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优雅的尸体The Elegant Corpse》作者:A.M. Riley【完结】 > 《优雅的尸体The Elegant Corpse》作者:A.M. Riley.txt

第七章

作者:AM Riley 当前章节:12624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15:23

当罗杰和玛丽安到达警局时,FBI特别探员克拉克·米勒已经有了一间独立的案情分析室和一队火力全开的人马。一名侧写员连夜赶来,所有可调用的凶案科探员都坐在会议室里听他做侧写分析。

侧写员只是支持了罗杰和玛丽安已经做出的那些推断:白人男性,有性欲心理障碍,长期投身于高度仪式化的环境,现在仍是。

“为什么弄成木乃伊,长官?”玛丽安问道。

“或许是因为他将之视作是埃及人的分尸习俗与他自己的噬肉行为的一种关联纽带。”

“没发现牙印儿啊。”另一个警探指出道。

“但是阴茎和所有内脏都没了。”侧写员说。对于连环杀手来说,咀嚼、食用,或者保留受害者的部分遗体很常见,以至于如今所有的凶案科警探都会预测并特别留意这方面的证据。

盖里·威廉姆斯和马钱特被做成木乃伊的遗体的相似之处已经分析完毕,侧写员为他们做了讲解。

“很可能是同一个人干的。他的手法更加精进了。在第二个受害者身上,我们找到了明显的暴力殴打痕迹,这或许就是死因,与验尸官推断的第一个受害者的死因一致。没有被性侵的迹象,或者至少没有被插入的迹象。”

“长官,关于受害者手中的器具。”罗杰举起手说。他用眼角瞥见玛丽安在她座位上坐直了身体,搞得好像……准备要打仗似的。天地良心,这完全没必要。

“都是训诫道具,”侧写员说,“但我们没找到血迹或者任何DNA显示这些是凶器。也许它们只是象征了对受害者的惩罚。我们暂时认为凶手可能是在异国文化环境中长大的,而在当地这种行为仍然非常普遍……”

罗杰屏住呼吸等他说完。自从与玛丽安对谈之后,他就一直在思考,要怎么组织接下来的语言,才能把意思表达清楚又不至于节外生枝。

“关于那根散尾鞭,”他说。

“怎样?”玛丽安说。

“亚当·马钱特和盖里·威廉姆斯都对皮革文化圈,有过初步接触。”

玛丽安没说话。罗杰之前就注意到了,只要牵扯到同志圈的事,玛丽安就会采取回避态度,甚至直接拒绝发表任何看法,这让他有点不舒服。能否有效地共同展开头脑风暴是评价一对搭档的重要指标,因此他觉得这对他们双方而言都不是件好事。

“BDSM仍然是非法的。”他说。

玛丽安看着他,挑了挑眉。

“我碰巧知道有不少男人采取了这样一种生活方式。”他解释道。

又来了,该死的,那副忧虑加同情的表情。“是吗?”玛丽安说。

“妈的,”罗杰轻叹道。鉴于他从不说脏话,这样的用词令玛丽安惊讶不已。“对于我为什么知道这些,你就没有一点担心吗?”他问她。

“罗杰,我家客房里住着一名逃犯。至于你会怎么认识个把皮革老爹,你觉得我会担心?”

罗杰瞪着自己桌子上一张表格,表情阴郁。

“要是你认为存在关联,就上报给米勒。”

“我是该那么做。”

“如果你认为存在关联却没有告诉米勒,那我就会担心了。”玛丽安的声音有点严厉,还带着点火药味。

罗杰却笑了。“谢谢。”

“什么事,探长?”

“我们已经找到了被害人和西好莱坞一家私人BDSM俱乐部之间的联系。一张,嗯,照片拍到了两名受害人同时出现在某次派对上。”

“你有这照片?”

