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夏氏集团洗衣欧夏天小姐和路氏集团的路之遥路总喜结连理的好日子…感谢各界朋友前来捧场观礼……
林缤纷撒起泼来, 徐薇是拉都拉不住, 掀得面条到处就是, 不知道为啥明明小小只的一个人, 爆发起来力气那么大,甩开她的手就要飚出去。
徐薇一面回头对脸色铁青的店员陪笑脸, 一面拉着那匹脱缰的野马,纠缠到最后还是她对准她的耳朵大吼一声:“林缤纷, 你是不是想被我打?!”
那匹马才陡然安静了。
“你要去干什么?”在店员的指示下将现场清理干净之后, 徐薇拉着她出来, 才问。
缤纷一脸泪:“我要去问问她,为什么这样对我!”
徐薇扶着额头:“小姐, 是你不要她的, 分手以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知不知道?你有什么资格和立场去问她呢?”
被质问的人擦了一把脸,“我不管, 我就是要问清楚。”
徐薇无奈脸:“现在你问了还有什么用?”
“没用,吃饭也没用, 但还是要吃, 睡觉也没用, 你还是要睡。”缤纷开始胡搅蛮缠。
“吃饭和睡眠是生存必须的啊,你胡扯什么?”徐薇要疯了。
“那问清楚这件事,也是我的生存必须!”缤纷摇了摇头,“你如果忙,不用陪我, 我自己打车去,你去忙你的文案吧。”
徐薇一听,气得青筋暴起来,一巴掌拍在她头顶,“我打不死你这个兔崽子。”
最终两个人还是打车去了酒店。
丽景酒店是S市最富丽的酒店,没有之一。据说预定这个地方当作婚宴场所,提前一年或许有分手的情侣退订,可以捡个漏,正常的情况下,须得提前二年预定。缤纷很难想象,到底是二年之前,夏天就预定了这个地方,还是她和那个路总,突然王八绿豆看对了眼,有钱能使鬼推磨地用权势把人赶走了。
不论是哪种情况,大魔王都太可怕了一点。
对林缤纷,她是始乱终弃,对那位路先生,则是骗婚。
她不信,一个弯成蚊香的小姐姐说把自己捋直就把自己捋直了。
所以见到她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打她。
是的,以她的武力值,绝对打不过夏天,但还是要打她。
这女的太气人了。
徐薇听了她的陈述,点了点头,“我在一旁看着,等你被打趴下了我送你去医院。”
缤纷:“……”
等红灯时,司机师傅探头探脑地,嘴里嘀嘀咕咕:“怎么这么多警车?”
“对哦。”徐薇也往窗外看了几眼,“好反常。”
缤纷则完全无心去管这些,小心肝儿跟油煎似的。她全记起来了。对自己做过这样那样的事之后,转身就和别人结婚了,这个渣攻。一定要打她。打不过就咬她。
世界上有个磨人的定理叫做欲速则不达。
缤纷越是心急如焚,这交通就越是拥堵得厉害。除了刚刚十来辆警车出动,挡了一波,现在又给两辆救护车让行。
性命攸关,应该得到优先行路权。缤纷虽然脑子不好使,但是这一点还是能考虑清楚的。
车子到达丽景酒店时,此时此刻,原本应当花团锦簇的地方,却一派死寂。不见熙来攘往的人客,也没有大魔王结婚时该有的那种威仪赫赫的感觉。
缤纷心下奇怪,到了新闻里所说的一号厅之后,发现更是诡异,非但没有婚礼的喜庆欢腾,反而各种桌椅板凳一片狼藉,地上还有几处触目惊心的血迹。
为了壮胆,特意以气势汹汹的姿势跑上来的两个人都傻了眼,两两对望时,大眼瞪小眼。
恰好有领班姐姐带着清洁小工过来擦地,缤纷跟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地抓住那个人,急问道:“这里的人呢?”
那是个老干部模样的大姐姐,说话也慢吞吞的:“人?都走了啊。”
缤纷心里急死了:“不是举行婚礼来着吗,怎么说走就走了?”指一指反常的现场,“这里、这里又是怎么回事啊?”
大姐姐一声长叹,“你是说夏氏集团和路氏集团的那个婚?出问题了,这两位也不知道得罪了哪里的人,客人之中混进来一拨武装暴力分子,就是要来寻仇的。夏氏那边的人受了重伤,现在在医院抢救呢,还结什么婚……”说着摇头,继续概叹。
缤纷觉得五雷轰顶。
这、这是什么狗血剧情?她上来兴师问罪,结果大魔王先受了伤?她看一眼不远处,在清洁工人拖把之下一点一点消失的血迹,左胸口忽然剧烈地绞痛起来,“……”
这满地的血迹,难道都是大魔王的血染就的?
