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景风深吸一口气,再次低下头,吻了一下甄浩硬挺起来的性器,微微弓起腰,嘴上不经意地发力,好似吮吸的动作给甄浩带来了暴风雨一般的快感浪潮。
“真棒……景风……哈……”
易景风不再犹豫,继续嘴上的动作,尽自己全力去迎合他。几次近乎勾引的挑逗都差点让甄浩直接缴械投降。甄浩最后也忍受不了情欲的折磨,伸手握住易景风的下巴,让自己的分身可以更加紧密地在他温热的口腔里抽插。温度逐渐攀升,欲望最后在两个男人忘情的呻吟喘息中冲破了最高峰……
甄浩射在了易景风嘴里,易景风顿时尝到一阵异味,伸手抽了张纸吐了出来。
高潮过后的慵懒爬上了甄浩的眼角。饶是如此,甄浩也伸手擦了擦易景风嘴角属于自己的白浊,心下一阵满足和幸福:“景风……抱歉。”
“没事。”易景风转过头,藏起有些泛红的耳朵,把纸团一个高空抛物丢进了垃圾桶,“快去洗澡吧。”
甄浩笑了笑,从床上坐起来,吻了吻易景风的后颈,哼着小调起身去浴室了。
易景风坐在床上,听着身后的开关门声,嘴里还充斥着那股来自甄浩的浓烈味道,身心也早已被那个男人的气息填满。可……心里的不安感却没有因此减弱多少。
明明已经做过了那么亲密的事,可是为什么我还是觉得离你很远很远?
易景风心里的洞,越来越大了。
47温馨的日常
一旦大年初三过去,之后的日子似乎就变快了许多。
在甄浩家这儿年味似乎淡了许多,一家人除了偶尔坐一起看看电视吃吃年糕,好像也没有什么热闹的活动了。甄浩说因为他家是中途搬过来的,所以本地的亲戚比较少,过年来拜访的就更少了。
想来甄浩去当兵时甄妈妈都是一个人过春节,易景风就有点感叹。正好休假在家没事做,易景风也就尽可能多陪陪甄老太太,顺便学个厨艺什么的。
过了初七,装修队开始倍薪加工。甄浩的监工日子也忙碌起来。
一路看来都挺顺利的,就是临铺瓷砖刷墙前,卫生间水管突然开始漏水。过年工人不好找,甄浩跑了不少路才找着几个师傅愿意来加班。
易景风看甄浩一个人忙不过来,平时没事除了送送饭还会来跟甄浩轮流换个班。甄浩一开始不乐意,说哪有大过年让你做这个的,结果自己撑到后面有点吃不消了,只好默许了易景风给他替班。
其实易景风心里倒还挺希望甄浩能尽管使唤他的。
一家人就这么和和气气地相处了半个来月,等到房子差不多装修完毕,墙壁自然风干,已经快要到元宵节了。
这段时间有了老师傅指教,易景风的厨艺进步了不少,已经可以开始掌勺一些基本家常菜了。期间未来的大厨易景风也结束假期,回去公司开始上班。甄浩自然就恢复了一个人的监工日常,只不过到了后期工程量小了许多。
易景风晚上下班回家时,偶尔还会看见甄浩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这时只好无奈地笑笑,把他叫起来送去床上睡。也许是快要搬新家的动力吧,甄浩这几天简直干劲十足,好几次都在新房那里通宵工作。易景风早上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还刚从木板堆里站起身来。
易景风平时工作忙没什么时间去陪他一起,就在电话里劝:“你够了啊!适可而止。我们房子都快装修好了,你就别折腾那些家具啦,有空多休息会儿,你这几天跟我说话都不在状态。”
“很多家具我自己都能做,比外面卖的好看多了。”甄浩笑笑,“家里用的东西经过自己手里做出来……才更有家的感觉不是么?”
易景风叹了口气。
其实也不是不知道……甄浩的用意。甄浩已经很努力很努力在补偿自己了。只是自己需要的不是这个而已。
易景风说不动他,只好等甄浩回家给他泡杯热茶放好热水伺候着了。
甄浩这几天忙房子的事也无暇顾虑其他,每次回到家就是闷头喝完一杯水直接上楼睡觉了。这么算来,距离他俩上次亲热……好像是挺久之前的事了。
易景风掐了掐指头,有点苦恼地想到,新婚夫夫这样相处,还算正常吗?
不过好在清心寡欲如他易景风,压力不算太大。
这天易景风如往常一样开门回家,发现甄妈妈给两孩子热了汤,自己已经上楼睡觉了。
易景风换了拖鞋来到厨房喝了汤,紧接着敲门声就响了。
“你又不带钥匙。”易景风放下碗和外套跑去客厅开了门,甄浩一进门就捂着脑袋,一脸不太舒服的表情,脸色也有些苍白。
易景风被吓了一跳,扶他在沙发坐下,摸了摸甄浩的额头,“怎么了?甄浩,你说话!”
