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结婚啊…
“对啊,你歧视理工科?”方棋翻个身把他紧紧压住,用体重实施幼稚的‘报复’。
“不敢,不敢…”湛海被他压的喘不过气,连声求饶。
方棋闹够了,躺回他身边,用手指缓缓描摹湛海的五官。
这个人真是越看越招人喜欢,自己当初脑袋被驴踢了,才会拒绝他。
“我会跟我妈好好说,不让他为难你。跟我回家吧…”方棋声音很低,低到近乎恳求,“我家很小,还乱,妈也很唠叨,可是我想让你看看我成长的地方。”
听他这么说,湛海还能坚持什么呢?
“好,我也想去看看。”用指腹抹去方棋眉间浅浅的褶皱,“你家很好,把你养的如此优秀。”
方棋窝在他颈侧,用牙齿磨出个吻痕,小声说,“你更优秀。”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抄袭》开坑啦,大家点我专栏看一看收一收呗~苏爽甜宠篇幅长(…相对来说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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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果完结前连红包都发不完,是不是显得很尴尬…
☆、撩拨41
盛夏里, 最炎热的一个上午。
方妈妈偷偷打量儿子带回来的客人, 情绪比天气还要焦躁。
说是客人, 可能没两天就该翻身做主人了。
刚开始知道儿子搞同性恋的时候,方妈妈又气又急,愁了好几天, 搞得都上火了。
结果总算跟方棋联系上,就听说那个兔崽子还要把人带回来。
这还了得?方妈妈怎么能容忍一个男儿媳,跨进方家大门?
她先假意应允方棋提出的要求, 暗暗打定主意,要给迷惑儿子的男狐狸精,来个下马威。最好能让他知难而退,把方棋劝回正道。
可真等人站在面前, 方妈妈却怂了。
天呐, 造孽的方棋,从哪祸害来这么好的孩子?
“你是叫…”
“湛海,三点水的湛,大海的海。”湛海把话接过来,姿态恭敬却不谦卑。
“哦, 叫小湛啊!”
湛海:……
说是要给下马威,要怎么让马停下啊?方妈妈犯了愁,吞吞吐吐的问, “听说方棋说,你跟他谈朋友,是真的吗?”
湛海坦荡荡地承认, “是的,我跟他正在交往。”
“唉,你这样的好孩子,怎么会弄这事啊…”方妈妈摇摇头,感慨现在世道。
“妈,我带人回来前跟你说好了,别为难他。”方棋走过来,拉着湛海往身后带,挡在方妈妈面前,语气严厉,“你也看到了,他各方面都挺好,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我们处对象怎么了?照样能过日子。”
方棋是个认死理的人,决定的事情八头牛都拉不回来。方妈妈叹了口气,幽幽的说,“我以为你喜欢女的,看来我不够了解你。”
“我喜欢合适的,他就是!”方棋生怕妈妈再说点什么,惹湛海别扭,便把湛海拉到屋正中让他坐下。
他带人回来是热热闹闹见家长,不是受气的。
平时只有过年能用到的大圆桌,让他从屋里拿出来,上面摆满了酒店送来的饭菜。
原本湛海提议他来主厨,但是方家厨房麻雀大点地方,可能连厨具都找不齐。方棋舍不得委屈湛海,只好委屈自己。
当然,回去还是要让湛哥哥补上的。
“今天我生日,倒霉的本命年总算过去了,可得好好庆祝。”给湛海安顿好位置,方棋又把方妈妈拉过来,自己坐在他们中间,举起茶杯,“我现在戒酒了,咱们先喝杯茶,等狗子来了再开饭。”
方妈妈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看儿子袒护得紧,又知道自己啰嗦可能会冲撞到湛海,只能保持沉默。
喝完茶,方棋瞅瞅时间,“都迟到半小时了,狗子还来不来?你们先等等,我到外面瞅瞅去。”
临走,方棋还不忘交代,“妈,话多憋着,别给他乱说啥!”