看她又哇地一声哭出来,徐薇恨不得两巴掌呼死她,“哭哭哭,就知道哭!”
“他们去了哪个医院?”缤纷强行憋着,挨到那姐姐身边,拉住袖子问。
“七国医院啊,他们这些有钱人不去那里去哪里?”理所当然的口吻。
于是两人又匆匆忙忙下楼来,赶往医院。
缤纷一边哭,一边还要对徐薇说:“你不是很忙?我自己可以的。你去吧。”
徐薇横她一眼,“在你心里,我这个老朋友到底是什么人啊?我要是不知道这些事,可能还能安下心来忙自己的,现在知道你家那个可能遭遇了枪战,我还怎么心安理得地抛弃你啊,你待会儿晕死过去怎么办?”
缤纷哭得更凶了:“徐大薇,你这个乌鸦嘴!你给我闭嘴!”
徐薇摩挲她的头顶,“哎哎,放心,吉人自有天相。你说你造的什么孽,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你把她死死绑在身边,她能找别人结婚去?不去找别人结婚,能有今天的祸患?所以说,都是你自找的。”
缤纷一听,呜哇哇哭得更加排山倒海,几乎没死过去。都说大爱无言,大悲无泪,林缤纷不是这样的,她比较肤浅,她的大悲,就是要把自己哭得整个蒸发掉。
到达医院时,脸都有点浮肿了。眼睛下边的卧蚕前所未有地巨大。
所谓关心则乱,关键时刻还是徐薇这个局外人有主意,拉住无头苍蝇似的乱转的缤纷,径直去护士站询问今天送来的病人。
“今天?确实是有两个受了枪伤的,你们是他们的什么人?”护士姐姐一脸警惕。因为这两个患者据说是被人寻仇才导致的受伤,别是仇家现在派人来打探虚实,看一下人死透了没有,方便及时补刀。作为医疗人员,有义务保护患者的隐私,更有义务确保患者的人身安全。
缤纷抢着说:“家人!”
护士姐姐盯她一眼,这么弱鸡,应该不至于是什么大反派,但是:“那你要找的人叫什么名字?”
缤纷又要哭起来:“夏天!”
护士姐姐眉头一皱:“没有这个病人。”
徐薇松了一口气,可是缤纷的眼泪却抑制不住地汹涌而出,捂着嘴说不出话来。徐薇莫名其妙:“没有她,你不是应该高兴吗?说明不是她受伤啊,怎么还哭啊?太激动了?”
林缤纷一定是想岔了道,眼泪珠子不要钱一样还是扑簌簌往下掉,脸色是苍白的:“没有了,没有了!她一定是死了,她一定是死了,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嘴里叽叽歪歪,人眼看摇摇的就要倒下去。
徐薇想去扶来着,可是缤纷身后出现一个人,将她扶牢了,还问:“在这里聒噪什么?”
见到这个人,徐薇松了一口气,就着她怀里拍拍缤纷的肩膀,“醒醒,你的大魔王来了。”
缤纷的震惊脸脸上还是一丝血色也没有,转过身抬头望了望,哈了一声,没别的表情,还是哭。不过渐渐的脸上有了一点颜彩。
徐薇放了心,悄然遁了。讲真,她的文案再不写,晚上又要熬夜了。
这里缤纷被夏天扶得站稳了,又听她问了一句:“你来这里做什么?”
缤纷抬起两只爪子扶住大魔王的脸,感受到上边的温度,哭着笑出来:“你没死啊?”
夏天的脸黑了:“有这样红口白舌咒人死的吗?”
大魔王脸上还是新娘化妆,但是身上已经不是婚纱了,而是衬衫配外套,手臂叉腰,外套就搁在臂弯里。这样十里红妆的美人,却显得很帅气。缤纷笑起来,笑自己的好运气。对于这样的好运气,不要悲伤已经失去,要感恩曾经拥有。
缤纷笑了一会儿,忽然做了一件十分胆儿肥的事情。
她挥起右手,一巴掌扇在大魔王的脸上,落下五个鲜红的指印。
夏天对一切都表示淡定。当和自己的对手的是个智障时,就更要对所有出乎意料的剧情有所准备。所以挨这一巴掌,她一点也不吃惊,只是还是忍不住要问一下小智障的逻辑,“为什么打我?”
缤纷擦了一把脸,“没什么,就是突然想打人。”
夏天点点头:“你知道我这张脸打一下多贵吗,你把自己卖给我都赔不起。”
缤纷冷笑:“你都已经结婚了,你一个有家庭的人,好意思收购我?”
夏天抬起手指,轻轻抚着自己脸颊上的五指印,“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来这里干什么?”
缤纷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开口这么怨毒:“来看看大魔王死了没有。”
夏天眯了眯眼:“你咒我?”