“没有,长官,持有者坚决不愿暴露身份。但是,我们在找的罪犯可能与‘化身俱乐部’的会员们有过交集。”

克拉克·米勒打量了罗杰一番,似乎并不在意这位探长是如何得到这些信息的。“谢谢。这个线索很好。”

“不客气。”罗杰很少会因为工作产生情绪波动,但现在他的脸涨得通红。他能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都很烫。

米勒那双洞察一切、看似冷酷无情的眼睛依旧盯着他。“如果你能在他们的制度允许范围内再找到些组织成员的信息,则更好。”

“遵命,长官。”

罗杰浑身冒汗,当他回到自己的办工桌前,放松下来的四肢微微发着抖。玛丽安得意洋洋地看了他一眼,好像她的某个观点被证实了一样。

他立即给杰伊打了电话。“事态有变,”他告诉对方,“我怀疑有人盯上了‘化身’的会员。如果你跟我合作,我会为与此案无关的人员做好身份保密措施。”

一阵静默。之后传来了杰伊若有所思又吃力的声音:“今天下午你可以过来。”

罗杰刚放下电话,就被玛丽安越过“哈德良长城”扔来一摞装订好的文件。“通话记录来了。”她说。

罗杰浏览着记录单,毫不意外地发现亚当·马钱特依然还在与同性恋圈子的“邪恶力量”纠缠不清。好几条通话记录都是打给男公关和一些名声不佳的俱乐部的。

“谋杀并不需要什么说得通的理由,”玛丽安自鸣得意地坏笑着说,“除非你是某个打老婆、恐同加歧视女性协会的成员。”

罗杰皱了皱脸。“你这张嘴可积点德吧。”

玛丽安回到案情分析室去和米勒探员及手下讨论新获得的信息。

罗杰已经注意到马钱特手机里的一个号码,那是“化身”的BDSM地牢号码。他打给了皮特。

“对这个名字不是很熟悉,”皮特说,“你知道他在这里活动的时间吗?”

罗杰跟他说了电话记录单上的时间和日期。皮特离开了好一会儿后回来跟他说:“那天几乎所有场次的表演都是在门口交现金就能入场,而且不用留姓氏。要不你形容一下他的样子?”

罗杰形容了一下。皮特擅长记住人们的容貌。这是干他这行必备的技能,因为来这里的许多人都不愿意透露姓名,所以他得记住自己顾客的模样,至少能一眼认出他们。“我们这里确实有几个这样的男人,”皮特说,“我得看看照片才行。”

“我给你传真一张。”

“罗杰,”他踌躇了一下,“这个男人结婚了吗?另外,在你要我保密之前,我能说我现在要给你的信息也一样不能外泄吗?”

“我懂,皮特,”罗杰说。“我无比感激。”

罗杰将照片传真了过去。自己办公桌上还有一大堆自杀者的档案,他边等皮特回电边处理起这些文件来。一双双年轻男子的眼睛凝视着他。

皮特的名字在罗杰手机屏幕上跳动。“我的天,”他一接电话,皮特就迫不及待地说,“那照片!罗杰,咱们以前就认识他。”

“啊,是的。没错。”

“天啊。”皮特的声调十分慌张。他隔了好一会才继续道:“好吧,就算他来过,我没有见到他。我的天,这张脸惊到我了。他叫什么来着?”

“亚当·马钱特。”

“亚当,”皮特呼了一口气,“没错,我刚才没能想起来。天啊,那都好久以前的事了,而现在他死了……”

“抱歉让你听了难受,”罗杰诚恳道。为什么至今为止还是这样,那些笼罩在大瘟疫阴霾中的日子已一去不复返,而他跟朋友们的话题还是离不开八卦和死讯?

“不,不,没关系。只是这张脸太让人意外了。”

他们又客套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抬眼看过去,桌子那头的玛丽安正翘着脚,边讲话边用手指绕着电话线。针对马钱特那些浮出水面的私生活,米勒探员和侧写员都对她采取的下一步行动表示赞成。于是,马钱特所属教会的成员们都被一个个单独带来,仔细问话。

“马钱特的教会就是个变态大集合。”玛丽安说。她发现其中大多数人都有案底,对此她表示很开心。

不过,只有三个人符合侧写。

“安东尼·克拉克,五十二岁,故意伤害。噢瞧瞧啊,暴力强奸。有收到禁令。没有采集DNA。”

“有个前妻?”

“是滴。”

“他有不在场证明。”

“证词来自他那被惊吓过度的配偶。”玛丽安说。正在看报告的罗杰抬眼望向桌子那头的她。

“这形容有意思。”

“闭嘴,科尔索。你敢说你没有被这人弄得各种烦躁?”

