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钥匙开锁的声音, 缤纷甩掉毯子, 蹭蹭蹭跑过去把门打开, 望着大魔王, 抽了抽鼻子,“你回来啦。”
夏天拖着她进屋, 摁在沙发上坐下,给她冲了药, 监督她吃完。
缤纷一直很配合, 将药吞咽完毕之后, 见大魔王还是沉默,就有点忐忑状, “我, 我哪里做得不对吗?”
低头凝视她的人抬手抚弄她的头发,“你做得很好。”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缤纷泪汪汪地。病了的人总是特别敏感。
夏天不答反问:“给你煮点粥。”大拇指还是在摩挲她的脸颊。没办法,手感太好, 停不下来。
缤纷点头,“好。”
不过, 没等到粥, 她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毕竟, 多数的感冒药里都贴心地加了安眠的成分,它的意思是,吃我不见得有效,但是充沛而甜美的睡眠可以让你迅速好转。
夏天过来,只见沙发上的人已经香梦沉酣。
屋子里静悄悄的, 刚刚那通电话便又浮现在脑海。
夏天觉得,缤纷先前听说母亲驾到后吓得瑟瑟发抖的小模样还犹在眼前,当时只当她是胆子太小。见了丈母娘本尊更是,觉得是那一个年龄层里尚算通情达理的主儿。
今天才算见识到了。
机关枪似的根本不给她一个开口的机会,大意无非是夏天带坏了林缤纷,林缤纷原来是全天下最乖最乖顺如鼠的孩子,哪里知道搞姬这回事,最后总结陈词:“夏天,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大概一口气接不上,总算顿了一顿。
夏天维持了最后的风度,对电话那端道:“阿姨您请说。”
“把我女儿还给我。今天晚了,明天我要是见不到她人,我就找你爸妈算账。还有,我有心脏瓣膜炎,你不把她还回来,我气死了,她一辈子不得安生,那就是你的罪过。”
连“她不是个物件儿,她是个人”这种大道理夏天都没来得及说,电话就断了。
非常不忍心。非常不高兴。
倒不怪林太太的观念和她对自己的态度。她心疼小智障,从小在那样一位母亲手下长大,一定非常辛苦。所以才弄出个小智障的性格。大概从很早胆儿就吓破了吧。所以和叶蜜蜜说,说夏总是个大魔王。
敢问小智障,在你眼里,有谁不是大魔王的?
再问小智障,世界上有这么温柔的大魔王吗?
在这不甚甘心的两问里,大魔王将小智障抱回了房间,安放在床上。
真是心酸。如果林缤纷恰好很在意母亲的意见,而不得不与自己分开。那下次她不舒服时,谁抱她回房?像她这种不分场合埋头就睡的小智障,没有人照顾,后果根本不堪设想。
“大魔王”用自己的下巴蹭了蹭那张沉酣的睡颜。
缤纷的长睫毛抖了几抖,不以为意继续睡。
等她再醒来时,发觉自己整个人再次被当成了抱枕。
哼哈了几声,喊了一句,“小天天?”
小天天似乎没有睡着。头顶懒懒答应了一声。
缤纷很是开心。有几次做了噩梦,醒来之后,只能自抱自泣。身边有个人,好像是件很不错的事情。她挣扎了几下,身后的人便命令道:“别动!”
“可是我也想抱着你。”缤纷委屈巴巴地。
夏天一听,手臂松了几分,帮她翻身她转过去,也把自己搂在怀里。小智障对于这种环环相扣的“龙虾抱”似乎感到很惬怀,嘴里发出舒适的咿呀声。在怀里蹭了几下,在黑暗里又说:“真想就这样一直抱着。”
“小智障。”大魔王说。
“这又哪里智障了?”缤纷气鼓鼓地,能感觉到小姐姐和煦而有力的心跳。
“哪儿哪儿都智障。”
“你再这样我也是会生气的!”
“缤纷,”大魔王换了个称谓。
在床上这样叫,可以说很严肃了。缤纷有点不安,将自己往小姐姐的怀里更嵌进去了几分,“嗯?”
难道是要求婚?躺着求?这也太草率了吧。
“康帆女士今天给我电话了。”
“她说什么?!”
“要我,”夏天顿住了,良久才说,“把女儿还给她。”
那种冰凉的感觉从头顶直达尾椎骨。一开始遇到小姐姐的爸妈,再有胜利这样的弟弟,让人以为自己处在一个美好的童话世界。缤纷这时觉得很难过。青鸟碰壁以后直线下坠,这个童话毕竟还是不完整。
然而缤纷活了二十年,每天遇到的糟心事无数,能平安快乐幸存下来,靠的全是精神胜利法。所以她立即转念一想,即使是真的童话里边儿,都会有一些立场站在主角对立面的人,这也并不影响故事的最后大圆满,所以自己为什么要害怕?端看,大魔王是个什么态度。
缤纷上身抬了起来,反手将床头的小台灯打开,小心翼翼盯着小姐姐的眼睛:“那你还吗?”
