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身体不舒服,就不来了。”
“人在哪?”这次发问的是纪卿然。
干事的表情更窘了:“篮……篮球场。”
纪卿然马上起身,推给梁韵新一个文件夹道:“我去找人,开会要说的我都整理了。”
梁韵新再次无语:要开会的是你,还没开始就要溜的又是你。他知道个中缘由,无奈地点点头,一本正经转向会议桌前:“以后开会迟到就点名批评,无故旷了的,看到没,就让副会长去抓你们。”
纪卿然本来已经走到会议室门口,脚步顿了顿,头一次觉得耳濡目染也不是什么好事。
11.奶奶
纪卿然失算了,他本来想着用开会这个办法肯定能马上见到程之,然后强行拉他回宿舍,解释自己早出晚归的事,没想到这人名字虽然软萌,脾气却这么倔,为了不见自己竟然连会也敢旷。
他想着程之炸毛的样子,破天荒感到甚是好笑,慢悠悠溜达到篮球场,刚好看到大汗淋漓的人坐下休息,走过去递给他开会的小本:“不是身体不舒服?”
刚下过雨,操场上有些凉,纪卿然怕他出汗又淋雨,真的感冒,抬手去给他擦汗。正逢上课时间,周围的人非常少,程之坐在石凳上,背后是被太阳镶上金边的劲松,连带着给他的头发也镀上一层模糊的金黄轮廓。
程之根本想不到,纪卿然要求学生会全员到齐只是为了见自己,所以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找来了,自以为愤怒地一扬头:“对啊,不舒服,怎么了。”
看来是真生气了。
纪卿然这样断定着,却在他眼里分明看出期待,显然程之等着自己给他一个解释。这个认知让他十分愉快,想笑却怕坐着的人更生气,只能假装被阳光晒得眯起眼睛来。
纪卿然低头看去,只觉得仰着头气呼呼的程之非常可爱。而程之似乎想跟他大眼瞪小眼,但纪卿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弯下腰,嘴唇轻轻在他的额头碰了一下。
时间好像静止了。
程之就那样仰着头停住了,表情从懵然到不可置信,再到不知所措。这让纪卿然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他把程之从石凳上拉起来:“走吧,回去洗个澡,不想开会也不用真的这么拼。”
程之还没从刚才的事情里缓过神来,直觉问了一句:“你亲……?”
“头上有灰。”
嗯,好像是个可以接受的理由。
程之是带着一种复杂的心情回寝室的,他想摸额头,但怕被纪卿然看到嘲笑自己,脑内不受控地一遍遍重播刚才的画面。
头上……有灰……
他脱掉运动服洗了个澡,好生换了衣服,头上的温度却怎么也洗不掉。
纪卿然已经背好包准备走了,“头发擦干,跟我去个地方。”
程之在进入医院时就开始猜测,而在他看到病床上的人后,几乎是马上就知道了纪卿然的苦衷。
病房的门开着,远远看去,坐在病床上的老太太很精神,正跟临床的夫妻俩传授坐月子经验,她的头发全白了,程之跟着纪卿然进去时,刚好听到她一句“我大孙子可厉害啦,上学也管着学生呢”。
“奶奶,我来了。”
奶奶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往门边转了一下头就又转了回去,纪卿然已经习惯,把东西放在旁边,看袋子里的液体还剩多少。
奶奶似乎才反应过来,转过头惊讶道:“然然又来了,不是上午才来过吗?”随即看到跟在后面的程之,立刻笑眯眯地问:“这小伙是谁呀?长得真俊。”
程之马上红了脸,刚才怒气值MAX的样子也没了,拘谨地弯腰鞠了一躬:“奶奶你好,我是纪卿然的室友。”
“程之。”纪卿然补充。
“橙汁儿,那个饮料?”
程之:“……”
纪卿然憋笑:“旅程的程,总之的之。不过奶奶,你记不住可以记饮料。”说完这句话马上挨怼。他笑着出去叫护士,奶奶就让程之走过来,拉住他的手。
“程之啊?你是然然同学吗,你俩都是学那个……拍照大夫的?”
程之坐下来,他猜医学影像学=拍照的医生也是纪卿然告诉奶奶的。“奶奶,我们专业是医学影像学,不过毕业之后确实是拍照的医生,只不过我们拍里边,您记不住可以记拍照大夫。”
完了,这才几分钟,他也学会纪卿然那一套了。
“哎呀,这孩子说话这么逗呢,平时也这样吗?”奶奶大笑着拍拍他的手。
程之自我反思,明明他平时还算严肃……奶奶伸过手来摸他的头:“程之啊,这是然然头一次带同学让奶奶看,他这孩子命苦……”
老太太说完这句话,低头抹泪,“我这把老骨头总是拖累他,老觉着然然太累,在学校都不爱说话,同学都不喜欢他,才没人肯来我们家的。”
“奶奶您别多想,纪卿然在学校很厉害的,他是学生会的副会长,比赛经常拿奖,还有很多女同学喜欢他。”奶奶突然晴转小雨让程之有点慌,连忙安慰。
“是吧?”奶奶握紧他的手:“我家然然从小就可厉害了,知书达理,每次都能考第一名,就是上了大学也没有人管他了,也不爱跟我说学校的事,要不是……”
“老太太,给您换药了。”护士跟着纪卿然进来,查看一下奶奶的身体:“您少活动,伤筋动骨一百天呢,咱们身体好了再溜达,好吧?”
