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领导内裤落我床上了怎么办》作者:月于星海【完结 番外】 > 《领导内裤落我床上了怎么办》作者:月于星海.txt

第 7 页

作者:月于星海 当前章节:14820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10:52

算他们运气好,毕书桦被程之拒绝后,终于耐不住,借加班的机会出去约了炮。程念本来就有意观察他的举动,就跟着他到了开房的宾馆,房间隔音不怎么样,程念在外面拨通程之的电话,听着里面的声音,想到毕书桦以前也可能趁自己出差去找小男孩,只觉得一阵阵恶心。

程之当机立断,让姐姐在对面开了房间,自己则打电话报警,称有人嫖娼。

警察叔叔到了宾馆,当场抓住毕书桦和那个约炮的男生,两人裸着就被揪到了门口。程念等在对面的房间,趁着人多,从正面清清楚楚拍到了毕书桦。

随后程念被告知去警察局提人,程之则去处理照片,找合适的时间寄到爸妈家里。

之后两人开始考虑到财产分割。他们没有孩子,抚养费的问题不存在。那么首先是均分房产,其次两台车皆是程家购入,一人一台,现在要怎么分。

程之还想找法学院的同学给判断一下,程念便小手一挥:“房子钱他家出的全款,我不稀罕,想想有别人躺就恶心,车是咱家买的,必须收回来。”

程之感慨姐姐的雷厉风行治愈,突然庆幸程念对家族事业并不感兴趣。她从大学毕业开始就自己找了设计师的工作,因此即使跟毕书桦结婚,程昭巍的餐厅股份也没有被拿走一分一毫。

一切准备就绪后,程念找了个时间跟毕书桦谈。有捉奸的事情在先,他没什么底气,但还真是咬紧牙关不同意协议离婚。

程念把他带到家里摊牌,虽然早就跟自己父母打过预防针,程昭巍和夏婉还是惊住了。毕书桦的父母也来了,先是不肯相信亲家的说辞,怪程念太恶毒,什么污水都往自己儿子身上泼。但是等程之寄的照片到了之后,立刻哑口无言。

毕书桦的父母先是说好话,让程念再考虑考虑,表示回家一定好好教育儿子,被程昭巍坚决否定,哭闹了许多天。夏婉本来有偏头痛的毛病,被这一顿折腾得头痛犯了,威胁他们说把事情传到毕书桦学校去,让他做不了人,那老两口才回家。

接下来事情就顺利了,法庭见,离婚。

估计毕书桦也是离了婚才缓过劲来,发现自己被姐弟俩摆了一道。他不甘心,也找不到程念,就去骚扰程之。

不能公然打人,更不能说出“那件事”,到了最后程之烦不胜烦,把约炮的照片打上码,往毕书桦学校的论坛放了几张,他这才消停下来。

离婚历时小半年,搞得一家人身心疲惫,程之更是名声差点被毁。等到毕书桦彻底在他们生活中销声匿迹后,他们这才松了口气。

程之被猥亵的事情一点也没有传到父母耳中去,这件事算是完美解决。之后程念说不想在平相工作,就跟单位申请来了速阳市,刚好照顾一下奶奶,也有个伴。

程之讲完这一长串颇戏剧的故事,说得口干舌燥,心情有些低落。不管怎么说,“愿得一心人”是大多数人的期望,而程念于他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程之更希望她幸福,结果不是一心人不说,程念还变成了同妻。

纪卿然顺着他的话,想到要以后跟程之父母坦白,觉得有些头疼,但还是打起精神来安慰程之:“枉你爸爸这么厉害,把餐厅做这么大,你们姐俩却无心经商。”

“那可不一定,经管学起来还是很有趣的。”程之随他的话转移了重心,语气轻松起来。

“你还辅修了经管?”纪卿然有点惊讶,怪不得班主任说他整天忙来忙去的,原来是在两个学院之间跑。

能被纪卿然另眼相看,让程之小小地骄傲了一把:“你以为只有你会辅修啊,老子认真起来也是开挂的好不好。”

纪卿然笑得全身都在抖,拍拍程之的头:“厉害了我的之之。”

33.威胁坏蛋是职责所在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12月。纪卿然越来越忙,除了必须在学校的时间,他都泡在医院里,接电话的时间也没有。

程之要双学位毕业,最近也拼死拼活地搞论文,他的工作时绝对不愁了,不是去医院就是回家当老板。他只是享受这个过程,两个人为了更好的未来共同努力的过程。

不得不说这样疯狂的加班很有成效,纪卿然很快攒够一套小公寓的首付,他是想尽早把奶奶接回来。按他的话说自己“没名没分”,回来也有一段时间了,不好在程之爸妈眼下麻烦程念这么久。