缤纷点点头:“你还健在,我就安心了。”
“当然,我若是先走了,你今天只怕要哭死在这里。”夏天耸了耸肩,“毕竟你除了哭,什么也不会。”
缤纷这个时候反而安静下来:“对,我什么也不会。是个智障,配不上你。”
“这么说来,是恢复记忆了?”夏天将自己身上的衣领整了一整,一脸轻松。
“恢复不恢复,都和你没关系。”缤纷咬了咬牙,转身要走。
夏天从她身后喊她,“小智障,你不要去看看大神嘛?”
大神?缤纷耳朵竖起来,忍不住转过身问:“黎馥杏?她怎么了?”
夏天脸上露出一丝邪魅,点点自己的嘴唇,“来,亲我一下,就告诉你。”
“路太太,”缤纷强忍着内心的几味杂陈,编了这么一个称呼,“你太不要脸了。”
不要脸的路太太到底还是带着她去了黎馥杏的病房。大神哼哼唧唧地,右腿打着石膏,放在一旁,见了缤纷,先还一脸的不敢置信,接着疯狂地大笑起来:“小美人,我正好想你烙的饼,你就来了!我说我有脑电波召唤术,叶蜜蜜偏不信!”
缤纷摸摸她的腿,眨巴着眼问:“怎么伤的?”
黎馥杏哼哼唧唧:“我啊,知道你们夏总结婚居然不请我,我很生气的不,有好吃的居然不找我,所以我就偷偷地去了,不请自去,打算混顿酒席吃吃。谁知道那里发生了枪战……”一脸懊丧,“小美人你信不,我自己一个写小说的,都没想到他妈的婚礼上居然有枪战。混乱中一颗子弹看上了我,跑到我腿骨里边去了。还好…”
缤纷一额头的冷汗,“还好你福大命大。”
“是哒,还有很多好吃的东西没吃过呢。”黎馥杏瘫在枕头上,“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大概我以后可以吃很多好吃的。”
夏天在一旁啧啧两声:“黎馥杏么,最后肯定是馋死的。”
黎馥杏哼哼唧唧:“关你什么事!”
缤纷觉得又荒谬又可笑,这一整件事都充满了狗血和诡异的传奇色彩?她想开口问大魔王,但是又觉得难以启齿。到最后自己做了决定,又有什么好问的,无论是什么原因,她就是骗婚了。就是做了别人的太太。和她多说一句,她都觉得恶心。还有为自己感到难为情。
比如此刻那个路先生走进来,她林缤纷杵这儿,算什么?他老婆的老情人?金牌小三?撬墙角的?
猪八戒照镜子。
她拍拍黎馥杏的肩膀,“大神,你好好休养,过两天我再来看你。”
黎馥杏委屈巴巴:“为什么是过两天?不能明天就来么?”
缤纷还没说话呢,那边的大魔王替她答道:“她明天有事。”
她明天确实有事,但是夏天怎么知道她有事?狐疑地用眼角的余光去打量她,谁知那大魔王也正盯着她看呢,一种做坏事被抓包的感觉漫上心头,她霍地退开,和大神挥了挥手就奔出了医院。
她到徐薇家时,那个家伙还在公司加班。接了缤纷的电话,还挺懵逼的:“你回我家干什么?”
缤纷哭笑不得:“我们说好的啊,我来这里,在你这儿借宿两天。”
徐薇在电话那头爆了句粗:“我以为你见到夏天,今天铁定回不来了。所以我又揽了好几个活儿。你等等哈,我回来给你开门。你在小区外边找个店子坐坐,等我一下。”
缤纷答应了一声好,挂了电话,施施然走出来。
这一片,住宅区的档次虽然参差不齐,但是外边的消费那是一致地高。所有的店面看起来都像能把人生吞活剥掉那么贵。可她今天累得很,根本站不住,所以还是钻进一家看着稍微平民化一点的咖啡馆,找了个位子坐下来。
这特么就是多事之秋。
她点了一杯饮料,端着杯子还没挨到嘴唇呢,就发现斜对面有人在看她。这人还不是别人。这个人,她都已经选择性遗忘了。可她就是有本事,又重新回到历史的舞台。
方维坐在不远处那桌,手里拿着录音笔,神采奕奕地和她对面的人对谈。缤纷猜想她大概是在这里做采访之类的。觉得呼吸不畅快,将手里的杯子放下了。拿右手捶着自己胸口。
方维那边进展却十分顺利,你来我往再十数句就结束了谈话,她对面的男士先站起来,方维也跟着站起来,和对方鞠了躬,目送他走出了店面。
然后,这方维大魔王就过来了。
缤纷觉得自己得了一种新的呼吸道疾病,名叫哮喘。捶胸口的那只手捶得越来越快。
方维施施然在她对面坐下,冷静高傲得像一株水仙花。
缤纷打了个招呼:“你好。小开心呢。”
方维露出一个惬意的笑:“劳你记挂,她很好,爸爸回来了,带她在家玩。”
这店内的灯光偏昏黄,大概是故意要营造一种怀旧的气氛。缤纷选的这一桌头顶恰好有吊灯,灯光打下来,显得方女士脸上一个毛孔都没有。这是真正的瓷肌。
“你找我有事?”缤纷问。
方维将录音笔放进自己的手提包,笑道:“其实,先前,我回来的那一次,问过夏天要不要复合。”
缤纷觉得自己要发疯,“……你告诉我做什么?干我什么事。”
“是,现在是不干你的事了。”方维抿嘴笑了笑,“当时我开出的条件也很诱人,她知道我的能力,我为她打理所有的出版业务,还有,我有孩子,他们年纪都还很小,只要从现在开始培养感情,那么长大以后,他们也会是夏天的孩子。但是……”
虽然不干自己的事了,但缤纷还是有了欲泪的冲动,“但是?”
