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克确信,在将来的某一天,自己肯定会以足以留下一道伤疤的方式深深地咬伤他的Omega,将对方标记成自己的财产。但不是在今晚,今晚他们之间只有甜蜜和温柔,只有性爱而非交配。凯亚骑在他阴茎上时,他们十指交缠,但这既非标记也非屈服。这简直太像普通人做的平常事了,帕克的狼焦躁地嚎叫着,希望用它的爪子和利齿做些更粗暴的事。它想让它的Omega在结下发出既疼痛又兴奋的呻吟。但帕克没有理会它的狼。
凯亚很美。他赤裸的肌肤泛着光。高潮时他扬起头哭喊出声,精液溅在帕克的小腹和胸口上。事后他有点害羞,帕克抚着凯亚的头发亲吻他,告诉凯亚他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然后他们裹在凌乱的床单里肢体交缠着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帕克爬下床时,凯亚早已经起来了,帕克走下楼梯,凯亚正害羞地徘徊在厨房里。帕克希望这个早晨他和狼群相处时能感受到更多家的氛围,但他依旧和平时一样沉默而羞怯。帕克不确定这是因为凯亚是个Omega,还是因为他的个性就原本如此。他觉得自己对Omega和凯亚这两者都知之甚少,于是他准备改正这个错误。
帕克挨着斯塔西亚坐在桌旁,这个狼群里的“管家婆”正在做早餐。帕克招手叫凯亚过来一块儿吃。
“今天早上你可以挑你自己想吃的,”帕克用低沉的嗓音说。
凯亚看起来有点犹豫。
“你不用等着我或者谁先动叉子,”帕克说,“在外人或者其他狼群面前我们可能要讲究这些虚礼,但首先我们是一家人,懂吗?”
凯亚犹疑地点点头,这让帕克更加确定他对于狼群和家庭的理解和自己非常不一样。不过当斯塔西亚端来一大堆培根和鸡蛋时,凯亚还是倾身过去给自己拿了些,尽管他这么做之前探寻地扫了一眼帕克。
哈雷冲过来抓起一片面包就赶去上班了。帕克开心地注意到凯亚又给自己添了点吃的。他胃口不错,这代表着他正在安定下来。
凯特重重踏进厨房,把一堆邮件甩在桌上,其中大部分都是账单和垃圾邮件。帕克吃着早餐,等她把这些玩意儿分类整理好。
“哈,”她从邮件堆里拽出样东西,“这是啥?”
帕克伸手接过来——这是一张从俄勒冈州蒙特福德市寄来的明信片。帕克把明信片翻了个面,发现上面除了地址什么都没有,连个名字都没写。帕克刚想把它扔回垃圾邮件那一堆里,却突然察觉到了凯亚铺面而来的气息,伴随着强烈而突兀的恐惧的气息。
“凯亚?你知道这是什么?”
Omega的脸变得惨白,“我——我以前的狼群就是俄勒冈的,Alpha。”
“为什么你以前的狼群会给你送来一张空明信片?”
“我不知道。”凯亚的手指紧紧攥成拳头,“我不知道!我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一点都不在乎我,那为什么现在又想要我回去?他们放任我逃走了,因为他们认为我会灰溜溜地自己回来,可我没有!我没他们想象的那么没用,而且我也不会回去的,永远不会!
“你当然不会回去,”帕克说,他的狼颈毛直竖。他把明信片撕成两半,“现在你是我的了。”
“是的,”凯亚说道,放松了一点,“我是你的,Alpha。”
凯特对上帕克的目光,挑了挑眉毛。帕克知道她在想什么——凯亚以前的狼群是怎么知道他在这儿的?
帕克从桌子旁边站了起来,“凯亚,跟我过来。”
他走进书房,凯亚跟在他后面。帕克把他们身后的门关上,示意他坐到沙发上去。凯亚走过去坐下,当帕克坐在他旁边时咬住了嘴唇。
“那张明信片是在恐吓你吗?”
“我不知道。”凯亚的心跳变快了,但帕克并不觉得这个Omega在撒谎,“在我来这儿之前我也收到过一张。他们是怎么知道——”他突然不往下说了。
“凯亚?”帕克伸出手握住凯亚的左腕,用手指摁住那晚他在金门公园里咬伤的大片皮肤,那里现在只剩愈合后的细微痕迹,“告诉我。”
“我把我的姓氏告诉了你父亲。”凯亚说,他一下子哽住了,“我告诉他我来自俄勒冈。他当时闻起来很奇怪,就像……像一个敌人?”接着,凯亚仿佛害怕自己说错了话,立刻改了口不再继续说下去,“对不起,我很抱歉!”
“嘘。”帕克收紧了手指,用拇指来回摩挲着感受凯亚的脉搏,“我父亲的状况有一点复杂,但他不是我的敌人,知道吗?”
