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浩浅睡了十分钟就醒了。拿下身上裹着的熟悉外套，甄浩轻轻笑了一下，自觉提着保温桶离开了写字楼。
易景风忙过后来到休息室匆匆看了一眼，发现人已经离开了，才松了口气，继续回到办公室敲键盘。
等到下班，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毛毛细雨。
身边的同事们纷纷打起了伞，没带伞的则叫了车。易景风独自站在写字楼下，一时有些发愣。
冬季的雨不会下得很大，寒意却十足。易景风琢磨着自己也打个车好了，忽然甄浩就打了个电话过来。
“景风，下班了吗？”
“刚下呢，外面下了点雨——怎么了？”
“那你等我会儿吧。”
“啊？”
易景风刚说完，甄浩还没解释就挂断了电话。易景风顿时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不过反正也没什么急事，索性就站着等一会了。
易景风站着玩了会儿手机，再抬起头来已经是十五分钟后了。易景风无聊地站在公司楼下，看着街边来来往往的人，忽然有种很矫情的惆怅感。
易景风想，从遇见甄浩开始，他好像就慢慢地偏离了自己原先预计的人生轨道太远太远。
结婚、做爱，然后再体会一边被疼爱一边被往外推的微妙感觉……这些体验都是很新鲜的，前所未有的，让人……措手不及的。
易景风摇摇脑袋，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下去。再抬起眼，一辆全新福特SUV冲破雨帘风驰电掣地停在了易景风眼前，像匹黑马一样发出刹车的低吼声。
易景风楞了一下，随即，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打开车门，撑开雨伞，站在车旁对易景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点点的雨滴从雨伞帘下滴答滴答掉落。
“景风，我来接你回家。”
“……”
甄浩对他眨眨眼。
易景风也眨眨眼：“……你——哪儿租的车？”
“不是租的，”甄浩皱皱眉，“我送你的。”
易景风一下僵住了。
“甄浩——下次你要给我准备一个值几十万的‘惊喜’的时候，能不能提前给我打个招呼？”坐在驾驶坐上，易景风用力捶一把方向盘，好脾气如他此刻也不禁咆哮开声，“有钱是这么作妖的吗？有钱就可以随便买车了？有钱就可以任性买了车就随意开上街？甄浩，你这什么价值观！？”
“景风，”甄浩只是默默把车钥匙掏了出来，朝易景风递了过去，“开不开？”
易景风一咬牙：“开！”
妈蛋，真是栽在你手里了！
易景风驾照考了都一年了一直没怎么派上用场，今天拿到车，还是个炫酷拽的SUV，一时有些按耐不住内心澎湃的火花，一路风风火火杀回了家，把SUV停在了家后院的小仓库里头。
或许男人心底都是爱车的，易景风才这么开了半个小时，就一下变得眼睛里心里都装满了这铮铮黑马舍不得撒手了，坐在驾驶座上，感叹地抚摸着方向盘的黑皮。
甄浩很满意易景风的反应：“喜欢就好，以后多开几次，就顺手了。”
易景风心说我现在已经挺顺手了，嘴上问着：“怎么突然想到给我买车？”
甄浩笑了下：“你很早以前就一直坐地铁上班吧。现在还好，搬家了之后就不太方便了。你以前也考了驾照，现在买了车，你就可以开车去上班。以后没事我们还能搞个自驾游什么的……其实我跟你求婚那会儿，我就寻思着什么时候给你弄辆车来呢。”
易景风听了这话，一时心里像被甜蜜和苦涩盈满了一般。
“……你，当时就是铁定了主意要跟我扯证呢是吧？”
“没有，”甄浩摇摇头，“真没有，景风，我就是纯粹想对你好……没想过你有天要回报我什么。”
易景风一愣，眼眶随即一酸。微微张开双唇，却半天发不出一个声音来。所有想说的话仿佛哽在了喉咙里。
甄浩看易景风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笑着把他抱进怀里，吻了吻他的发旋，柔声哄道：“景风……你能像现在这样一直留在我身边，我就已经很满足很满足了。”
易景风长长地叹了口气，最后伸出手搂紧了甄浩的肩膀。
甄浩，那么温柔吻着我的人是你，笑着拒我于千里之外的人……也是你。
虽然第一反应有些过激，可事实证明，易景风还是很喜欢新入手的这辆爱车的。