夏天在枕头上摇了摇头,“不还。”抬手搂紧了小智障,“我的。我一个人的。”
“那就好。”缤纷松了一口气。两厢对望之间,有一种难以言表的缠绵在。
缤纷受本能驱使,蹭上去又开始亲亲。蜻蜓点水似的胡乱种草莓。假如小智障是个小园丁,那一定糟糕透了,播种的时候毫无章法,撒得到处都是。浪费不说,长出来的草莓,长势必然不会太好,显得东一茬西一茬的,美学构造上来讲,不及格。
然而缤纷根本停不下来,捧着小姐姐的脸,嘴唇逐渐游走到脖子。
“喂……”夏天忍不住笑。
虽然说鄙视她的技巧,但是又很赞赏她的勤奋。有句话说得很好,叫做勤能补拙,它还有个同义词,叫做笨鸟先飞。
缤纷大概察觉到自己在这件事上的天赋不如她,所以最近每次都会主动先飞起来。
此刻已经亲得小嘴微微肿胀,双眼泪盈盈的。被亲的人呼吸还没有太大的起伏,她自己先喘呼呼地上气不接下气了。
估计,不是激动,是累得慌。
夏天心里实在可乐,抬手摸摸她的脸,“不是还病着吗?又逞强?”
缤纷拉过她那只手,摁在自己额头上,“你看,不烧了。对不对?”
“所以呢?”大魔王懒洋洋问。
“所以……”小智障的胆子变得非常非常大,小爪子从她的衣服下边伸进去,开始了自由的探索。一边探索,脸上一边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如果截一套图,估计能做一个“我的天哪我找到了什么”的表情包。
然而她的探索,也仅止于探索,别的压根不会…
夏天以一种完全旁观的态度来欣赏她。
见她来剥自己的睡衣,也懒洋洋地配合。
等她费劲将两个人都剥得差不多了时,才开口问了她一句:“林缤纷,你是不是,想拿我实践?”
缤纷莫名其妙。
不过她也没有机会追问啦。
等她回过神来,便发现已经屈居人下,只能瞪大双眼,一脸难以置信的震惊。
方才大魔王还丝毫不感兴趣的样子,怎么突然间就魔性大发了?
完了。缤纷想。
先前找小电影什么的都白搭了,旁观者不能入戏,大概看一个G的小电影,也不如和大魔王实战一次。
这才是真正的教学相长。
小姐姐是在很用心地教她,而她也真的学到了很多。
只可惜不能分神去记笔记。
只是迷迷糊糊给自己画了几个重点。
比如前戏要足够久足够长,这样正式开始的时候,才会更加如鱼得水。
再比如一个真正的高手,不会笨拙地捧着别人的脸一本正经地接吻。因为太暴殄天物,那些个宝贝手指,还有别的用途。
等缤纷想起来最重要的事情,已经不可挽回了,所以她只能抖抖索索哭着申辩:“……我、我才是攻……”
大魔王根本没空搭理她。如果说缤纷是个差劲的草莓师,那么夏天就是专业而完美的,因为她非但将所有的小莓子都极具艺术感地点缀在小智障莹白的肌肤上,还懂得用足量的汗水去浇灌它们,让这些个小莓子显得不大像果实,反而像花朵更多一点,在小智障越来越歇斯底里的尖叫里边,次第绽放。
夏天不知道林缤纷这一遭下来能学多少东西。毕竟你不能要求一个小智障哭得几乎虚脱时还全神贯注。然而她可算是学到了,以后不能放任她躲在家里暗搓搓地宅着码小黄文,要拉出去一起锻炼才对。否则两个人的体力不在一个段位,技术再好,也没有办法愉快地玩耍。到最后就是这样,身下那一个哭得连话都说不明白了,眼泪打湿枕头不说,唇角还有透明的涎液流下来,醉酒似的大着舌头求饶…她这方面,只觉得刚刚开始。
所以这个小智障每次十二万分地积极,其实就是个银样镴枪头,看着威武,其实经不起折腾。
不过话又说回来,第一次能熬过三个回合,也算比较强的战斗力了。假以时日,稍加雕琢,能成大器。
大魔王好歹还是绕过了小智障,让她在枕头上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而到了今天,夏天不得不承认,这场突如其来的恋爱,确实彻头彻尾地改变了她。不但进了坚决不进的厨房,有滋有味地当起了厨娘。还连洁癖也彻底治好了。换作以前,这么一个浑身汗渍的小东西,她恐怕会离她十米远。可是变成恋爱中的傻瓜以后,她竟然非但不觉得不干净,反而觉得她香喷喷水灵灵的,抱起来还软绵绵,简直圈在怀里舍不得撒手……所以,就假装自己从来不是洁癖党,闭着眼睛搂着犹自汗涔涔的小抱枕,再稍微眯了一眯——套用一句形容春宵苦短的经典台词:东方便开始泛起鱼肚白了。
新的一天到来,有新的希望,也有新的问题。
缤纷是在温柔的亲吻中醒过来的。原本还想回应一下,然则意识到自己和对方都是红果果的卷着被子,便一下子从暂时性失忆之中恢复过来,延伸出一些不太适合用来做清晨冥想的画面,脸皮子刷拉就红透惹。
幸好小姐姐擅长调戏别人,却并不会把这份儿口才用来奚落别人,相反她相当体贴,低声问她有没有觉得难受的地方。
还真有。
“嗓子疼。”缤纷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好像在冒烟啊。”
大魔王刚想调戏一发,只听她自言自语地又说:“完了,不会又感冒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们的留言。
感谢 小萌比,,小撩你,月攸镜,嘻嘻嘻嘻四位小天使灌溉营养液w
感谢 小诱受 的手榴弹
感谢 小撩你 的地雷x5
感谢 小萌比, 的地雷x1
感谢 染青。 的地雷x1
感谢 蒙眼砸西瓜 的地雷x1
感谢 伽蓝之洞 的地雷x1
感谢 一人宇宙部 的地雷x1
晚安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