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四章 霏雨之声
现在,我将自己藏了起来。
藏在一个角落,尽量不让人发现。
躲藏,很多生物的本能行为,因为那样可以很好的保护自己,同时掩藏自己的不安、愤怒、泪水,还有感情神经。我就这样靠着后背得铁墙壁,冰冷的像是快要退休的铁,在我背后发出残弱的喘息声。我一动不动的缩在角落里,还尽量可能的往那个坚硬的90°靠近,就像是想要这块老铁板一部分,成为这个直角的一部分,和另一个角度互余,一起组成这个90°,那样我就可以天衣无缝的躲藏起来。
我的周围有很多身影,他们就坐在离我不远的地方,他们一个个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就像是很多个没有交集的集合,因为没有人想动,还是说,没有人敢先动。我就这样缩在角落里,偶尔,我可以观览一下窗外的景物,认真倾听一下脚下的鸣响,钢铁与钢铁碰触的声音,它们尽情的相互合作演奏着可能并没有人喜欢的音乐,但是它们丝毫不介意别人的看法,当然,也包括我。
没错,我坐在行驶的列车上,坐在列车的其中一节车厢里,车厢里当然还有别人。这可能是一辆生命的列车,从生命的开头,带你驶向生命的终点站。之后,你以为你可以下车了吗?也许,它马上会变成一辆承载灵魂的列车,从你生命的终点站发车,一直行进,将你的灵魂带去另一个地方,然后,可能那里就是所有生命的起点。轮回,这是轮回吗?我不知道,可能根本没有人会知道,我现在还只是在生命的列车上,停停走走,轮回什么的,我无从得知,也不想了解。况且,很多人根本不相信人死后,灵魂还会活着离开身体再去旅行。我不能肯定说不存在这样的事,但是,人们都不知道,那又怎会在生命的起点支付两段旅程的车票呢?而我相信天神不会免费为我们的灵魂发车,那我们的灵魂就没有到达下一个站点的机会,所以,我更愿意不相信轮回。
正因为,我不相信轮回,所以我要尽量没有悔恨的走完这可能只是前半段的人生路,只是尽量。
我从生命的列车上下来了,不过没有到终点站,只是在某个站点来下停驻一下,因为旅途的风景。
睁开眼的时候,原本不强烈的阳光却刺得我的双眼剧痛,我下意识的又闭上了眼,等我再次睁开,适应了阳光,但我的眼又被刺痛了,这一次不是阳光,而是·············女孩还是一件素色的短袖,没有粉妆,一双洁白的手,没有像很多女孩一样在指甲上装弄上让我觉得恶心的指甲油和假指甲片。下午的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平静的落到她的身上,她难得的戴上了那顶花边的遮阳帽,带着浅浅的微笑看着我。再一次,我又以为自己看到了天使,但是这次我马上平静下来。
“你刚刚睡得很沉啊。”雨儿笑着递给我一张餐巾纸,我疑惑的看了她一下。她指了一下自己的嘴角,我看到了桌子上的口水,马上红着脸夺过纸擦去嘴角的一点哈喇子。
“呵呵···”虽然我承认雨儿的笑声很好听,但是,她更多是在我出丑的时候才笑得那么开心。
“刚刚作梦了?”雨儿试探的问了问。
“恩。”我看着还没完全落下去的太阳,“我梦见我坐在火车上···”
“现在不是就在火车上吗?”没错此时我们正坐在开往乐清的火车上。
“大概还有多久到?”我转移了一下话题。
“不知道,我估计到的时候得天黑了。”雨儿还是看着我,“其实你没必要陪着我回去的。”
“不方便吗?”一个女孩子带着男孩子回家这样的事情我之前怎么没有考虑到!