“哎哎,这姑娘心眼就是好……”
两人安抚了奶奶,一路坐电梯上了医院顶楼,风很大,但纪卿然的声音还是很清晰。“我高二那年暑假,因为高三学习很紧,爸妈就带我去旅游,后来……再也没回来。”
程之怎么也没想到“真相”的开场白是这样,心情一下沉重得喘不过气来,不知说什么好,只能伸出一只胳膊揽住纪卿然的肩膀。
“因为当时旅游没有报团,所以出事故也只有保险,家里只剩下我和奶奶。”
程之喉头一哽,无需多言,他终于明白那些传言和纪卿然的清高孤傲是为什么了。双亲过早离世让他一人负起了重担,既要赡养奶奶,又要负担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
所以不参加没有奖金的比赛,所以每年的奖学金他都必须收入囊中,所以说担子太重不想找女朋友,所以宁愿逃两节课也不能耽误打工,所以给人一种迫不及待想要毕业的感觉……
所以他这样优秀,不是为了立于巅峰睥睨他人,而是他为了负担起一个残缺的家庭,逼迫自己强大起来。
一时间只有风声。
程之脑子艰难地转着,纪卿然这阵子的早出晚归、急着用钱也全都有了答案。他了解了一切后,剩下的是误会纪卿然的愧疚,还有他不想承认的……心疼。
“那奶奶是怎么进医院的?”
纪卿然摇摇头,眼底浮起一丝愤怒。
父母在旅游中出事后,自己拼了命才把他们送到医院,ICU本来就是个烧钱的地方,即使最后几次抢救花光了积蓄,纪卿然还是没能留住他们。
还好奶奶为了留个念想,一直不肯搬出原来的老房子,纪卿然卖掉楼房,搬进了老平房。虽然不安全也很吵,但好歹算个家。
最崩溃的第一年过去后,纪卿然上了大学,一切都在好转,奶奶也从悲伤中缓过神来,她知道自己是孙子唯一的依靠,每天努力乐呵呵的。周末纪卿然打完工回家,会有热饭热菜等着他。
前几日,几个小混混在平房区里打架,把老太太晾的茄子干都打翻了,她知道孙子挣点钱不容易,一分也不想浪费,就训了小混混几句。
没想到善人真的磨不过恶人,小混混被训得恼羞成怒,伸手就把老太太推到地上。若不是有好心的邻居碰见,奶奶还差点挨了一顿打。
程之听得头上青筋暴起,总算明白纪卿然为什么带伤回校,又去公安局又去医院的。他一定是先把奶奶送到医院,再去找那几个小混混算账,敌不寡众,才搞得鼻青脸肿进了局子。
从医院出来后,纪卿然拉着程之上了公交车,两人在平房区附近下了车。程之跟着纪卿然七拐八弯地绕进逼仄的胡同,一路上都在想着要怎么道歉,走着走着突然撞上他的后脑勺。
“我去……怎么了?”程之揉着鼻子,顺着纪卿然盯着的方向看过去。
领导的声音已经恢复平日的冷漠,远处有几个穿着非主流的小孩,正叼着烟在一户人家门口贼头贼脑地张望,纪卿然扬扬下巴:“就他们。”
12.跟你一起岁月胡闹也静好
程之像是跟他心有灵犀惯了,什么事居然只要一句就能听懂,他马上火冒三丈,把指骨捏得“咔吧咔吧”响。
“怎么着,你3我3还是你2我4.”
纪卿然看了一下周围地形,闻言竟回身弹了他脑门一下:“行吗你?”