外观大方好看，开起来也顺手，更重要的是——这让他有了种微妙的“我变成了有车人”的荣耀感。
有房有车有对象，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好日子啊。
新房的装修已经进入重要阶段，定制的家具也开始陆陆续续送货到家。这段时间监工小队长甄浩就显得尤为忙碌。易景风这段日子工作上倒是清闲了一下，就早早下班提个零食袋去新房那边友好慰问了一下。
这样忙碌又充实的日子一直持续到除夕节的那一天。
43除夕快乐
除夕节，家家张灯结彩。
一大早易景风就被楼下的爆竹声给惊醒，吓得下意识推了身边的甄浩一把。
甄浩昨天忙到九点才回家，浑身酸痛，睡得不怎么舒服，被易景风猛地这么一推，立即就醒了过来：“嗯……？……怎么？”
“啊，”易景风收回手，意识回来了一点，“抱歉……你先睡吧。”
外面的爆竹声又噼里啪啦地炸响了起来。
甄浩苦笑着挠挠脑门炸起的头发，从床上坐了起来，“看来是没法睡了……”
易景风对他嘿嘿笑了一下。
“你……今天应该开始放假了吧？”甄浩坐在床上，早晨的声音略带了些沙哑。
“嗯，今天是除夕节。”
甄浩笑了笑，伸手拉了拉易景风的手，易景风没怎么使力，顺势就倒在了甄浩怀里。甄浩摸摸易景风的头发，柔声道：“新年快乐。”
甄浩吐出来的气喷在易景风额头上，惹得他笑着伸手挠了挠，“光说会不会没有诚意？”
“SUV和一顿美味的早餐够不够诚意？”
“嗯，够了。”
易景风想起身，甄浩却抱着他的腰不让他下床，笑眯眯地半撒娇道：“那我呢？我也想要新年福利。”
易景风回头看了甄浩一眼，然后挑起嘴角笑笑，转身倾下头吻上了甄浩的唇，主动伸出舌头诱哄甄浩打开牙关。甄浩不放过这个机会，乘胜追击，大早晨腻歪地唇舌交缠了半分钟。易景风笑了笑，最后再轻吻一下，才松开手起身边走边笑道：“行了，快起床做早饭啦。”
甄浩一副委屈的表情：“你早上没刷牙还来亲我……”
“操，”易景风被气笑，丢了一条裤子扔在甄浩脸上，“你个gay佬！”
两人洗漱整理完毕后一起下了楼，却意外地发现甄妈妈已经起床做好了早餐。易景风看看甄浩，然后笑道：“妈，起了这么早啊……”
甄妈妈笑了笑：“今天过节嘛！给我一下兴奋的，一大早睡不着，就爬起来做了点吃的。”
两人就热热闹闹地给甄妈妈道了句除夕快乐，把甄老太太哄得更加开心了。
易景风来到厨房，看见厨房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盘子，装着各种年味小吃。易景风不禁笑了：“妈，做这么多好吃的，真是辛苦您了。 ”
甄妈妈一边拿了饭勺打算给两人盛粥：“这不今天除夕节嘛，我就打算等会晚上的时候啊，喊你们一家人到这里来，我们大家伙一块吃个年夜饭！”
“哎，好啊。”易景风接过碗，顿时也有点开心，“正好我今天放假呢，等会儿我来帮忙吧。”
“好嘞。”
“甄浩，你呢？”易景风说着转过头，问道，“今天除夕节，给那些装修工人们放天假吧，你自己也别忙了，在家休息一天？”
甄浩点点头。
等吃过早餐，甄浩和甄妈妈去收拾荒废了很久的院子，易景风则戴着耳机在一楼客厅打理卫生，顺便给门口挂了两个红灯笼。
拖完地后，易景风累得呼出一口气，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刷了刷微博，无意间发现甄浩点赞了一条营销美妆微博。
甄浩什么时候开始关注这种东西了？易景风有点疑惑地回想了一下，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看了下原博主的艾迪——爱化妆的小杨。
易景风眨了眨眼，然后退出微博，登上微信。想了又想，最后还是发了个520的红包给甄浩。
看着院子里甄浩的身影，易景风弯了弯唇角。
然后默默戳开易漾的聊天框，发送例行的新年问候。
没想到易漾这次回得很快。易景风发了个视频邀请过去，摄像头打开的一刹那，小谷粒圆嘟嘟的脸刷得出现在镜头前。
“嗯？小丫头，怎么是你？你妈呢？”
小谷粒撑了撑下巴，不满地嘟起嘴：“表舅！今天是除夕节哎！我今天可是特意用老妈的微信跟你聊天呢！不给红包就算了，第一句话就是嫌弃我，你怕是要气死我哦！”
久违地看见这个可爱的小活宝，易景风被逗得哈哈大笑，一边给小谷粒发了个666的红包：“哪儿敢嫌弃你这个女侠，红包已发送，注意查收。”