“她拒绝了我。”方维垂下睫毛,在眼睛下方打下两抹很浓重的阴影,“说我其实很自私,离开的时候很自私,回来的时候也是。她还说…”
缤纷的眼泪就要掉下来,几乎是无意识地跟着呢喃:“她还说…”
“她还说她爱你。”方维露出一个嘲讽笑,“她说十分爱你,虽然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对你的哪个部分着迷,但她确实深爱你。”
缤纷的泪腺突然就崩溃了,咸涩的泪水不受控制飚出来。
“可惜,”方维站起来,“我早就和夏天说过,人生在世,就是有许多的妥协。她当时说这些表白的时候那么坦荡荡,可是转眼,这才多久,不也低头了妥协了,做了路太太?所以,没有谁比谁高贵。”
缤纷捂着嘴,身子一抽一抽的,一个不小心,抬手碰翻了桌上那杯咖啡。淌得一张桌子都是。还淅淅沥沥地流到地板上去。
方维居高临下看着她,摇头赞叹,“缤纷,可惜了你。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虽然垂着头,伴随着高跟鞋的笃笃声,缤纷知道这个大魔王去远了。抬起头来,发现服务生小哥正在清理这里的狼藉。
“不好意思。”缤纷道歉,“我来帮忙。”
“不用不用。”小哥看她一眼,“你坐着就好。”
缤纷知道自己成了人家的同情对象,很气愤,顺便结了账,人就走出来,站在秋风中有点瑟瑟,将自己的大衣裹了一裹,看见不远处的公交站有个人走过来。
徐薇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好意思啊,回来晚了。”
缤纷摇摇头,“我的箱子呢,你放哪儿了?”
“放我家了啊。”徐薇拉着她一边走,一边笑,“难不成我还带到公司去啊,当然先回了一趟家。”
“待会儿你帮我做个着装参考。”缤纷说。
“明天谈吗?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徐薇真挚地问。
缤纷摇摇头:“我随时都会按快捷键报警的。”
徐薇噗了一声,将她搂得紧了一些,虽然很想问她和那位夏总的事,但是观察到这爱哭鬼两眼红红的,可能刚收山,就不去刺激她。
回家之后一本正经地帮她指点搭配。
缤纷心里其实不是没有疑惑。这事情是有点奇怪。
她写的这本故事,性向是百合,在国内的出版市场几乎是没有什么希望出实体的。这是其一。其二,她那故事冷得跟西伯利亚没差,为什么这个出版社就是找到了她的“大作”?不过这一点,很多小作者其实也遇到过,就是晋江的小读者读来不合胃口,但是出版界的大佬看上了这故事……其三,当她联系编辑,问出版相关事宜的时候,萌编说了,可以走晋江代理……她再拿这个当做条件去和对方谈判,对方却一口回绝了,声称要完整版权,必须面谈。
作为每做一个决定会死一亿脑细胞的天秤,再三摇摆之后她还是鬼迷心窍,自己来了。
她是肉体凡胎,怎能未卜先知?她哪里能提前预测,来到这里,与大魔王相见,会是这样尴尬的情形。
不过,一段关系能以这种暴风席卷的模式将乱麻一刀斩断,也不失为一种清爽。
夏天已经过去了。不止夏天已经过去,秋季都已经过半。
因此,关于夏天的一切,缤纷决定都要在这个晚上画上休止符,不再去做多余的纠结。内心虽然有如钝刀割肉一般的痛楚,但是她知道,如果不接受这疼痛,那没有削掉的伤口,势必会化脓溃烂,整个人从此深受其害。所以不再去想她,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不得不说造化弄人。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让她恢复记忆?还有更坏的时机吗,请问?一整晚都在辗转反侧,第二天大清早,她翻身起来,长叹一口气,凑到镜子跟前,发现自己又成了国宝。偷偷地从徐薇的化妆品里翻遮瑕膏,涂了一层又一层,直到黑眼圈不再那么明显。
嘴里尚且哼着轻快的歌曲,“我是一个粉刷匠,粉刷本领强…”
再上了点妆,让气色看起来没那么糟糕,换上昨晚和徐大薇商量好的着装,跟她一起在楼下的早餐店吃过早餐,然后就打个车出发了。
缤纷之所以这么大胆,是因为对方提供的地址,在一栋摩天大楼内。这楼的规模给人以安全的感觉,在这种大楼办公的人,没有谁会费尽心力来诓她这样一个籍籍无名的小透明。最大概率的解释,就是她真的走了狗屎运,有人看上了她码的小故事。
“光年大厦”里,夏天手指在桌子上敲啊敲,看着监控录影中,孤身只影到来的小智障。
——你跑得再远,又怎么样?还不是乖乖地来找我,嗯?