甄浩脑袋晕乎乎的,也不忘占便宜,伸手搂了一下易景风的腰,软绵绵地说了句:“景风,给我拿颗糖……”
“啊?!”易景风一下明白了,“你低血糖啊?”
“可能有点儿吧,小毛病。没什么大事儿。”
易景风起身去厨房洗了个苹果出来,“你有低血糖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今天没吃东西?”
甄浩啃了一口苹果,晕厥的感觉好了一些,眼神也清明了一些:“原来没有的,就……我也不知道。今天确实忙晕了,没怎么吃东西。”
易景风叹了口气,“以后我给你兜里揣点零食,你也……太拼了!”
甄浩吃完了苹果,元气恢复大半,笑嘻嘻地搂着易景风肩膀蹭:“我以后绝对不会了。景风,比起这个,我告诉你个好消息。”
易景风一偏头:“干嘛?”
“——我们下周就能搬新家了!”甄浩压低喜悦的声音在易景风耳边小声地说道。
知道新家的准备工作已经足够充分时,不得不说易景风也有点兴奋了起来。
这是不是一个新的开始?他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家庭,和他名正言顺的先生一起,在那个小小的都市一隅里平淡而恬静地生活下去。
放在半年前的易景风,这是一件多么遥不可及的事。
遇见甄浩,是一件多么奇妙的事?和他相处之后,易景风变得回归生活、有了对家庭的归属感、同时也……
对那个人有了一种甜蜜又苦涩的感情。它裹挟着点点的吸引力,以及令人难以启齿的占有欲。
“……谢谢你。”易景风最后只是伸手用力搂住了甄浩的肩膀,欣喜和幸福的感情默默藏在了心底。
原来喜欢一个人也会那么地辛苦。
那天晚上甄浩精神状态意外地不错。易景风披着睡袍在床上昏昏欲睡的时候,甄浩的粗糙大手就不老实地从下往上抚摸了起来,勾得易景风睡意全无。
易景风忍着低喘,皱着眉看了他一眼:“……你现在又有这个精力了?”
“试试就知道了。”说着,甄浩已经吻了上来。
温柔的夜晚,两具热情的身躯缠绵翻滚在一起,仿佛成了顺水推舟的事。
平和又掺杂着小甜蜜的日子持续到元宵节那一天。
第二天就是搬家的日子,易景风提前了好几天把东西打包收拾好,屋子里到处都是搬家的纸盒箱子。甄浩已经联系好了搬家公司,随时都可以开工。
甄妈妈一脸怅然地看着两个孩子忙上忙下,时不时靠在门口叹口气,上前帮忙叠叠衣服收收毯子。
易景风知道甄妈妈是心里有些孤单了,就上前安抚道:“妈,我们会时常来看您的。”
甄妈妈笑了笑:“我也知道,你们不可能陪我一辈子的。”
“妈,我俩已经被您抓在手里了,”易景风抱住甄妈妈的肩膀,柔声笑道,“一辈子跑不掉的。”
在一边搬箱子的甄浩老脸一红:“……”
他老婆什么时候变得嘴这么甜了?还是说一直都这样只是对自己比较直接……嗯?
三个人吃过早饭后,易景风就先去上班了,约好下午提前下班帮忙打包东西,第二天请个假搬家。甄浩吃过早饭,跟甄妈妈道了别也就独自前去新房那边做收尾工作。
其实甄浩这些天一直有个小算盘。
他知道易景风盼着搬新家盼了很久,他也知道易景风前段时间对自己的态度不太对,所以……他这段时间特别努力地在准备房子的事,希望能弥补一点点易景风心中的遗憾。
他们的新家,百分之八十是按照易景风的喜好装饰的。他们卧室的每一个家具用品,都经过他的严格筛选。
他准备了一个婴儿房,里面的每一件玩具都是他亲手制作的。如果易景风不想要孩子,那就改做他的书房。
他看易景风爱玩电脑游戏,就给易景风买了个高配置的游戏本,专门给他打游戏。电脑旁边还放了个小小的仙人掌。
而他今天晚上……要在新房里通宵,学电视里的浪漫情节,给易景风准备一桌丰盛的大餐,铺一个烛光连廊,床上洒满玫瑰花瓣。然后顺利的话,第二天他们就可以享受属于两个人的甜蜜,在这个大床上疯狂的交换彼此的爱意。
不知道易景风会不会喜欢呢?
甄浩这么想着,脑海里不自觉就浮现了易景风那副泪眼朦胧感动又欣喜的表情,一边不自觉期待地拿出了工具袋准备布置。
48对不起
易景风下班回到家,发现甄浩不在家。
易景风放了外套,去厨房帮甄妈妈洗碗盛饭,顺口问了句:“妈,甄浩呢?”