“如果在遇见我之前你就收到过明信片,那么这意味着有人在监视你,把你的行踪汇报给你以前的狼群。”帕克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你不会回去的,凯亚。你逃走之后他们就没有任何标记你的机会了。”
凯亚的的呼吸再次平缓下来。
“你为什么这么害怕他们,凯亚?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凯亚耸耸肩,“一些很寻常的事情。”
“我不懂你的意思。”
凯亚挪开视线,皱起了眉毛,“随便打我,对我施暴什么的。我的父亲是头狼,他厌恶我,因为我生来是个Omega,但是一直到我热潮来了,情况才变得特别糟糕,我的父母开始打算把我卖掉。所以那个时候我选择了逃跑。”他再次耸耸肩,“逃跑或许挺蠢的,因为逃跑后会发生的事情和、和……没什么区别。”
帕克讨厌这种被罪恶感一点一点淹没的感觉,“和被一个陌生Alpha在未经你允许的情况下标记没什么区别?”
凯亚瑟缩着犹豫地点点头,又看向了地面,嘴里嘟囔着些什么。
帕克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掐住了凯亚的下巴,轻轻抬起他的脑袋,“你说什么?”
凯亚的眼里闪烁着泪光,“我就是个等着被强奸的婊子。我是个废物。”
帕克摁在凯亚手腕伤痕上的手指用了些力气,“你不是废物。你是我的。”
作为人而言,帕克没法为自己的行为辩护,他对凯亚做的事应当受到谴责。但作为狼,他别无选择,帕克心里清楚,凯亚因此也不得不清楚。凯亚的狼总是屈从于帕克的狼,这是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满月的力量使他们的五感更加敏锐,将他们吸引到一起,这一切简单而且原始,这是比人类立下的任何律法都更古早的规则。也许凯亚的狼本应就是服从的那一方,但他们同样也受到了Alpha和Omega之间天然引力的控制,这也是帕克一直希望能获得凯亚另一种服从的原因。他想确定这服从并非仅仅是动物本能,而是某种真实、强烈、能够依靠的东西。
凯亚点点头,尽管还有一点防备和不信任,他的表情还是柔和了不少。帕克想知道在以往的岁月里,凯亚是否真的信任过什么事情。对于帕克而言,狼群一直是他的家,这意味着归宿和安全。
“对你来说离开狼群生活一定很困难,”他最后说道。帕克身为一个Alpha,都无法想象出凯亚究竟是从哪来的勇气让他选择离开。
“我必须得走,”凯亚轻声说,“如果继续呆在松木洞村,我肯定得被卖了。我也知道……”他轻轻晃着脑袋,“我也知道我不会永远自由下去。终归会个有Alpha来标记我,但至少这样我不用看着我父母数着卖我换来的钱。我的意思是,我知道他们怎么看待我,但我很庆幸我能不用去直面这一切。”
帕克挪开了放在凯亚下巴上的手,他抬手让指尖拂过凯亚的短发。当凯亚渐渐开始依赖的触摸时,他的狼沾沾自喜了起来。这个Omega的心跳很快,闻起来还是有些害怕,但这害怕中也混杂着兴奋和满足,让人捉摸不定。
凯亚再次回过神来,“嗯……我得……”
得换个地方。
他不能再和帕克呆在一间房里了。他现在有点不知所措。
帕克点点头,松开他的手腕,凯亚一眨眼就离开了,几乎像是逃走。
头一回,帕克的狼没有产生追逐的冲动。它似乎也意识到,这一次,它得等Omega主动回来。
* * *
“他叫艾泽凯亚·萨德勒,”哈里一边说一边打开厨房桌子上的电脑,然后从衬衫口袋里掏出眼镜盒,啪地一声打开。他戴上眼镜盯着显示屏,“所以我现在要怎么做才能看到我的电子邮件?”
