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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月于星海 当前章节:14770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10:52

等他反应过来,才想起扯掉耳机拉上被子,扭头看向站在门口的人。

纪卿然推开宿舍门的一瞬间以为没人也没锁门,然而他马上就看到程之床上的电脑亮光,同时也清楚地看见他身上那条粉色内裤,戳出来的一根性器以及,那一滩落在内裤边缘的乳白色。

他觉得自己要窒息了,脑海里有什么声音,叫嚣着让他去做坏事。纪卿然强迫自己清醒,等他冷静下来,程之已经遮住自己,欲盖弥彰地咳嗽了一声:“你回来了。”

然而腹黑如纪卿然,看了一眼程之的被子——应该是在看胯部,突然起了逗人的兴致。他弯腰提起水壶,漠然问了一句:“合适吗?”

然后转身往卫生间走去。

妈妈妈妈啊啊啊啊啊!!!!为啥被他看到了啊啊啊啊啊!!!!

程之扶额,才发觉自己脸又烫了起来,他听着卫生间传来的水声,心中五味陈杂,懊恼地简直想狂吼。

而卫生间里的这位,正在用冷水狂拍鼻梁和额头。纪卿然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那双敞开的长腿,穿着那样色情的内裤,以及程之脸上高潮过后的表情,着一些都像疯了一样在他脑内回放。

火不但没灭,反而燃烧起来,纪卿然看着被顶起来的西裤,皱着眉反锁上卫生间门,然后脱光衣服站到花洒下,闭着眼握上那根粗长的性器。

不常自慰的手指扫过粉红的顶端,完全勃起的阴茎有着可观的尺寸。纪卿然拿下喷头,由上自下的水流冲击也带来不少快感,但是已经不需要其它刺激了,刚才的画面足矣。

不是幻想,不是误会,程之真的穿着自己那条内裤,在!自!慰!他把自己的呻吟压低到水声以下,心情好到飞起。

虽然很对不起,掰弯了你,但这也没办法,那我,就负责吧!

等到纪卿然释放出来,已经过了很久,他仔细清洗了还有些鼻血的水池,又听听外面已经没有声音,才蹑手蹑脚地走出浴室,程之在床上一动不动,大概是睡着了。

纪卿然把逛街买的小礼物放在他桌上,写了张字条。他定了第二天早上5点的闹钟,虽然决定把这个人撩过来,但抱着如此复杂的心情,就算是他也再无法坦荡。

40分钟前

程之不知如何面对刚才的事,卫生间又被占着,他更没脸催纪卿然快一点,只用湿巾草草擦了擦,把被子蒙到头顶。

合适吗?合合合适适适吗吗吗?

卫生间的水声许久不休,那句问话也如魔音穿耳,他又坐起来,发了一条帖子。程之快速打完字,合上电脑鸵鸟一般钻进了被窝。

然后就没有了(楼主):刚才……又做了件蠢事……我用人格保证,这件事让我这辈子都在领导面前抬不起头来了。

无地自容、颜面扫地、羞愤难当……总之就是完了!

领导进卫生间半小时了,水一直响着,不会出什么事吧?

另外,求治疗阳痿的靠谱医院……

22.撩无止境

程之是被手机震醒的。

早晨9点,宿舍没人,昨夜带给他羞耻的源头正皱皱巴巴地堆在墙角。

计算机我的爱:word妈,楼主和领导做了如此劲爆的事情?我好想黑到楼主的IP啊~

你不弯我不弯:楼主求告诉,到底粗了什么事!

其实并不腐:肯定、绝对跟领导有关系,所以不要担心,你的阳痿,领导会帮你治好的。另外炒鸡好奇啊_(:з」∠)_

晴天不会想你:哈哈哈哈哈,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领导进浴室好久……结合上下文让我猜猜,难道是楼主跟领导啪啪啪,在床上睡着了?

程之简直没脸看,不情不愿起床洗漱去,彻彻底底洗了个澡,想着把昨天的记忆也给洗掉算了。收拾床铺时,他用一根手指勾着内裤边看了许久,才走到卫生间,把它也给洗了。

为什么没扔掉,他自己也想不明白。

桌上有个木盒子,还有张字条,他先打开盒子,双眼不自觉睁大了:这是一套拼图,很漂亮的拼图。程之扫到木盒子角落的图标,知道这家礼品店东西都价格不菲。

盒子里送你的。下午放射帮签到,谢谢。——纪

纪卿然的字挺好看,字如其人,清隽刚劲。

原来是贿赂,程之莫名松口气,又不太高兴。据他所知,辩论赛结束后,学生会这几天暂且可以休息,纪卿然今天应该是不打工的。那么他是不想见自己?