她连线,对前台人员训了话,让那个智障直接上来这里。
缤纷觉得很奇特。记得上次,在夏氏传媒面试,也是让她径直上二十七楼。
她按电梯的时候,甚至有点毛骨悚然。
叮当一声响,电梯开了,还好,没有叶蜜蜜和她的波西米亚大耳环。
她扶着胸口舒出一口气,甩了甩脑袋,将心头那点不祥的预感强行驱赶出去,走到这二十七楼的前台小姐那里,问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走。
“林小姐是吗?”那甜美的小妹子笑一笑,“我们夏总等你很久了。”
夏……夏总?
缤纷朝那办公室走了两步,又倒退着回来问了一下:“请问,这是叫光年大厦吧?”不是夏氏大楼吧?
小妹子一笑,脸上登时出现俩甜甜的酒窝,“是的呀。”
缤纷稍微安了点心,刚要敲门的时候,有人从里边开了。
夏天!
只此一家,别无分店的夏天。
缤纷浑身如在冰窖,不能动弹。
“来了?”夏天笑一笑,“请进。”
缤纷心里堵得慌,“你,我,这…你……”
夏天摸摸鼻子,“是来谈版权的吧?进来啊。我亲自和你谈。”
缤纷头皮发麻。
夏天见她半天不动,笑一笑,捏着她的下巴,问道:“是不是要亲一下,才肯进来?”
“你少自作多情。”缤纷嗓子眼发紧,一巴掌拍掉了她的手。
“我自作多情么?”夏天想要逗逗她,抬手在她眼睛下方轻轻抚了抚,“昨天是不是想我,想得一晚上都没睡?”
缤纷心里懊悔,懊悔自己为什么还和上次一样蠢,一点警惕心都没有,为什么都不调查一下所谓的光年大厦到底是个啥。光年,光年,可以是长度单位光年,还可以是时光经年和盛夏光年。夏叔叔的名讳不就叫做夏盛年?
夏天看这智障一脸沉思样,心中生怜悯,将她搂进怀里,先告个白:“不管你想没想我,我都在想你,一直在想你。”
缤纷被她箍在怀里,连动了不能动,只把脑袋扬了扬,露出脸来,想起一个问题。木木然问出来:“那个夏天,是不是你。”
夏天知道她指的是哪个,就是文下那个头号读者,将她搂得更紧一些,一点一点带进门里,轻轻关上门,咬着耳根说道:“没错,是我。”微不可察地将嘴唇从耳后挪到小智障的唇边,打算来个久违的缠绵。
缤纷的心却突然开始流血,“所以你是在拿到我愚蠢的告白之后,放心地离开了是吗?转头就和别人结婚?结了婚就算了,还要骗我来谈什么版权?夏天,你叫我小智障,其实心里,把我当真智障,是不是?”