他当然有。但就算他承认了,也取悦不了玛丽安。罗杰作为一名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绝不会错认势均力敌的对手。但他很好地压抑住了本能,希望通过更积极、对案情有利的渠道来排解,这并不让他觉得自己损失了什么“雄风”。

“为什么你不给那起强奸案中执行抓捕的警员打个电话呢?”他给玛丽安建议道。

“你简直是我肚里的蛔虫。”玛丽安说着就落实了他的话。

“我们没费什么力气就以强奸和伤害罪拿下了克拉克,”鲁姆斯警探在敲了一会儿电脑之后说,“他坚持说他妻子就喜欢粗暴。妈的,这女人身上到处是淤青和出血。这他妈只是‘粗暴’?之后他管法官叫‘自由主义无神论者’,并且从第一天起就不断指责法官站在他所谓的‘那个贱婊律师’那边。完美的起诉。他入狱两年。”

但是当玛丽安解释起手上的案情时,他似乎对此表示怀疑。“克拉克确实打女人,斯泰尔特,”他说,“但我觉得他离当连环杀人犯还有很大一段距离。”

玛丽安也这么觉得。她挂了电话,看上去有些泄气。

下一个符合侧写的教会成员在马钱特遇害当晚因公去外地出差了。玛丽安跟机场核实了他的航班。

再下一位符合侧写的成员看起来大有嫌疑。

“西奥多·文森特,人称‘泰迪’,五十四岁,单身。曾被控伤害罪,不过都撤诉了。一次被指控强奸加暴力伤害,之后翻案了,受害女性入院。还有一次是应召女郎对他的投诉。”

“有什么同性纠葛的前科吗?”

“嗯,看看,那才是有趣的地方,科尔索。有一次针对他站街拉皮条的起诉但最终未果。因为涉及到圣莫尼卡警察局在威尼斯大道上一家同志酒吧的钓鱼执法行动。”

在马钱特住所处,他们询问了许多悲痛欲绝的教区居民,但此人并不在其中,所以有必要去一趟穆尔帕克,当面问问他。

泰迪·文森特身高五尺十寸,光头,身穿洁净的白色T恤,罗杰注意到他的一边耳侧有一溜针孔疤痕,很可能是是穿孔愈合后留下的。当罗杰和玛丽安对他报上身份时,他将两条除过毛的健硕手臂交叉在胸前,说:“怎么了?”

泰迪未婚,所以他身后的厨房里并没有一个畏畏缩缩、可以顺便用来作不在场证明的人。跟前两人一样,他也声称不知道亚当·马钱特在遇害当晚都做过些什么。然后他就站在那里,粗壮的胳膊交叉在胸前,在罗杰向他说起提取DNA样本事宜时,他垂着眼瞪罗杰。

“哼,以前有几个律师想用这招来害我,”他说,“没门儿。”

他告诉他们说,事发那晚他一直在家,案发时正在看租来的电影,而且很早就睡觉了。没人见过他也没人跟他说过话。

“你跟亚当·马钱特有多熟?”

“太熟了,”泰迪啐道,“他和他那个多管闲事的老婆总是对我说教,劝我结婚。”

“啊。”罗杰说。

“确实,”玛丽安说。“为什么已婚人士总想把别人也拉上他们的破船呢?”

泰迪咧嘴一笑。“我也是这么告诉他的。”

“谋杀配偶在杀人案件中占比最高。这对你有什么启示?”玛丽安用一种愉快的语调接着说。

“这个。”泰迪说着隐去了笑容。

“但你以前是马钱特神父教区的一份子?”罗杰问。

“当然。”泰迪耸肩道。“为什么不呢?搬到哪都得这么干,对吧?加入教堂或者什么别的组织?”

“噢,”罗杰说,“你搬过来多久了?”

泰迪后悔起刚才口无遮拦了,罗杰从他懊恼的表情上看得出来。“也就一个月吧。”他说。

他们核实了此人的其他信息,告知他也许他们还会再来找他谈话,让他时刻保持联络畅通。这个要求似乎一点没引起泰迪的不安。

回程的高速路上,玛丽安说:“那么,科尔索,你有他们说的那种‘基达’么?”