“这孩子…”方妈妈被他揭了短,正准备骂,方棋已经跑出去了。
方妈妈把剩下的话收回来,尴尬地坐在位置上,感觉浑身不自在。
屋里只剩下她跟湛海,这个应该是儿子对象的青年。方妈妈不敢光明正大的盯着他,只能偷偷摸摸打量。
别说,自家儿子眼光真好,即使挑男朋友都俊得吓人。
这孩子个子高长得正,打眼瞅笔挺笔挺的。从他的言行举止能看出有教养有素质,听之前方棋话里的意思,这孩子家里还是个有钱的。
到底是经历过高等教育的人,现在即使坐在自家的鸽子笼里,姿态也端正,像是出席什么大型宴会。
对比之下,自家小屋子真是委屈了人家。
方妈妈琢磨起来了,这样的人物,怎么就跟了自家儿子呢?
“阿姨,”湛海能感受到她时不时看过来的视线,还有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跟男朋友母亲初见,总要留个好点的印象。他体贴的说,“您有什么问题就问吧,方棋可能还要一会才能回来,我不跟他告状。”
“我没啥问题…”居然让个晚辈看穿心思,方妈妈赶忙矢口否认。可她憋了太久,心痒痒的,便又反悔,“呐,是你让我问,我可问了,你别嫌我烦。”
湛海一派温和,“您说吧。”
方妈妈连忙挪到湛海身边,低声跟他打听,“小湛啊,你家里做什么的?家里知道你俩这事吗?”
“家里主要经营上市企业,我们两个的事情父亲是知道的。”
湛立威知道,其实跟全家知道也没什么区别了。虽然表面上风平浪静,但是湛海能够肯定,这事肯定在家族里传遍了。
“开小公司啊,挺好…”社区外面的修轮胎的,也自称是上市企业,所以方妈妈用生活中常识理解了这个问题,还非常认同的点点头,又问,“你爸知道了,你妈呢?”
湛海答,“我母亲早些年过世了。”
“走的那么早?那你挺可怜,唉,真是个苦命的孩子…”这么好的孩子,居然没妈照顾。方妈妈的母性被激发出来,怜惜的望着湛海,“你现在谁照顾你?平时有人给你做饭吗?”
“生活方面我能够自理,做饭方面我目前在学一些基本的菜式。”
“能照顾自己就好,做菜可以慢慢学。你一个男人,刚开始毛手毛脚挺正常。可惜方棋也是个大老粗,你们俩住一块,吃饭成了个大问题…”方妈妈似乎能看到他们俩天天吃外卖跟泡面的情景,又担忧起来。
方妈妈又连续问了好多问题,湛海耐着性子悉数回答。
难得有人肯陪方妈妈说这么长时间的话,她连连感慨,“你真是个脾气好的,只怕脾气太好,会被方棋欺负。我这个儿子性子又急又暴躁,上学时还跟人打架。你娇生惯养,文文弱弱的,动起手来肯定吃亏,要是让他揍了,该怎么办啊?”
…真巧,他已经揍过了。
湛海在桌子下面揉了下胃部,正打算宽慰方妈妈两句,恰此时,老旧的房门咯吱咯吱发出响声——
“兄弟,生日快乐。我俩来得及,今年的礼物就…”狗子大咧咧推开门,带着媳妇来蹭饭。
他吊儿郎当走到大圆桌前,拍拍背对他坐在饭桌前的青年,嬉皮笑脸的打算发挥无赖本色。
但在看清湛海的模样后,呼吸都吓停了几拍,“看海!”
“你好,”湛海平静的跟他打了招呼,“还有,那个字读zhan。”
在楼下晃荡了半晌没见到狗子,方棋准备给湛海打个电话,又发现手机落在家里了。
本命年都该过去了,怎么还是这么倒霉?
他烦躁的想抽根烟,才记起最近在致力于戒烟,身上根本连根烟丝都翻不出来。方棋摸来摸去,掏出个口香糖,拆开包装塞到嘴里,双手插裤兜里返身往回走。
进门,狗子天知道已经到了。见到方棋,他也没像往常那样嘻嘻哈哈打招呼,屋里气氛十分压抑。
方棋走到饭桌前,奇怪的盯着他们几个。
狗子和他媳妇坐在左边,表情凝重,腿还直哆嗦,像是发了狂犬病。
右边坐着湛海和方妈妈,平常总是唠唠叨叨啰里啰嗦的老母亲安静的呆在位置上,垂着脑袋,一副忏悔的模样。
只有湛海还是平常的模样,温和俊朗,从容自若。
看到男朋友,方棋那股气闷顿时烟消云散。他吹着小曲走到正中间,挨着湛海落座,奇怪地向他询问,“怎么了啊?”