“不会不会!”雨儿很着急的说,“我家里人不会乱想的。”我看着她有点困惑,心里有点不好意思,当时没大脑的说想去看看温州那边的风景,就让她带着我一起去。
我想这时候还是说说家常话比较好:“雨儿老家还有很多亲戚吧,每年回家很累吧。”问出这个问题后,我真想抽自己两个耳光。
“我,家里只有爷爷奶奶了。”这让我惊讶,这下我为难了,他父母呢?我到底还问不问呢?怎么问呢。见我不说话,雨儿自己低着头说;“其实,其实我是孤儿院长大的,7岁的时候被一对50多岁没有子女的夫妇领养了,他们让我叫他们爷爷奶奶。他们对我很好,从小到大都宠着我,但是在我读初中的时候,爷爷出意外落入湖中去世了,风烛残年的奶奶只是在家里种蔬菜支撑着家里的生活,而且老人家身体一直不好,在我初中毕业的那一年奶奶像是完成了她的使命一样,安详的走了。我都没来得及和她说最后一句话。那是我已经17岁了,周围的邻居们有很可怜我的,也有说我是丧门星的,我就那样在爷爷奶奶留下的老房子里听着种种流言住了两个月。”这时,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我不会安慰别人,再说了,如果不是我挑起这个话题,怎么会这么尴尬。
“那个···对不起,我不知···”
“嗯···”雨儿轻轻摇摇头,擦去眼角一点泪水,坚强的笑了一下,“我自己也想告诉你的。”她的样子让我心底颤动了,天翻地覆的。不是因为同情,而是因为佩服和对自己的嘲笑。我一直以为上天对自己很不公平,现在,我才明白在这个世界上,你永远只是沙漠中飘渺的一粒沙。
“后来,福利院通知让我回去,说可以给我住的地方,政府也可以帮助我上高中,但是我没有去,因为我不想留在在那里,在一些当地人的帮助下我将爷爷奶奶的老房子卖掉了,其实我很不愿意,但是,我不想奶奶的后事很草率,我把二老葬在一起,修了新坟,剩下的一些钱都捐给了孤儿院,尽管不是我的钱,但是我相信爷爷奶奶也会同意的。”雨儿的泪水有下来了,我走过去坐在她身边,递上纸给她。
“后来,我拿着那剩下的几百块钱,离开了那个地方,离开那个我不得不离开的地方。我像是一片落叶飘到哪算哪,到了宁波生活了一段时间,后来又去了杭州,再后来···”我看着眼前这个原本很坚强的女孩的眼睛,泪水还在她的眼眶里打转,我小心的递上一张纸。我不由自主的抓起她的手,她一双哭红的眼睛漠然看着眼前男孩的举动,我说了一句话。
“再后来,你遇到了一个男孩,他和你一样也是一片落叶。”我不紧不慢的吐出这句我心中的话。女孩突然靠在我的肩膀上,泪水还在继续,抽泣还在继续,纸巾,不需要了。周围没有人注意我们,因为我们只是两片随风流浪的落叶。
在这辆不是生命,也不是灵魂的列车上,两片还是青黄色的落叶在他们的心里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世界对每个人是公平的吗?
伴随着列车车轨隆隆巨响,我就这样与雨儿依偎着。突然,我们眼前一黑,整辆列车进入了黑暗的隧道,我很安然的闭上了眼睛,享受着这份宁静,但是,我却感觉到我的右手臂被抓得很紧,甚至有一点吃痛。雨儿纤细的手竟然能够有如此大的力量,看来她对于黑暗不是一般的不适应。
“怎么了?”我轻轻地问了一句。
“我不太喜欢黑的地方。”
“为何呢?”对于我来说,黑暗,是绝对的保护色。
她久久没有回答,我就说:“有的时候,黑暗可以掩盖你不想看到的东西。”
“比如?”
“每个人自己的黑暗。”
“恩???”雨儿想了一下,“你觉得人类都很黑暗吗?”
“我不能肯定,但至少我见到过大多数人都是如此,而另外少部分的那些都是灰色的。”
此刻,我能感到雨儿的鼻息呼在我的脸颊上,现在我们俩的距离那么近吗?