“我当然希望没有,”罗杰说,“我每天早晨都洗澡,还用体香剂的。”

“挺好笑哦。”玛丽安将跟前的遮阳板放下,对着镜子折腾她那结成一撮撮的刘海。“我们的文森特先生一次都没看我的胸。”

“啊,”罗杰说,“可能是他对你怀有崇高的敬意,所以才目不斜视吧。”

玛丽安哼了一声。“说不通吧,嗯?”

“是说不通。”罗杰表示同意。

“为什么一个男同性恋要加入一个恐同的教会?”玛丽安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敲击着一边脸庞,故意装出若有所思的样子。“噢,有个大胆的设想。也许教区神父就是他的爱人?”

罗杰皱起眉,思量着。

“你紧锁的眉头否定了我的观点。”玛丽安点了出来。

“我觉得我们应该多留意文森特先生。”罗杰说。

“好吧,这点我们意见一致。”

* * *

“杰伊,你听说过泰迪·文森特吗?”罗杰问。他坐在杰伊家的“前厅”,看着这个男人小心翼翼地驱动轮椅在一堆盒子、柜子和家具之前穿行。

“毫无印象。”杰伊说。他停下轮椅,转头看罗杰。

“你听说乔治和佛萝拉搬到华盛顿州去了么?”他说着,把面罩罩在脸上,从边缘上方看着罗杰。

“没听说。他现在真变成‘佛萝拉’了?还是说他们还在为手术攒钱?”

杰伊拿下面罩。“不知。”他伸手到一个柜子里拿出一个满是灰尘还皱皱巴巴的活页本。“在这里。”

杰伊已经给过了六个这样的文件夹,其中没有任何跟罗杰的案子相关的线索,罗杰对这个新找出来的也没抱多少期望。

当杰伊驱动轮椅穿过房间,罗杰的目光在后墙上逡巡。墙上的装饰品都颇有纪念意义——从手工明信片、业余摄影作品到由“芬兰的汤姆①”绘制的价值不菲的春宫图。杰伊声称早年做过汤姆的模特。在罗杰刚遇见他的时候,杰伊确实拥有汤姆画作中那样标志性的贲张肌肉和尺寸巨大的生殖器。

①Tom of Finland(1920-1991年),著名男色插图画家。

“芬兰的汤姆”的画作代表着罗杰热爱的那个世界,就是像“村民组合②”营造出的那种幻想:警察、牛仔、士兵和建筑工人;充满阳刚之美的男人;汗湿,下流,在某个秘密集会地点,或者类似基督教青年会那样非男性莫入的场所释放自我;粗犷、穿皮革、骑机车的男人。

②Village People,创建于1977年的美国男同志演唱组合。

高挑、纤瘦、敏感的“表演诗人”并不属于那个世界。

他嗓子里还残存着西恩的味道。

凭着他那有序而克制的行事方式,罗杰今天一整天都成功地把昨晚的事压在心底;但坐在杰伊的房子里,被这里琳琅满目的地下同志世界光辉历史所环绕,西恩一下子就浮现在了罗杰的脑海中。

他对那个男人负有责任。他很清楚。西恩逼迫过他,挑衅过他,而罗杰凭借本能接招,没有片刻迟疑。

他没法去想其中的理由。过去几年里,皮特曾给他介绍过不少男人,可爱的、甜美的,其中几个对罗杰能够给予的东西如饥似渴,而罗杰都风轻云淡地拒绝了,毫不动心。

但从见面那一刻开始,西恩就让他感受到了挑战。在本能的、先于理性的层面上,西恩撩动着罗杰每一根心弦。这个男人需要被动,而罗杰则需要主动。当他正愁眉苦脸地思量着这些时,杰伊驾着轮椅小心地绕过各种盒子停在罗杰的旁边,在椅子上把厚重的活页本摆开。

“开始吧。你们的名单在哪儿?”杰伊的双手今天不太听使唤,罗杰注意到他的皮肤里有些发青的淤痕。他想知道杰伊的病情到底怎么样了。他又要失去一个朋友了?伴着这个念头,一种类似惊恐的情绪突然蹿上他心头。