“什么怎么了?不是要给你庆祝生日吗?”湛海从桌底下把蛋糕拿上来,摆在饭桌正中央,“人到齐了,可以开始了。”
“…到齐是到齐了,我怎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方棋盯了眼他们,皱起眉,问安静到像换了魂的方妈妈,“妈,出啥事了?”
“方棋…”方妈妈面如死灰,声音颤抖的问,“你为啥没告诉我,你处的对象,是人家董事长的儿子?”
她还以为是哪个小卖铺的接班的,跟湛海絮絮叨叨说些有的没的。
现在想想,湛氏家大业大,继承人哪需要她来可怜同情啊?
“我需要说吗?”方棋理直气壮的提醒道,“他都说了自己姓湛,这么少见的姓氏,难道你猜不出来吗?”
谁敢往那个方向考虑啊!方妈妈一口老血哽在喉中。
“兄弟,”狗子同样一口老血,硬生生咽回肚子里,“你怎么没告诉我,你把男朋友也带来了啊?”
五分钟以前,他重重地拍了湛家未来当家的背,还跟他称兄道弟。要是湛海介意起来…感觉前途无望了。
“我需要说吗?”方棋更加理直气壮的解释,“你都说他是我男朋友了,给我庆祝生日,难道不正常?”
正常是正常,你起码说一声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吧?感觉即将被追杀的狗子暗地里疯狂咆哮。
方棋才不管他们内心的想法,他豪迈地大手一挥,“行了,来恭喜我过完倒霉的本命年吧!”
☆、撩拨42
大概是由于湛海在场, 几个爱说话的难得安安静静吃了顿饭。
平常总跟方棋瞎闹的狗子, 难得没有把蛋糕糊方棋一脸。
“你本命年很倒霉吗?”酒足饭饱, 湛海挑了个话题。
“嗯,倒霉!”方棋把花生豆扔到嘴里,恶狠狠地咯嘣咯嘣咬碎, 下定结论,“忒倒霉,刚过年我前女友劈腿了!”
“呃…”记得他前女友好像还劈腿了四个, 甚至在跟他交往前,便跟那些男人有联系了。
湛海竟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
“劈腿都小事,喜当爹才是重点!”狗子喝了点酒,壮了怂胆, 跟湛海熟络的攀谈起来, “还有,当初方棋还差点答应,真是死蠢哈哈哈…”
“我怎么能知道她怀孕了!”方棋抓起一把蛋糕堵住他的嘴,继续说,“后来我上司跑了, 留下可多烂摊子,公司把他留下来的破事全安排给我,搞得有几周特别忙。”
“对啊, 后来忙完了,又听说他还得罪了老板的儿…”方妈妈出来补了两句,正打算把方棋得罪老板儿子, 甚至准备逃跑这茬抖出来——
猛地记起老板儿子,正是湛海啊!
“啧,都是误会,甭提了。”方棋带过这个话题,“再之后,你都知道了,反正挺倒霉,还好遇到你。”
湛海意外,“遇到我是好事?”
“嗯。”方棋笑了下,旁若无人的捏了把湛海的脸,“特别好。”
都让人给掰弯了,还好?狗子夫妻看不下去,反正饭也蹭完了,便站起来告辞。
方妈妈让他们之前浓情脉脉的气氛搞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连忙借口要送狗子顺便买点菜,也跟着离开屋里。
“他们走了,要把桌子收起来吗?”方棋家里是真小,放了个饭桌,剩下的空间只够转个身。
“放那吧,回来我妈收拾。”方棋怎么可能让他在自己家里干活?便叮咛道,“要是嫌挤,你先去书房。天快黑了,等我妈回来跟他打个招呼就走。”
“今晚走?”湛海跟他商量,“你有段时间没回来,可以留一晚的。”
这个事方棋当然想过,但他又自己否定了,“我留下,你怎么办?让你独自回去不合适,让你跟我睡吧,我的床特别小,俩人躺上面翻个身就能滚地上,你看了没?”