“嘿……”程之冲他挥挥拳头,顺手从地上捞起一把用废的扫帚:“我猜上次正面交锋,你这个正人君子是赤手空拳上的。”
纪卿然被他说中,不再回答,拉着人往另一条小路上走。绕来绕去,刚好从小混混身后出现。这几个人一看就是要做坏事,也没发现他俩,正要撬门。
程之录了他们撬门的视频,然后握紧扫帚,身形矫健地窜过去。果然先下手为强,第一脚就踹倒一个猝不及防的,另外几人大惊,骂骂咧咧全围上来。
纪卿然在包围圈外找准两个驼背的,一人一脚干脆地放倒。刚被程之踢一脚的又站起来了,看着这边的战场犹豫不决,看了一会还是冲了过来。
似乎他们没带武器,只有撬门的几根铁丝。程之正用扫帚吓唬人,他受程念影响,平时喜欢运动,力气很大,把两个人揍得嗷嗷叫。一回头就看到纪卿然一个漂亮的飞踢,企图偷袭的那个马上被踹得鼻血横流。
两人配合还算默契,一拳一脚毫不客气地狠狠招呼,很快把几个小混混打得鼻青脸肿。
程之喘着粗气靠在墙上,把纪卿然拉到一边,他想了想,走过去蹲下挨个审:“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啊?”
这几个小混混年纪不大,也就十七八岁,被打怕了,乖乖求饶:“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程之眼珠转了转,他怕直接问,这几个没素质的会回去找奶奶报复,改用曲线套话模式:“你错了?说,刚才是要干什么!”
“就想弄两个钱买烟……哥我真错了,你抓我进局里也没用,过两天还是放出来。”
“哦,我哥是西城分局的局长,你说抓你进局有没有用,你说是过两天……”程之掏出手机播放那段撬门的视频,“还是过两年给你放出来,嗯?!接着说,还干什么来着?”
这个混混说得也是实话,他们年纪还不够,进局子确实过两天就出来了。但如果对方在公安局有人,关几天就得两说了。“哥……我……对不起哥!我错了!我前两天还要了一个小孩的钱……”
程之捏住他一根手指,凶道:“把手伸直!”然后扬起扫帚,一下接一下精准的打在战战兢兢的手心。
这小混混疼得全身都在扭,却死活挣不开。纪卿然上去,照准两个想跑的一人一脚踢老实了,继续靠墙看戏。
打完第一个开始审第二个,问到第四个人时才找到。
“我那天把一个老太太推倒了……砸了她家挺多东西……”
“还有谁?”程之一个漏网之鱼也不放过,又逼问出一个来。
“他……他也伸手了!”完全猪队友,马上不争气地供认。
“转过去!屁股冲上!”程之撸起袖子,攥好扫帚。上面的高粱苗已经用秃了,但扫帚把还完好无缺,他轻轻往自己手上试了试:疼,还是小时候挨打的配方,还是小时候挨打的感觉,没变。
两个穿骷髅手印裤子的屁股已经撅起来了,程之二话不说,扬起扫帚开始抽。
“小小年纪,不学好呢?”
啪,啪,啪!
“看给你们能的,就差上天了吧?看我不替你们爹妈教育教育!”
啪啪啪!
这连吓带骗,竟问出许多事来,程之挨个用扫把打屁股,就数那个伸手推了奶奶的小孩被抽得最狠,鬼哭狼嚎地喊大爷我错了,饶了我吧。
程之打完颇为豪气地把扫帚递给纪卿然:“你来。”可怜那小混混,屁股被打肿,走路都难受才被程之放走。
纪卿然没想到他用这招,在旁边看得乐不可支。等他把人收拾完了,就随便找了条路开跑。程之毫不担心走错路,跟着他绕到快打烊的大栅栏门前,上面粘着“西城菜市场”几个大字。
纪卿然显然对这里很熟悉,走在前面自顾自地买菜。程之跟在后面,看着买菜的阿姨们热情地跟他打招呼,默念这妖孽真是男女老少通吃,掏出手机暗搓搓拍了一个他买菜的侧影。
等到拎菜回家,纪卿然系上围裙时,程之已经不会惊讶了。他只是默默把茄子从塑料袋里拿出来,念叨了一句:“你系围裙第一次被外人看见吧。”
他这样的性格,家里的事情肯定也是第一次告诉别人。刚想到这,纪卿然仿佛看穿他的表情,冷不丁来了一句:“不然你以为,我碰见每个人都会告诉他们自己父母双亡吗?”
“……”
虽然沉默了一下,但没有原先的尴尬了,事情说开之后,两人之间气氛融洽很多。
“要不要我帮你洗菜?”
“也行。”
纪卿然把油倒进热锅,让金黄透明的液体均匀铺满整个锅底,他把切好的菜心扔进锅里,说的话在滋啦啦的响声里不甚清晰:“明天早课旷了吧。”
“啊?”
“待会陪我给奶奶去送饭,回来太晚就没有公交车了,你睡我家吧。”
程之完全不觉得自己被拉进一个陷阱,只是认真想着明天早课是什么来着,稀里糊涂答应了。他趁纪卿然做菜时,走到别的房间逛了逛。
领导的家跟学校一样,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异常整洁。屋子不大,奶奶一间卧室很有生活气息,纪卿然的卧室则书卷气比较浓,厕所和厨房也完全没有脏污和异味。
所有东西都井井有条,如果不从外面看,会以为这是在楼房里。
“哎,你家都是你奶奶收拾的?”