程之就随他去了,知道他买房子给奶奶住,就抢了简装的活。程念的男朋友人不错,两人差不多定下来了,打算过完年结婚。

公寓地段很不错,程之找了靠谱的公司,给里面稍微装修了一下。因为每天要去看装修进程,他忙得昏天黑地,公寓学校图书馆三点跑。

还好是简装,半个月就差不多了。等收拾完建筑垃圾,程之终于不用灰头土脸的,首先睡了个好觉,醒来发现纪卿然又一夜没回宿舍。

“哎,夜不归宿,回来跪键盘啊。”

“好——跪着的时候给口饭吃。”纪卿然声音很疲惫,大概是又跟了一夜手术,程之曾劝他去影像科,好歹没有外科那么血腥,但是纪卿然认为外科挣钱更快些,就放弃了另一个相对轻松的岗位。现在半年下来,老医生已经放手让他去做一些小手术了。

“别闹,你什么时候回来?”程之听到毕书桦在电话另一端应了几句,耐心等他说完。

“待会有个小手术,微创难度不大,师傅要我自己去做。”纪卿然看了看挂钟:“没意外的话,下午1点多结束吧。”

“然后还有事吗?”

“没了,怎么?”

“房子装好了,下午带你去看看,看哪里奶奶用得不方便的,再改改。”程之伸个懒腰:“其实上午的采光是最好的,可惜了。”

他说着,突然听到纪卿然在那边笑了起来,奇怪道:“笑啥,开心成这样?”

“嗯?哦。”纪卿然的语气似乎变得有些阴森森的:“看到了有趣的事,先挂了,那你顺便带饭过来?”

“好。”

纪卿然挂了电话,看着病房里的人,意味深长地笑了。

毕书桦被推到手术台上才知道主刀医生是谁,他开始只是觉得这医生好眼熟,又年轻又帅,身上气质也很吸引人,想习惯性地搭个话时,几年前的记忆蹦了出来。

“你……”

“我?”纪卿然早在病历单上看到他的名字,毫不惊讶,悠然自得地带上口罩,趁护士们都没到,俯下身低声道:“毕老师,好久不见啊。”

“啊,你是之之的同学。”毕书桦笑得勉强,还想要遮掩。

纪卿然看到他这幅讨人嫌的样子,又想起程之的遭遇,心头火起,却不动声色:“哟,毕老师对猥亵过的人,还能叫得这么亲密啊。”

毕书桦脸色立刻非常不好看,他狠声道:“我告诉你小崽子,你别不知好歹,现在为你同学强出头,将来——”

“将来什么?”纪卿然随手从铁盘里拿起一把手术刀,刀锋在灯光下发出冷然的光泽,“现在我就能——”

他说着,竟伸手就在他肚子上划了一下。

“……”毕书桦倒吸一口凉气。

“放松放松,纪大夫又在开玩笑了,他这开玩笑的方式很独特的。”护士笑着打圆场,毕书桦这才发现护士不知何时进来了,麻药也已经发挥作用,手术开始了。

这哪叫放松,简直像来要他命的。他识趣地不再说话,有种提头上阵的感觉,像是把要害都交到了敌人手上。

虽然纪卿然很想用手术刀划开毕书桦的肚皮,但微创是不需要开太大口子的,他一边在心里惋惜,一边规规矩矩做完了手术。

程之提着饭到医院时,被告知纪医生正在交代病人术后注意事项,他就直接去了病房,跟躺在床上的毕书桦碰个正着。

他的脸刷一下就拉下来了,但也不想跟某个人渣打交道,就在门口冲纪卿然勾勾手。毕书桦则一直恶狠狠地盯着程之,看到程之是来找纪卿然的,不知想到了什么,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这恶意满满的笑容刚好被纪卿然看到,他马上停下脚步,“想复诊啊你。”随即冲他扬扬手中的病历夹,笑道:“别说,还真得复诊。”

纪卿然站在毕书桦床边,微微低头,认真道:“那件事就这么算了,也算是便宜你,以后再找程之麻烦,就不是手术刀这么简单了,肉体疼痛不如精神疼痛来得好,对吧。”说罢,他揣着兜走出了病房。

前两句都被程之听到,憋笑憋得辛苦。他得知毕书桦做的是微创手术,虽然不知道什么病,但一般来说痊愈了就是彻底好了,不会再复诊,纪卿然那样说,显然是故意要他难过。

“你给人家好好治,我们是私仇,不宜公报的。”程之一本正经地劝他。

“无妨,最多让他多受几次罪,多花点钱。”

程之就怕闹出医患纠纷,听他这样说,也就放下心来

“只是可惜咱们的职业是救死扶伤。”纪卿然咂咂嘴,那就让他多回来几次好了,反正以自己的水平,既治得好他又不会被看出端倪。

两人在办公室吃了半凉的盒饭,程之开车接上奶奶,三人一起去小公寓看了看。奶奶高兴得在各处摸了又摸,夸纪卿然把房子弄得漂亮。

她不知道这全是程之的功劳,只是他不让纪卿然说,怕奶奶不肯接受。

纪卿然把程之拉到一边悄悄问:“橱柜花了多少钱?”