“我现在肯定,你是一片黑灰色的落叶。”我感到自己被人嘲笑了,明明之前被人嘲笑都没什么感觉的,为什么换做是她,我的心里就生起了一层浓厚的失落。
“那你是什么颜色的落叶呢?”我倒是觉得这个女孩倒像是寒冬里的一支梅花,坚韧、素雅,而在我与她之间的是——雷池。的确如此,我不能越雷池一步。
“我啊???”我等待着女孩的回答,“我是你希望的颜色喽。”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我们又立刻被这最后的昏黄笼罩了,列车驶出了隧道,我看到雨儿的脸离我不到5厘米,用一种好奇的目光盯着我,她现然没有料到这次来的光亮这么突然,双颊绯红一片,迅速起身,面转向车窗外。
“夕阳啊。”雨儿的手松开了我的手臂,尴尬的面向远处的火红。
“我说吧,有的时候黑暗比较好。”我大胆的说笑着。
“怎么说呢?”雨儿哼哼着问。
“起码这时候,我不会知道你脸上的颜色。”
“这是夕阳照的!夕阳照的啦!”她死要面子的辩解着。
“恩恩,肯定是夕阳,恩,好红的夕阳啊,厉害。”我故意附和着,想必她现在心里很纠结,又不能转过来和我吵。
“你的厨师证为什么不拿来呢?明明今天下午就能拿的,还说没时间,又不急这么一两个小时。”看来她想转移话题了,算了,也不能老欺负她,会让她觉得我很坏的。
“就放在师父那吧,下次有机会再去拿,不碍事。”
“哦?”雨儿嬉笑着转过来,脸上的温度还没退下来,“我看你只是想找个借口罢了。”正如雨儿所说,我只是想留个借口以后还能回去看大家,看看她。
我知道这女孩很聪明,所以没必要和她辩解:“你知道吗?太聪明的人一般脑细胞死得快,还有一种说法,‘女子无才便是德’。”
“那我宁愿做一个没品德的聪明人。”我想你原来就没多好的人品。
“那等你老了,我会送你脑白金的。”我打着哈哈。
“还是请我吃大餐比较实在。”
“你脑子里怎么都是吃啊。”对于这么一个女孩,我很没办法。
“哦,对了。你既然有这么厉害的厨艺,那回去以后我得去大酒店看看。”我云里雾里了。
“为什么?”
“我去看看有什么大餐的菜,有你在我还只能吃蛋炒饭,太不应该了,浪费资源啊。”她的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好。
“先谢谢你的夸奖,不过,就算大酒店的菜我都会做,那些食材的成本我可付不起。”
“你觉得我会这么不讲道理,全都让你出钱吗?”雨儿带着一脸“我对你很失望”的表情。
“那你出多少?”
“我可以把我的厨房借给你。”
“您老人家可真大方。”
“呵呵.”我和雨儿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笑着。
黑夜,给了我一双黑色的眼睛,而我不会用它寻找光明,因为,你不是光明。
终于到站了,列车的铁轨缓缓的慢了下来,钢铁与钢铁的双重奏也拉下了帷幕。大家陆陆续续的都下了车,有的人则还有继续的旅程,或许,他们是打算在接下去的哪个站台,换乘灵魂的列车吧,不过,那还是不要去深究的好,我可不想这么快踏上生命未知的后半段。
现在已经是晚上6点多了,四下里一片虫鸣,路边的灯发出微弱的黄光,吸引着不多的飞蛾,谁知道不远处的浅草堆里潜伏着怎样凶恶的掠食者,我向来比较害怕夏天夜晚的野草地,所以迅速拉着雨儿走出了车站。
“哎呀!”雨儿甩了一下手,我一转头莫名其妙的看着她,低着头说:“你知道往哪走吗!”我这下才回过神来,这是她的家乡我怎么会比她还熟悉?还拉着她瞎转悠。
“哦,那你带路吧。”我只想尽快找到可以洗澡睡觉的地方。可雨儿没有动,而且还在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怎么不走啊?不是你带路吗?”我诧异地问道,说来她离开这里也不过一两年时间,不会连路都不认识了吧。
“你????”雨儿轻轻的甩了甩手,我这才意识到,我从刚刚下车一直都拉着她的手,我手上的汗水都沾到她手上了。
“对不起!”我迅速抽回手,这下他不会以为我乘机占她便宜吧。
“傻瓜~”她轻轻地啐了句,向马路尽头走去。我也慢慢跟了上去,话说刚刚为什么骂我“傻瓜”,那种情况就算是骂我,也得是“不要脸”之类的。奇怪的女孩。
原本我以为,我们还要走很长一段路程才能到,没想到雨儿在还没有几百米的地方就停了下来。我抬头一看吓了一大跳,这是一家路边的小旅馆,大概是那种连身份证都不需要登记的。
“这????”