纪卿然盛出一道菜来,倒进保温盒里:“一半一半。”
“哎哟看不出来,你很贤惠嘛。”
那位真的已经恢复了高冷,不想理他。
去送饭时,奶奶又拉着程之说了好多话,这次他有了心理准备,哄奶奶比先前还要得心应手。纪卿然就静静坐在旁边削水果,耐心等奶奶关上话匣子才带人走。
等晚上躺在床上时,程之的感觉才真实起来,他不方便睡奶奶的房间,就只能跟纪卿然挤一张小床。好在他俩谁也不胖,将就一下应该还能挤得下。
睡什么睡……程之又翻了个身,看着坐在桌前埋头苦读的人,心想原来他平时就是这么考第一的。
“灯太亮?”
“没事,你看你的。”
以前从没这么频繁地接触过他,让程之觉得一切都十分新奇,他的生活,他的习惯……程之惊恐地发现,他好像比学校里那群领导的迷妹还要花痴。
纪卿然瘦削的背影坐得笔直,程之躺在他身后,伸出一只手去比量他的腰——大概真的比A4宽不了多少吧,实在太瘦了……想着想着,他竟然说出来了。
“纪卿然。”
“嗯。”
“你不好好吃饭,又瘦了。”
程之看不到的地方,纪卿然写字的手顿了顿,为他略显忧郁的语气,也为他不由自主流露出的担心,嘴角浮起一丝微笑。“所以每天给我投喂?”
“……”程之语塞,他确实有把人喂胖点的想法,但是投喂这种词是不是不太合适?他想不出回答,只好转移话题:“你还不睡啊。”
“嗯,来了。”纪卿然合上笔记,平静地应一声,居然让程之生出老夫老妻的感觉来,连忙转了个身,背对着另一边床。
床的另一边被安心的重量压下去,伴着一声温柔的低叹。
“晚安。”
13.与之相别离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安静的空气和温柔的晚安都会令人昏昏欲睡。
程之手臂蹭着他的睡衣,纪卿然应该已经很累了,躺在身边没一会,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没忍住,轻轻叫了两声。
“纪卿然?领导?”
纪卿然本来真的快要睡着了,可听到这两声,让他一下精神起来。纪卿然生生抑制住那声应答,看看这家伙打算做什么。
程之等了一会,见他没有动静,犹豫再三,还是轻轻抬起手,搭在纪卿然自然张开的左手手心。熟悉的触感,柔和的温度,让他心里蓦然生出不知名的感觉,不由自主微微握紧了一些。
这次很稳,手心也没有出汗。
而纪卿然在被按住的一瞬,心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脑中像有一道闪电划过,用尽全身力气才克制住自己回握的冲动。他在黑暗中抿着嘴,感受那人小心翼翼的触碰。
似乎这样手拉手的动作让人有安全感,程之倒是很快进入梦乡,而某人不知默念了多少遍清心咒,才终于睡着了。
早上程之在厨房帮忙做饭时,纪卿然忽然想起前一天的主题,问了一句:“还有没有生气?”
“本来也没生气。”
“哦,那是因为小女生给我打电话了?”
程之炸毛,举着铲子就去捅他,被敏捷地躲开了。他横一眼专心煎蛋的人,突然觉得他表情怪怪的。“哎,你昨晚做什么春梦了,今天一脸……的表情。”
纪卿然看他挤眉弄眼的,没有说话。他不是做梦,是想了很久。敏锐如他,昨晚程之的行为代表他对自己的态度,这令他喜忧参半。
开始只是感兴趣,然后感动于来自朋友和室友的关心,再就是解他燃眉之急的感动和信任他的温暖,现在……
他也很想像程之那样,简简单单地生活。但先不说程之是否喜欢自己这些小事,家庭、世俗、生活……前途还有重重坎坷,他都必须要从长计议。
不过腹黑如他,才不会把这些事情说出来。程之爱偷偷摸摸拉小手,自己干脆就多给他制造点机会。
程之回了学校上第二节 课,坐在教室里无聊翻手机,突然想起昨天拍的照来。兴冲冲打开一看,还不错。远处明亮的灯给新鲜的菜叶和纪卿然打上一圈莹白的轮廓,一手拎菜的人正弯腰认真挑胡萝卜,侧脸隐没在阴影里,似乎在微笑。
他想了想,把纪卿然的手和菜截图出来,发在了帖子里。因为拍照时是晚上,加上单独截图了手部,所以几乎没有保留任何特征,不可能会有人认出来。
然后就没有了(楼主):当当当当!捕获一只贤惠的买菜小能手![图片]
两帆风才顺:这个是领导的手,还是楼主的手,我的妈手控跪舔!