打住打住,又开始胡思乱想。

等打开电脑,他的帖子的热度已经在论坛居高不下,回复量飙升。自从上学期他发了这个贴之后,他的等级就从“随便水水”迅速升到了“学长光环”,还差三级就满级了。

追忆流年似水:我突然脑洞大开!同志们,会不会是楼主把领导的内裤穿上了,然后被领导发现了?!!!这样一来,楼主被吓阳痿了,领导则冲进卫生间洗眼睛去了???是不是很符合?

计算机我的爱:回复“追忆流年似水” word妈,居然神吻合!!

一颗板蓝根:天了噜!厉害厉害!这分析头头是道,我竟脑补出了一万字小黄文!

程之想死的心都有了,果然人多了集思广益,竟真的把事情前后还原得八九不离十。欲哭无泪,程之正想关了网页去上课时,一条新的回复让他差点爆炸。

不酸:合适吗?

合适吗?合适吗?合合合适适适吗吗吗?程之觉得自己要完,纪卿然和这个不酸,真是如出一辙的腹黑!

纪卿然刚好跟程之错开,临近下课时他回了宿舍,看看桌上已经拆包的拼图,微微一笑。梁雪茜这时却来了电话。

“老师,我的东西!”

“什么?”

“昨天我的发卡和手链,放在一个小塑料袋里,你给拎回去了,我到你们学校来拿,你现在在宿舍吗?我去找你。”

“我找一下。”昨晚进门就受到暴击伤害,还要装得不动声色,纪卿然哪还顾得上分辨自己拎回什么东西。

果然有个印绿色蝴蝶结的透明塑料袋,里面是个小盒子和一个发卡。“你过来吧,到楼下打电话。”

程之走到楼下,刚好看见一个漂亮女生两手拎满袋子在等人,再一转头,纪卿然拿着个可爱的塑料袋出来了。

“这呢!”

“嗯。”纪卿然路过程之,冲他点点头,径直走向梁雪茜。

“拿不了了,怎么办纪哥哥!你把这个手链盒塞到这个,对这个袋子里。把发卡帮我带上吧,我懒得再把这么多袋子整理一遍了。”

这称呼听得另外两人同时眉头一跳,纪卿然平日在学校就拒人拒千里之外,现在更不可能当众为一个女生带发卡,他低头瞄准梁雪茜手里一个略空的袋子,把发卡塞了进去。

“累死了,你能不能送我回去?”梁雪茜眼里有期待。

程之庆幸自己单车就停在门口不远处,拿着钥匙慢悠悠走过去,开始鼓捣车子,顺便听墙角。这姑娘是谁,好像有点眼熟。

“待会有事,约了人。我叫你哥过来吧,他没事。”

这回答也在梁雪茜意料之中,她瘪着嘴随口问:“约了谁啊。”

纪卿然冲程之扬扬头:“他。”程之很想拆他台,说谁跟你约了,但并不想理这个腹黑鬼,只闷头摇车链子。

接下来便是等待梁韵新的时间,程之忽觉无趣,锁上自行车回了寝室,趁纪卿然没回来,把内裤收到他的视觉死角晾上。

昨晚发生了那样的事,两人到现在才清醒着共处一室,程之闷声不响地坐到电脑前,屁股还没坐热就听到纪卿然问:“拼图还喜欢吗?”

嘶——这家伙刻意把声音放柔,惊出他一身鸡皮疙瘩。程之回头看了纪卿然一眼,才发觉他早已经站到自己身后,侵略性的气息飘了过来。

他只能含糊回答:“嗯,好看。”怎么感觉今天的领导,气场不太一样啊……

“喜欢就好。”纪卿然自动把好看转化成喜欢,看着别扭的程之道:“晚上吃什么,不是要投喂吗?顺便买个秤回来吧。”

程之认真思索了晚上吃什么,才恍然发觉,今天的领导也太主动了吧?跟平时画风完全不同啊,他是不是本人,脑子坏了?

这么想着,居然问出来了。

纪卿然表情不变,抱臂靠在他椅子上,程之也靠在椅子上,这样一来身体大面积跟他接触,不由得心慌意乱。

“很合适。”

“你说什么!”程之跳起来,“纪卿然你再给我说一遍!我跟你说跟谁也不许提这件事,否则我就把——”他愤恨地指指内裤:“套你头上。”

“嗯。”纪卿然含笑答应:“没问题,谁也不说。”

竖着眼睛瞪人的样子,啧。

程之家中

毕书桦跟夏婉打了招呼,进去找程念。“念念,怎么不回家住?”