“哇！小舅，你对我太好啦！……可是收钱的是我妈妈的账号哎。”
“噗。”易景风忍不住一笑，“你的脑袋倒是挺灵光，等会我让你妈给你就是了。”
“嘿嘿，谢谢小舅，小舅除夕节快乐哦！新年快乐我明天再来说！”
“好。”易景风放柔了目光，“除夕快乐，小家伙。”
“哼哼，”小谷粒突然凑近话筒，神神秘秘地用手挡着小声道，“小舅，偷偷告诉你，小笨蛋今天送了我一袋桃花树的种子，他说，等这棵桃花树长得可以遮住我的头顶的那一天，他就要穿着小西装来娶我回家哦！”
“……”莫名被强塞了一口狗粮的易景风，“你们，小学生都这么……浪漫的吗？”
“我明年就是初中生啦！”小谷粒得意洋洋地抬起下巴晃了晃。
“好好……”易景风看她这春风得意的样，突然想捉弄一下这小妮子，清清嗓子也凑近话筒压低声音道，“一袋种子算什么，你舅夫前几天刚送我一辆福特SUV呢。就是那种黑黑的城市越野车，知道不？”
小谷粒的眼睛越瞪越大，一下惊呼起来：“哇！小舅你变了！你居然学会反击了哎！”
易景风捧腹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小谷粒歪着脑袋瘪瘪嘴：“小舅，今年不能回家过年好可惜哦！我已经开始想姥姥做的桂花糕了！”
“那不是你姥姥做的，是她去年从超市买的。”
“小舅，你可真不会说话！”小谷粒气呼呼地挥了挥她的小肉拳。
“明年暑假，”易景风笑了笑，唇线弯成好看的月牙状，“我再等你回来。女侠，这么说合格吗？”
小谷粒红了脸：“哼，算你——过关吧！”
跟小谷粒聊过后，易景风又在微信上跟其他亲戚同事群发了一下除夕问候。发完后，易景风在心里措了会儿辞，正想给老妈打个电话去问候，甄浩和甄妈妈就拿着园艺工具说笑着进了客厅。甄浩侧过头，刚好跟易景风四目相接，易景风就对他甜甜地笑了一下。
甄浩立马放下铲子脱掉手套像只大狗一样欢快地跑了过来，在易景风身边坐下，大尾巴摇得扑棱扑棱的。
“景风。”
“嗯。”易景风歪着脑袋，把后脑勺搁在沙发靠背上，懒洋洋地笑道，“给你发红包了，你看见没？”
甄浩“啊”了一声，拿出手机，眼睛一下亮了起来，惊喜地滑开屏幕，收了红包，顺便截了个图：“真棒，我要发朋友圈了。”啪啪几下配完字，甄浩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易景风，“景风……我怎么这稀罕你呢。”
易景风满足地笑笑，易妈妈这时正好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易景风就用脚踹了踹甄浩的屁股，甄浩会意，自觉拿起手机跑去厨房帮忙做中饭。易景风看着他的背影不由乐了会儿，才慢慢地接起电话。
“……妈？”
“除夕快乐啊！”易妈妈喜气洋洋地揶揄道，“你这好儿子，大半年才舍得给你老妈打个电话慰问。”
“这不……这几天忙新房子的事儿么。闲下来都是十一点的事儿了，也不想打扰您的美容觉啊。”易景风机智地回答道，“对了，妈，您和爸记得下午来这边一起吃个年夜饭啊。哎——要不我去接您二位？”
易妈妈笑了：“接什么呀，接我们上地铁？又不是小孩子了还得你陪着坐地铁啊！”
“今年不一样呢。”易景风强忍住上扬的嘴角，“妈，甄浩前几天给我买了辆车，现在我们出行都挺方便的。”
“哎，那敢情不错啊！”易妈妈一下惊喜地笑道，“那确实方便了不少，以后你们搬了家，上下班也便利些——”
“对啊。”
“其实现在看来看去吧，”易妈妈忽然就有点感叹， “唉，甄浩那孩子对你一直都挺好的。我刚开始那会，也就是看中他的老实、会体贴人。”
“……妈。”
“景风，不是我扫兴，上次那事——你跟他谈过没有？”
“……”易景风的表情一时有些复杂，拿着手机的手指开始无意识地摩擦手机壳，“……没。”
“你——你是怎么打算的？万一他还有很多事没告诉你呢，万一……”
“我不想谈这个，”易景风叹了口气，打断道，“妈，您——给我点空间吧。”
易妈妈一时语塞，想说的话最后都融进了一声叹息里：“……好吧，那你自己把握好。我就不多说了。我先去看会儿电视，你爸包了点饺子，一会我们就吃饭了。你自己要注意身体，难得放个假，多休息一下。有什么事儿——别憋在心里，给妈打个电话，成不？”
“行行行。”易景风一下笑了，“妈，您放心吧。您儿子您还不清楚么。”
“好好，”易妈妈也笑了，“那我先挂了，一会儿啊你就开着你的宝贝车来带我们兜几圈呗！”
“没问题！”