程之笑眯眯道:“不贵——你忘了,我大二的时候就有小两万的存款了,真的不贵,反正我当亲奶奶伺候的。”

“说不说。”纪卿然快速把他按在门后,两只手也束缚起来,看程之嬉笑的样子,忽然怀疑他跟上课时冷冰冰的那位是两个人。

“五万多,不多不多!你轻点……唔……”

奶奶还在旁边,两人不敢造次,加上不知谁的手机响,他们只简短地亲一下就分开了。纪卿然掏出电话:“你先去,我接电话。”

“纪—卿—然——”电话那边是稀奇古怪的中文发音,因为是国际电话声音也听不出来,纪卿然懵了两秒,马上反应过来。

“Michael?”只有他才会很认真的把自己名字逐字念出来。

“哈哈,就知道你能听出我的声音,过几天有没有时间?”

“要看具体情况,你要来中国?”

“是啊,听你讲的那些,就想去你的国家看看,正好我们快到圣诞假期了,你方便来当导游吗?”

纪卿然有些为难,他并不想去,但如果回绝又有些不近人情。“那你来吧,定下日期前几天告诉我就好。”

34.端倪

迈克尔平安夜早上到了北京,又转机到了速阳。坐了30多个小时的飞机,虽然应该非常疲惫,但他一见到纪卿然,马上神采飞扬,像喝了冰红牛。

“回国之后在忙什么啊,都不联系我们?”

“忙啊~”纪卿然笑着揽过程之的肩膀:“你说要导游,我就给你带了一个来,怎么样?”

迈克尔眉头一跳:纪卿然从未跟他有过如此亲密的动作,被他搂住的男生有点拘束,跟自己打了个招呼。

程之有点茫然——他是被纪卿然拉到机场后,才知道要帮他招待一个朋友。

“我这个样子……真的好吗?”程之也知道现在自己状态有些奇特,这两年他面瘫惯了,对着外面都是一副冰山脸,跟家里人和纪卿然说话的时候才放松。

纪卿然看他木着一张脸,忐忑地问自己,忍俊不禁:“不好。”

“啧,那还叫我去,把你朋友吓跑了,我可不管。”

“叫你去不是招待别人用。”

“那还叫我去!你是看我太闲了吧,到底做什么?”

“秀恩爱!”

所以就是这样秀恩爱?程之看纪卿然笑得欢畅,不由得怀疑这只大尾巴狼是否有其他目的,他又想了想:跟留学的同学秀恩爱又两种情况,一是以前同学都成双成对自己也要表示表示,二是对方穷追不舍!

迈克尔追过纪卿然?程之仔细去看他的眼神,发现自己好像猜对了。

啧,秀什么恩爱,难道还怕被他抢走吗。程之一路都抱着这种心情,对迈克尔花式热情,对纪卿然花式冷漠。

但他不知道,这样正中某些人下怀。纪卿然料到程之会猜测,才故意告诉他要秀恩爱。果然这家伙一整天都冷脸对着自己,反而带着迈克尔到处讲风土人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追迈克尔。

迈克尔看着纪卿然对程之的温柔相待,知道这就是他心里那个人,虽然苦涩,但也只能认输。

白天玩够了,三个人晚饭去了速阳一家很有名的特色菜馆,迈克尔第一次正经八百到中国餐馆吃菜,连连称赞。他中文发音不标准,还非要学菜名,笑得另外两人肚子疼。

说话间,夏婉来了电话,外面冷,程之索性在座位上接起来。

“妈。”

“速阳冷不冷啦?我想给你买件外套,直接寄到你那去吧。”

“已经买了吗,什么颜色啊。”程之想起某一年的翔黄色毛呢外套,决定先问一句为好,“先说好,我要正常点的颜色,妈你知不知道上一件大衣,我被人嘲笑了一个冬天啊。”

迈克尔看着程之打电话,用英语问纪卿然,程之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纪卿然笑笑,用中文反问他:“你没有看出来吗?”

可惜迈克尔的中文实在蹩脚,不明就里:“什么?看什么出来?”

“程之啊。”纪卿然微笑着回答他:“He is my boyfriend.”

“嗯?”程之在这边打着电话,突然听到纪卿然在叫自己,随后察觉他们二人在聊天,继续转回跟妈妈的通话:“过年看情况吧,差不多可以回家,嗯……”

“你在外面啊?”