夏天:“……”
缤纷鼻尖抵着她的鼻尖,笑着哭出来:“你现在是想怎样?我虽然脑子不好使,但我也不是宠物,不是任由你玩弄的。”
芬芳的呼吸近在咫尺。大魔王的自制力固然顽强,可是自制力这个东西,随着时间的推移,是越来越薄弱的。自控了这么长时间的大魔王,实在受不了眼前这个诱惑,就势将嘴唇堵了上去,顺着力道将小智障压在门上,将长久以来的思念都通过唇舌传递过去,不容抗拒的传递。
缤纷都有点透不过气来了。却不见对方有半点要停下来的趋势。亦且连手都用上了…
在内衣扣要被解开的瞬间,缤纷终于忍不住故技重施,闭着眼睛嗷呜一口将她咬住。
这一次,用的力道比上次狠得多,所以牙齿离开的时候,血腥气就和着呼吸钻进了鼻腔。
夏天挨了这一下,突然冷静下来,站直了,目无表情抬手摸着嘴唇上往外冒血的伤口。
小智障还是那么地娇弱不胜。才被亲了几下,整个人已经喘不过来了。瘫软在那里。可是眼睛里的光芒却是又锐利又明亮,直勾勾地盯住她,与以往的娇羞不同,更无丝毫的躲闪。
“夏天。”是她先开的口,“我一直爱你。但是现在除了爱,我还觉得,你非常恶心。”
表达完自己的观点,林缤纷迅速地将衣服整理好。拉开门,人像兔子一样飚了出去。
剩下踽踽一人的大魔王。
夏天看着小智障消失的地方,眼睛突然红了。
而缤纷一路逃出来,直到奔回地铁,心中的难受才化作一声呜咽,吼出来。
真是哔了狗。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有句话叫作无欲则刚。
会上大魔王的圈套,跑来谈什么蠢兮兮的版权,还不是因为自己心里的欲望作祟?假如她不像胜利所批判的那样,那么地虚荣,想着出版什么实体书,就不会被大魔王骗过来啊。就不会遭遇这一系列狗血乌龙。
现在,非但失恋了,非但失去了夏天这个人,连记忆里的一切美好的部分都玷污了。
她想大哭,但是发现自己根本哭不出来。只是心里空得可怕。
原本应该只坐三站就下车的。可是这地铁到了终点站,开始返程了,缤纷还没回过神来。
实在是太可怕了。
如果重生一次还是这么苦,她宁愿当初魏宁直接把她轧死一了百了。
不过人嘛,总会越来越坚强。
缤纷在第二次经过目的地的时候,总算下车来,出了站,重新站在太阳底下。
她要回家去了。至少在那里还有自己的家人。不过回家之前,她得将承诺给兑现了。得把烙饼给黎馥杏送过去。不然得被她念好一阵子。
难得这天徐薇休半天假,敷着黄瓜面膜在不远处打量她,笑她:“诶,林缤纷,总觉得你哪里不一样了。”
缤纷在那边和面,抬起手背擦了擦额头的薄汗,“是啊,沧桑了。”
“哈哈哈。”徐薇笑得脸上的黄瓜片扑簌簌往下掉,“不是不是,你还是那么嫩,就是觉得你在生闷气。”
“笑话,我有什么好气的。”缤纷哼了两声,“你吃不吃饼?顺便给你烙一个。”
“不不不,我减肥,多谢。”徐薇还是笑,“话说你快走吧,这么可爱,我怕我爱上你。”
缤纷呵呵笑了笑:“可拉倒吧,同居四年都没让你爱上我。”
插科打诨之中,这饼就烙好了。不能不说,假如缤纷的脑子,像她的厨艺一样好使,那她真的天下无敌。别说一个大魔王,十个大魔王都不是个儿。
带着饼,推开黎馥杏的病房门时,发现叶蜜蜜也在。
叶蜜蜜和她一照面,两人都嗷地欢呼一声。叶蜜蜜笑着拍手:“缤纷啊,你可算回来了,夏总说你要请三个月的假!”
缤纷一听到夏总两个字就郁闷,装作没听见,看一眼大神,只见她在狼吞虎咽地吃面。看了一眼配菜,惊讶问:“咦,大神,就这个,你也吃?”
叶蜜蜜笑了:“饿她两顿,什么都好吃了。”
黎馥杏一脸苦闷:“小美人,我这是被囚.禁和虐.待了。快把你的好东西给我吧。”
缤纷把保温盒里的小菜和烙饼都递过去,大神的双眼登时亮得像灯塔,立马就抛弃了手上的黄瓜丝拌素面,开始攻克缤纷给她的食物。
这里叶蜜蜜便和缤纷家长里短聊起来。
叶蜜蜜见了缤纷,就忘不了她其实是老板娘这一事实,所以话题永远离不了大魔王,“诶,缤纷,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夏总要和路总形婚啊?”
叶蜜蜜觉得形婚这个决定,是缤纷和夏天共同商议好的。毕竟婚礼当天,出了事以后,夏总还带缤纷来看了黎馥杏,这足可以说明,俩人没掰。
缤纷听了,没什么表情,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叶蜜蜜嘶了一声:“这可奇怪了,我还以为你会知道,主要是,咱们夏总超级讨厌这个路胖子的,每次和他谈完生意回来,都说自己要呕上三天三夜。你说这形婚不要紧,以后要是要在公开场合秀恩爱,你说这不是和自己过不去吗?咱们夏总,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缤纷听了,心里动了一动,不过她能想到的就是,夏天在生意方面有什么需要路家助力的地方。这种商业联姻政治联姻,在现代社会其实也很常见。只是一旦轮到自己的另一半,这个中滋味,绝不是酸爽两个字可以形容的。
叶蜜蜜喝着水,又提出一个疑点:“还有啊,咱们公司的员工,夏总一个都没请。就算我上不了台面,夏总不请我,算是情有可原,但是那么多高管,夏总干嘛也不叫他们出个份子钱?不要白不要啊,你说是不是?”