甄妈妈叹了口气,眼神里飘着些担忧:“他又去新房那边了,说是还有点活儿没收尾,今晚可能又不回来了。他忙成那样,我是真挺替他着急的。”说完还抬眼看了看易景风。
易景风会意,甄妈妈这是心疼儿子,喊他去帮忙呢。
“我一会儿给甄浩送饭去吧,”易景风看了看一边的锅和油,突然脱口道,“我来煲个汤,炒个饭,等会就给他送去,顺便帮点忙。可能晚点我俩一块回家。”
“啊,”甄妈妈舒了口气,“那也好,你路上要注意安全啊!不要太辛苦了。”
“应该的。”易景风笑笑,“妈,您先吃饭吧,等下我自己安排就好。”
“好。”
客套完几句后,甄妈妈独自去吃饭了,易景风留在厨房,对着平底锅拿着锅铲心里有点忐忑。
说来自己正式下厨好像还是第一次,不知道甄浩会不会喜欢。
易景风回想起前几次拿他当试吃员,甄浩翘起尾巴小鸡啄米点头说好吃的模样,还是放弃了从他嘴里听到真实评论的可能。
想到这里,易景风不由得勾了勾嘴角。几个月前自己还是宁愿外卖吃出一堆胆固醇也不愿亲自下厨敲个鸡蛋的颓废青年呢,现在就已经在思量怎么做菜好吃讨得某人的欢心。傻不傻啊。
不多想了,易景风脸微微一红,思绪重新回到手里的工具上,点火倒油,啪得打了一个蛋进去。
甄浩在新房那边忙碌了一下午,蜡烛铺了一半,床单都拿出来洗干净晒在阳台。
再看手表已经是傍晚六点了。
甄浩起身打算下楼买个煎饼凑合吃了,手机突然就响了起来。
是杨斌。甄浩接起电话,杨斌欢乐地打招呼道:“甄哥!晚上好!”
“晚上好。”甄浩拿钥匙锁了门,按了电梯,笑道,“来说上次没讨论完的那策划吗?”
“是!”杨斌清了清嗓子,有点犹豫地开口道,“不过……这次除了工作,我还有点问题想问,甄哥,不知道你……”
“还学会跟我客气上了?直说吧。”
“甄哥,我上次冒然打扰你们一家的年夜饭,是不是……惹大嫂不开心了?”
“叮”电梯响起,甄浩被“大嫂”这个称呼弄得一阵心悸,不自觉牵起嘴角傻笑了几下。
“唔……”甄浩意识到现在不是笑的时候,清清嗓子问道,“怎么这么说?”
杨斌尴尬地哈哈笑了几声:“不知道……呃,就感觉大嫂那天……好像不怎么开心。”
甄浩抿了抿唇,最后道:“不是你的问题,别瞎担心了。”随即叹了口气,补充道,“还有……你,最好还是别喊他大嫂,被他听了要不高兴的。”
“呃,那……哥夫?”杨斌试探道,“……易哥?”
甄浩默认。
“行。”杨斌听甄浩好像也有心事似的,不由得多说了几句,“那个……呃,甄哥,你是不是跟大嫂有什么误会啊?你们还是多沟通沟通得好!有话就直说!冷暴力最伤感情了。”
“没有冷暴力……”甄浩一时有点语塞。
“甄哥我知道你的,你以前就习惯这样啥都憋心里不说,生气啊痛苦啊什么负面情绪都一个人憋心里,弄得我们几个都很担心你。”
“不是这个的问题……”
“……”
甄浩抿起双唇。
确实不是这个的问题。
甄浩其实也不是糊涂人,他知道易景风这几天到底在别扭什么……他只是,暂时还做不到回答易景风提出的问题。
他不想瞒着易景风什么,不想让这件事成为他们之间的一个疙瘩,可现在的他也做不到完全坦然地把所有的事展现给易景风看。
甄浩叹了口气,嘴里冒出的白汽在空中形成一团透明的云朵渐渐散去。
“我会尽快调整好,不用担心我们了。”
“甄哥你……”最后还是不愿意跟我说吗。杨斌用力把后半句话吞回肚子里,决定不再多嘴惹甄浩不开心,“那行吧,那甄哥你先忙,我一会儿再打来跟你说工作的事。”
“好。”
电话挂断,一头的杨斌深深地叹了口气。
甄浩拿着面包上了楼,在沙发上坐好拆开包装咬了一口,嚼几下就把面包放在一边。客厅的电视还没安好,但其他家具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甄浩环视着这个温馨又有些空荡的房子,心里泛起一阵一阵复杂的情绪。
第二个电话是甄妈妈打来日常问候的。
“甄浩,还在忙呢?吃饭没有?累不累啊?”