“噢,同学的同学来了,我们招待一下。”

“行了,别吃太辣,你那胃炎注意点……”

“知道了妈——我先挂了。”程之冲手机做个鬼脸,好像这样夏婉能看到似的。纪卿然被这小动作萌了一下,含笑看着他。

“多吃少看!”程之凶他。

夏婉这边电话是按了免提的,她习惯性等儿子先挂了电话,然后才按掉手机。

程昭巍正在看新闻联播,听到盲音抬起眼皮看了看老婆,“怎么这么快挂了,平时不是要拉着他说个十多分钟才轮到我吗?”

“说是他同学的同学去玩,他们在外边吃饭。好像还是个外国人呢,你没听到有个男生,刚才还说了一句什么‘报溢泛的’……”夏婉不懂英语,也没在意说了什么。

程昭巍的心思却突然从新闻联播中抽出来,坐直身体问道:“说什么?”英语他是懂一些的,那句英文他听是听到了,但他刚才一耳朵进新闻,一耳朵进电话,两边都听了个囫囵。

夏婉莫名其妙,又学了一遍男朋友的英文。程昭巍面带喜色:“这小子是不是谈恋爱了?这四年一点消息都没有,紧接着又读研究生,我以为他要学傻了呢。”

夫妻俩不确定,便给女儿打去电话,经过再三“巩固”,夏婉流畅地说了一遍:“念念,问你一句英文,‘he is my boyfriend’是什么意思?”

程念被老妈的发音逗笑了:“妈你这平相英语可以的,什么口音这是,一般人都听不懂的。”

“你别给我打岔,赶紧说是什么意思。”

“哦……意思是‘他是我男朋友’。”程念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男性的那个他。”

夏婉挂掉电话,开始努力回想刚刚的对话过程。

她推推重新坐回去的老公,疑道:“你刚刚听没听到,到底是谁说的那句话?我记得是个男生,但肯定不是之之就对了,剩下的还有他几个同学,我打电话过去问问他,怎么能跟这种人交朋友。”

“你快消停一会吧,儿子长这么大了,交个朋友还得受你限制?”程昭巍拦住她:“再说了,哪种人啊?一不是杀人犯,二人家不带病毒。只要之之不交男朋友,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当妈的在家里猜测,程念却冰雪聪明,想来想去还是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她再三思虑,放下手边的事给程之打了个电话。

“哎,你在哪呢?”

“哟,今天是什么日子,咱家都想含蓄地过平安夜啊,轮番打电话。”

“爸妈刚给你打电话了,也给我打了。”程念听着弟弟愉悦的声音,心想待会就让你笑不出来。

“噢,怎么了?”

程念在电话里听到纪卿然的声音,还是在讲英文,已经猜到个七七八八。“那你看一眼,妈是几点给你打电话的。”

“等会啊,你别挂,我现在看看,出什么事了?”程之对姐姐极有耐心——即使是她提出如此莫名其妙的要求。“7点08,怎么了?”

程念沉默了一会,清清嗓子:“我跟你说件事,你要冷静。”

“到底怎么了?!”程之以为父母出事了,跟着紧张起来,身边聊天的声音也停了。

“老妈在给你打完电话的5分钟后,打电话给我,问我‘he is my boyfriend’是什么意思,也就是说,她好像察觉到什么了。”

程之在这寥寥几句中想到某些可能,脑袋立刻当机,勉强运转起来后惊道:“那你是什么时候察觉的?!”

程念冷笑一声:“就你这种看似精明其实没脑子的二货,我俩联手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把电话给纪卿然。”

程之乖乖把电话递过去,对他做了个口型:完了。

35.争执

“姐姐。”

“嗯,刚刚你在那边讲英语,被我妈听到了。虽然这事有点玄幻,但他俩估计有些怀疑。不过你和之之最好沉住气,以免……”

“打草惊蛇?”

“是的,所以如果你俩还没有说清楚的打算,就最好静观其变,等之之寒假回家,看看我爸妈说什么。”

“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我爸妈在这方面肯定是不开明的,我虽然不歧视同性恋,所以程之喜欢谁,那我都认了,所以还有一件事。”

“嗯?”

“首先,你俩的事就一直瞒着奶奶吧,本来就是老年人,接受程度不高,怕她气大伤身。还有,我要你跟我保证,无论你们跟我父母坦白的时候,遇到多大的阻挠,你都不能让程之受伤;虽然这样很不公平,我还是要你保证,无论你们结果如何,你都不会先放弃程之。”

程之只看到纪卿然闭了闭眼,像是想哭,随即答道:“我保证。”

另一边很快挂掉电话,引得程之好奇心大起,但迈克尔在场,他无法多说,只能等晚上回酒店时问起来。

程之和纪卿然开了一间房,虽然是标间,迈克尔还是找了个借口过来待到很晚,三人聊到天南海北,纪卿然好不容易才让迈克尔回房间。程之把门反锁上,打算开审。

“我姐是什么时候站到你那边的?”

