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是青旻做的,其实他也不会什么厨艺,青1楼里哪里会教这个啊。但他见偌大一个七星堂里一群大老爷们儿连个做饭的都没有,就自己尝试着弄了,谁知做出来味道还不错。
“青旻,伤好些了吗?”
在云府里待了三天,虽然所有人都亲如一家,但九尘就是有这种本领能让别人一眼就看出他才是真正说话的人,却也不会因此惧怕他。
青旻心中一凛,知道九尘醉翁之意不在酒,是要把自己打发出去了吗……他也知道自己是个大麻烦,能不把他杀了灭口就不错了。
“禀云爷,青旻的伤已经好了。”只是不知道拿那些线怎么办。
九尘笑了一下,“你叫阿栾小公子,阿栾叫我哥哥,怎么我就成了爷爷辈的呢?”
青旻也忍不住笑了笑,青1楼、南1馆里的人都是这样捧别人的,叫惯了。九尘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奈何浑身天生带来的气势和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实在不能让人把他当乳臭未干的小子看。
见他放松了不少,九尘接道,“青旻,那人是林家长孙,颇受林家器重。你受我的累得罪了 他,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人各有志,如果你想隐姓埋名过安稳的日子,我可以给你安排,这 是我跟阿栾欠你的,你也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但如果你愿意留下与我们并肩战斗,不说仗剑走天涯,除尽江湖恶,怎么也能力所能及做一些心中真正想做的事情。一切选择在你自己。”
除了贪狼几个不明所以的,其它几人虽未开口影响他自己抉择,眼神却分明写着“留下来吧”。
“可是青旻什么都不会,什么忙都帮不上啊。”便是这样,很多时候,真有自知之明的人反而命苦,倒是那些自以为是的自私之人心安理得活得滋润。
贪狼也开口了,“不会可以学嘛,会说会动会想不就行了,再说你不还会煮饭嘛,味道还成 啊。”嚼了块红烧牛肉,这味对他口味。
本命眼睛里是比他人还要分明的高兴,高声宣布,“好了好了,就这样吧,青旻是咱的小十,咱以后都是一家人了,风雨同舟,荣辱与共,来来来喝口汤意思意思。”
碗筷是本命青旻一起收拾的,其他人都撑瘫在原地当大爷,檀栾也去帮忙。
“檀公子……”
“叫名字就好了嘛,咱俩都一样大的,我也是叫你名字啊。”
“……檀栾,那些线怎么办啊,我不敢乱弄。”
檀栾想了想,什么线?
“哦!那些是药线,慢慢会自己化掉的,现在还在上面就是为了防止你刚刚伤好一时忘形,提醒你要小心保养。不用管它们,真断了的话也就化了。”
“谢谢你们救了我。”
“哎呀,刚起来你不就谢过了嘛,说到底你还不是被我害的,那我也要跟你说对不起咯,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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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尘笑着摇了摇头,板着贪狼的肩膀出去跟他说话,“兄弟,有个事儿跟你说。”
“说。”
“你身上的皮子连着毛给我一块儿呗,我要给媳妇儿做新衣裳。”
贪狼:“我干!”这是典型的为了媳妇儿插自己兄弟两刀啊。
“我……靠嗷……敢情不是长你身上的你不疼是吧?”
九尘戳戳他,“别这么小气嘛,又不是不会长啦,阿鹏阿狐都给了见面礼了,就你这抠门儿 的。”
“什么抠门儿,我他娘的命都不要来救你了。这次南下也是来买东西的,身上除了钱还是钱,你会缺钱啊!”
“啧,你就说给不给,不给老子自己动手拿了啊!”