我是一只小墨鱼:这屏幕有点脏,容我舔舔[口水]
晴天不会想你:天啦噜,楼主好久没有来辣,跟领导进展怎么样呀?
然后就没有了(楼主):什么怎么样,告诉你们舔屏就舔屏,不要给我搞事情!不过今天回帖很乖啊同志们,都没有人猜是谁啦?值得表扬。
这两天木有出现,是因为没啥好直播的。不过昨天跟领导出去转悠了一圈,咳,知道了很多事情,很多严肃的事情。领导为什么打工,还有楼主以前说过的,他不喜欢参加无奖金比赛的事情,也是错怪他,比如前几天领导失踪去哪,借钱做什么,全都知道了。
楼主脾气不太好,承认有时候想得太简单,在这里默默给领导道个歉。昨天听他说了那么多,感觉自己还是很幸福的,也比他幸运很多。
领导的所作所为,原因都很沉重,不想多说了。至于上图那只手嘛,算是这么多回帖的福利,领导的手,嗯。
孔教迷妹:哎呀楼主,既然我们猜是谁你会生气,大家干脆达成一致,只YY,不人肉。
夜空中最靓的星:光看这手就知道了,身材和脸肯定都没得说。表示楼主是不是吃了领导做的饭,好幸福!
搜犬输入法:所以昨天领导跟楼主吐露心声了?哇塞,我好想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如楼主所说,领导那么高冷,肯对你说他的苦衷,那必然把你放在很重要的位置。
不酸:这个细节,好像可以看出衣服的牌子。[图片]
然后就没有了(楼主):@不酸,哥们,我们静静吃瓜不好吗!你每次都搞得我好方啊!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12月,天气变冷,到了能空口呵出一团干冰的季节。纪卿然还是像原来那样忙,不过出勤率稍微高了一些,起码重要的专业课他都在。
这也让程之轻松了不少——好歹有时候,实验报告他不用写两份了。纪卿然实在忙不过来时,他就会帮忙照料一下对方的作业,因此把课程背得滚瓜烂熟,分分钟变优等生。
因为期末考试的缘故,姚赫和叶明远最近回宿舍也比较勤,虽然天寒地冻的,宿舍里却多了不少人气。
学生会没什么大型活动了,每晚查寝却严格了很多,纪卿然不得不跟大部队一起,每天出现在各个宿舍楼下。
程之趁着宿舍人都在,元旦时拉着几个人出去吃了顿火锅,增进一下感情。纪卿然虽然还是高冷路线,但食材几乎都是他在料理。
拜纪卿然所赐,整个宿舍都开启学霸模式,期末考试只有一个数字能形容。
“666,纪卿然的笔记好屌,感觉解剖过程格外容易记住。”姚赫早就收拾好行李,只等最后一科考完,拎包回家。“走了,订了今天的票,明年见啊。”
“明年见。”程之看着凌乱的宿舍,整个人也跟着凌乱。“我去,这我从哪收起,还好宝宝订了一周之后的票,不急着走。”
跟姚赫道别后,程之随便收拾了一下宿舍,搓着手打算定外卖。纪卿然估计是去打工了,他家就在本地,东西完全没收拾。
他才打开外卖软件,程昭巍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之之,你订了10号的票?”
“嗯,怎么?”
“怎么那么晚才回来,我看看日子,你不是说你后天就考完试了吗?”
亏得骗你们后天才考完试,不然今天就得被催着回家,程之腹诽。他想了两个借口,感觉都不大好用,耿直道:“是后天考完,不过还想多呆两天。”
“速阳那边我打算再开两家分店,就这几天会过去选址,顺便接你回家吧。”
程之算了算,在学校浪两天,能省车票钱,就答应了。
可等到回家那天,他才知道来的人临时换成了毕书桦。一提起这个彬彬有礼的姐夫,他就有点生理性厌恶,接到电话翻个白眼。
“怎么了?”纪卿然正等着帮他拿东西。
“我姐夫来接我了,真烦。”程之得知毕书桦一人前来,自己要在车里跟他单独相处好几个小时,就完全生无可恋。
5号楼离公寓区的后大门很近,拎了箱子走两分钟就到,尽管这样,纪卿然还是拎起最大的箱子,冲他歪歪头:“带路。”
毕书桦老远就跑过来,结果程之的包放车里去。一空下手就习惯性想去摸他的耳朵,被程之坚决地躲开了,有些尴尬。看到旁边的纪卿然,笑着打招呼:“程之的同学吗?你好,我是他姐夫。”
纪卿然听程之说过毕书桦的言行,对他无甚好感,此刻看到他的动作,几乎想按着人揍一顿。他板着一张扑克脸,周身都是寒流,只是冲毕书桦点点头,便走到程之面前去,用三个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叮嘱:“天冷,小心点,别冻手冻脚的。”
程之差点没绷住,他怀疑毕书桦是否能听出“动手动脚”的弦外之音,一本正经点点头:“放心。”
想到即将到来的接近两个月的分离,纪卿然心中忽然塌下一块,语气晦涩:“有事给我打电话,明年见。”
14.疑云
程之很庆幸自己在iPad上下了单机游戏,不然他都替喋喋不休的毕书桦尴尬。
“小之,咱爸要在速阳这边多开两家,跟你说了吧。”
“哦,平相市场已经饱和了吗?”程之随口问着,心里的腹诽简直像吃了炫迈:谁跟你咱爸!你这个外人!