“哦,”程念表情看不出端倪,淡淡道:“过几天回去。”她抽出一本书,认真靠在窗边看,虽然不明说,但态度很明显。

“小之这个孩子,可能这两年有些叛逆,我有点东西想给你。”毕书桦说着,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无需辨认,程念听到弟弟的声音响了起来:“有我在,你俩这个婚,离定了。”

程念的手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她想起母亲的话来:“之之这个臭小子,说让你晚两年要孩子呢,怕你休产假,刚升的职就泡汤了。”

到底怎么了?程之为什么对她和对妈妈的说法不一样?

程念克制住内心的委屈和怒意,冷静地抬起头来问:“毕书桦,所以,你现在是来挑拨我们姐弟感情的?”

“不是的,念念,小之他可能对我有些——”

“你别说话。”程念冷冰冰打断他,“出去。”

23.前途为重,情为重。

大二的课程真他娘的多啊……大二医学专业的学生会成员,更是折翼天使啊。每天切生肉实验做到麻木有木有,实验报告写到断手有木有,公式背到傻有木有!

还得兼顾学校一系列的活动,程之每天都是最晚一批回男生宿舍的,晚上断电后,还要打着手电写作业。

“要死了要死了,怎么这么多,这题我不会,纪老师快来辅导一下!”程之瘫在书桌上,纪卿然今天跟干事一起查寝,顺便提了宵夜回来。

程之已经见怪不怪了,这家伙有特权加上可以刷脸,稍微晚点回寝室,宿管大妈也是乐呵呵的,人比人想掐死人。

“别叫纪老师。”纪卿然把一次性餐盒放在他桌上,有些好笑。给梁雪茜补课时,因为刻意想同她拉开距离,所以坚持让她叫老师。等程之叫自己老师,却觉得好别扭。

“这个的成像原理。”程之把餐盒拖过来,吸一口香喷喷的味道。纪卿然一手撑在他椅背上,另只手绕到前面去接过他手上的笔。

这道题不是很简单,纪卿然进入思考模式,保持这个姿势直接帮程之写答案。很快他就觉得脖子酸,写着写着支撑不住,悄悄把下巴垫在了程之胳膊上。

另个神经大条的人正在吃他最爱的麻辣拌,对这有问题的姿势浑然不觉,甚至夹起一个鱼丸往后面递过去,歪头找对方的嘴在哪里:“给。”

纪卿然懒洋洋张开嘴,吃进那个鱼丸。

“你别帮我写了,你的作业呢?”

“开会时候写完了。”

“……”程之两个白眼翻过去:今天学生会干部开会时,他就看到纪卿然低头奋笔疾书,时不时撑着下巴思考,还暗暗点了个赞。

结果是在思考题目!

程之追问:“那他们问你问题,还有讨论的时候,你怎么都接得上话?”只见纪卿然匆匆写完最后几个字,把笔往本子上一扔,转身去吃自己那份了。

“啊~你瞎猜的吧,我们有会议主要内容的总结,你肯定是偷看了。”

纪卿然好整以暇:“一心二用很简单。”

程之做了个“就你厉害”的表情,不服,拿着实验报告拍到纪卿然头上:“既然一心二用很简单,那我相信你能边写作业边吃饭,反正我替你写了那么多次实验报告,不用客气。”

这话真没脸到了极点,纪卿然接过来,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对这种“不客气”十分受用。程之今天被抓去搬东西了,累了个半死,应该已经很困了。

“你早点睡。”纪卿然吃口乌冬面,“剩下的简单。”

程之当然对领导的能力一百个放心,洗了澡倒头就睡着了。

纪卿然听着程之逐渐规律的呼吸声,收敛了微笑,一直没停过的手也静止了,想起白天的事情,表情略显凝重。

今天早些时候,班主任来找他了。

“纪卿然,大三我们学校又要出交换生,我们院有两个名额,我跟学校推荐了外科的王怡和你,如果你们都同意,那么名额就这样定下来了。”

“哦……”纪卿然猛然察觉,现在已经是4月中旬了,每年5月,医大会在每个学院里挑出两名优秀学生,去英国做交换生。

“怎么样,没问题吧,在那边两年,回来读硕。”

“老师,这样,我想回去考虑考虑。”

“可以,尽快给我答复,4月末之前吧。”

4月末……程之下周过生日了啊。纪卿然强迫自己不要想那些,先想想交换生的事情。

据以前回国的师兄说,国外资源比国内要好,师资倒是跟医大不相上下。纪卿然很清楚,出国能给他带来什么。但他同时想到年迈的奶奶,如果自己就这样一走了之,奶奶的生活起居怎么办?