“在休息,挺好的,刚吃了个面包。”甄浩靠在沙发靠背上,心情放松了一些,“妈,您吃过饭没有?景风回家了吗?”
“刚吃完,现在看电视呢。”甄妈妈那边的噪音小了点,好像是把电视音调小了,“景风他现在在厨房给你炒饭,一会儿给你送过去。”
甄浩眼睛一亮:“景风?炒饭?”
“是啊,”甄妈妈乐呵呵地笑了笑,“景风的厨艺进步了不少,现在已经可以自己一个人进厨房了。”
“嗯。”想象了一下易景风穿着围裙在厨房给自己做炒饭的样子,甄浩心情大好,空气里都浮起了一个个幸福的泡泡似的,“他应该觉得挺新鲜的吧。”
甄妈妈笑了笑。
“对了,妈,我这段时间忙过都给忘了。上次您说那迁户口出了点问题,要补个手续?我明天去看看?”
“好,呃……”甄妈妈想起了什么似的,语气开始变得有些僵硬,“我明天拿户口本……给你吧。”
“嗯。”
“甄浩啊……”
“嗯?”
“那户口本上婚姻状况……”甄妈妈突然顿住,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还是已婚,你看,我怎么都忘记了……”
“……”甄浩拿手机的手一紧。
“要不是上次去,景风他妈妈看到……”甄妈妈有点紧张,说话的时候语气不由得有些吞吐起来,“之前我们没有正式办离婚,一是他退役军官的身份有些为难……二是……为了你在部队里,不被人传闲话……过得顺利一些。现在你……退役了,我就在想,是不是……”
“妈……您说……”甄浩的脑袋一片空白,“您户口本上的‘已婚’,被易景风妈妈看到了?”
“……”甄妈妈被儿子压抑的颤音吓了一跳,一时有些羞愧,坐在沙发上难安地绞起了手指,“……嗯……”
“甄正然没有过世的事,她也知道了?”
“……对。”
甄浩忘记了呼吸,脑袋轰的炸开:“那……易景风……也知道了。”
这是肯定句。
“……”
所有的一切仿佛变得更加明朗起来,甄浩想起了在飞机场时易妈妈焦急的电话轰炸,想起了易景风从家里回来时有些低落的情绪,想起了易景风突然对自己家事一而再再而三的追问,想起了易景风这段时间不平不淡的态度,不冷不热的心情……
头皮开始发麻,甄浩坐在沙发上,浑身逐渐变得冰凉。一种近乎绝望的悔恨和愧疚感在甄浩心里蔓延开来,几乎要吞噬了他。
对不起——对不起……!
景风……
我……
易景风提着一大桶汤和一盒炒饭心情不错地一路哼着小调来到新家,先是敲了敲门,没反应,最后掏出钥匙打算直接进去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甄浩表情复杂万分地站在门口看着他。
49争吵
易景风提着保温桶的手往上扬了扬:“甄浩,我给你……”
没等易景风说完,甄浩就上前一步一把抱住易景风,用力地扣住他的肩膀,颤抖着声音压抑着情绪道:“景风,你究竟是怎么看我的……”
易景风一愣,甄浩的身后是一地的蜡烛,摆成了一个爱心的形状,餐桌上是一个复古的烛台,还有一些买来新鲜的菜。
易景风意识到了什么似的,脸微微一热,刚想拍拍甄浩的肩膀说些什么,甄浩伸手啪的一下把门关了。
易景风注意到甄浩的脸色不太对。
甄浩关上门后,看着易景风,深吸一口气,坦言道:“景风,我骗了你。”
易景风一怔,看着他的眼神滞住。
甄浩看着易景风陌生的表情,攥住拳头咬牙说道:“我跟妈通过电话了,我知道你发现了。”甄浩还想继续说下去,可喉咙突然一哽。甄浩抿抿唇,看着易景风脸上的欣喜逐渐淡去,心如刀割一般难受。
甄浩再次开口道:“对不起……景风,我骗了你,我爸没有死,他也没跟我妈离婚,他现在在隔壁市定居,我们已经很久没见过面了。”
易景风盯着甄浩,手心的温度逐渐褪去,直感觉胸口有一大团东西堵着生疼。
“景风,”甄浩再次低声道,“对不起,我……早就应该告诉你的。”
话一说完,易景风脑袋就轰得炸了开来,先前视若不见的迷茫和不安仿佛带着酸楚一齐涌上心头,一天前看似自我保护的坚持和宽容变成了一把刀子,狠狠扎进了他心里。易景风瞪着甄浩,后者只是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我去你妈的甄浩!”易景风眼圈微微发红,一怒之下举起保温桶往甄浩身上一摔,甄浩没有避开,腹部硬生生挨了那么一下,鸡汤沾上了汗衫,和着黏腻恶心的汗味蔓延开。
“甄浩!你他妈现在跟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易景风上前一步,瞪圆了眼指着甄浩的鼻子,“我之前给过你多少次、多少次机会!我以为你总有一天会愿意告诉我,可是我哪一次等到的不是失望!你他妈现在告诉我是什么意思!!”