“差不多,毕竟是先从那边起步的,接下来就要往一线城市发展了。”
“哦。”
“不过速阳这边业绩据说还是不错的,你吃饭时候有没有感觉人很多?”
“哦。”
“我来这边接你,顺便帮爸来看看商厅的租金。”
“你还没去?”
“今天一早出发,直接来这了。你在学校这边对路应该都比较熟,我就想着,让你带我去看。”
妈的智障,什么叫顺路来看房子。程之简直要烦死他了,拿起手机给纪卿然发了条微信。
程之:变本加厉地烦,我爹交代给他的事都没做,直接就过来了,有病。
纪领导:嗯?
程之:叫他去看开店的商厅,还要拉着我去,我去!
纪领导:考我中文吗,离他远点,你这个姐夫,不怎么样。
程之:知道了,我倒是想离他远点。
回完这条信息后他等了很久,纪卿然都没有动静,程之无聊,果断打断毕书桦:“姐夫,这边的监控高清的,你还是认真开车,不要跟乘客闲聊了。”
世界总算安静了。
因为是亲爹的事业,程之只能不情不愿地陪毕书桦看了几家商厅,了解情况后就踏上了归程。跟这个讨厌的姐夫多相处了好几个小时,他现在归心似箭。
“小之,在学校有喜欢的女生吗?”
“上次你们来不是说了,专业课这么忙,哪有时间喜欢女生。”
“哦~”毕书桦语调奇怪地应了一声,“那近水楼台先得月,有没有喜欢的男生啊?”
程之的心头剧烈一跳,几乎是本能地,纪卿然的脸出现在他脑海里。但这点缱绻容不得他多想,一种很不好的感觉立即涌了上来,他突然毫无征兆地想到了程念,但为什么突然想起姐姐,他却说不出原因。
毕书桦这么问,是什么意思?是试探自己?可他一个已经结婚的人,为什么不想点正经八百的事,非要问他有没有喜欢的男生?
这样一来,前面那句“有没有喜欢的女生”,越想越觉得是铺垫。程之语气不善,回问道:“你说什么呢?”
毕书桦已经放弃这个话题,打着哈哈聊到驾照的事情上去了。
到家已经是晚饭时间,对于许久不回家的孩子,父母第一顿饭总是特别热情,程之吃到撑才被放过。
毕书桦把他行李拎进卧室就回自己家了,这让程之松了一口气。
因为是第一天回家,程之特意陪爹妈饭后散步,跟程昭巍说了一下速阳市商厅的大概情况,又听老妈磨叽完他的不良习惯,再三保证会在12点前睡觉,才逃脱紧箍咒的苦海。
不过被其它事情一转移注意力,程之手机忘了带进卧室。他都快要睡着了,才突然想起手机不知被扔到哪去了,只得半睁着眼出去找。
程之家里住的是联排小别墅,当初是老妈喜欢上这里的绿化,就在这买了房子。但两层楼空间大,手机根本无从找起。他径直上楼,想让程昭巍打个电话给自己。
此时夏婉从卧室出来,打算倒水喝,路过走廊上窄且精致的长吧台时,突然黑暗中亮起一道光,伴随着“叮”的一声,吓了她一跳。
夏婉知道肯定是儿子随手把手机放在这了,正要拿起来,却被屏幕上的消息吸引了。
纪领导:陪我买菜?早去可以早回。
纪领导?学校的老师?夏婉按亮屏幕,又盯着那句话看了一会。尽管对程之前面说的话非常好奇,也知道手机密码,她还是没有打开查看。
她拿起手机若有所思时,程之从一楼上来,迷迷糊糊问:“妈,我手机呢?”
程之不知道,站在面前的老妈手上拿的正是自己的手机,但走廊没开灯,家里三个人用的又是同一款手机,他完全分辨不出。
夏婉只顿了一秒钟,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举了举已经黑屏的手机淡定道:“谁知道你放哪了,这是我的。”
“那你给我打个电话,我找不着手机了。”
“没电了,你去楼下用座机打,不要玩太晚,早点睡觉!”