“说好了啊！”
“好~~”易景风把尾音拖得百转千回，“去看电视吧，拜拜啦大美女~”
易妈妈气笑，啪得挂了电话。
中饭是甄浩主刀，简单做了顿营养炒饭，三个人分着吃了。下午没什么事，易景风就窝在房间里戴耳机玩了会儿电脑游戏，甄浩在一旁舒舒服服地睡了个午觉。
等到下午四点时，甄妈妈开始准备年夜饭了，甄浩给她打下手，易景风就去拿了车钥匙，打算欢天喜地地回去原来生活的老社区溜达一圈，顺便载二老回来这边吃饭。
跟甄浩母子两人告别后，易景风心情雀跃地开车上了路。
易景风爹妈其实心情也很好，第一次跟亲家一块吃团圆饭，二老都把自己收拾得精神抖擞，提前了十分钟在楼下等易景风。易景风开着炫酷的SUV停在自家楼下，打开车门从车里钻出来的一霎，易妈妈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这车不错啊！”易妈妈哒哒哒跑过去，抚摸着车盖，“挺好看的，哟——里头空间也挺大。”
“挺不错的，”易爸爸也点了点头，“就是你驾照考了都快一年了，手生不生？开车要注意安全。”
“爸，没事儿。我平时做那工作，哪儿能少了当司机的时候。”易景风笑了笑，为女士打开车门，“喏，上车吧~老爸老妈。咱们兜风去。”
易景风坐在前座，易夫妇两人坐在后座。路上易景风还开了个电台，轻松愉快的歌在车厢里回荡着。易景风一家人已经挺久没有像这样聚在一起了，一路上气氛都很愉快，说说笑笑地回到了甄浩家。
易景风先下车给易妈妈拉开了车门，易妈妈笑眯眯地下了车：“嘿好儿子，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乖？”
“想您了呗。”易景风嘿嘿一笑，一边扶了一下易爸爸，“爸您慢点。”
易爸爸也下了车，易景风把车锁好，三个人一块高高兴兴地去敲了门。
开门的是甄浩，看见易景风一家人，甄浩心情也不错，开心地笑了笑：“爸妈，景风，进来吧。”
易爸爸易妈妈率先换了鞋走进去，易景风在后面动作慢了一点。甄浩就靠在门框上美滋滋地伸手捏了捏易景风围巾上的软毛线，笑道：“饿不饿？外面很冷吧？”
“还好，”易景风换好了鞋，笑着直起身子，“你们都做了什么好……”
话还没说完，剩下的字却卡在了喉咙里。
易景风在抬起头的一瞬间，不经意地看见了，正站在餐桌旁那个拿着一双筷子笑着跟甄妈妈聊天的陌生男人。
易景风一愣，动作停了下来：“这位是……”
“哎！”对方察觉到了易景风这边的动静，立马上前几步，朝易景风伸出手，一脸灿烂地笑道，“您就是易先生吧？久仰了！我是杨斌，甄浩的朋友。”
44好像有故事
“杨斌？”易景风顿了顿，伸出手礼貌地跟那人握了握，“我是易景风，您好。”
甄浩清清嗓子，向两人介绍道：“杨斌，这位是我先生。”顿了顿道，“景风，这位是——杨斌，我战友。”
易景风笑了笑：“爱化妆的小杨？”
杨斌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我，我退伍后开了家网店卖化妆品。我冒昧拜访，还请不要介意了，新年快乐！”
易景风笑笑：“嗯，你也是，新年快乐啊。”
杨斌嘿嘿笑了几声，点了点头，易景风打量了他一下，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杨斌长得普普通通，脸上没有什么化妆的痕迹，整个人看上去有点呆萌，好像才刚刚20岁出头的模样。
说着三个人已经走回了餐桌旁，甄妈妈招呼道：“哎，大家都来坐啊！”
易妈妈笑眯眯地坐好，一边看见了杨斌，疑惑地问了句：“哎，这位小伙子是……”
杨斌连忙给易妈妈倒了杯茶道：“阿姨叔叔您们好，我是甄浩的朋友杨斌。今天除夕夜里冒昧拜访，其实是找甄哥有点急事要商量……”
甄浩补充道：“杨斌出差回来刚下飞机，今晚就跟我们一块吃个年夜饭。等谈完事儿我再送他回去。”
甄妈妈似乎是很喜欢杨斌：“这两孩子呀，也算是生死之交的朋友了，交情挺好的。以前甄浩当兵时，两孩子经常一起出生入死的。甄浩退伍后，小杨还特意拜访过我们一次。”
“原来是甄浩的战友啊，”易妈妈热情地递了一双碗筷过去，“欢迎你啊，小杨！大过年的还去外地出差，工作很不容易啊！”
杨斌客气地笑笑：“还好，不都是为了生计吗。谢谢阿姨。”
甄妈妈在一边提议道，“小杨啊，都这么晚了，要不直接在这里住下吧？”
“嗨，甄阿姨，您又提这事儿了。真不用麻烦了。”