甄浩脸色铁青,眉毛拧成一个巨大的“川”字,仍旧是紧抿双唇一言不发。
易景风怒极反笑:“甄浩,你知不知道我们已经结了婚上了床了?你他妈知道现在你我的婚姻关系到底是个什么关系吗?好,那我告诉你,你甄浩是能在我的病危通知书上签字的人,我易景风是你家谱里能和你并排写着名字的人!你以为每天睡在你身边的人是谁?你以为愿意为你放弃原则被你压着操的人是谁!甄浩,当初是你向我求的婚,可现在你连基本的坦诚都做不到!”
脑袋像是被四分五裂一般,甄浩痛苦地闭上眼睛,感觉一阵四肢无力:“对不起。”
“告诉我你爸的事,这一点很难吗?对我说实话,让我更了解你,这一点很难吗?甄浩你知不知道,有一瞬间你发现你完全不了解那个每天早晨在你身边醒来的人是什么感觉?你还不明白吗——我才不在乎你爸到底干了什么,我不在乎他是谁!我在乎的是你!甄浩!我想离你更近一点——有这么难吗!?”易景风抓住甄浩的肩膀,说到后面声音已经开始哽咽,“甄浩,你们家是不是从始至终都在拿我当外人?是不是?嗯?”
“我没有,景风……”甄浩看易景风情绪有点失控,慌忙上前想解释,可脑袋正昏昏沉沉一片嗡嗡的作响,说出的话声音也仿佛微弱得不成样子,“没有人拿你当外人!……我爸的事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任何人?”易景风气笑,“杨斌知道么?”
“我没有跟他说过!”
“那——”易景风侧过脸,眉头依旧紧锁着,“那个藏族兵呢?”
甄浩顿时语塞,面色发黑。
易景风看到甄浩这个样子,心中的怒火一下就烧了起来,正张开嘴欲发作,甄浩用最后一点力气,上前使劲抓住易景风的肩膀低吼道:“景风!你冷静一下!是我做错了,我真的对不起你!关于我父亲和那个藏族兵的事,我会事无巨细地全部告诉你!你先冷静一下好不好!”
易景风气笑,笑得肩膀也开始颤抖。笑完后,易景风把手摁在甄浩脑后,把他带向自己:“甄浩,你凭什么骗我?凭什么瞒着我?就凭我跟你结婚了,凭我喜欢你?”
说完,易景风一个用力对准甄浩的薄唇吻了上去。
激烈的荷尔蒙一触即发,仿佛所有的血液都奔流向了下身。一时间,不需要言语的解释,两具年轻火热的躯体碰撞在了一起,一瞬间就摩擦出欲望的火花。甄浩拧着眉头用手大力搂过易景风的腰,用尽全身的力气跟他唇舌缠绵。易景风强势地压上甄浩,两人一起滚入雪白柔软的羽绒被里。
喘息声伴随着亲吻的水声越来越清晰,甄浩气息有些虚弱,手掌却像受了蛊惑般带着兴奋的意味在易景风身前背后摩擦挑弄着。易景风受不了那个诱惑,腰身不自觉地配合起了他摆出了舒服的姿势。
易景风在心里怒骂自己是个傻逼!不争气的傻逼!
可是好像停不下来了。易景风快速地单手褪去外套,然后勾着甄浩抵死缠绵。想要这个男人!仿佛有一个声音在胸腔里怒吼。
“嗯……”
甄浩呻吟一声,脑袋无力地倒在了枕头上。易景风感觉唇边一空,气息紊乱地睁开眼,正对着甄浩脸色苍白地躺在身下,嘴角还挂着易景风唇角渡来的津液,缓慢地喘着气。
没有人说话,眼神安静的交流里,血气阳刚的欲望似乎被无声地安抚了下来。
易景风盯着甄浩,甄浩淡淡地笑了笑,脸上的倦态一览无遗。笑过后,甄浩伸出手,慢慢覆上易景风的侧脸,温柔地揉了揉他的鬓角,气若游丝地说道:
“景风……我一直没办法告诉你,因为……我父亲是个恐同。”
易景风一愣,身体僵直了起来。
还没来得及说出下一句话,甄浩低低地喘着气,脑袋一歪,下一秒眼睛昏沉地闭上了。
“甄浩?”易景风被吓了一跳,拍了拍甄浩的脸,“妈的,甄浩!?”
甄浩毫无反应,好像是睡死了一般。
易景风慌忙地站了起来,猛然发现了刚才自己撒的满地鸡汤和一边一个拆开只吃了几口的面包。
“甄浩!?”