还有程之,纪卿然找不到放手的理由,除了父母在ICU停止呼吸的那一刻,他从未有太过强烈的感情。除了奶奶,这是第一次,有一个人让他如此挂心。

纪卿然转头去看熟睡的人,握紧了笔。

程之一副苦大仇深脸坐在食堂等纪卿然,他低头刷着论坛,表示已经不想回复了。总有个叫“不酸”的出来跟他抬杠,而且字字精辟,分分钟让他抓狂。

上次他发帖后,有人猜测他是否将那条情趣内裤穿上,结果被领导发现了,程之正心虚着,这个“不酸”居然问了跟纪卿然一样的话!结果搞得楼下开始队形了,只要他一上论坛,回复都是一顺的“哈哈哈哈哈”和“合适吗”。

程之郁卒,几乎想要删帖,又觉得自己太开不起玩笑,作罢。

“在看什么?”纪卿然坐到他对面,梁韵新也来了。

“Hi~ ”程之打个招呼。

“我还以为他这么着急出来吃饭,是约了哪个美女。”梁韵新开个玩笑:“你们先去打饭,我在这占位置。”

“别了,你要吃什么,我给你打过来。”

“也行,鸡丝米粉吧,微辣。”

三人坐在一起吃饭很受瞩目,总有人来打招呼,梁韵新开始还停下筷子说句话,后来索性边吃边挥挥手,把形象抛到九霄云外。

程之要了蘑菇酱和炸天妇罗,舀一勺炒饭,放一颗虾,再加上一些蘑菇酱,简直人间美味。他吃得很认真,不过纪卿然看得也太久了。

“你想吃这个?”程之实在受不起这等行注目礼,舀起一勺饭递过去,“你尝尝,如果好吃我跟你换。”

他本意是想把勺子递给纪卿然,没想到后者一转头,就着他的手就把饭吃了下去,这样一来,好像是自己凑上来喂他饭一样。

梁韵新刚好低头吃饭,错过这精彩一幕,听到旁边女生惊呼起来,奇怪地看看身边两人。

一脸正色,毫无异常。

程之跟纪卿然不同路,说白了只是强行凑到一起吃了口饭,临走他问纪卿然下午的影像诊断课上不上,毕竟明天就有实验课。

“不了,你下午做好笔记,晚上跟我去图书馆自习。”

“但是晚上没座位。”

纪卿然“嗯”了一声,“晚上6:30,座位这种东西,想要就有。”

他冲程之挥挥手,一转头就看到梁韵新不怀好意的笑:“哦哟你俩这,老夫老妻既视感啊,我仿佛听到了某个少女心碎的声音~”

纪卿然瞥他一眼,走了。

“有你这样的哥哥,也是够够的。”

24.真相

纪卿然在犹豫间过了几日,到了程之生日这天。下午最后一节课的最后两分钟,老师还在坚持不懈地讲CT图像解读。程之猫了一天,没啥惊喜,不觉有些失望,忍不住问纪卿然:“你知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

“知道。”

“哎,有没有我的生日礼物。”

纪卿然面瘫:“无。”

“那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生日?”程之腹诽这个口嫌体正直的人,肯定给自己准备了什么,还来不及说话,电话震了起来。

“喂?”

“下课了?我在东门等你。”程念说完便挂了电话,程之觉得她语气有些奇怪,又说不上来。程之本想晚上叫了纪卿然去吃饭,结果姐姐突然来了,虽然有些意料外,但也只能赴约。

两人顺着下课的人流大军向外走,他拍拍纪卿然的肩膀,开玩笑:“美女相约,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吃饭?”

纪卿然当然拒绝了,程之想解释是程念来了,两人却被一股人流冲散,等他回头,哪里还有领导的身影。

算了,晚上回去再说。

程念穿了浅粉的细百褶长裙,站在宝马X5旁边简直是个美艳车模,程之觉得要把鼻孔扬到天上了,大声喊:“姐!”

女人像怕听到这一声似的,浑身一抖,才抬起头来望向弟弟,勉强笑着招手,“给你个惊喜,生日快乐。”

程念递过一个盒子,程之放在书包里,贼兮兮道:“回去再看。你怎么突然来了,给我看看后备箱,你是不是把爸妈都藏进去了。”

程念真的被逗笑,拍他脑袋一下,“就我一人,只带了礼物,不知道知足!”

“知足了知足了。”程之得知毕书桦没来,沉浸在姐姐特意来给自己过生日的喜悦中,以为程念已经不介意两个月前的事情,笑得开心:“去哪吃?”

“附近的海底捞吧。”

“好,听你的。不过今天不是应该听我的吗……”

“你吃不吃?”

“吃吃吃!”

程之没有多问家里,而是多半在讲学校的趣事,程念一边吃菜一边认真听,这不禁另程之怀念起姐姐未出嫁的时候来。

这顿饭还算愉快,只是程念到车上补妆时,突然开口:“之之,我这几个月估计忙,等你暑假回来我应该也在出差,不会在家里。”

程之没有听出潜台词,“那这波什么时候忙完?”