纪卿然有些累了,声音懒洋洋的,“记不记得上次你问,姐姐跟我说了什么,就那次。”他说着,往群聊里发了几张照片,都是迈克尔今天在景点拍的,引来一片羡慕声。

“嗯,你还记得上个问题也没回答我。”程之缩进被窝刷微博。

“睡不睡。”

“不睡!”

“……”纪卿然从自己床上下来,扑到程之床上,隔着被子按住他亲了一会,气定神闲:“不睡在这就办了你。”

程之冲他龇牙:“我建议你,话不要说得太满。”

“姐姐心里都是你和奶奶,让我很是嫉妒。”纪卿然忽然幽幽来了这么一句,把程之逗笑了。

“你跟我姐私下密谋,也让我很是嫉妒。”程之从被子里伸出两只胳膊抱住他:“你想要一个姐姐吗?”

“嗯,因为家人很少。”

程之突然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么直接的纪卿然,那些藏在他心底的隐晦,正随着感情的加深而逐渐消散。

“笨。”他吐出一个单字,闭上眼睛:“我姐早就是你姐姐了,不过作为交换,你奶奶也得是我奶奶。”

纪卿然笑:“很公平嘛。”

“不……”程之快睡着了:“其实不公平,因为我会带给你四个家人,你带一个……”他声音渐小,睡着了。

“不止一个家人。”纪卿然轻轻说:“把我的一切都给你。”他在程之额头亲了一下,解开他左腕上的表放在一边。

床头灯已经被调得十分昏暗,依稀照亮表盘侧面的字。

迈克尔回国后给纪卿然发了一封邮件,大意是祝他幸福,不巧的是,程之当时正在用纪卿然的电脑,问了对方一句就帮他查看了。

程之一看内容,心头醋意略起,用标标准准的英语念给纪卿然听,直到后者从卫生间出来堵住他的嘴才作罢。

假期前不太忙,程之一月中旬就回家了,那次吃饭被老妈听见纪卿然说话后,他本来一直都提心吊胆的,因为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柜,再怎么说也要等到毕业完。

纪卿然多次安慰他,说这一星半点的风吹草动没什么的,父母也一直没有电话过来,他就放心地回了家。

程之没料到,他本想享受毕业前最后一次学生假期,却被老妈完全打乱。

这天他刚跟纪卿然打完电话,跑到厨房去帮着洗菜。夏婉看看他心情还不错,问起来:“儿子,放假前跟你一起吃饭那个男生叫什么?”

“噗——妈,你这范围太广了吧,我跟好多同学吃过饭啊。”程之听到这句开场白,心里一紧,不过他毕竟不是两年前的毛头小子,决定顺势装傻。

“哎哟,就有外国人那次。”

“哦,迈克尔。”

“还有吗?”夏婉抬头看了他一眼,紧追不舍,“不是同学的同学吗?”

“另一个你知道,纪卿然,就我姐帮着照顾奶奶的那个。”程之皱眉,试探道:“问那么细做什么,想招回家当女婿啊,太年轻了,他跟我还差不多。”

“别瞎说。那天啊,我听见他们谁说了一句,他是我男朋友?是谁说的啊?”

“我没注意啊,我那会不是在听你说话吗?”程之有些不耐烦,他知道老妈旁敲侧击的想要问什么,心里也在纠结。自己和纪卿然的事情迟早要说,可如果现在他先供出纪卿然,是不是有点不够意思?

“我想建议你一件事,你不应该跟那种人交朋友。”夏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稳稳当当地在程之心上压了一块大石头。“同性恋都是些什么人你知道吗,他们那么爱滥交,得艾滋病的那么多,不管是谁的同学,你最好离他们那种人远点……”

“啪——”程之把橡胶手套摔在操作台上:“妈,什么叫那种人?同性恋什么时候得罪你了?同性恋也有不少好人,天生的性向就跟人生来就两只眼睛一样,他们自己有办法吗?有的人喜欢的人碰巧是男的,性别又有什么关系?犯罪吗,哪条?还有你说的那种滥交的,那是种马,得了艾滋病也活该!”

夏婉没想到儿子的态度如此蛮横,气得不行。“谁惹你啦!吃炸药啦!给我好好说话!同性恋就是恶心,两个大男人搂在一起,想想就难受。”

“那照你这么说,两个小姑娘抱一起就不恶心了?”

“你!”夏婉气结。“总之不许交那种朋友!”