修真者的攻击对于普通人来说往往是毁天灭地的,所有主城都严令修真之人因为与别人私斗而伤及无辜百姓,否则就会被所有修真势力组建而成的执法队追杀。
所以九尘跟贪狼打了一路也只是在比划招式而没用上内力罡气,直到打进了映月雪山,某一次翻滚之后,一条如雪圣洁、美丽神异的银龙盘起身体与一只体生双翼、威风凛凛的白虎对峙片 刻,又呼啸着往对方扑了过去。
名叫贪狼,实为白虎。
明明没下雪,半空中却因他们的龙腾虎吼而纷纷扬扬荡起了雪花。
九尘飞快地转了两圈,一个借力摆尾就把同样体型的白虎扫飞出去,“砰”的一声砸在山上,引起一阵小雪崩,将它埋在了下边。
未及得意,白虎便从银龙下方的雪里扑了出来,把它压在地上啃了好几嘴,爪子也不闲着,嘶拉拉努力地在龙身坚硬的鳞片上刨。
九尘被他抓咬得痒,嘲笑道,“兄弟儿,你这不行啊,是乳牙跟小爪子还没换啊?”
“吼!”白虎恼羞成怒,咬着他的尾巴就拼命转起圈来,转得自己都快晕了才松开了牙齿,自个儿也倒在地上眼冒金星。
银龙晕头转向地飞了出去,砸掉了某一处山顶,又引起一场更大的雪崩。
摔在另一头山麓雪原上跟条死蛇一样瘫着,四爪不停扑腾,可就是晕得站不起来,好不容易爬起来了,还踉踉跄跄倒了好几次。
白虎再度从雪里钻出来,追到了山头上,感觉脑袋上凉凉的,不高兴地甩了甩,顺便驱散了那一点残留的晕眩,抬起一爪按在山顶上,得意地“嗷——”了一声。
银龙看不惯他那嘚瑟的样子,张牙舞爪地冲了过去。
白虎扑棱扑棱翅膀闪到了天上,神龙天生可以御空,九尘见他上当便笑眯了龙眼扭着龙身追了上去,仗着身体长唰唰唰地把白虎裹成个粽子,礼尚往来把他勒得晕乎乎地再狠狠地把它往下方 砸去,如高空坠石,白虎把雪地砸出一个非常深的大坑。
九尘哼着小曲儿在半空扭来扭曲,等了半天都不见他上来,担心是不是伤着了,连忙下来谨慎地往洞里一瞥。
下一刻就被扑到地上,白虎倒压着它在拔一片龙鳞。
“吼哦!”
“嗷嗷嗷!”
银龙也撕开了白虎屁股上的一块皮。
“数三声一起松口!”
贪狼修的是外功不能传音,嘴里又叼着东西,含糊地“唔”了一声当回答。
“三、二、一!”
“吼哦——!!!”
“嗷哦——!!!”
松是松了,咬在嘴里的还有放开的道理?
都默契地从对方身上撕下了一样战利品。
白虎跟银龙都疼得小心避开伤口在雪上不停滚,滚了好一会儿才缓下来,一动不敢动,一个盘成一盘,另一个缩成一团。
都蜷着爪子,嘴里低声嗷嗷着。
“嗷嗷嗷,小奶狗!”
逞口舌之利不如抓紧时机再咬一口,贪狼再一咬它尾巴尖儿!
九尘把尾巴从他嘴里抽出来,拍拍他毛茸茸的大脑袋,气哼哼地问,“你拔我鳞片做什么!”
贪狼变回人身,梗着脑袋说,“给我未来的媳妇儿做衣服!”
九尘被他逗乐了,变回人身指着他大笑不止,谁都知道他光棍儿一根。
“你笑什么!早晚会有的,到时候还不是得你帮我炼,哈哈哈!”
想了想要帮别个炼制从自己身上血淋淋拔下来的一部分,莫名有点心塞。
抖了抖手里的一大张白虎皮,“哼,我明天就能把你的皮炼成灵宝!”
两人都是光溜溜的,冷风吹来抖三抖,“有衣裳不,给一件。”
“没,玉佩都不知道被雪埋哪儿去了,我自个儿还光着呢,不过我有虎皮,诶嘿嘿……”
青天白日的,两人虽然身材傲人,也不能没脸没皮地在街上裸1奔。况且两人还都是有头有脸的名人,实在做不出这种事情。只能互相靠着躲在贪狼刚刚砸出来的大坑里瑟瑟发抖,等天黑光线不那么明亮了再回去。
龙鳞顶在头上挡风,虎皮拢在身上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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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狼指责道,“你瞅瞅,你瞅瞅,我就拔你一块鳞片,你撕了我多大的皮???”