“没…”但是比照单人床的标准,湛海大概能够想象。
方棋给他指了下书房方向,“行了,去里面等着吧。”
湛海犹豫片刻,“我还是在外面等吧,你的私人空间我还是…”
私人空间?
方棋眼睛危险的眯起来,“湛哥哥,你再说一遍?”
湛海无辜的望着他,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方棋闹起了小脾气,沉下脸,一言不发的把湛海拖到书房。湛海以为他生气,没敢跟他争执。
“难怪我邀请你来的时候,你犹豫那么久,到家里大半天,也没有看过我的卧室,还不肯进我书房。在你看来,这都是保有我的私人空间,是吧?”
湛海垂下眼,抿了抿唇。
方棋攀着他肩膀,把他压在书架上质问,“但是你问过我的想法吗?”
“抱歉…”
“谁要你道歉了!”粗暴的打断湛海剩下的话,方棋提高声调朝他说,“我想把我全部分享给你,包括我这个人和我所拥有一切。在你面前,我没有什么私人空间。”
听到这里,湛海总算明白他生气的点。得不到爱人的信任,确实很让人愤怒。
湛海向他做出保证,“方棋,我以后注意。”
“来不及了!”方棋扣住他肩膀,强迫湛海整个人转过身,背对他趴在书架上,邪恶的在他耳边低吟,“湛哥哥要跟我书房保持距离,那我只好用其他方法,让你熟悉这个地方了。”
“你、你要做什么?”湛海用胳膊肘撑在书架的棱上,彻底慌乱起来。
他能感觉到,方棋的手已经从掀开的衬衫下摆滑进来,沿着他肚脐的轮廓打转。
“湛哥哥,你应该给我生日礼物了。”说完,方棋欺身靠了过去。
……
闹剧持续了快一个小时才平息,书房地面十分狼藉。
除了几团揉皱的纸巾,还有许多书在混乱中掉到地上。
即使曾经为方棋做过许多打破原则的事情,但这次实在太出格了。
湛海全身光|裸,只披了一件方棋的外套,坐在他平常办公的椅子上,身体还处在高|潮后的瘫软中,使用过度的双腿和腰微微发颤。
“湛哥哥~”方棋站在他跟前,俯下身,黏糊糊的抱住湛海,像是得到糖的小孩子跟他卖乖,“你现在给我书房到处都留了痕迹,该熟悉了吧?”
“你真过分…”湛海移开视线,不敢看那些沾上体|液的书。他哑着嗓子,半是埋怨半是斥责,“快收拾了,否则等下你母亲回来,我要怎么面对她?”
“好啦,知道你脸皮薄。”方棋又搂他腻歪了会,才开始收拾残局。
他擦干净书脊和橱柜上残留的体|液,把用过的套用废纸包起来,瞄准垃圾桶扔过去。湛海望着天花板,陷入深刻的后悔中。
进来之前,他怎么想到方棋所谓‘熟悉’,是用这种方式。
刚被他压在书架上时,湛海试图反抗,结果那无赖以生日为由,又是撒娇又是诱哄,威逼利诱,非要作恶。
结果,湛海终于肯顺从,配合他摆好姿势,方棋便像是换了个人,在占有他的同时,非要湛海念出书架上每本书名。否则便用各种方法折磨,玩弄他的身体,压抑着不让他释放。
等书名念完,湛海整个人都快废了。
“你肯定没办法回去了,先躺我房间去吧。等我妈回来,我告诉她你睡了。咱们留宿一晚,明天再走。”收拾完,方棋亲昵的在他耳边舔|吻,惹得湛海连连颤抖,“你这副样子太明显了,谁都能看出来做了什么。”
湛海躲开他的唇舌,抱怨,“还不是你害的?”
眼下也只能如此了,拿过被方棋丢的到处都是衣服,勉强套在身上。
幸好湛海健身多年,身体素质过硬,并没有出现走不了路的情况。他硬撑着站起来,脚步虚浮,艰难的走到方棋房间。
方棋跟在他后面,生怕湛海腿软摔了。直到目送他到里屋,方棋才松了一口气。
回过头,跟呆若木鸡的方妈妈来了个四目相对。
方妈妈死死捂住嘴,生怕控制不住尖叫出声。
方棋古怪的看了她一眼,问,“妈,你傻站在哪干吗?”