“这什么啊?快进去啊。”雨儿很直接的走了进去。
虽说是个小旅馆,但是看来还是很正规的,营业证贴在正门前,我和雨儿走了进去。
“两位好,住宿吗?”前台的女孩很礼貌地问道。
“就住一晚,两个单人间。”雨儿的这个阵势好像住惯了旅馆的,让我对她有点疑惑啊,这么一个花季少女在外漂泊,难道????????我在心里给自己一巴掌,我这个人好像就是这么会乱想,然后,怀疑,最后就是伤害他人。在我的少年时期,我就给身边的一些人造成很多伤害,所以,我现在都没有什么很要好的老同学。
“不好意思,单人间,双人间都没有了,还有两个套间,两室一厅,带洗浴室。”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前台小姐很流利的介绍说。
“多少一晚呢?”雨儿显然觉得这是旅店的经营手段,不过更加让我惊讶的是这么一个小小的旅店还有两室一厅的套间?
“149,烟酒茶水饮料和安全用品另外收费。”
“两室一厅149的价格也不能说贵。”我不加思索的说,“旅店里还有什么安全用品的吗?”我自己的迟钝我是有点自知之名的,可是这个情况我就不得不做一个深深的自我检讨了。前台的小姐呆了一下,痴痴的笑了起来,雨儿一转头,杀人一般的眼神盯着我,脸上却是绯红一片。我晃然大悟,所谓的“安全用品”指的是什么。为了对我的失态做点什么,我走上去,对收银的小姐说:“套房两间。”
“一间就够了。”雨儿还是盯着我,我都快被她的眼神扎成刺猬了。
“那到底是一间还是两间?”收银员没有觉得我们很麻烦,反而偷偷的笑了起来。
“一间!”雨儿的声音不响,却很有威慑力。
“那就一间吧。”我很不争气的妥协了。不过,这代表着我今晚得和她同住一间房,不过是套间哦,你们别以为我很没有原则。(切!少得了便宜还卖乖~~)
“那两位登记一下,让服务员带你们上去。”我拿出自己的身份证登记了一下,规规矩矩的和雨儿跟着服务员上去了。没想到这套房却是在5楼,也是顶楼,我爬楼梯倒是没问题,之前做快递的时候练出来了,雨儿可就不行了,她搭着我的肩总算是上来了。
“两位请便,有需要请打服务台电话。”服务员交代了两句就走了,不过就算留在这里我也没小费给他。
“刚刚干嘛想开两个套间?”雨儿一关门马上开始审问我了。
“就是那什么呗???”