这不,严严实实地裹着两人还嫌多。
九尘大骂,“我身上就八十一块鳞片,还才!再说你还喝我血了呢,我那可是宝血!”
“好像你没有趁机吃我肉一样!”
“得,亏得这辈子也就这么个媳妇儿,要是多来几次真是……”
贪狼也觉得挺有道理,反正谁也不亏。
打了一架,也知道这几年彼此有没有进步了,互相学习一下,九尘给他讲在玄武肚子里的事 情。
“玄武没了……?”同是九龙之下的四神兽,白虎很难过。
九尘摇摇头,慢慢从口中吐出龙珠来,白色的龙珠照亮了整个大坑,中央有一条玄青色的小蛇静静蜷缩着,似在冬眠。
“这!”
“玄青之前给了我一缕神魂,既是你的兄弟,我又怎么可能不救他……”
兄弟之间是用不着说谢的,贪狼重重地拥抱了一下九尘。
“你牺牲了什么?”
九尘笑了笑,“没什么,百年之寿而已。”
说来容易,却是一个人最珍贵生命的十分之一,况且他早就把寿命分了一半给檀栾了,如此一来他自己只剩下不足四百年的寿数。
但是这些事情他不会跟任何人说。
只会自己一个人担着,早日渡劫,才有新的生机。
学外功的不像内功有明确寿命限制,他们前期苦不堪言,修炼所得也不如修内功的明显。却有一个修内功者难以企及的好处,一旦修炼出罡气,便能不断滋养身体,使其能够越活越久。只有在力量积累到内功渡劫期的程度才会引来天雷考验。
中州甚至各国权贵大部分修的都是外功,就是为了尽量活得久一点。
因此,贪狼对寿命也没多大敏感度,也就没发现好兄弟的苦衷。
“你这龙珠好像有点虚啊?”他只觉得跟他的内丹有点不一样。
“是投影,本体被我给媳妇儿了,人儿还给炼成水木双灵了,厉害吧。”
又来虐狗,贪狼一扭头,“切。”
九尘收回龙珠,“天黑了,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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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里众人早就急得火烧眉毛了,两人说着说着就出去了,然后一整天都没露个面。再厉害的人都会有天敌、仇家,由不得他们不担心。
看见他俩回来的样子更是目瞪口呆。
老四比较精明,一眼就看出这遮羞的两样是世上难得的宝物。
“这是……银龙鳞?!白虎皮?!防御性灵器最好的材料啊!”
九尘打个哈哈,“是啊,这不是听贪狼说神兽银龙跟白虎在映月雪山打过一架吗,我俩热血一上脑就约着去寻宝了。本来只是想去看看的,啧啧,谁知真是龙潭虎穴,搞得这么狼狈,东西都丢了。”
贪狼也道,“是啊是啊!要不是咱俩命硬可就回不来了。啧,千辛万苦就得了这两样,还好也算是值得了,值得了。”
老四自然不会信,却也不会追根究底。
倒是知道九尘就是银龙的檀栾和清楚自家大哥得了白虎传承的呼延两兄弟瞳孔都缩成一针尖 了。
檀栾:贪狼手里的是哥的鳞片啊!
呼延两兄弟:九尘手里的是大哥的皮毛啊!
再看看另一方手里的东西,对视几眼,仿佛明白了点什么。
我靠嗷!
身边就藏着这么两只神兽,这俩神兽还出去约架了!
好可惜,什么都没看到,龙争虎斗啊!
怕他俩尴尬,众人都散了,檀栾被九尘拉着留了下来。
“阿栾,弹首曲子吧。”
檀栾点点头,回房拿琴,两人先去温泉里洗洗其他地方。
然后围着毛巾趴在池边圆石上给檀栾帮他们治伤。
仿佛面前趴了一条银龙和一只大白虎,檀栾嘴角微勾,弦音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