“哼。”程之在气头上,冷笑一声,“说不定以后我也……”

“吵什么呢!”程昭巍提着公文包站在厨房门口,“之之,跟你妈道歉!怎么说话的,我难道没教过你吗,意见不一致慢慢说,谁准你吼你妈了?”

程之从小被灌输人人平等,长大更是“关我啥事”的代表,只要不是杀人放火,自己的事情别人就无权干涉。他不明白,为什么老妈能把那种话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也完全不能理解父母对于同性恋的歧视。

“她本来就——”

“道歉!”程昭巍终于也吼了出来。

程之看看眼圈泛红的老妈,又回头看看怒目圆睁的老爸,心底一阵阵冷意泛上来。最终他还是屈服了,低声跟夏婉道歉:“对不起,妈,我不该跟你喊。”

而后他再也无法忍受小小厨房内的压抑气氛,低头冲回了卧室。

36.意料中的意外

程之跟夏婉吵了一顿,心烦意乱,回房间躺在床上发呆。过会抄起手机,给程念发了条微信:“我跟妈吵架了。”

程念秒回:“刚才吗?为啥?电视看不到一起去?”

程之:“……”

程之:“一言难尽,是关于同性恋的争议。她那天听到纪卿然跟他同学说,我是他男朋友,但不确定是谁,来问我,被我给推太极了。然后她建议我不应该跟同性恋交朋友,你说‘不应该’都上来了,还叫什么建议?”

程念:“年轻人,你走错了一步棋啊,你那样就说出来了,妈以后会很敏感的,万一你哪天跟她说了,我很担心她的精神啊。”

程之:“我的意思是同性恋也没犯罪,凭什么要那样说,然后就吵起来了。后来爸回来了,也听到我俩吵架,那会我俩声音已经很高了,他就让我跟妈道歉,然后我就道歉了。”

程念:“你居然跟一个快更年期的女人,争辩这种涉及传统思想的事,你以为妈是我吗,shock一下就接受了?当时我知道自己弟弟是弯的,我也好想上吊的!”

程之:“我也觉得我说错话了,我再冷静一点就好了,但是她说的话很难听,因为我也是那部分人,听着自己亲妈那样说,真的有点……难以接受……”

程之:“别闹,你上吊就没人站我这边了。”

程念:“你在家小心点,别再那么沉不住气了,三岁小孩啊,傻不傻。这种事得润物细无声,慢慢给他们渗透,硬来是不行的,你就说,你能一哭二闹三上吊吗?”

程之:“你这样说,我能想象到妈以后怎么对我了……”

程念:“自己吓自己,胆小鬼,你不说肯定也是怕他们吧,毕竟就现在这种观念,死活不同意是定局。”

程之:“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你过年回来吗?我自己好难捱。”

程念:“本少女又没有嫁人,为啥不回家过年,不过我有点晚,得腊月二十六才到家。”

程之:“……那么晚!有卵用!再见少女!”

跟姐姐聊完,程之又给纪卿然打电话,打到一半突然想到半小时前两人才通了电话,纪卿然有手术要跟,现在肯定不在办公室。

他长叹一声,把手机扔到一边。

至此,程之才察觉到,要想跟父母坦白自己改变的性向,是多么困难的事情,更别提让他们理解接受了。

程之不知道,未来自己还会像这样屈服几次。他不说,是因为不敢说。他永远也忘不了,两年前程念离婚,夏婉得知毕书桦是同性恋时,那种极度厌恶的表情,就像是自己女儿被污秽之物污染了。

他从未见过温柔美丽的妈妈,会那样看另一个人,想到那种眼神有一天会投向自己,一阵寒意涌上来。

程之想要记起自己是何时喜欢纪卿然的,却毫无头绪,他能记住的,只有昔日青涩的大学时光,和横亘两年的空白。想想这两年的心酸和值得,又试着站在纪卿然的角度,体验一下他这两年的苦楚,竟也释怀了。

反正他有一千种理由,绝不放开纪卿然。

一家人之间故意不说话,总是有许多不便和尴尬,冷战没有持续太久,第三天夏婉给程之端牛奶到房间时就结束了。

程之愈发小心,对上次的争吵绝口不提,也没透露给纪卿然半个字。

但如程念所说,夏婉已经察觉到儿子对这件事不同寻常的态度,真的开始处处观察起来。程昭巍也再没说那天吵架的事,平时什么样还什么样,但程之绷紧的神经告诉他,爸爸心里有数。

直到程念回家,这种如履薄冰的日子才结束,程之几乎要跪迎姐姐进门了,感觉自己头上的乌云终于散了一些。

腊月二十七,程之跟程念出去买鞭炮。

“唉,这也太早了,现在别墅区还让放鞭炮呢?”程念打着哈欠坐在副驾驶上,“话说,我一回来就觉得家里气氛怪怪的啊。”