“什么什么啊?出门在外也不知道打算,本来我们要是转身的话他们马上会说有空房间的。还不必花这些冤枉钱,你那么一句,我都没退路了。”看来她是好像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啊。
“好啦,反正都住了,现在说什么也没用。”我也有点被她训得不开心了。
“哼,我先去洗澡了。”雨儿无可奈何的看了我一眼,走进浴室。
夏日的夜晚,凉风却吹不尽我的烦躁,电视播着每天的新闻,我却坐立不安的,空调的冷气怎么也降不下我的温度,只是因为浴室里开着水。好吧,我承认自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多多少少有点猥琐的,但是这里我还是要如实回答。我,赵谦淼,我绝对没有偷看!真的!(好啦,借你十个胆子,你试试。)
“叮铃铃—”座机电话的铃声把我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境又打坏了,我有点紧张的拿起话筒。
“喂,哪位?”我怎么感觉我有点像是在偷东西啊。
“先生你好,我们旅馆为您提供了一份美味的甜点?????”电话里的声音就像是那些做推销的,我想也没想就想把电话挂了。
“不需要,不需要???”我不耐烦的说,刚刚想挂了电话。
“你在和谁说话呢?”天仙站在我身后,我看见身披蓝色浴袍的女孩湿漉漉的秀发还散发着热气,这点温度刚好把少女的体香扩散开来,我呆了一下。
“先生,如果你不需要甜点的话,还有*为您提供。”这下电话里的女声分外妩媚,都让我觉得恶心。
“都说了,不????”我反应过来,想要拒绝。
雨儿一把夺过电话:“这有人了,别打过来了!”我再次被雨儿的阵势吓到。她砸下话筒,更为阴冷的目光看着我。
“你????”
“我什么?”女儿明显有点生气,不过刚刚那句话算什么情况,眼前的女孩子在我之前的认知里根本不会说那样的话。
我为难的笑笑憋出一句话:“随便挂别人电话,有点不礼貌。”
“那你是很喜欢和刚刚那个女的聊聊喽?”
“话不是这么说的!”我有点头痛了,“我是就事论事。”
“你们男的就是恶心。”他没好气的嘀咕着。
“不可理喻。”我甩下一句话,马上走向浴室。不料被雨儿制止:“等等才能洗。”
“你不是洗好了吗!”这女孩怎么这么麻烦。
“就是因为我刚洗好,等半小时才能洗!”
“你怎么回事!我洗澡碍着你了?”我真的有点冒火了。
“我说不能洗。”又是这样的语气,我这次绝对不会再让着她了,可是正当我要拉浴室的门的时候,我看见雨儿眼眶里起了一层晶莹,看来我还是抵不住女孩子的眼泪,好吧,我又妥协了,我懊恼的走到阳台外边吹风。现在我认为我之前的认识是错误的,雨儿其实和一般的女孩子没什么区别,还是那么刁蛮、不讲道理,可能和很多女孩一样喜欢去那种杂七杂八的地方,野来野去没一点矜持的。对于这样的女孩我是很厌恶的,还多少有点同情。
让凉风拂面,看着漆黑的夜空,无论什么时候我都能很快冷静下来。
“啊,还是外面凉快啊。”雨儿已经穿着短袖和裙子站在我的旁边,仰着头看着天空。我轻轻的哼了一下,转身都进房间,拿着房卡,打算出去了。
“这么晚你去哪里啊?”雨儿好像有点怯怯的问道。
“出去喝酒。”我生气的扔下这么一句话关门出去。话说回来我滴酒不沾。
走在陌生的街道,一样的灯红酒绿,但是这比起杭州,总觉的杭州好得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出了好长一段路。
“小伙子,来碗馄饨吗?”这黑灯瞎火的,路边怎么还有一个老人在卖馄饨?不过我的肚子好像也是有点饿了。
“那来一碗吧。”我不自觉的又想起雨儿从中午后,好像也没吃多少东西,“两碗吧,一碗不放葱。”雨儿好像不爱吃葱,其实葱对身体有很多好处的。
“好嘞。”老人就像是在作画一般的摆弄配料,这动作让我不禁想起那个炒蛋炒饭的爷爷了。
“老爷爷,你的配料好多啊。和一般的馄炖有什么不一样吗?”