“杰伊,我遇到了个年轻人,我希望你能见见他。”他忽然说。

杰伊目光犀利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跟从前的他几乎一模一样,罗杰顿时感觉好多了。“你放心他跟我见面?”杰伊喘息道,接着,他大笑不止,笑得随后不得不戴上面罩呼吸了好一会儿。

罗杰在名单上搜寻,看到了那个名字。“这个对上了。”他用拇指重重地点了点。

杰伊还戴着面罩,他看了一眼那名字。“一次胶衣派对的名单,”他喘息道。“皮革同志的‘保鲜盒聚餐会’。”

活页夹封面上写着“1990年”。

“这些派对并不是圈内常规的那种聚会,”杰伊边浏览边说,“是公众对恋物癖活动产生好奇引发热潮后,那段时间的事。”

“我以为这种热潮还在继续。”罗杰点评道,小心地记录那个名字。“托马斯·斯通,”他说,并在自己的名单上又核对了一遍,“自杀。”

杰伊难过地啧了一声。

“你对他有印象吗?”

“不,”杰伊说。他翻过了几页,眼神温柔了很多,回忆让他的眼睛泛红了。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一直在浏览杰伊的本子,并没有找到其他的名字,直到杰伊露出疲惫至极的样子,他的皮肤发灰,眼袋也变成了深棕色。

“你感觉还好吧?”罗杰问。

杰伊点头。“我的护士下午六点过来。”

当罗杰快离开时,杰伊看到自己的“护士”来了,顿时变得轻松了许多。那是一个年轻的拉丁裔男子,一双细长美丽的黑眼睛,一边耳垂上佩戴着一枚钻石耳钉,嘴上的微笑顽皮又性感。

罗杰回头看了看杰伊。他戴上面罩,双眼噙满了笑意。

“利亚姆。”杰伊叫道,青年温柔地将手放在杰伊的肩膀上,离他的脖子很近,动作亲昵。

“你累了。”他说着,责备地看了一眼罗杰。

老皮革同志不死,只是让护士取代了奴。

“我希望不久就能带我的那位朋友过来。”罗杰在收拾随身物品时提醒杰伊。

杰伊点点头,目光早已黏在了他的“侍从”身上,罗杰自行离去了。

* * *

“你什么意思,你对我有‘责任’?”西恩火冒三丈,激动得像困兽般在屋里到处走,边说边手舞足蹈地表达他的不满。几小时前,他成功地在离工作地点不远处找了间屋子住。可他刚把地址告诉罗杰,就遭到了否定。

“你说‘不行’是什么意思?”西恩问。

“我得对你负责,而那一带不安全。”

西恩完全没有明白罗杰话中的重点。

“你对我一点责任都没有,完美先生。我是一个完全自由的成年白人男性。我有投票权,我能开车。我有权自己做决定。我住的地方是我自己选择的。是我自己选择去调查你的皮革圈子。是我自己选择跟你操的。”

“没必要说脏话。”

“‘操’不是脏话,只是一个动词代表我想要做的事,你也想做,然后我们一起做了。没什么大不了。”

很不幸,罗杰认为,这对于他来说是个大事。

“你不能说要替我做决定就开始替我做决定。”西恩把双臂交叉在胸前,面对着书桌上方的山墙窗说。光线雕琢出他面部的线条和棱角,罗杰感到一种极为强烈的奇异渴望,需要用自己的手指来勾画那些光和影。

“所以你后悔了?”他问。

西恩被这问题吓了一跳。“什么?不。不,那很棒,我……嘿……”他说着挨着罗杰在床边坐下,他脸上的愤怒全变成了忧虑。在罗杰适应这种改变之前,西恩就用双臂环住了他。

老实说,屋里的气氛瞬息万变,反复不定,让罗杰有点头晕。

西恩认真地看着他。“我伤害了你的感情吗?”

