手冢和越前还有接下来的训练和比赛安排便早早的赶回了俱乐部,接下来的两日不二尽职尽责的翘了课陪着菊丸他们游览巴黎风光。
不过菊丸一行人的也是凑巧硬挤了考试周的间隙出来停留不了太久,第三日下午的返程飞机,不幸有考试的不二只得拜托幸村代替他去送机。
一路上幸村和他们倒也相处融洽,除了对于河村那个喜欢芥末的话题产生了极为短暂的错愕外都相谈甚欢。一行人迈进别致而辉煌的戴高乐机场,时间并没有提前太多,几分钟后便准备开始检票,幸村停留在熙熙攘攘的机场大厅里准备和他们挥手送别。
而边上一路上落在最后难得有些沉默的菊丸走过幸村身边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停住脚步开口:“呐,幸村君,你知不知道不二为什么不打网球了?”
“嗯?”
“其实不二转来巴黎的高中时还有打网球,参加高中联赛的时候甚至被俱乐部的教练看中,但是…”菊丸突然话锋一转,“幸村君见过不二家的小天使吧,安,不二姐姐的女儿,不二安。”
“不二…安?”一瞬间不好的预感让幸村无端端的心慌了一下,表面却依旧笑的优雅得体,“嗯,很可爱的小姑娘。”
“不二那次在半决赛的时候跟腱撕裂,那时刚刚怀孕没多久的不二姐姐急的动了胎气,接到消息匆匆赶过来的不二姐夫……”菊丸说着咬了咬下嘴唇,“然后不二就再没有拿起过网球拍。”
“迁怒和赎罪呐,真是…”幸村双手环胸,面色平静如常。
“幸村君,你都…不惊讶Nya?”菊丸愣了愣,偏过头,有些疑惑的看向幸村波澜不兴的表情。
“能让不二做到这个地步的,也只有家人了,我作何要惊讶。”幸村转过头微微挑了挑眉,“你特地告诉我,又是为什么?”
“我只是…只是…”菊丸抬手搔了搔脸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觉得这次见到的不二好像有些不一样了,对网球…所以我想,幸村君大概…”
“是想我,让不二重新拿起网球拍?”幸村嘴角勾起笑,惯常温和的紫罗兰色眸子里透出些清冷淡漠的意味,“呵呵,你知不知道我从高中开始就几乎没有打网球了,那时间可是比不二长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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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回到宿舍的时候不二恰巧在阳台上侍弄他的仙人掌们。幸村随手关上门,脚步不停的走到不二边上打理自己的矢车菊和薰衣草。
“看来飞机很顺利呐。”不二头也不抬,施施然的拿起边上的水壶给仙人掌浇水。
“嗯,准点起飞。”
“可惜这里看不到飞机飞过呢。”不二抬起眼,暗红色的夕阳已经沉沦到了天幕尽头,深蓝色的夜幕下依稀能瞧见远处通明而绚烂的点点灯火。
“真是漂亮。”不二低低的感叹了一声,手里用完的水壶顺手递给了幸村,眼睛还是不离远处的景色,“有时候真的想住的更高更高一点,好将这些景色统统尽收眼底。”
“呵呵,真不像你的性子会说出的话呢。”幸村默契的接过水壶给自己的矢车菊浇水,两人之间的动作流畅而自然。
“呐,我有时候也是很贪心的。”不二转过身来背靠在阳台护栏上,笑眯眯的歪歪头看向幸村。
“贪心…麽……”明明……幸村不期然的想到了菊丸之前的那些话,又恍惚回忆起不二说‘只是…纯粹的,不想再喜欢网球了。’……心里无端端的一紧,到了唇边的话饶了饶终是变作一声叹息,“不二,这学期结束我也要趟回神奈川了。”