程念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兀自说道:“所以有几件事,我今天必须问清楚……”

听到姐姐这样说,程之心里咯噔一下,他首先想到的是过年被毕书桦猥亵的事情,紧皱着眉看向程念。

她再也保持不住笑容,拿起手机找出一条录音递给了程之,正是之前毕书桦放给她听的那段.而程之本能地惊讶了一瞬,马上想起毕书桦找来学校的那次,自己确实说过这样的话,没想到被这个死人渣录下来,还拿给姐姐听了。

他努力保持冷静,问程念:“姐,你怎么想的?”

程念眼里已有泪光,咬着牙说:“我从来都不听信一面之词,所以这是我要问你的第一个问题,你有没有什么要解释的?”

不等程之回答,程念倒豆子一样问道:“第二个问题,过年时,你们俩到底出了什么事?第三个问题……”她顿了一下,声音变得苦涩:“为什么,在我面前你支持我要孩子,却要妈劝我晚几年再生?”

“……”

“程之,你脾气虽然爆,但姐姐知道,你从小就是一个特别讲理的人,所以就算是那样——我的丈夫被你揍被你甩脸,你一定要我们离婚,我听到妈说你要她劝我先别要孩子……我都觉得你是有原因的!”

晚饭时间,热闹的声音都在餐馆里,路边停车处却非常冷清。姐姐的喊叫似乎回荡在这密封的空间里,程之闭上眼,重重叹了一声,良久无言。

他掏出手机,找到那段视频,递给了程念。

……

“小之,姐夫是真的喜欢你,你今晚乖乖的,相信姐夫,我一定能处理好你跟你姐的关系。”

“你还要不要脸,说这种恶心的话,第三人称还敢用姐夫?”

接下来便是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和程之被掐住喉咙时抗拒的嘶吼。程念已经把听筒贴到了耳朵上,这让她更清晰地听到丈夫的声音:“小之,听话……我很久没见过你这样优秀的男生了。”

程之一阵反胃,忍住打掉手机的冲动,“重温”了一遍那一晚的事情。视频中毕书桦被拍到的只有几个摇晃的镜头,但称呼和声音,已经证明一切。视频看罢,程之拿过手机,声音有些嘶哑:“我觉得,这足够回答你任何一个问题了。”

程念没说话,两行眼泪不停地流下来,在脸上流成了两条小河——她终于哭了。

如同当年那个抢不到玩具旧跟他打架的小女孩,在程之的记忆里,跟眼前这张清瘦美丽的脸重合,只是最后,她们全都委屈地哭了起来。

他搂过姐姐的身体,让她趴在自己胸前,任由她把衣服哭湿,把鼻涕眼泪都蹭上来,胸口滞涩,隐隐作痛。

两小时前 学校里

纪卿然看着程之逐渐远去的背影,略为落寞。他不知道那句“美女相约”是真是假,也没看到是谁给程之来了电话。

程之不知道,自己为了给他过生日,推了今晚的家教和学生会活动。

可现在人不在身边,他就变成了一个闲人。没什么心情吃饭,也没什么事做,就去上自习了。心不在焉地巩固完笔记,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他忽然想起晚上还给程之订了蛋糕,就收了书去外面的蛋糕店取。路上的情侣很多,闺蜜很多,还有聚完餐往回走的男生们。纪卿然从没享受过下课后的悠闲时光,形单影只地走在步行街上。

纪卿然在店里等蛋糕时,看着蛋糕上的20,心情又好了起来,他给程之发了条信息:何时回?在宿舍等你。

没有回应。

他拎着蛋糕往外走,路过旁边的海底捞,闻到里面的火锅香味,有点饿了。他歪头看看手中的蛋糕,还是决定先回宿舍等人,然而一转头,就看到路边停着的一辆宝马X5里,有他熟悉的脸。

程之正坐在副驾驶,怀里搂着一个女人。女人的脸都埋在他怀里,看不清楚,不过肩膀一抖一抖的,大概是在哭。

程之的姐姐?这是纪卿然第一个想法,随即他便摇了摇头。如果姐姐来找程之说毕书桦的事,必然不会挑今天让他不开心。

那是……?