“你也觉得怪啊,我也很别扭,感觉还是那次吵架的后遗症,只希望老两口过年能给我好脸色。”程之把车停在路边。

“我觉得你还是祈祷一下,下一个年爸给你留张脸比较好。”程念撇撇嘴,她已经能预想到,程之出柜之后,老爸会怎样暴跳如雷。

“别说了别说了……挑鞭炮去。”

可能是程之心理原因,他试着让自己融入到老妈跟程念的说笑中去,果然轻松了不少。有了程念在中间暖场,2016年的最后几天过得很快,一下就到了大年三十。

程之为了好好表现,早早起床跟程昭巍去贴对联,程念在厨房准备午饭的材料,揉面杀鱼拌饺子馅,忙得不可开交。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了年夜饭,被春晚的小品逗得哈哈大笑,程之在姐姐不屑的眼神里领了今年的压岁钱,拉着人出去放鞭炮。

别墅区离市区略远,但并不妨碍连绵不绝的鞭炮声,程之点着了就往回跑,转头看见程念正一脸着急地伸出手准备拉他,生怕他被炸到。

不知为何,可能因为这个动作,程之突然鼻子好酸。姐弟俩并肩站在小院里,看着绚烂的烟花窜上天空,颇有默契地对视一眼。

程之在震耳欲聋的响声中冲程念耳边大吼:“姐,新的一年,祝你幸福!!!”

程念猝不及防,抬手就是一巴掌呼在他头上:“知道了!你也是!!!”

一直等到凌晨两点多,鞭炮声才渐渐小了下去,程之确定家里人已经都睡了,给纪卿然发了条信息:“睡了吗?”

过一会那边才有回复,纪卿然直接打了过来。

“怎么还没睡?”

“明天要走亲戚,怕太忙,总要给你和奶奶拜个年,说不定能拿红包呢。来,乖乖把电话交给奶奶。”

“奶奶啊,奶奶睡了。”纪卿然似乎犹豫了一瞬间,被程之敏感地听出来。

“怎么了,你好像不开心啊?”

“没什么事——”纪卿然回答着,声音却比以往拖沓,像被重重心事纠缠着。更奇怪的是,他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有事也没办法,对吧。”

“怎么没办法,一起想办法。出什么事了?”

“我是说,医院如果有急诊……嗯?这就来,稍等。”

“你还在值班啊?”

“嗯,速阳这边高速出了特大事故,加班一天多了。”

“天啊……那你别太累了,记得吃饭,要是我回去看见你瘦了,就逼着你喝植物油。”

纪卿然有些疲惫地笑了起来:“这么厉害。对了,你正月能不能,早点回来?”

“怎么了,想我啦?”夜深人静,程之说话也压低了声音,听上去十分调皮。“我订了20号的票,家里我也有点待不下去。”

“想你了——家里怎么待不下去了?”

“回去说吧,没什么事。好困,我先挂了,你注意别感冒。”

“晚安,之之。”

想到纪卿然还在冷清的医院值班,程之突然没了过年的心情。他笃定猜纪卿然碰到了什么事,却没想到要问对方一声,既然他人在医院,怎么会知道奶奶已经睡着了的。

37.病魔

程念一过完年就要走,正月初四的高铁。用程之的话说,自从她离了婚,就像撒出去的牧羊犬,不过这个比喻挨了一顿打。

夏婉眼泪汪汪地送走女儿,想到儿子过段时间也要走,不由得珍惜起孩子在家的日子来,变着花样给程之做饭,也再不提同性恋的事。

这让程之着实松了口气,把担忧放在一旁,全心全意陪老妈。他觉得事情正在逐渐恢复掌控,但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他彻底慌了手脚。

速阳市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肿瘤科 616室

“各位家属,可以打热水了。”

床头呼叫器忽然响了,程之闻言抬腕看表,匆匆在手机上按了几个字,来不及锁屏,放下手机去打热水。

程念:“这两天怎么样?别跟我说你那些专业术语,我听不懂。”

程之:“恶化得太快,不行了。”

他拎起不锈钢的暖壶,轻车熟路地走到水房门口,跟着其他家属鱼贯而入。提着满满两暖壶开水走出来时,纪卿然沉着脸站在门外,这让他恍如回到纪卿然在校外打工那段时间。

不过这种错觉很快就打消了。

“累吗。”纪卿然脸色虽然不好,语气却十分轻柔,伸手帮他拎过一壶水。

“两壶水,有什么好累的。”程之故作轻松。

纪卿然却不放过他,追问:“不要回避,我是说,你在医院住了这么多天,是不是很累?”