程之敷衍地应了一声,马上下楼找座机去了。夏婉看着他的背影,抿嘴想了一会,轻轻把手机放在吧台上,回卧室了。
程之折腾了一通,找到手机也精神了,看到纪卿然的消息,给他回了一条,躺回床上想了想,上学校论坛发贴。
然后就没有了(楼主):我到家了同志们,楼主有难,现在不急,不过还是在线等。
是这样的,楼主有个亲戚,已婚男性,是经常见面的那种。挺奇怪的,总是来骚扰楼主,做一些肢体上的小动作。挺烦这样的,今天他居然问我有没有喜欢的男生?
你们说他是不是不正常?一般人都会问有没有喜欢的女生吧,他是先问我了,我说没有之后他马上又问男生,听上去重点是在后面一句。
这个亲戚的老婆人还挺好的,不想跟他们把关系闹僵,怎么办?
另外,楼主本来想多留几天,陪陪你们的领导,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只能先把他扔在那边了,有点过意不去。我跟他说了之后,他暗示我早去可以早回。
因为那个讨厌的男性亲戚,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所以提早回校这个可以考虑。
程之白天被毕书桦一问,突然想到八竿子打不着的程念,他想抓住其中的原因,却总想不到重点上。犹豫了一会,还是没有写这位亲戚就是自己姐夫。
往事只能回味:明说呗,楼主总这样缩着也不是办法啊。
晴天不会想你:我也觉得明说比较好吧,你想,如果你那个亲戚变本加厉地骚扰你怎么办,单独找他谈,如果跟家里人说,想想都很尴尬吧。
其实并不腐:我赌一瓶脉动,如果是领导做小动作,楼主一定开心死了[doge][doge][doge]
开心吗?程之回想起“头上有灰”事件。想到那个轻若无物的吻,他居然有种无法压抑的快乐,白天那种不太好的感觉又来了,但是淡了很多。程之刻意回避掉这件复杂的事,继续看回帖。
校花不是女神:大家没发现情趣内裤很久没上线了吗,我还以为楼主打包内裤回家,被妈妈发现了呢,跳进黄浦江都洗不清啊哈哈哈哈。
“卧槽卧槽!”程之腾地一下从床上跳起来,打开没收完的行李箱开始翻找。因为期末时床铺都要卷起来,他只能把那条情趣内裤随手扔到了箱子里。
他一边庆幸没让老妈收拾箱子,一边拿着内裤到处找地方藏,最后放在内衣收纳格一个不起眼的内裤下面才算了事。
15.度假惊魂
程之发现,纪卿然之所以特意报了本地的大学,完全是为了方便照顾奶奶。他后知后觉察觉到这件事时,胸口有种莫名其妙的自豪感。
纪卿然假期也很忙,奶奶已经出院了,有点轻微骨裂,还需要耐心养,大小家务就都落在了他身上。
他不爱发语音,回复消息也只是简单几个字,不过字字腹黑。程之知道他多数时间在打工,不方便接打电话,因此从未骚扰过他。
过了大半个月,临近过年了,程念和毕书桦带着来喜回家里住。程昭巍和夏婉决定约了亲家去海南过年,订了腊月二十八的机票,跟程念说了这件事,程念便想回娘家住两天。
毕书桦自然没有异议,看上去心情非常好,跟着来了家里。
程之早知道这个消息,烦也没办法。想着即将到来的海岛假日,还有穿泳衣的辣妹,心下稍微宽慰了一点。
只是他有点奇怪,一般夫妻都喜欢过二人世界,怎么程念说要回娘家住半个星期,他毕书桦会这么开心地跟着住过来?
如果姐夫没有之前那些奇怪的举动和问话,程之本来还是蛮相信,他答应得痛快是出于爱程念。
自从程念嫁人,程之去上大学后,一家四口已经很久没住在一起了,夏婉更是对毕书桦非常满意,开心得合不拢嘴。
程之这天陪程念出去遛狗,来喜叼着球去找隔壁家的泰迪,差点被日,闷闷不乐地去草坪上打滚了。程念把球扔远,叹了口气道:“我现在有点想念自己单身那会了。”
程之皱眉:“怎么说。”
“无忧无虑啊。能跟你打架,能跟老爸撒娇,不用顾虑复杂的生活,不用在意另一个人的喜怒哀乐……”
“你现在也能啊,真笨,要不咱俩现在打一架?”
“去你妹。”
“别这样,姐,我拿你可是当妹妹宠的。”
“嘿!你是不是真想打架?”
“不闹了不闹了,姐,我听姐夫说,你想要孩子了?”