50坦诚相对
把甄浩送去医院的时候,易景风整个人都吓懵了,手止不住地发抖。过年时期病房床不好找,正巧碰上一个刚搬出去的单人房,易景风多付了几百块带着人就直接住了进去。直到医生安抚性给甄浩安排了一个简易床位,又给扎了一针营养针,易景风扑通扑通的心才镇静了下来。
甄浩这几天确实挺累的。
易景风叹了口气,看着头顶的葡萄糖一点一点被输进甄浩的血管里。
……做的炒饭好像也不知道被丢在哪里了。
易景风吸了吸鼻子,想来刚才他把甄浩一把压在铺了半边花瓣的床上,不觉苦笑着摇摇头觉得荒唐。
他易景风什么时候变成在床上解决问题的人了?
真是越活越冲动,越活越倒退了。
易景风揉揉眉心,叹了口气,刚才甄浩的那句“我爸是个恐同”还回荡在耳边。抬眼看着甄浩安静的睡颜,易景风拿起外套,决定去外面买个快餐回来。
下了楼,易景风站在医院门口,抱着腰靠在墙上抬眼看着黑漆漆的夜空发呆,迷茫的情绪一阵又一阵地翻涌着。
什么时候开始了解一个人,才算不晚?
他俩已经结婚几个月了,现在才说“爱”,会不会太迟?
易景风叹了口气,抠了抠指甲盖,起身去24小时便利店买盒饭了。
等到易景风踏着月光提着两盒热乎乎的卤肉饭回到医院,已经是十二点的事了。
甄浩早就醒了,坐在床上出神。易景风走近,甄浩的气色已经好了很多,面色红润微微喘着气。
听见易景风的动静,甄浩一下回过神来,掀开被子一下抓住易景风的手腕,哑声道:“景风……我们回家吧。”
“我已经给妈发过短信通知了,就说我们在新房住一个晚上。”易景风把卤肉饭拿出来,筷子拆开,“你就在这睡一觉吧,等早上我们再回去。我一会儿还得上班。”
甄浩摇摇头:“……我不想吃,景风,我们回家吧。”
易景风看他那样,一下就笑了:“不着急这一会儿。我已经付了一天的住院费,你还是躺下吧,多浪费。”
甄浩没出声,只是接过了筷子。易景风把盒饭递过去,甄浩就用筷子快速扒了几口。
可能是饿坏了吧。
易景风喃喃道:“你这几天也挺辛苦的……”
甄浩含着饭,食欲一下就渐淡了许多,抬眼复杂地看向易景风:“……景风,对不起,我可能有点低血糖,刚才那会儿一直头晕得厉害……”
“没事儿,”易景风笑了笑,“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没别的意思。”
“……”甄浩彻底没食欲了,把盒饭往旁边一放,眉毛慢慢地皱了起来。
“怎么了?”
“景风……我第一次看你那么生气。”
易景风回想起刚才自己的失态,没脾气地苦笑道:“嗯……我也是第一次这么生气。”
“对不起,”甄浩郑重地抬起头,直视着易景风的眼睛,“景风,我现在把事情全部都告诉你。”
易景风不言语,平和的眼神示意他继续。
“我应该跟你提过,我的父亲从小对我非常严格。他出身军区,所以自然也想把我培养成一个军人。自小起,他对我就高标准、严要求。十分重视我的身体素质、品格气质。为此我也吃了不少苦头。”像是回想到了什么,甄浩淡淡笑了笑,“对于一个青春稚气的孩子来说,他的父亲总是那样高大,好像无所不能。我父亲军衔上校,在众多优秀的士兵中也是属于佼佼者。从小,我就特别敬畏我的父亲。”
“只是人大概都是有缺点的吧……”
说到这里,甄浩的表情变得有些痛苦:“……发现我父亲是个恐同是我高中的事了,那年我第一次喜欢上了一个人,是个男生。知道自己的性取向也就是那个时候。也许初恋都伴随着一股莫名其妙的勇气吧。我心甘情愿为他付出我的全部,和他一起向所有人出了柜。”
“让我很欣慰的是我的母亲表现出了对我的尊重——她甚至偷偷地送了那个男孩子几个糖果,希望他能多多包容我的臭脾气。现在看来,大概也正是母亲的温和,让我有了一种‘一切都很顺利’的错觉吧……”
“向父亲出柜的那个夜晚……”甄浩说到这里突然顿住,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
易景风给他倒了杯温水,静静地等待他的后文。
甄浩润了润唇,叹了口气,笑道:“他像是变了一个人。给我的感觉就像……从前那个爱我的爸爸已经不见了。”
“体罚、冷暴力……我的脾气也犟,就这样跟家里死磕着。这么一来,高中那年我差点为了这事辍学。可是那时候那点纯粹的感情怎么经得起这样的折腾?我们分手后,我本以为我爸就会恢复如初……可是我发现,情况似乎恶化了……”