程之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距离开学还有三天,可他已经在医院陪床五天了。说实话,陪床这件事,是对家属的双重折磨,虽然没有太重太累的事情,但医院里那种压抑的气氛,以及那根紧绷着的不断在人心上拉锯的钢丝,都是对精神持续的折磨。

“太累就回学校住吧,这里有我盯着——本来也该是我……”

“昨晚又下了一次病危,这么快就忘了?”程之打断他,停下脚步小声劝道:“你们主任也说了,奶奶要保持心情愉快,她看见我很开心的,难道就连、连陪陪她这个条件我都不能满足吗?”

纪卿然最终还是点点头,走到门口,看着床上躺着的奶奶,强忍心酸走了进去。

如程之所说,奶奶病情恶化得太快,或许从开始就治疗得太晚,到医院时已经无法控制了。而奶奶病了这件事,他也是五天前才知道。

正月通过一次电话后,纪卿然说开学前很忙,应该是没时间打电话了,就开学再见好了。程之知道外科那种反人类的工作时间,没有多问,结果没过几天,纪卿然又打电话来了。

“喂?干嘛打通了不说话?拨错了?喂?”

“……”

“纪卿然,说话呀!”

纪卿然靠在医院的确楼道里,双腿发软,身上的T恤和手术服被冷汗黏住,他抹了一把脸,抓着凌乱的头发,哽咽着叫了一声“程之”。

“我的妈,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嗯?”程之的心几乎是本能地跟着揪了起来,在他的认知里,纪卿然哭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对!那样慌乱的纪卿然,他见过一次,大二时奶奶进医院的那次!

“快说!”

“我……我自己好像顾不过来了……”纪卿然只能说出这一句,用力抽泣了一下。

“是不是奶奶怎么了!”程之突然醒悟,精准命中红心。而那边的人听到奶奶时,呜咽的声音明显高了一些。

“人还在……下了一次病危,刚刚去抢救……”纪卿然用力捶着自己的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过年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你跟我说实话,到底出什么事了。”

“……”

“纪卿然!你不跟我说,还有别人可说吗!”程之恼火,特别想顺着电线爬过去,骑在他身上逼着他告诉自己。

“奶奶肺癌。”

这消息犹如五雷轰顶,程之身体晃了一下,仿佛有道电击在头上,他一下就比纪卿然还慌,语无伦次:“什么时候——”

“你刚走那几天查出来的,晚期,没办法……”

晚期。肺癌晚期。

程之太清楚这几个字的分量了,他急得走来走去:“怎么会这样呢,早期症状没有发现吗?我姐没带奶奶去做体检吗?我去问她——”

“程之!”似乎两边的情绪是此消彼长的,程之着急,纪卿然反而稍微冷静下来,提高声音:“这事不能怪姐姐!奶奶自己忍了很久了,年前一感冒,并发症都跟着出来了。”

“现在情况怎么样。”

“难说,昨天下了一次病危。”纪卿然顿了顿,鼻音很重:“左下叶支气管内有息肉状肿块,现在支气管黏液溢……她一直在咳血,不告诉我。”

“我这就去。”程之说罢挂掉电话,窜到电脑前去退票,转身开始收拾箱子。

而这边夏婉看他心急火燎的样子,又看他突然收箱子,急了:“不是还有一星期才走吗,你现在收拾箱子做什么!”

“我明天就要走,学校那边有急事。我先把吉普开走,你们先用着宝马,等我那边事情结束我再送回来。”

“什么事这么急?你买票了吗?我刚听你打电话,是不是你那个同学的事情?”

“嗯,他奶奶,就是我姐一直照顾那个,肺癌晚期。他没什么亲戚,父母也……没了,我得过去陪他。”

夏婉听他连珠炮一般的回答,有点摸不着头脑:“慢着,你有这个义务吗?”

“……”程之不说话,埋头收拾东西。夏婉看他一意孤行的样子,心头火起,想起他刚才的话,突然跟着想起两年前,偶然那次看到程之手机的消息。

“纪卿然……你手机里的纪领导是他吗?”

“是,是他。”程之心里着急,压着火气,十分不耐烦。

那天的信息在今天看来十分暧昧,夏婉把内容记得清清楚楚,又回想了一遍‘陪我买菜?早去可以早回。’更相信程之和纪卿然之间有什么,拉住他问:“你跟他怎么回事,今天不说清楚你不要开…… ”

“妈——!你能不能不要在这个人命关天的节骨眼上跟我吵架!”程之终于失去耐心,他瞪着良久无语的夏婉,想说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这下好不容易恢复的默契瞬间被打破了,程之从来没觉得这么糟,不知道怎么道歉,想了想又觉得自己没错,只能拎着箱子走人。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