他让自己冷静下来,把手揣在兜里,找了个驾驶室的视觉盲区,站在那静静看着。那女人哭了半天,即使抬起头,脸也被头发挡住了不少。她对程之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又趴回程之肩膀上不动。

纪卿然看不到程之的表情,只是等着。那个女人哭了很久很久,久到他腿都站麻了,车门打开了。

程之走到另一侧,半搂抱着女人下车,锁车后顺着步行街往西走。他拖着个人,走得很慢,纪卿然也慢慢跟在后面,他不知道自己抱了什么样的心情,也不知道以后该如何发问,更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只是觉得应该跟着。

两人一直走到一家全季门前,程之说了几句话,那女人跟着他往里面走。纪卿然站在门外,全程看着程之掏出身份证,开了间房。

一间,他比了个“1”。

纪卿然的表情恢复了往常的冰冷,似乎还是那样淡漠,他呼出一口气,拎着蛋糕转身走了。

25 告别与告别

程之被程念哭得心烦意乱,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心疼地让她发泄个够。他知道程念的个性,这下真相大白,她与毕书桦的婚姻再无可能。

程念抽抽噎噎地不肯抬头,脸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之之……我心里好乱啊……我很想怪你……可、可又觉得怪他……我好像……也有错……呜……但是,又、又好像谁都是无辜的……”

程念说了这么两句,又哭起来。她从小娇生惯养,爸妈疼弟弟宠,结婚后老公一表人才、工作体面,却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嫁了这样一个人。

她向来对工作和生活有明确规划,谁料到自己构想的幸福未来,毫无商量地遭受了一道晴天霹雳。

程之看了一眼车上的时间,已经9点了,程念状态也不好,不能让她开车走。他想了想,索性把人抱下车,到附近酒店开了间房。

上楼时程念已经逐渐冷静下来,程之催姐姐上床睡觉,他坐在旁边椅子里看着程念,低声道:“姐。”

程念看着他。

“对不起……”程之如鲠在喉,却也只能说下去:“我瞒你这么久,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如果爸妈知道,我不敢想象咱们家会变成什么样。”

程念拉住他一只手,还是没有说话。

“我跟你说要孩子,是在毕书桦那件事之前,我没想到他这么大胆……出事之后,我只能让妈劝劝你,晚几年要孩子,因为我不想让你离婚后有所拖累。”

“我懂了。”程念哭累了,半闭着眼。“之之,你喜欢男生吗?”

程之全身一震,连握着程念的那只手都跟着攥紧了。他没有想到,程念竟能从自己只言片语中抓到这件事。

“喜欢,还是不喜欢?”程念把手背搭在眼睛上,看上去快要睡着了。

这问题如果放到一年前,程之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说“当然不”,可现在从姐姐口中问出,他想要否定时,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程之很久没有说话。

“我懂了。”程念的声音又哽咽了,她的眼睛被手挡住,有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老公和弟弟都喜欢男人,接连的打击让她不知作何反应,也许唯一该庆幸的是之之不喜欢毕书桦?

程之咬紧了嘴唇,想去给她擦眼泪。“姐——”

“我懂了。”程念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是谁呢?”

程之不得不松开她的手,想着纪卿然,轻声回答:“我不确定——姐,我不知道这是否就是喜欢……”

“之之。”程念打断他的话:“很晚了,回去吧。”

程之再三确认,得到姐姐休息好再出发的保证才离开。他掏出手机,看到纪卿然的未读消息,往学校跑去。

宿舍却并没有人。程之问了隔壁宿舍的同学,他们说看到纪卿然回来过一次,然后又出去了。他一头雾水地进了宿舍,看到自己桌子上的蛋糕。

很漂亮的8寸芝士蛋糕,一边洒了奥利奥,另一边是新鲜甜美的水果,正中间插着蜡烛,20岁的蜡烛。

饶是心情再坏,他还是勾起了唇角。

程之回了一条信息:我回来啦,人呢?

等了足有半个小时,直到11点宿舍锁大门,纪卿然都没有回来,这让他非常失望。在生日的最后一小时,他点上蜡烛,在电脑里找了首生日歌。

程之没注意到,背后的宿舍门开了一条缝。纪卿然就站在门外看着他,眼神复杂难明。他一瞬不瞬地看着,看明灭的烛火,看程之颓然的背影,听他孤单的生日歌。

“祝我生日快乐,祝我生日快乐……”

摇曳的火光明明灭灭,程之听着单曲循环的生日歌,等到蜡烛快烧完才吹灭。他坐在一片黑暗之中,听着隔壁隐隐传来的打闹声,才发现今天如此疲惫。

宿舍门已经悄然关闭。

纪卿然又忙了起来,忙到不见踪影。程之开始没放在心上,过了两天发现宿舍的东西越来越少,箱子已经空出大半来了,有种不好的预感。

家里的事情让程之无法释怀,除了必须上的课,他基本每天窝在宿舍。今天他连课也逃了,就在宿舍准备捉人。

纪卿然决定去英国。他先去找班主任,把表格要了过来,了解一下流程,然后就是去续签护照。还好高一那年跟父母出国玩过,不需要现办。

随后他回家跟奶奶交流了一下,奶奶自然全力支持自己孙子,让他尽管放手去,变成厉害的大夫再回来养她。

一切妥帖,还有两天就出发了,纪卿然办完了手续,想今天一次性把宿舍搬空。他算准程之上课的时间回了宿舍,把那叠手续放在旁边,挽起袖子去卷床铺。

门却开了。

程之进来看到的便是这一幕,纪卿然站在梯子上,正把床上的被褥一点点卷起来。他本来就是强打精神找人,现在看到他如此动作,有些恼火。

“你去哪?退寝吗?要回家住?怎么这么突然?”