这话刚问出来程之就后悔了,因为他看到程念的表情变了变,随即奇怪地应了一声。好像在“嗯”,又好像在“哼”,听上去如同冷笑一般。
程之心里“咯噔”一下,他估计毕书桦已经劝程念先不要孩子了,而自己这样问,无疑给姐姐一种危机感。
果然,程念盯着他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这还不让问了。”程之努力平复她的情绪:“什么时候要,我给我外甥女准备好红包。”
程念的表情松了些,微微一笑,眉间却有些愁云:“还不知道,等……等等再说吧。”
“姐。”程之握住姐姐的手往围脖里拉,给她取暖,温柔道:“我刚刚说的是真的,我拿你是当妹妹宠的,在速阳的时候我也告诉过你了……”他加重语气:“想做什么就去做,有谁不让,叫他来找我谈谈。”
程念终于真正开心起来,把冰凉的手往程之衣服里伸去挠痒痒,冰得他大叫一声,却没有躲开。程之看着她的笑颜,心中五味陈杂。
吃了颗定心丸,程念接下来几天过得不错。程之为了姐姐,暂时对毕书桦笑脸相迎。腊月二十八,程之父母、毕书桦父母、毕书桦夫妻和程之七人,坐上了去往海南的飞机。
不得不承认,在别处都是严寒的季节里,自己可以半裸着躺在泳池边,是件挺美的事情。程之哼着歌,瞅了瞅自己还算可观的身材,瞅了好几眼终于忍住没去拿手机。
不过大概能了解,爱给男朋友发自拍的女生是何心情了。
刚吃过晚饭,酒店外有篝火晚会,游客几乎都去那了,家里除了程之一个人都不在。他在躺椅上闭目养神,顺便回味刚才的龙虾。突然好像有风吹过,他开始没在意,但头发像被什么东西来回轻扫。
程之睁开眼,看到毕书桦正低头看着他。身上有股香水味道,虽然不难闻,但是那种女士香水,毕书桦用起来怪怪的。
“怎么一个人在这躺着,不去那边玩?”
“不是早上就说了,篝火晚会都是老年人,我才不去。”
毕书桦笑了一声,拉了张躺椅从他身边坐下来。“感觉怎么样?”
程之以为他问自己的假期怎么样,随意应付了几句,难得心情好,知道姐夫又要开启叨逼叨模式,干脆想着别的事听他说话。
“我们学校男生都蛮厉害的,有次看到一个人自己搬了好大一张牌子,我就说上课时候看你天天睡觉,原来力气都是睡出来的啊……”
谁像你身上喷这么多鬼东西,跟个娘炮一样。程之颇为明显地挥挥手,并没有发现毕书桦有些异样的眼神。
听他说了好久的话,程之都有些听困了,他不打算理毕,坐起来往酒店房间走,打算早点睡。一坐起来他马上觉得不对劲了,头重脚重,脸颊却是发烫的。
“哎,我扶你回去,看你摇摇晃晃的。”
“……”程之本想自己走回去,可站起来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他本以为自己是吹了风有点感冒,但一接触到毕书桦的肩膀,仿佛就有股火苗从那里点燃了。
紧接着,不止脸颊,身上也跟着热了起来。毕书桦穿得很少,两人只隔着薄薄一层衣料,摩擦的地方不断传来令人无力的酥麻。
“你对我做什么了!”程之喘着气,感觉下身不由自主硬了起来。他看似恼羞成怒,却偷偷开了手机的录像。虽然录不到什么图像,但声音还是能听得一清二楚的。
毕书桦没有说话,显然他也受到影响。他喘着粗气把程之放在床上,整个人也覆身上去,在他耳边低声诱哄:“小之,姐夫是真的喜欢你,你今晚乖乖的,相信姐夫,我一定能处理好你跟你姐的关系。”
毕书桦一边说着,一边低头去脱程之的裤子。
程之努力挣扎才没有让他如愿,他尽量让自己离毕远一些,现在碰到他的每一下,都会让他在身不由己的情欲中无比恶心。
“你还要不要脸,说这种恶心的话,第三人称还敢用姐夫?”
毕书桦细致地摸着他身上的每一处,突然捏住程之的脖子。程之正在努力屏蔽掉触感,但因为身不由己的情欲,同时泛上来的也是一阵阵恶心。
“小之,听话……我很久没见过你这样优秀的男生了。”
“呃……你有……本事就……呃……就掐死我……”程之喘不过气,感觉要被他掐死了。趁着毕书桦不注意,拿起手机狠狠往他脑袋上一砸。
这一下非常管用,毕书桦马上感觉天旋地转,然后被推到了一边。紧接着,裆部传来的剧痛令他惨嚎出声。
“我操你妈的……”
程之费力地放下一条腿,坐起来看着蜷缩在窗下的毕书桦,歇了一会,又上去补了一脚。最后费了老大力气,才把人拖到走廊。然后用尽最后一丝理智锁上门,冲进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