缤纷听得眉头皱了一皱,这确实是很奇怪了。但是大魔王行事么,作风与众不同也很正常。再说人家压根不差那点份子钱。就想玩个高冷怎么了。心里无谓地摊了摊手。
再聊了一会儿,缤纷便告辞了。听说她要回老家,叶蜜蜜沉默不语,黎馥杏则鬼哭狼嚎:“你开什么玩笑!我刚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你就要走!以后我又要活在这兔子的淫威之下……我的命好苦啊!!”
叶蜜蜜看着她,双臂抱胸笑了一笑:“把你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黎馥杏含着泪,咬着牙:“老婆,你长得真好看。”
叶蜜蜜点点头:“谢谢。”
缤纷忍不住笑,提了盒子离开。
行装,迅速就整理好了。
缤纷只想把这里的一切都抛在脑后。
越快离开越好。
所以她不等徐薇下班,就拖了自己的箱子离开。
然而,她在候车大厅,还是遭遇了阻碍。
命中注定她离不开这个地方。
她遇到的,是郭珍珍女士。
“久别无恙?”对方开口文绉绉的。
缤纷笑了一笑:“很好,郭女士呢?”
“托赖,我也不错。”郭珍珍拍拍身边的座位,示意她坐下,“有件事情,我必须和你讲。”
缤纷心里有预感,这又和夏天有关。
郭女士缓缓开始讲述:“我和你说过,我对你的帮助都是无偿的,兴趣居多。但我和夏天说的话,和跟你说的,不太一样。上次我跟她讲了,她拿了我的手链,得帮我一个忙。因为她是这人世间的强者,不在我扶助之列。所以她拿我的东西,都是必须付出代价的。”
缤纷默默地听,越听越离谱。
郭女士欠着路之遥一个大人情。而路之遥早年在外面浪的时候,因为女人的关系,开罪了某黑.手党党.魁,这党.魁放出话来,要在路之遥大婚那天,让他们家团灭。而路之遥假如做了缩头乌龟,不结婚,那么在他三十岁那一年,他也依然逃不掉大佬们的制裁。对方还引用了中国诗句,上穷碧落下黄泉,即使他举家逃到天涯海角,也都是一样的要遭灭门。
马上年届而立的路之遥,心里怕得要死,求郭女士帮忙。
其实这郭女士也很讨厌路胖子,但奈何阴差阳错欠着别人家,得还。
所以她就找上了夏天。
按照联姻的可能性,夏家和路家算是门当户对,按照武力值足可自保来讲,夏天也是最佳人选。
这路某原本是夏天最不愿打交道的一个人。但是为着林缤纷,她还是接受下来了。
她要做的就是假装与路某结婚,引蛇出洞再打蛇七寸。即使不能完全断绝对方报复的可能性,至少也能给对方一个警告:这里绝不是任由他们胡作非为的地方。
“我不想因为我的关系,破坏掉你们原有的快乐。”郭女士笑一笑,端正自己头顶的瓜皮帽,“所以我觉得,还是把真相告知你为好。是去是留,你自己做好抉择。”
在郭老太太离开很久之后,缤纷手里攥着那张已经过期作废的车票,还在出神,脸上痒痒的,才知道有眼泪悄悄爬下来了。
这样一来,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大魔王突然离开,是因为这件事到了期限,不得不回来处理。并不是突然不喜欢她,或者得到了告白以后,就不再珍惜了。
之所以上电视,更是为了尽可能地增加这婚礼的可信度。
之所以一个公司的员工都没有请,乃是因为婚礼现场十分可怕。好死不死黎馥杏这个绝世大吃货上去搅局,才出现乌龙事件。
而夏天说的,那手串不是免费的,要了她两个亿,也不是信口雌黄了。
夏天大概觉得,小智障对她的爱,是经得起考验的。林缤纷对她的信任,是超越语言的。
可实际上并没有。大家还是俗人。
还是会有误会和曲解。
即使是最爱的人,还是会出口伤她。
——我一直爱你,但我现在觉得你恶心。
不知道大魔王的小心脏,对这波攻击接受得如何。
有没有千疮百孔?