罗杰现在的感觉就如同在佛罗里达群岛遇上风暴的那次一样。水和报纸在罗杰的脚踝处打着转;一位女士的黄雨伞来回翻动,几乎打到他的头;耳畔是风的咆哮和被吹得东倒西歪的房屋发出的悲鸣。西恩就像是一场飓风。

“我没事。”他说着,西恩吻上了他。

飓风。暴雨。海啸。“最好关上门。”西恩在罗杰的唇下喘息道。

罗杰照做了。在他小心地落锁时,他听见一声轻柔的咒骂,于是转过身去。西恩打横躺在床罩上,仍在罗杰刚才推倒他的位置,他的衬衫满是褶皱,松垮地敞着。他盯着罗杰说:“妈的,你应该看看你自己。”

罗杰的衬衫半褪到了肩膀下方,卡在袖口处。他的腰带也不见了,长裤滑了下去,挂在他的窄臀上。要不是他的阴茎硬挺着撑着拉链,裤子早就滑到脚下去了。

“简直是每一位小基佬的梦中情人啊。”西恩说。

罗杰觉得自己脸上展露出了一个不寻常的笑容。他向床边走去,但西恩抬起一只手。“等等。就一下。满足我行吗?”

“什么都行。”罗杰压着嗓子说。

西恩的胸膛起起伏伏。“脱掉你的衣服让我看看你?”

罗杰挑了挑眉,照做了。他解开袖口让衬衫从手臂上滑落。尽管他的每一根洁癖神经都在叫嚣着让他捡起来,他却把衬衫踢到了一边,同时打开裤扣,慢慢地把拉链往下拉。

西恩舔舔嘴唇,揉着自己四角裤下鼓起的那一包。

罗杰脱掉长裤,扯掉他那双用吊袜带吊住的袜子,玩弹弓似的射往西恩那边。回报他的是西恩带着喘息的笑声。然后他褪掉内裤,让自己的阴茎跳了出来。

他确实器大。罗杰至今记得在他的少年岁月中,他和其他男孩对比下体,小伙伴们脸上露出的那些惊奇和嫉妒的神情。当他意识到自己感觉比伙伴们更性奋时,这类攀比小会就没再办过了,但自信和骄傲一直跟随着他,换哪个男人都会这样。

他往下伸手托住自己沉甸甸的阴囊;西恩呻吟出声,勾着内裤的松紧带将其褪掉,握住了他自己的阴茎。

这时,罗杰朝床边信步走去——与其说是信步不如说是昂首阔步——他站在西恩跟前俯视着他,慢条斯理地撸着自己的阴茎。

“你要把那玩意儿捅进来?”西恩说。“因为我觉得那可能会要了我的命。”

“脱掉衣服。”罗杰说。那是一种温存又深沉,带着命令的语调。

西恩毛手毛脚地照做了。

“有套吗?”罗杰一边问一边如饥似渴地盯着西恩。

西恩笑了。“我就当你确认要捅了。”他说着,将内裤踢到地上。

“只要你乖乖求我的话。”罗杰喉咙里发出满意的咕哝声。

西恩惊讶地张圆了嘴。之后他笑了。但那是一个短暂、怯生生的轻笑。“好,”他说。“抽屉里有个盒子。还有,如果你真的要上我,我希望你也能用润滑剂,也在抽屉里。”

罗杰按照他的话打开抽屉,找到了盒子和用了半管的润滑剂。他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

至此他们还没有碰过对方。但双双全裸,勃起,还有些喘息。西恩摊开四肢在床上平躺,阴茎支棱着,微微向左倾斜。罗杰跪在他脚边,继续托着自己的阴囊揉弄,几乎是沉思着撸着他的肉柱。

接着,他滑下床,站直身子。“展示你的身体。”他说。

“啥?”西恩怪叫一声。

“你不是要看我吗,我正在满足你。现在你用双手双膝跪好,低下头。展示你的身体。”

西恩立即照做了。

“我们先从打屁股开始,”罗杰说。“但我仍需要你给我个安全词。”

“安、安全词。”

罗杰耐心地等着。

“好的。玛格丽塔。”

罗杰重复着这个词,摸起了西恩。从他站到门口开始就没有碰过西恩,这才开了头。他用单手爱抚着西恩的两侧臀肉。

西恩叹息着、颤抖着迎向那触摸。

啪啪!罗杰故意打在西恩大腿根的嫩肉上,看着他惊得一跳。罗杰并拢五指,用他没有戴戒指的左手,在西恩的臀部上印下一个通红的斑驳痕迹。

西恩的阴茎完全没有萎靡的迹象。他抽泣了一声,但他另一只手已经去够自己的阴茎并撸了起来。

“现在还不许碰你自己,”罗杰说,“不然我就把你绑上。”