“反正你回去了也是一个人啊……”
杨斌笑笑，扶着甄妈妈哄她坐下：“除夕夜当然是要全家团圆咯！我怎么好待在这里呢！再说我明天大年初一还有点事儿，真的不用麻烦您们大家啦！”
易景风看了看甄浩，甄浩小声解释道：“杨斌父母很早就过世了。”
易景风哦了一声，点点头。
“好啦，大家伙儿开饭吧！”易妈妈起身率先豪气地举起果汁杯，“来，先干一杯，庆祝今年，咱们俩个孩子终于解决了一出人生大事！”
接着杨斌也敬酒道：“今天突然登门拜访，实在心怀歉意。我带了点养生酒，就当是小小的新年礼物了！来，叔叔阿姨们，易哥甄哥，大家干杯！”
一行人纷纷热闹地碰杯。
“能跟景风结婚，我也很幸福。”甄浩也满上一杯酒，笑道：“第二杯——就祝福大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来年，我们继续加油！”
碰杯后，易景风也客气地对长辈敬了杯酒：“爸，两位妈妈，祝您们生活如意，事事顺心，共享天伦之乐。”
三次碰杯，两家相聚的第一个年夜饭算是正式开始了。
易妈妈夹了块鸡肉给甄浩，调侃道：“甄浩，你这段日子没少受我家景风欺负吧？他这人啊，就这样，有时候脾气倔得你真想一下捏死他。”
“妈，你……说啥呢。”易景风尴尬地喝一口水。
“哈哈哈，”甄浩笑着给易妈妈倒了杯茶，“这倒不至于，景风对我挺好的，我俩处得还不错。”
“那你们……”易爸爸摸了摸下巴，问道，“有没有考虑过领养一个孩子的事？”
此话一出，夫夫俩顿时语塞，面面相觑。
杨斌在一边哈哈笑道：“甄哥经常跟我提起易哥的事儿，看得出来俩人关系特别好！说不定……明年的年夜饭，真就是六个人一起吃了呢！”
两位妈妈表示对这个话很受用，捂着嘴偷乐了起来。
易景风用手啪得捂住脸，顺便掐了一下挡住嘴巴在笑的甄浩。
甄妈妈给杨斌夹了块排骨，温和地笑着问道：“小杨，你是甄浩两年多的战友了，甄浩退伍后，也受了你不少照顾。阿姨在这里由衷地谢谢你！”
杨斌接过甄妈妈递过来的排骨，笑着擦了擦嘴，道：“我入伍当义务兵的时候，被分在甄哥连里。甄哥平时对我们特别严格，半夜两点钟紧急集合三千米负重这种事儿都算家常便饭了。但其实我知道，他心还是软的。记得有回我们连一个兵训练的时候拉伤了腿，走路都一瘸一拐的。甄哥就帮他打了一个月的饭和热水，还陪他一块看医生，教他自己按摩！我们几个新兵蛋子，心野，谁都不服，就服甄哥！”
甄浩笑笑：“你说得太夸张了。”
“甄浩这孩子是挺不错啊！”易妈妈点点头，笑道，“战友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看来甄浩这个连长还挺称职的。”易爸爸也笑了笑，表示称赞。
杨斌看易家俩夫妇挺喜欢听这话，夹了块白菜嚼了嚼，继续笑着回忆道：“甄哥当连长那会儿，真的是深得人心。那时候的甄哥，年轻，风华正茂，特有男人味儿。记得有回啊，我们连被分去藏区驻扎，结果刚一个礼拜过去，甄哥就从此多了个小尾巴……哈哈哈。”
“小尾巴？”易景风顿了顿。
“是啊，”杨斌笑笑，喝了口茶，“一个当地的藏族炊事兵。”
易景风看了看甄浩，再看了看杨斌。脑海里突然浮现起了很早之前甄浩给他看的那张照片，一个少数民族小兵跟甄浩互相勾着肩，两人都笑得阳光明媚。
甄浩脸色微微一变，清了清嗓子，道：“都过去很久的事了，不提了。”
大概又是一个故事吧。
易景风握着筷子，不自觉地用筷子头戳了戳汤匙底。
“啊，”杨斌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很快切换话题道，“对对，往事莫提。那个，嗯，甄哥，你考虑好我上次来找你说那创业的事儿了吗？”
易景风一言不发，疑惑的目光投向甄浩。
“我们晚点再说这个吧。”甄浩给杨斌夹了块肉，“先吃饭。”
“呃，好好……”杨斌看了看甄浩，再看了看易景风，最后悻悻地拿起碗低头扒了口饭，“先吃饭。”
“哎？创业？”易妈妈却接住了这个话题，“甄浩，你要开始创业啦？”
甄浩顿了顿，摸了摸鼻子道：“嗯……现在退伍了手里没什么事，我就想也许可以找杨斌合伙办个公司，不过这件事还在考虑中，我也不太确定，所以本来也没打算现在告诉大家。”
说完，甄浩便沉默下来。一时也没有人再开口，空气里仿佛只剩下夹菜与咀嚼的声音。
嘴里的红烧肉慢慢地没有了味道，仿佛味蕾失效一般。易景风叹了口气，感觉胸口一阵发闷。
藏族小兵。创业……