“甄浩…。”易景风皱皱眉,轻轻拍了一下甄浩的肩膀。
甄浩笑了笑:“景风,我发现我爸开始放弃我了。”
“他开始不再着手我每天的体能训练、不再关注我的文化成绩、不再关心我的生活和日常。一夜之间,他仿佛变了一个人,他变得暴躁、易怒,他甚至开始……家暴我和我妈。”
“甄浩,”易景风正色道,“这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甄浩摇摇头,“可是那时候的我……每天都活在痛苦和愧疚里。我一度认为是我的自私毁了我的家,毁了那么温柔的一个父亲。”
“所以在我母亲告诉我父亲决定把我送去部队,调去边疆,当个正式的防卫兵时,我也咬牙忍了。我大学毕业,心甘情愿参了军。也就是在那里,我遇见了陆洋,也就是那个藏族兵。”
“我一开始并没有那个心思,那个时候我只想着努力提升自己,拿到军衔,讨好父亲,让他脸上重回笑容。陆洋也理解我,他欣赏我的理想,愿意陪在我身边支持我。就这么过了半年……也许,有朝一日会爱上他也是我始料未及的事吧……”
“那时候的我已经是个有责任的成年人了,我不再毛毛躁躁地急着宣告全世界。陆洋的想法和我一样,我们的关系——一直维持了近半年才被其他战友发现。我本没想让我家里人这么快知道这个消息——可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是不是?”
“我们的事暴露之后,我父亲几乎气出了病。紧接着的就是我们被调离藏区、陆洋被开除军籍。那个时候军队里人思想太过闭塞,普遍对同性恋爱的容忍度还很低。就这样,我再次同时让两个我爱的人失望了。”
“就在我万念俱灰,几乎有了‘如果能让父亲和我们重归于好,就算孤身终老也无所谓’的想法时,我的母亲一通电话告诉我,父亲他出轨了,带着钱跟养的女人跑了。”
“其实,还不如永远不让我知道呢。”甄浩把眼神移到窗台,“那一瞬间仿佛全世界都崩塌的感觉,真的每次回想起来都恶心得想吐。”
“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在我父亲身上?我那个严厉又有才干的父亲?这样的问题,我每天都要问自己一遍。每次问起心里都一阵恶心,气得浑身冰凉,干呕出声。”
“那之后我每天都仿佛活在梦里,部队里看不到头的训练与身体里每个器官时不时传来的疼痛感……都让我好几次怀疑起了自己。直到一次线下任务里,出了点意外,我被关在一个废弃地下室里三天三夜,期间患上各种毛病,体能大大下降。我妈看我状态不对,说什么也不允许我继续参军,就向上面申请了提前退役,几个月后我带着几件衣服回了家。”
“刚回家时,我发现这个时代跟我认识的那个差的太多了。这十来年里,同性婚姻已经合法化,我妈也可以很兴奋地开始帮我物色相亲对象了。”甄浩的神情缓和了一些,牵起嘴角笑了笑,“我就像个小孩似的,上街买个菜还得我妈教我怎么用手机付款。后来适应了两三年,情况总算好了点……我也开始会随身带着手机来扫码付钱了。军队里气氛太紧张,退役后,我就清闲多了,每天陪我妈养养花切切菜,偶尔去旅旅游吃点好吃的。慢慢地我发现,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心里的结慢慢就淡了——直到,遇见了你,景风。我本来以为我不会再对一个人产生什么心动的感觉了。”
说完,甄浩转头看向易景风,眼底的脆弱一闪而过:“景风,这些事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我一直以为我这辈子不会再提起第二次了……如果有一天,我知道你因为我而受到什么不公正的对待,我一定会发疯的。景风,我真的害怕……失去你。”
易景风笑了笑,挥之不去的焦躁和不安渐渐淡去,好像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抽芽开花一般。易景风伸出手,抱住甄浩的脖子,紧紧搂住:“不告诉我就是保护我了?甄浩,你真是个懦夫。但是……你也是我的英雄。”
“可是,”易景风松开手,“我不需要你的保护,甄浩,我也是个男人,我爱你,我对你的感情不受任何人的影响。最起码,你要对我有这个信心。所谓安全感……就是这样来的吧?”