西恩顺从地将双手放在身前。

他现在跟着掌击摆动起来,他的呼吸和身体进入了某种节奏。罗杰能感到他自己的身体也找到并跟上了这节拍,当他的手掌轮流打在西恩的两边臀瓣上,他的肩膀肌肉抽紧、起伏,他的手臂形态非常像一条在空中舞动的皮鞭。

然后,西恩的反应开始变了。他的呼吸变得更吃力,所以罗杰停了下来,手掌放在那滚烫的皮肤上。

西恩的前额抵着床垫。双眼紧闭。

“跟我说话。”罗杰说。

“我没事,”西恩喘息道,“只是感觉太强烈了。”

罗杰的手在西恩的臀部游走,之后抚上他的后背。他探了探西恩后背的肌肉,手又来到他的后脑,轻柔地穿过那头卷发。

“到此为止。”他说。

“什么?不,不,我没事。”

“主和奴之间必须绝对坦诚,西恩。我待会儿可以给你彻底解释清楚,但现在让我来照顾你。躺下吧。”

西恩一边语无伦次地抗议,一边侧躺下。罗杰披上一件长袍去接水。他回来坐到西恩身边,让他喝水,期间仍然按摩着他背部和脖子处紧绷的肌肉。

西恩喝完水又躺了回去,罗杰按摩着的手向下滑去,停在西恩的阴茎处,富有节奏地撸动着。那里渐渐挺起并被前液沾湿。

西恩的臀部开始跟着罗杰的节奏摆动,然后西恩的手摸索到罗杰挺硬的下体,他们慢慢地相互撸着,逐渐恢复到打屁股之前的那种强烈的性感气氛。

当罗杰倾身吻他时,西恩探究地望着罗杰的双眼。他的嘴热情饥渴又带着恐惧,就像罗杰从他的身体感受到的一样。罗杰早就应该警觉,应该拒绝他的要求,但出于某些原因他并没有。

“求你了,”西恩急切地靠向他,手指掐进罗杰的肩膀,臀部摆动着,索要着,“你想要我求你我就求了,你这个大坏蛋。求你了。”

“躺好,”罗杰说,他的声音干脆而冷静,他的双手令人感到慰藉,“这不是一场交锋,西恩。让我照顾好你。”

他拿了一个安全套给西恩套上,一边摩挲那硬挺一边舔他的睾丸。西恩在床上拱起身体,很明显他的屁股蛋还是让他疼得很爽。罗杰滑下床,好让西恩侧躺着享受他的口活。

西恩的手抚摸着罗杰的头,扯着他的头发,他的手指刮着罗杰的双颊,他手上的老茧和罗杰的胡茬摩擦着发出粗糙的声响。罗杰不得不抓住他的手腕制止西恩胡乱的动作,免得被他抠出一只眼睛来。然后他带着韵律感用力吸吮,把西恩的阴茎引到喉咙深处,他在深喉和吸吮的时候屏住呼吸,西恩哭叫着射在了安全套里。

之后罗杰喘息着射在了玛丽安家的橡木地板上。

他带走了安全套,带回了几条毛巾,一条湿抹布,以及一些优色林润肤露。

当罗杰回到房间时,西恩趴在那儿。他从双臂之间抬起头来,满脸震惊。“躺着别动。”罗杰说着,把一只手放在他背上。

“你会告诉我刚才是怎么回事么?”西恩说。

罗杰将一块用冷水浸湿的布放在西恩的臀部,当西恩抽气时揉了揉他的背。“我明白为什么你让皮特如此兴奋了。”他说。

“是啊,我是个怪胎。我上一个男朋友就是这么说的。”

“想跟我聊聊他的事么?”