“啊?”不二闻言愣了一下,旋即笑道,“也是,你都一年没回家了。”说着不二偏过头看了看幸村手边的矢车菊低声道,“那你不是见不到这矢车菊花开了?”矢车菊的花期在七月,学期六月下旬便能结束,这样的话,应该是见不到了。
“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幸村倒是笑得温和优雅,“我在不在,并不影响它们盛开。”
“只是觉得有些可惜,明明都辛辛苦苦照料了一年,从种子开始看着它们发芽长大,但是……”不二用手指轻轻拨弄着边上矢车菊的叶子,突然惊喜的抬眼对幸村笑道,“花苞,有花苞出来了!”只是很快声音又渐渐低了下去,“但是,你见不到它们花开了。”
“只有拜托不二你帮我照料它们了。”幸村倒也配合着故作哀伤,只是眨了眨眼显出其中狡黠的笑意。
“噗,你说的和临终托孤似的。”
“哈哈,好了,进去吧。”幸村伸手揉了揉不二的脑袋,浅棕色的发在手心里有中异常柔软的触感,“你看这风都把你的头发吹乱了。”
猝不及防的不二只来得及双手抱住自己的头,跟在幸村身后小声的嘟囔,“喂喂,明明是你揉乱的,还怪那风。”
☆、第一卷完
七月,阳光正好。
幸村和往常一样在神奈川的海边支起画架,无尽的碧蓝和无垠的蓝天在遥不可及的地方相交成一线,深深浅浅的蓝从笔尖流淌到画纸上。突然画纸上突兀的出现了一抹浅棕色,旋即画笔一转勾勒出一个笑眼弯弯的人,简单的衬衣牛仔裤和帆布鞋,胸前挂了一个大大的相机,整张画瞬间透出一种温润的感觉。
还未及画完,画上那个人已经踏着金黄而温热的沙子走到了幸村面前,就像很多年前一样,微笑,点头:“早。”
“早。”
“只是突然想来告诉你,矢车菊的花开了。”不二睁开眼,湛蓝的眸子像极了身后纯粹耀眼的大海,“很漂亮。”
“我知道。”幸村搁下画笔,嘴角不自觉的勾起,悠然浅笑道,“怎么会突然回来?”
“呵呵,告诉你花开的消息啊。”不二背着手,围着幸村一步一步倒退着走了半圈,见幸村只是淡然的看着自己,笑眯起眼状似失望的摇了摇头,“啊啦,怎么不上当呐。是因为这次的暑假作业要拍海,想起了神奈川的海,就回来了。”
其实不二心里也不明白,说到距离近,法国多面都环着海。说到熟悉,明明东京湾才是从小长大真正最熟悉的那一片。只是不知怎的,闭起眼总是不可抑止的回忆起那段日子时刻环绕在身边的潮水气息,以及推开门便能瞧见的,与天空相映成辉的无边碧蓝。
“找到你想拍的了麽?”幸村收起画架,抬眼顺着不二的目光看去,金色的阳光挥洒下的海面斑驳而耀眼。
“总是觉得缺了些什么呐…”不二用手指绕着相机的带子,自己在瞧见宿舍阳台那丛矢车菊花开的霎那一冲动定下的机票,只是漫长的飞行也没让自己理清,想要的是什么。
“那带你去一个好地方。”幸村嘴角的笑又加深了几分,一边背起画架一手拉过不二。弯弯绕绕走了一小会儿,不二诧异的发现行走的方向越来越熟悉,“立海大附中?”
“嗯。”
之后不二眼睁睁的看着幸村和门卫笑谈几句之后光明正大的把自己带进了传说中不对外开放的校园,而后走进了自己呆过一年的那栋教学楼,顺着旋转的楼梯一级一级不停不停的往上爬。
最终幸村站定在了通往天台的门前,掏出钥匙轻巧的打开了门上古旧的黄铜锁,慢慢的推开门的那瞬间,不二觉得自己被扑面而来的景色淹没了。深蓝浅蓝,橘色粉色,漫天漫地的矢车菊绽放在眼前,像极了在宿舍阳台的那一丛,放大,铺开,再一次的展现在了自己眼前。
“在这里,我能见到和你相同的风景。”幸村倚靠在门边,唇边的笑意宁静而温暖。
“确实是相同的风景呐…”不二不自觉的往前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什么的回过头着幸村笑问,“我竟然从来不知道这里…幸村你怎么会有天台的钥匙?”