对于这一连串问题,纪卿然只是“嗯”了一声,头也不回地收拾着床铺。程之被堵得说不出话,走过去看到他桌上的手续,拿起来看。

他填了交换生的表格?他要走?

程之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慌了,他不管不顾地把纪卿然拉下来,逼迫他看着自己。程之握住他的肩膀,压住火气问:“交换生?去两年那个?怎么没告诉我一声?”

纪卿然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他那样慌乱急切地寻求答案,是不是证明他有那么一点在意自己?真好,在程之心里,自己还是有一席之地的。

他面色不变,点点头:“如你所见。”

程之彻底火了,狠狠把他按在墙上,逼近了问道:“为什么?是我哪里惹到你了,还是你特别讨厌我,讨厌这个地方?!”

他失控地吼了出来,纪卿然整天跟自己在一起,如果不是讨厌,为什么要突然离开?!程之不要再想下去,紧紧盯住他。

纪卿然却突然笑了起来,这是一个从未有过的笑容,带着苦闷和自豪。他深深凝视着程之:看吧!这就是我喜欢的人,爽朗凛冽得像冬季的风,坦诚又可爱,敢想便敢言!

然而这在程之眼里却是另一回事,纪卿然像在讽刺他幼稚的问题,久久不散的笑容令他失去了理智,“笑什么笑!”

之之,你喜欢男生吗?

喜欢吗?

姐姐的问题还徘徊在脑海里,程之按住纪卿然,凶狠地吻了上去。他像是刻意报复他的笑,毫不怜惜的啃咬着唇瓣,舌尖强硬地挤进口中,卷起他的舌头大力吮吸。

纪卿然只挣扎了一下,就被暴怒的程之紧紧压在墙上,换来的是更加疯狂的亲吻。他闭上眼睛,不想在如此近的距离里与程之对视。

不能搂住他,不能回应他,不能直视他小兽一样委屈愤怒的眼睛。

唇瓣厮磨着,几乎要擦出火花,激烈的吻已经演变为打斗。舌尖推拒着,却被狠狠吸过来,一直舔舐到舌根,来不及咽下的唾液顺着下巴慢慢流下。这就对了!程之感觉到纪卿然敏感地缩了缩,心中快意大增,就这样堵住那张能言善辩的嘴。

不让他解释,不让他拒绝,不让他说出离别的话来!

纪卿然努力让自己从快感的泥潭中拔出来,狠狠推了程之一把,他面色绯红,嘴唇被吻成深红色,泛着一层水光。

“闹够了吗。”

程之这才反应过来,纪卿然不是没有力气,而是在由着自己胡来。反倒是自己,他看着被吻到气喘吁吁的人,懊恼地松开他,后退几步。

他到底在做什么啊!

只不过不想让他走而已,为什么要去吻他,为什么自控力这么差!程之转过身去,不让纪卿然看到自己勃起的下身,他声音还弥留着情欲的嘶哑:“一定要走吗。”

“一定。”

程之深吸一口气,可发现自己还是不能冷静,他彻底失控了,拿起钱包摔门而出。

“那就滚吧!”

26.斯人已去

纪卿然是在一家酒吧找到程之的,他正跟一个女生碰杯,往嘴里灌下第十杯金汤力。

尽管整个人醉成一滩,程之还是认出纪卿然来。这人不论在哪,似乎都能隔离在人群之外,他身上像有一层冰蓝的坚硬的壳,令人望而生畏。

壳走到了他面前。

“你在干嘛,演苦情戏吗。”纪卿然一把拉起他往外走。

程之喝得晕乎乎,没力气挣脱,被拖着往外走。“松开!松开!我他妈叫你松开你聋的啊!”不过这种大喊大叫在酒吧里几乎没人听到,他连摔了两个跟头,才被纪卿然拖出门口。

到了街边,喧闹的声音终于远去,也让程之清醒了一点。他一言不发,伸手去掰纪卿然的手指。被风一吹,酒劲上来了,程之再一用力,就有点恶心,趴在树坑边开始吐。

纪卿然也不说话,程之听见他要走之后出来买醉这件事,几乎要让他放弃做交换生的念头,然而班主任那边已经递交表格,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程之吐得难受,纪卿然就到旁边的便利店买了瓶矿泉水,谁知出来时人又不见了,他左右一张望,才看到程之正歪歪扭扭地往前走,一不小心崴到坑里,还撞了树。