45像是失魂落魄一般
吃完饭，甄浩跟杨斌去阳台单独聊天了，易妈妈和易爸爸则陪着甄妈妈看起了春晚，易景风去厨房收拾厨余碗筷。
春晚的节目并不是很吸引人，几个人最后打起了斗地主。易景风脱下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时，甄浩已经送杨斌上了车。
想来想去没什么节目好看，这几位老太太老大爷也玩得正开心，自己不好强插进去。易景风就跟几位长辈打了声招呼，独自先上楼了。
二楼很安静，太安静了，安静到只剩下外面传来的爆竹声。易景风打开灯，看着空荡荡的床，第一次体会到了所谓“寂寞”的感觉。
忐忑和点点失望混杂在一起，伴随着挥之不去的焦躁矛盾感。
易景风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手指停在一个键上半天，想要说的话却最终消融在了空气里。
杨斌开车走远后，甄浩进了屋。环视一圈没发现易景风，一问才知道是上楼回房间去了。甄浩就打了声招呼，也拿起外套上了楼。
甄浩打开房间门的时候，易景风正躺在床上玩手机。后者看见甄浩来了，眯起眼睛懒洋洋地打了声招呼：“嗨。”
“怎么不下楼？”甄浩笑了笑，走近几步，坐在床上伸手摸了摸易景风的脸，“今天过节，我们陪两个老太太玩会儿牌吧。”
易景风的身体颤了颤，被甄浩手掌覆盖住的那一块皮肤变得有些僵硬。易景风打字的手指顿了顿，在床上翻了个身，悄无声息地让甄浩的手滑了下去：“你先去吧，我一会儿就来。”
甄浩心中一悸，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消失了。
“景风……”
“嗯？”
甄浩叹了口气，再抬起头来看着易景风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几分愧疚和苦涩：“我早就该告诉你的，是我不对。”
“……”易景风淡淡地错开目光。
甄浩起身，蹲在床边，双眸认真地注视着易景风：“杨斌说的创业的事，我一直找不到机会跟你开口。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我有个开网店的朋友，我会偶尔去他那边帮忙？那个朋友就是杨斌。杨斌跟我提起创业开公司的事是几个月前，不过也就是简单说了几句，这件事一直没正式提上日程。还有太多不确定因素，我也没有怎么往心里去。所以……我没想过正式跟你提起这茬，是我的不对，抱歉。”
易景风听完，抿了抿唇，翻了个身，坐了起来，低头看向甄浩：“……你做你想做的，创业也好，在家里拿退休津贴也好，我都支持你。我只是觉得……有点突然。”
甄浩单膝跪地，双手紧扣易景风的手指：“抱歉。”思考片刻后，甄浩接着开口道：“至于那个……藏族炊事兵。”
易景风看了一眼甄浩，正好撞上甄浩有些复杂的眼神。易景风下意识想把目光移向别处，可还是克制住扭头的动作，坦然正视甄浩的双眼。
甄浩对他笑了笑，道：“是你想的那样，我确实——跟他有过一段感情。大概持续了半年左右吧，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
易景风看着甄浩的脸，找不到躲闪和遮掩的痕迹。仿佛终于得到了什么一般，易景风舒了口气，用手按在眉心揉了揉。
只是……
五年前的照片还一直保存着。易景风总感觉有点不舒服。
“我能多问一个问题么？”
“嗯。”
“你们为什么分手的？”
“怎么说呢……”甄浩顿了顿，起身站了起来，靠在墙上，思索片刻道：“当时我整个人状态都挺差的。军校没考上，家里也出了点状况。那个时候还没法成熟地处理我跟他的感情，更何况……这段恋爱关系在军队里本来就是不被祝福的。所以——分手也许是当时看来意料之中的结局吧。”
易景风沉默了一会，甄浩补充道：“我们已经没有联系了。两年前我们从藏区回到东北，他留在了那里。”
说完，甄浩上前，抱着歉意似的轻轻吻了吻易景风的鬓角：“景风……对不起。今天没有提前跟你打招呼就留杨斌下来吃饭，还有……这个话题本来应该是由我主动对你提起的。”
易景风摇摇头，“你之前说的失败的感情，就是指这个么？”
“……对。”
“我明白了，”易景风欲言又止，犹豫片刻，把后半句话吞进了肚子里。站起来穿上拖鞋，笑笑道，“行，你不用担心我了。咳——我们走吧，下楼去。”