“你没有发现,是因为你呆在立海大的时候从来没有用心过。”幸村施施然的走到不二身边,“要知道我可是当了很久的园艺委员,毕业归还钥匙的时候就顺便…”说着幸村将拿在手上把玩的要是放回自己的口袋,无辜的摊摊手,“假公济私咯。”
“呵呵,想来这矢车菊也有很大一部分是你的喜好吧。”不二的食指点了点下巴,“你假公济私的地方还真多。”
“真不愧是天才,被看穿了呵。”幸村笑着半眯起眼再次拉过不二向前走,“不过我所指的景色可不单单是这样。”
算不得曲折的小路,走到尽头依旧是一片无遮无拦妖娆盛开的矢车菊。许是天台离楼下的平台距离不远,四周并没有围起铁丝网,一路没有阻碍的望出去,那花如同无边无际一般蔓延开去。
“那边,是海的方向。”幸村优雅的抬起手指了指前方。
不二睁开眼,花海连接着天之尽头,绚烂的矢车菊映照着恍若触手可及的苍穹,两者的交汇处的那一抹深色的蓝反射着阳光的璀璨…是海…神奈川的海……美得令人窒息。
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又确确实实存在,近的仿佛伸手便能碰到,近的潮水的气息像是在鼻腔打转:“我从来不知道…立海大能看见海。”
“找到想要的了麽?”
“呐…虽然说想要用照片留在所有的美景,只是真正沉醉的时候,反而连拿起相机都会忘记呵……”
第一卷【悄然绽放的矢车菊】The End
第二卷【弥漫芬芳的薰衣草】敬请期待
作者有话要说: 后记:赶在圣诞节把第一卷完结了~米娜圣诞快乐~突然也想不出更多的祝福了呐,哈哈。另外预告一下,第二卷可能会稍迟一些,让我有爬爬墙存存稿歇口气,最近改变的生活节奏让我觉得都没什么时间码字了_(:з)∠)_ ,请相信窝会回来的~再祝一次大家平安夜快乐~
Merry Christmas!
☆、番外彼时
在一个阳光温和的午后,经纪人通知手冢准备参加今年的法网比赛。
当时手冢心里只是想,兜兜转转一个圈,终是要踏上了法国的红土地。
之后接踵而来的很多事,参赛选手的名单上熟悉的名字,菊丸隔着网线激动的说部长我们打算一起来看你比赛之类的种种,都没有在手冢心里激起很大的涟漪。
直到面无表情的踏上飞往巴黎的飞机,手冢摘了眼镜本只想闭眼小歇一下,不成想却在万米高空中陷入梦境不可自拔。
梦里,那个人站在灼灼其华的樱花树下笑眼弯弯的伸出手说,呐,手冢我们打一局吧。
梦里,倾盆的大雨自天幕渲泄而下,能听到自己清冷的声音问那个人,真正的你究竟在哪里?
梦里,那个人站在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湛蓝的眸子璀璨而耀眼说,呐,手冢,总觉得和你在一起,无论多高的地方都能到达。
梦里,有一天突然接到那个人的电话说,呐,手冢,巴黎似乎离柏林很久呢…
——是啊,很近。
——好像我们之间都没有好好的比过呢?
——没有。
——我很懒啊…所以手冢,我在法国的红土地上等你。
法国的红土地啊…
似乎能猜到,当时说着这话的那个天才,在电话那头依旧笑得云淡风轻。
梦到一半,手冢便被乘务员唤醒,飞机准备着陆。
果然很短的距离啊……
在飞机下降轻微的不适感中,手冢恍惚回想起来曾经自己一直觉得和不二的关系甚至比和青学的其他人的关系要更近不少,只是似乎,维系在中间的,却只有网球。
当年不知从哪辗转得到不二不再打网球的消息时,手冢霎那间竟空落落的无所适从。
如今终于踏上了红土地的比赛场,对手却再也不会是约定好了的那个人。
和越前比赛结束后,难得的青学聚会,手冢犹豫了半晌,终是开口问道:“不二你,真的不再打球了?”
“嗯,不打了。”回答道,是惯常淡然的微笑。
手冢抿了抿唇,一时竟无话可说。
因为网球,我们彼此亲近。
只是因为网球。
失了网球,这份脆弱的亲近便断了。
断的比其他人,更干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