甄浩鼻子一酸,搂住易景风的腰,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易景风哄小孩似的笑笑,拍拍他的背:“甄浩,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让我又了解了你一点。”
51腻歪
第二天一早,甄浩醒过来时,易景风还趴在他身边打盹。
甄浩的心软成一团,不自觉伸手揉了揉易景风的头发。易景风嗯了一声,被甄浩的动作给吵醒了。
甄浩缩回手,易景风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见甄浩,昨晚的事一下回到了脑海里。
甄浩率先对易景风温和地笑了笑。笑得像阳光一样,灿烂又温暖。
易景风看见甄浩的笑容,一瞬间心口仿佛有什么在颤抖一般,酥软得像要融化了。
易景风也对甄浩笑了笑,眼底的温柔快要溢了出来。
今天的太阳,照在身上让人感觉暖洋洋的。
两人一起去办了出院手续。
易景风站在台前耐心等着,甄浩刚好就提着早餐走上来,签字的小护士看了看两人,笑道:“易先生……是吧?下次您先生再犯低血糖了,给他泡点糖水吃点巧克力什么的就行啦。看您昨天晚上紧张的啊,劝半天了还非得开个病房住着。您瞧,甄先生不是今天已经恢复气色了嘛?”
易景风看着收据皱了皱眉:“嗯,是挺浪费钱的,我下次一定注意了。”
甄浩:“……?”
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小护士称职地补充了句:“对了,平时要记得规律吃饭啊,你们俩大男人一起生活,平时也要学会照顾自己嘛!”
易景风刚想开口回答,甄浩这次搂过易景风的腰抢先道:“易先生烧菜烧得特别好,他不仅照顾自己,也把我照顾得不错。谢谢你的关心!”
小护士捂着嘴,“哎呀”地笑了笑。
易景风脸一红,推了甄浩一把,低声怒嗔道:“烧菜好吃那你昨天怎么不吃?”
“我是一万个愿意的,”甄浩无辜地眨眨眼睛,“……要不我们现在回去再烧一顿?”
“……卧槽!”易景风眼睛一亮,拔腿就跑,“昨天打地上那一地鸡汤忘了拖了!”
等两人开着车一路风驰电掣回到家,形势已成定局。易景风看着满地的狼藉和刺鼻的霉味,揉着太阳穴深深地叹了口气。甄浩是实干型,抿了抿唇就主动拿拖把和抹布去了。易景风随之放下包开始收拾残局。
两人忙碌大半天,总算是把客厅收拾干净了。
“挺可惜的。”甄浩看着垃圾袋里那冻成块的鸡汤,“你可是第一次下厨呢。”
“那你就心疼着吧。”易景风叹了口气,靠在厨房的案台上,伸手拿了罐可乐咔哒一声打开,叼着瓶口喝了一口。
可乐顺着喉咙滑下去,易景风看着甄浩,话锋一转道:“甄浩……我们继续昨晚的话题聊几句吧。”
甄浩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好。”
易景风停顿了会儿,再次开口道:“所以,你们过年不跑亲戚,真的是因为没什么亲戚可以跑?”
“我们在这儿的亲戚大多是我父亲那边的。出了这种笑话,有谁还愿意来家里做客?避嫌都来不及。”甄浩叹了口气,“再加上我和我妈确实是中途才搬来这里,在本地没什么熟络的亲戚。”
易景风点头表示理解,然后再次开口问了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一直留着陆洋跟你的合照?”
甄浩一愣,欲言又止。
这道题要认真作答。
甄浩用简单的脑子转了大半天,然后悄悄地开口道:“……那我回去扔了?”
易景风看他一眼,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
甄浩叹了口气,实话道:“那照片跟其他照片混在一起,我没细分过,一并保留下来了。我平时也不是经常去翻那个相册啊。”
易景风点点头,甄浩顿时松了口气。
易景风看他那样,不由得抱腰笑了,“靠,你把我当什么了?我没别的意思,就随口问一句。”
甄浩凑近,抱着易景风的肩膀,在他脸上mua地亲了口,低笑道:“我把你当成——一只吃醋的小猫……行不行?”
易景风笑着把他踹开:“滚吧你。”
甄浩笑眯眯地避开他的攻击,“还有什么问题?”
“没了。”易景风补充道,“下次接着问吧。”
“好。”
甄浩一口答应,随即又说道:“我也想问你个问题。”
易景风笑了笑:“行,你说。”
“你……有没有什么比较亲近的兄弟姐妹?”
“我是独生,跟其他亲戚的关系都一般般吧。就是表姐家的小女儿……就是那个小丫头,陈谷粒,她比较黏我一点。”
“你们家庭关系处得挺好的,”甄浩笑笑,“我看得出来。我……挺羡慕的。”
“羡慕什么,”易景风笑了,“现在你也是我们家的一员了啊。”
甄浩一愣,挑起唇角,“景风……你嘴真甜。”
易景风谦虚地摆摆手:“谢谢夸奖。”
“噗。”甄浩破功似的笑出声。
午后温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撒在了木质地板上,泛开一层一层炫目的光晕。易景风和甄浩面对面站着,安静地对视了一会儿,默默享受着此刻宁和又温柔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