甄浩却伸手拦下易景风，把他搂在怀里，安抚一般轻轻抚摸着易景风的背：“景风，还在生气么？”
“没有，”易景风笑笑，“我从来没有生气。”
甄浩稍稍低头，低声道：“真没生气？”
“没有。 ”易景风坦然地直视甄浩的眼睛。
甄浩停顿了几秒，伸出手抚过易景风的耳朵，易景风抬眼看着甄浩，彼此的呼吸声依稀可辨。
“砰！”天空炸开一朵烟花，甄浩凑过身去，跟易景风温柔地接吻。
绵长而柔和的吻，仿佛高潮的温存，又仿佛落魄的安抚。吻到唇齿难分，吻到津唾交融。
一吻毕，唇分，易景风推了推甄浩的胸膛：“走吧。”
甄浩笑了笑，跟在了他身后。
两人下楼时，易妈妈正好拿起包打算回家了。
易景风上前去帮易妈妈提了点袋子，“爸妈，我送你们回家吧。”
甄妈妈一边从旁边柜子里拿出三条围巾，硬是要塞给易妈妈：“来，你们带上这围巾，外面冷，我看你们来的时候脸都冻红了。围巾都是我新织的，已经洗过了，放心用吧！”
“妈，谢谢您。”易景风笑了笑，接过围巾。
出门时，易妈妈朝门里挥了挥手，笑得一脸通红：“甄青啊，下次我们有空再聚，一块斗地主啊！”
甄妈妈乐了：“好嘞。”
甄浩站在门口朝易景风笑笑，挥手道：“路上注意安全。”
易景风点点头，也笑了一下，带着后座两人发动了汽车。
回家的路上，易妈妈乐呵呵地抚摸着脖子上的围巾，夸赞道：“甄青手就是巧，织的围巾都这么精致。”
“我看你今晚打牌赢了不少，心情不错啊。”易爸爸无情拆穿。
易妈妈略略略脸，然后拍拍驾驶座的后背，遏制了易景风压低的笑声。
易景风开了半个小时的车，成功把俩活宝老人送回了家。分别时，站在小区楼下，易妈妈最后握紧了易景风的手，柔声道：“景风，两口子相处，最重要的是沟通和信任。如果遇上什么过不去的事，一定要跟家里说。”
易景风笑了笑，抱紧了爱操心的老妈：“妈，我又不是小姑娘，还靠您给我出头呢？我自己心里有谱呢，您放心吧。下个月啊，我和甄浩就差不多要搬新家了，到时候慢慢磨合，一切都会好的，您别担心我了。”
“那就好，你这臭小子。”易妈妈笑着推了推易景风的肩膀，“记得上次答应我的那个锦绣花开的十字绣，要给我买过来啊！”
“好好好，您要绣啥我都满足您，”易景风语塞失笑，“等以后您绣完一个清明上河图，我包一个画廊给您办十字绣展览！”
“你这小子，从来都只是说说而已……”易妈妈捶了一把易景风的肩膀，转身挥挥手，“那我们先走了啊，你回家路上小心。”
“嗯。”易景风笑笑，挥挥手。
易爸爸易妈妈两人走远后，易景风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靠在车门上，仰头盯着头顶的烟花出神。
“砰！”是一朵白色的烟花。
“砰！砰！”……又好像是甄浩嘴唇的味道。
易景风长长地舒了口气，心想如果现在手里有盒烟，可能会要抽完一包再上车吧。
46亲热
大年初一。
易景风被吵闹的爆竹声惊得睁开眼睛时，床边人已经起床了。
慢悠悠地在卫生间洗漱整理完毕，易景风趿拉着拖鞋走下楼，发现甄浩正捏着一个玉米窝在沙发看电视。
易景风随口问了句：“妈呢？”
甄浩咬了口玉米，道：“楼上看书，我妈有晨读的习惯。”
大年初一的坐在楼上看书？易景风摸了摸鼻子。
不过甄妈妈还是贴心地给两人准备了早餐，易景风去盛了碗稀饭伴着碎肉和蛋花垫了垫肚子，正想回去卧室，甄浩忽然挥了挥手：“来，看会儿电视？”
易景风点了点头：“行”说完就去甄浩旁边的沙发上坐好。
电视节目其实没那么吸引人，易景风看了会儿就忍不住拿起手机，看着亲朋好友发来的一大堆群发祝福，无奈地挨个回复，再给其他人手打拜年短信。
易景风在这边打字打了好半天，红包抢抢发发，累得总算能喘口气了，抬眼一看，甄浩还是保持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地专心看着电视啃玉米。
“甄浩，”易景风试探性问了句，“我们……什么时候去拜年？”
甄浩楞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了笑：“明天吧，初二的时候，我们提点东西上你家去。”
“哦，好……”易景风顿了顿，“还有呢？”
甄浩明白了易景风的意思，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景风……我妈是十多年前搬来这儿跟我爸一块住的。我们家在这儿……没什么亲戚。”