帕克俯身帮他摁下了电源键。他父亲对科技产品一窍不通。
凯特把一杯咖啡放在哈里面前,抬手轻轻捏着他的肩膀。帕克努力不去嫉妒她碰触父亲的方式,他很少有机会那么做。因为哈里最讨厌的事就是帕克的气息沾到他身上。
“哪个是电子邮箱?”哈里问道,凯特趴在他身上点了点那个图标,“啊,没错,妮娜把它存在这里了。”
凯特坐在帕克对面时,朝着他露出了一闪而过的同情的微笑。
在他们身后,丹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为午饭做准备。他是个厨师,却很少有时间给狼群做饭,不过每次他做的饭都能让原料物超所值。
“找到了,”哈里说,“来自瑞秋·萨德勒的邮件,她代表她狼群的首领亚伦·萨德勒来信。他们说想卖掉他们十六岁的Omega儿子艾泽凯亚,要我们竞价投标。”他清了清嗓子,“他们说他不聪明,很容易就能唬住,而且才刚陷入热潮。他们还说……”哈里摇摇头,叹了口气。
“说什么?”帕克低吼道。
哈里把自己的声音压低道,“他们说他是个欠干的Omega婊子,需要一个强壮的Alpha来教他拎清自己的地位。”
帕克厌恶他们,也厌恶自己居然和他们一样,对凯亚说了那么多相同的论调,”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还要给他送来明信片?为了恐吓他?他已经很害怕了。难道他们想带他回去?因为凯亚绝不会主动回去。”
“你妈妈没有搭理他们,”哈里说,“无论他们要卖的是不是Omega,你妈妈都不会支持任何打算出售自己成员的狼群。但她确实听说有其他几个狼群打算竞标。据说在这事儿告吹之前,出价高达三万。”
“因为他跑了,”帕克说道,他无法掩饰自己声音中泄露的些微骄傲,“他们认为他太弱小了,不敢这么干,但他真的逃跑了。可是如果他们知道他在哪儿,为什么不过来把他带走?他之前住在中立地带啊。”
“他逃到教堂区的决定是正确的,”哈里点点头,“教堂区夹在我们狼群、麦金泰尔狼群、阿尔霍那狼群和弗里曼狼群之间。要想带他离开,他原来的狼群至少要惊动四个狼群中的一个,更何况他们知道凯亚可能不会乖乖跟他们走。我们也许会允许落单的狼人每天跨过边界,但他们要是来找麻烦呢?不,他们不敢。萨德勒是很想要他回去,但他们首先得把凯亚撵出旧金山。如果当地的狼群发现了教堂区有个未被标记的Omega这件事情,他们肯定会去标记他的。萨德勒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们不敢冒这个险。”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的的确确发生了的事。”凯特说,“凯亚现在在我们这里,他们的标记算个屁。”
哈里点点头,“但是他以前从狼群里逃跑过。也许萨德勒狼群以为他们可以吓唬他,让他再干一回这事。”
“他们做不到的。”帕克说。不仅仅因为凯亚已经是他的了,更因为凯亚现在比他以前的狼群想的要更强了。帕克闭了会儿眼睛。凯亚甜美的气息充斥着这栋房子,也沾在帕克的皮肤上。他可以感受到凯亚离他不远,他在外面,帕克想,在花园里。帕克没有再感受到任何来自Omega的困惑和恐惧。凯亚平静下来了,这反过来也让帕克的狼冷静下来。帕克再次睁开双眼,“我想标记他。”
哈里挑起眉毛看他。
“不是让他作为一个Omega被标记,”帕克说,“我希望他能够作为我的伴侣被标记。”
“帕克,”哈里委婉地说,“你甚至还没有以正确的方式地咬过他呢。”
“我知道,”帕克说。“但是我一旦那么做了,就意味着他成为了我的伴侣。”
一个标记Omega的咬痕咬在哪儿都行,伤疤代表着从属关系。但一个意味着伴侣关系的咬痕必须要留在脖子和肩膀之间,那是狼们相互蹭嗅的位置。帕克看着他父亲抬起手揉搓他自己的喉咙上留下伴侣咬痕的那个地方,凯特也下意识地做了同样的动作。人生里头一回,帕克产生了想要拥有一个伴侣的想法。他可以清晰地描绘出那个让他愿意被咬,也愿意被他咬的人的样子。
“Alpha能找Omega做伴侣吗?”凯特轻声问道,“一个Alpha的伴侣,尤其是像帕克这样的Alpha的伴侣,应该具有坚强的品质,而非顺从的性格。”
“为什么我们非要把这两种概念看做是不能相容的?”帕克问道,他想起了凯兰,凯兰是个天生的服从者,但那不代表他不如其他人坚强,“你们真的认为凯亚不够坚强?他十六岁就离开了狼群,在没有加入其他狼群的情况下他一个人熬过了三年。我敢说连我自己都撑不过一年,换你也一样。”
凯特温和地笑了起来,“的确。”
“是你告诉我自然选择是毋庸置疑的。”帕克吐出一口气,“我不知道凯亚是不是典型的Omega,但我知道他比他表现出来的要更坚强,也更聪明。他不应该被和那些毫无用处只会求操的婊子相提并论。他强多了。”
“好吧,”哈里接话说,“你是不是又准备给其他狼群添点嚼舌头的材料了,我的孩子?”
“这不是常事吗?”帕克翻着白眼反问他。
凯特发出一声嗤笑。
哈里苦笑着,向帕克伸出手。有那么一瞬间帕克以为爸爸真的会碰到他,肌肤相触,气味相融。然而紧接着,一声嚎叫打破了寂静,那声音里满是愤怒、悲伤和被背叛后的痛苦。帕克的心瞬间一凉。
操。
那声音是从马车房里传来的。
而凯亚现在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