“杰瑞?不太想。”西恩用拳头垫着自己的下巴,盯着床头。

罗杰拿走了湿布,帮西恩擦干,然后非常小心地在那滚烫皮肤的边缘涂上润肤露。“要当奴就得先搞清楚自己想得到的是什么,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我,否则我是绝不会让对方站在我跟前的。”

西恩没说话。

罗杰将润肤露揉进西恩的皮肤。他能感到自己双手下的这具身体内正激荡着怎样的暗流,但他所做的只有等待。

“我觉得我在强求自己,”西恩说。“杰瑞说我也在强求他。这吓着他了。”

“你明白你在追求某些东西。你知道你需要另一个人来引导你。你的本能没有错,但不是每个人都是安全的选择。你的朋友拒绝你也许是对的,他是门外汉。”

西恩在他手下乖乖躺着,也许在思考,也许没有。罗杰继续帮他按摩,感觉到那些肌肉蕴含着诸多想法和情感,不断滚动着。

“你干嘛不上我?”西恩轻声问。

罗杰的手停了下来。

“这不是双方都明确乐意的么?”西恩问道。

罗杰在他旁边躺下,用手指勾画着西恩额头处一条光影线。西恩向他转过头来。“跟你还戴着那枚戒指的原因一样吗?”西恩问。

“现在我还不能谈及这个,但以后会的。”罗杰说。西恩的情绪和体能在消减,他的眼皮渐渐沉重。罗杰也有同样的感受。他拉起毯子,拿了一个小枕头放在西恩的背上,这样他那块滚烫的皮肤就不会被毯子压到。然后,他坦然地以充满占有和保护的姿态用手臂环住对方,沉沉睡去。

* * *

一觉醒来,罗杰怅然若失。

毫无疑问,这是因为他睡在玛丽安家不知谁住过的客房里。房间里摆着一个五十年代的书架,上面都是颇有些年头的禾林版言情小说,铁制的床头,褪色墙纸上的图案是鱼和野鸡。这房间明显是某位与他素昧平生的老人生前所使用的。

然而他却觉得自己像是被剥离出了现实生活的时间线。迷失在一个对他来说全然陌生的空间与时间之中;他醒来时,正躺在他胳臂下的那个呼吸轻柔的男人,是让他唯一感到熟悉的。此情此景,无比奇异。

他套上T恤和那条被搞得皱皱巴巴的裤子,找咖啡喝去了。

* * *

“让他搬你家去吧。”罗杰一踏进厨房,玛丽安就说道。她斜靠在橱柜上,身着一件大T恤和一条宽松格子短裤。她的头发被抓来揉去搞得七支八棱的,还挂着蜘蛛网,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刚打扫过车库一样。

罗杰倾过身子,越过她够到咖啡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并没有答话。

“你有一个多出来的房间。”玛丽安一针见血道。

“我怀疑他不会同意。老天在上,你刚才干什么了,玛丽安?”

“我以为我在浴室里看到一只蜘蛛。”她用手指捋着头发,终于摸到了那个蜘蛛网。“噫噫噫,”她甩了甩手将它扔进了水槽,“恶心。我需要洗澡。”

“需要我去帮你处理掉它吗?”罗杰将笑容隐藏在咖啡杯后面。

“算了。这次我会带上枪的,”玛丽安说,“我是爱你的,亲爱的罗杰,但我不希望你在我家床上施展什么特殊癖好,好么?”

罗杰的脸刷地红了起来。

“噢,天啊,可别发心脏病。你不是担心他么?那现在就把他带回家吧。”说着,她离开了厨房。

* * *

“我要回家去换衣服,”罗杰一边说一边将领带穿过领子下方。西恩还舒舒服服地躺着,半梦半醒。“我不确定要工作到几点。”

“跟我说这干嘛?”西恩说。

“这是备用钥匙,我把它放在桌上跟地址说明还有给门卫的介绍信一起,拿着就可以进小区了。冰箱里的东西随便你吃,因为我不确定我几点能回家。”罗杰穿上枪套扣好。当他抬眼,正好看到西恩紧盯着他,表情复杂。

“看你的意愿,”罗杰说,“在咱们给你找到更合适的地方之前,欢迎你来我家住。”

西恩长叹了一口气,翻身趴下,用被单罩住了头。

好吧,这比他预想的反应要好很多了,罗杰想着。“祝一天顺利。”他说着走出了房间。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