他连忙跟上去,把水递给程之。谁知这人并不领情,也不说话,拧开矿泉水就往自己头上倒,纪卿然没想到他开始耍酒疯了,赶紧去够他的手。

程之不依,两人拉拉扯扯时,一瓶矿泉水都快倒完了,纪卿然也被浇了一头一脸。他抹一把脸上的水,无奈地看着程之。

程之脱下T恤抡到树上,光着上班身往前跑,一边跑一边笑着喊:“凉快!真凉快!”纪卿然扯下他的衣服跟在后面,追不上,终于生气了。

“程之!停下!”纪卿然猛跑几步,从后面把那件湿漉漉的T恤狠狠甩在他背上,怒吼一声追上去。

“哎哟喂,你也有咆哮的时候啊。”程之笑起来,“我们一起吼,看谁声音大,来!快点!我叫你喊呢!你他妈今天是不是聋了,啊!!!”他说着,居然真上前去揪纪卿然的耳朵。

清醒的人当然不会让他得逞,看到街边一辆出租车,捏住程之的后脖颈一抬手:“师傅,医大。”

司机略微嫌弃地看着程之,纪卿然甩过去50块钱,简明扼要吐出三个字:“吐完了。”

师傅这才痛快地踩下油门。

程之闹了一通,连日来的低落心情总算找到了出口,坐在车上昏昏欲睡。司机跟纪卿然开玩笑道:“你俩这是谁喝多了,我看你也不太……”

纪卿然还没说话,程之一个鲤鱼打挺坐直了,用手指点着副驾驶的座位,一副讲道理的样子:“当然是他,师傅,你看我像多了吗,我这样,千杯不醉的人……嗝……失恋!我跟你说,师傅,失恋!”

他说完这句又倒在座位上。

司机被说得云里雾里,纪卿然却听懂了,急切地问他:“程之,什么意思?”程之已经闭上眼睛,不知是真的困了还是不想理他。纪卿然捏住他的脸晃了晃:“说啊,失恋什么意思?”

程之非常强硬地把自己的脸从他手里解放出来,把额头抵在车窗上,一言不发。程念那样了解他,肯定知道自己性向改变了,不知道她会不会回家说;毕书桦的事情要怎么解决,要怎么跟父母说,他也不知道;纪卿然是否喜欢自己,他这一去,自己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想到这糟糕的一切,程之就不想听也不想理。

纪卿然没再做声,过一会却听到程之轻声的问句:“你怎么还没走?”

他听出这里面的无奈,还有卑微的挽留,心痛地闭上眼睛,把脸扭向另一边车窗。

纪卿然拖着一个烂醉的人回了寝室,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程之清理干净,却发现他有点发烧,又强迫他吃了退烧药,守在床边。

程之很快睡着,只是极不安稳,嘴里喃喃念叨着“别急”,“不能这样”。纪卿然心中愧疚,自己从来不曾过问程之有什么烦恼,他每天都那样有活力,有什么气、什么事很快就会释怀。能让他在梦里都惦记的,一定是重要的事情。

纪卿然伸手去摸程之的脸,抚过他的唇角,往下轻轻揉一下他的喉结,顺着他结实匀称的胸口摸下来,最后握住他的手。

很好,这样就足够了。

程之却在这时喊了出来:“离婚!姐……我生日……”

纪卿然恍然大悟。

到了后半夜,程之逐渐安静下来,睡得很安稳。纪卿然凝视着他的睡颜,想要把未来两年的份都看足。程之的皮肤很细腻,鼻梁很高,是双眼皮,睫毛不翘,长长地垂下来,他笑起来的时候有点像混血儿,会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很帅。

纪卿然微笑着,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第二天中午

天光大亮,程之拿掉歪在脸上的毛巾,感觉全身无力。他不知道自己前半夜发烧了,坐在床上愣了好一会。

耍酒疯之类的都想起来了,连带着纪卿然要走和他强吻了人家。程之叹了口气,忍着头痛下床,却愣住了。

纪卿然书桌上的东西全都没了,只余一个裂开的笔帽。他转头往上铺看去,那里只有一个空荡荡的床板。

程之心里像被人重重锤了一拳,他撑住桌子,碰到了什么东西。

一个礼盒和一封信。

他的心又狂跳起来,展开信。

程之:

临走了,感觉离别也没有那么可怕。

交换生的名额,半个月前老师就告诉我了,去的原因有很多。还记得我拒绝女生的理由吗,一半原因其实是跟你一样的,如果我不能保证家人和爱人的生活,那我宁愿不去拥有,所以我选择离开,也是为了变得强大。

所以如果我回国时,如果你还没有喜欢上别人,能不能给个机会,跟我在一起?

此行有很多放不下的事,奶奶年级大了,请帮我照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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