易景风眨了眨眼睛：“……哦，行，我了解了。”
在本地没什么亲戚的家庭，被谎称过世现在两地分居的父亲……以及……
脑海里再次浮现起一张熟悉的带着少数民族气息的脸庞……易景风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感挥之不去。
初二的时候三个人一块提了几袋礼品上易家登门拜访了，易妈妈情绪很高涨，亲手下厨做了一顿家常菜招呼几个风尘仆仆的客人。易景风享受着难得的母爱，悠哉悠哉地吃了不少。
等晚上回到甄浩家，三个人好像就又恢复了清闲的日常生活。甄妈妈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把前段时间屯着的年味小吃全拿了出来，几个人分着吃了好几顿。
放假的日子总是分外舒适。易景风终于有空坐下来玩玩电脑游戏，看看网络小说。有回他从楼上下来打算接杯水喝的时候，偶然看见甄浩正在厨房帮甄妈妈切菜。
易景风想起来，甄浩不是打算创业么。如果以后俩人的日常伙食都交给他负责……那未免也负担太重。
易景风就这么第一次起了学习厨艺的念头。
说干就干，第二天易景风真的系上围裙进了厨房，甄妈妈当然是乐意教他做饭减轻儿子的负担的，两人就这么并排在厨房忙碌了一上午，易景风也终于学会了除水蒸蛋以外的第一道菜——辣椒炒蛋。
甄浩抱着腰靠在厨房门口乐呵呵地看了一上午，然后幸福地把一整盘咸出新境界的辣椒炒蛋吃光了。
晚上甄妈妈主厨，做了一桌好吃的。易景风满足地吃完，照例去楼上浴室洗了个澡。披上浴巾走进卧室打开空调，易景风刚想掀开被子躺下，甄浩就轻声走了进来，还顺手锁上了门。
易景风觉得这个场景实在是太熟悉了，一下心里有点警觉：“干嘛？洗完碗了？”
甄浩笑着磨蹭到易景风身边，搂住他的腰：“嗯。”
“洗澡没？一身寒气。”
“没，”甄浩开始耍性子，“你帮我洗吧。”
“你是我儿子啊？”易景风哭笑不得，拍拍甄浩的手，“放开，我要看会儿菜谱，明天再学一个菜。”
甄浩咬着他耳朵笑道：“是为了我学的吗？”
“自作多情！”易景风有点不适应甄浩突然的亲密，别扭地想错开脑袋，鬓角毛茸茸的头发蹭得甄浩心下又是一阵荡漾，“我是为我自己学的！会做菜的男人多有魅力啊。”
甄浩笑出了声，搂得易景风更紧了些，“谢谢夸奖。”
易景风意识到自己话里的破绽，一时语塞脸红。甄浩笑了笑，搂在他腰间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声音也透着一股沙哑的性感：“景风……我们多久没亲热了……”
身体确实很久没有接收到来自那人的体温，如今两具已经烙上彼此印记的身躯再度亲密地碰撞在一起，易景风体内食髓知味的欲望一下就被勾了起来，惹得他脸颊一阵不自觉的泛红。
只是，身体虽然在渴求着，心理却仿佛性冷淡一般，实在提不起那个消遣的心情。
但是——
易景风转过身，甄浩的手指趁机滑入他浴巾内，一股脑顺着腰线来到臀缝处细细摩擦着。易景风脸一红，低喘道：“我……用手帮你吧。”
甄浩却情难自持地摇了摇头，双指落在易景风下巴处，分外怜爱地抚过易景风的嘴唇：“这次——用这里，可以吗？”
易景风感觉身体的热度一下被甄浩引了出来，被某人触碰过的地方都隐隐地作痛。
“……嗯。”
易景风动作生涩又谨慎地张嘴含住甄浩的性器时，甄浩忍不住倒抽了口气，发出了舒服的呻吟。
“嗯……”
易景风没有帮人口交的经验，只觉得甄浩的那活儿对于自己的嘴巴来说实在有些勉强。易景风只浅浅地含住一个头，抬眼看到的却是甄浩压抑喘息眼底充斥着情欲的表情。易景风心里升腾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再张开双唇，吞吐得深了一些，仿佛刻意去迎合这个男人的喜好。
这种视觉和感官刺激对于甄浩来说几乎是致命的。
他心爱的易景风正屈身埋在自己股间，自己颤动湿润的性器几乎充斥了他整个口腔……易景风嘴里时不时发出细碎的呻吟，一下一下引燃了甄浩心理的熊熊欲火和属于男人的征服欲。
甄浩情动了起来，不自觉伸出手指穿插在易景风的发丝间，五指一个用力。易景风忽然停住了动作，嘴角还挂着黏糊的唾液，跪趴的动作有些僵硬。甄浩明白自己操之过急，顿时也停了下来，安抚意味十足地抚摸着易景风的头发，等他重新平复心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