缤纷很抱歉。抱歉自己没有经受住考验,就这样认定大魔王辜负了自己。她埋首站起身来,拖着行李箱回去。
回的不是徐薇那里。而是径直去了齐悦花园。
敲门的时候,她的内心是死一般的寂静。林缤纷只给自己这唯一的机会。假如,假如夏天不在,那她就转身离开,从此也不来打搅她。
所幸门开了。大魔王穿着松松垮垮的薄毛衣,下边是牛仔裤。
……鲜少见她穿得这么知性。
不过大概也是因为,还没有谁见过秋冬季的夏天吧。
大魔王就是大魔王,虽然对一切穿戴全然不在意,但随随便便就能把一种风格驾驭得十足地道。比如此刻,如果没有她脸上的那副黑框眼镜,缤纷的心跳起码比现在慢一半。
夏天慵懒地倚着门,开始耍起架子来了,“哟,这是谁啊。”
缤纷咳嗽一声:“那个,我来和你谈版权的事情。你已经下班了,我只好追到家里来了。毕竟我怕,夜长梦多。”
小智障一紧张话就会特别多。夏天笑一笑,“可以,进来。”将小智障迎进来之后,她倒了两杯水,缤纷面前放了一杯,还是笑:“请喝水,小智障作家。”
缤纷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哦,林大作家。”夏天掩住嘴,一脸无辜,“口误,口误。”
缤纷咳嗽一声:“我有个问题,我写的这个东西,其实并不好出版,也没有什么市场前景,好像有关的政策法规规定,还不能发行,你怎么打算的?你有办法出吗?”
夏天心里好笑,捂着嘴咳嗽一声:“这个么,在下好歹也是个总裁,这点办法还是有的,比如,当成散文集出版啦。”
缤纷嘴角抽了一抽,“散、散文集!?”霍地一声站起来,“你是在侮辱我么!”
哈哈哈。夏天忍不住笑出声:“怎么会,这是在夸你啊,散文对于遣词造句的造诣要求,可不比小说简单,很多时候,散文的文笔,都要比小说优美,你想想看,是不是?”
缤纷翻着眼睛想了一想,就想起了朱自清的《荷塘月色》,确实很美。如果是那样的散文,读起来,确实比小说要满口余香。
“只要能出版,你就有自己的实体书啦,难道不开心?”夏天继续加紧攻势,“再说你为什么要歧视散文?散文哪点比不上小说?”
缤纷再想了一想,确实啊,这样嫌弃散文的话,它可是要伤心的。再者,那篇文很多章节都是和小姐姐的生活日常,确实很散文的说。
见小智障的脸色和悦下来,夏天微微笑了笑:“你可以全权交给公司的。如果和网站的合约有相悖的地方,我们也会负责处理。”
缤纷装模作样地打个官腔:“嗯,我知道了。”
夏天仰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问:“不知道小智障作家还有没有别的要求?”
缤纷点头:“有。”从包里掏出纸笔来,抬头看着大魔王:“在提要求之前,我有几点要了解清楚。请问,夏总,你和路总的婚姻存续期间,你打算住在哪里?”
夏天嗤了一声:“什么婚姻啊,没有。”
缤纷愣了一愣,“不是形婚么?”
“婚你个头啊。”夏天笑着掐住她的脸,她一笑不要紧,嘴唇上次被缤纷咬破的地方又疼了一下,忍不住嘶地一声。
缤纷有点手足无措,“那,那你现在还是自由身?”
夏天摇头:“早就不自由了。”
缤纷瞠目结舌:“你隐婚?”
夏天摸着嘴上的伤口,一脸懊丧:“那倒不是,就是被个智障套牢了。”
缤纷的面色一点一点红透。刷刷刷挥笔写下一行大字。然后将那本子递过去,“诺,在合约书上加上这一条。”
夏天摇头:“懒得看,你来念。”
缤纷有点生气:“你是怎么搞的?这点事情都不愿意做?”
夏天干脆闭上眼,“你是我助理,念。”
“附、附加条款,”缤纷颤巍巍地念出来,“夏氏传媒的总裁夏天小姐,必、必须和小透明作者林缤纷谈恋爱。”
夏天缓缓睁开眼睛,说了一句“哦豁。”
缤纷心里发急,“怎、怎么,你难道不同意!?那我版权不卖给你!”
夏天看着她,没说话,静静地凑过来,给了一个绵长的吻。这个吻,其实双方都付出很多。毕竟夏天的嘴破了,还没好。而缤纷是个说话说急了都会喘的人。两个人亲了半天,都痛苦死了。
当然,痛苦之外,还有一些别样的甜。否则不会亲十分钟这么久。
亲完了,缤纷脸红了半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体,位已经变了,自己整个儿陷在沙发里,而上方的大魔王,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而且这次,不是关爱智障的眼神……
是一种怕煮熟了的鸭子从锅里飞走的眼神。
缤纷还是不放心,嗫嚅着问:“你还没说,你到底同不同意啊?”
夏天摇头:“不同意。”
缤纷的眼泪是出了名的不要钱,立刻就掉下来,咬牙骂道:“不同意!不同意你怎么有脸亲我!还把你的……”
见她要说出好的来了,夏天赶忙再亲了一下,“我想,还是别谈恋爱了。嗯,结婚比较好。”
作者有话要说: 啊写完了。开心。感谢小天使们有爱的陪伴。感谢感谢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