“我的馄炖,那就是????你们说的‘艺术’啊。”呵!这口气不是一般的大啊。然而的确,一片深色的紫菜浮在汤面上,四周漂着葱花,几片淡色的腐竹和青嫩笋干。整碗馄炖在汤下幸福的游弋着,冒着微微的热气,让人总觉得吃了它,就是在糟蹋艺术品。以前听说温州一带的馄炖名扬江浙沪,看来不是流言。
但是,再美的艺术品,只要它是食物,那就一定要发挥它的价值,其实是我的辘辘饥肠实在受不了了。没多久,一碗美味的馄炖马上被我吃完了,连汤都不剩。
“呦,小姑娘这出什么事了?怎么弄成这幅样子?”我看老爷爷盯着我的背后,我转头看到一个宛如从天而降的落魄仙女,雨儿满头大汗,裙子上也多了很多脏灰,还赤着脚,一双玉足上东一处西一处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刮花了,都是一条条血丝,还刮破了皮。皮肤被灰尘染得脏兮兮的。手上还拿着一双旅馆里的一次性拖鞋。
“雨儿?你在干嘛啊?跑到这里来?”这个女孩怎么老是做这么出奇不意的事情。
“我,我找你???”雨儿很委屈的说。接着理所当然的,她的肚子发出了抗议。她盯着我打好包的另一碗馄饨,“是给我的吗?”
“你说呢?”我扶着她到桌子边坐下,拿了一双筷子给她,“吃吧。”
她却抬头看着我:“对不起,刚刚我太任性了。”这个姿势,我看了多年的日本动漫也没有发现哪个女主角有如此的治愈能力。我镇定一下心绪,一只手抚着她的头,“没关系,我不生你气,快吃吧。我没让爷爷放葱。”正当我要往她的馄饨里加醋的时候。
“不要醋!我不吃醋,不吃。”
“好吧,我知道你没吃过。”我傻傻的笑笑,就算你再怎么说我也不会想歪的。
“我还要。”还没多久雨儿风卷残云般吃完了,嘴里*这筷子。比我还快,看来她是饿坏了。
“大爷,麻烦您了。”
“好嘞!只要你爱吃多少我都能做。”真是个有性情的爷爷。
直到很没有美女形象地打了一个饱嗝,雨儿才停下来:“吃饱了。”
“那走吧。”我付完钱,就打算回去睡觉了,我的澡还没洗呢。
“你就打算这么回去啊。”雨儿坐在凳子上,还是一脸委屈的看着我。还摇着双脚。
“你不是要我背你回去吧?”我请你吃一餐还得当你的交通工具,天底下哪那么多好事。
“那你还想抱我回去啊?”合着她是不打算自己走回去了。看在她帮过我,现在双脚又这样了,就再送她一回人情。
我有点劳累的蹲下身:“上来吧,大小姐。”
“算你识相。”我真想把她找个地方丢了。
告别了美味的馄饨铺和淳朴的爷爷,我背着雨儿走在黑灯瞎火的街道上,现在也只是10点左右,路边都没什么人。
“你干嘛跑出来,还只穿了这么一双拖鞋。”我真的想不通这个女孩的常识。
“走出房间习惯性把门带上了。房卡又在你手上。”我也有这样的时候。
“那你不会自己找服务台吗?”
“我想来找你不行吗?”我不说话了。
“跟你说实话,其实我是故意跑出来的,就是忘记换拖鞋了。”还是一样的,没多少聪明。
“那为什么跑出来呢?”我有一句没一句的说。
“其实是担心你会喝醉。”合着她被我骗了。
“那你没想过到底能不能找到我啊?万一找不到呢,你只能在外面吹风了。”我真是无语,但是有个女子会担心你,你能不高兴吗。
“没想过啊,因为,我肯定能找到你啊。”
“为什么?你有没在我身上装定位仪。”我感到好笑。
她理所当然的笑着说:“不为什么,反正我就是相信能找到。”
“你有什么依据。”
“有啊。”雨儿把嘴凑到我耳边,“因为你肯定会来找我的。”我的泪腺渐渐的开始工作了,但是我很快深呼吸将泪液收了回去,我不能为她流泪。
我看到前面终于有一家便利店还亮着灯:“到前面停一下啊。”
“作什么啊!我想回去睡觉了。”雨儿又变回了那个任性的时候。
“给你买瓶红花油。”
“哦。”雨儿在我背上满足的偷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