要怎么回答?方妈妈只觉得应该快点逃命!
天呐,自家倒霉儿子拐骗大老板的宝贝疙瘩不说,还对人家小少爷做那种事,真是吃了豹子胆了!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方棋怎么是上面那个!
等了半天,没听到动静,方棋还记挂湛海,懒得再理会她。
他转身进到屋里,留下方妈妈在外面凌乱。
“你母亲回来了?”刚进来,湛海拉过他小声问,“她看到了吗?”
“嗯,别太在意。她知道我们的关系,我们会做她肯定能猜到。”方棋安慰了两句,拿出新的床单还上。
能猜到,跟直接撞到,根本是两个概念啊!
算了,破罐子破摔吧。
湛海强迫自己忽视这个问题,伸手过去帮忙,方棋躲开了。
“你往旁边点,等下摔了怎么办?”方棋生怕他站久了难受,动作麻利的两下铺好床单,才转过身招呼湛海过来,“你上来躺着,我给张叔打电话,让他明早来接。床小,可能睡得难受,今晚将就点。”
“还好。”湛海睡觉向来安分,床大小倒是无所谓。
只是如果旁边有个方棋的话——
要是他闹起来,自家的大床都不够折腾的。
方棋看出他顾虑,主动提出,“呃,我打地铺?”
“可是,你家只有一床褥子吧?”真是天意弄人,湛海叹息了声,拖着酸痛的腰躺在床的最里面,放软嗓音跟他商量,“今晚别闹了,明天要上班呢。”
方棋第一次听他从这种声调说话,被撩得整个人都痒痒的。
可湛海都已经示弱到这个地步,方棋再禽兽,也不敢再闹他了。
“好,知道了。”方棋用胳膊撑在床上,凑过去亲亲他,歉疚的说,“今天弄得太过了,难受吗?”
“还好,毕竟你过生日。”湛海顺从的回吻了下,轻声道,“生日快乐,恭喜摆脱倒霉的本命年。”
方棋揉了揉他的头发,“谢谢,其实遇上你,我好像开始转运了。”
虽然被他掰弯,从笔直笔直钢筋般的异性恋,变成一弯不可收拾的弹簧了,方棋还是觉得挺幸运。
“也要谢谢你,还有…”
湛海拉起毯子,蒙住脑袋,闷声说——
“我爱你。”
☆、撩拨43
房间里寂静了几分钟, 老旧闹钟秒针转动的滴答声, 甚至造成了回音。
“我, ”方棋像是个刚学说话的小孩,艰难的组织语言,努力发出声音, “我很想回应你,很想跟你说同样的话,但是…”
但是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现在的他在湛海面前,是否当得起那个‘爱’字。
湛海开口,替他解围, “我知道, 你还没有确定。”
态度体贴温柔,如春风过境,瞬间抚平方棋心里那点忐忑。
他苦着脸,像犯了天大的错误,“我是不是又把气氛搞砸了?”
生日当天, 两个人经历了完美又契合的情|事,然后收到了伴侣的告白。
正常情况下,这种时候应该回以同样的告白, 哪怕是敷衍。
可方棋不愿意敷衍,尤其是不想敷衍湛海。
“对不起…”
“没关系。”湛海打断他。
次数多了,也习惯了。
“再等等我, 拜托…”方棋不敢看湛海,哀求道,“我希望,我跟你告白的时候,是完全忠于自己的意志。所以,再等等我…”
“好,我等你。”捏了下他的耳朵,小小的耳钉扎得湛海指腹微微刺痛。他凑过去在他脸上印了个晚安吻,“来睡吧,很晚了。”
爱人越是宽容,方棋越是愧疚。
他为什么要可以这么好呢?
方棋目光复杂的望着湛海,欲言又止,终究除了晚安,什么都没有说。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为湛海做些什么。但湛海生来便拥有财富和地位,还需要什么呢?
心里有惦记的事,平日里挨到床便会沉睡的方棋转辗反侧良久,直到听到湛海呼吸舒缓规律已然沉睡,他才在不安中渐渐堕入梦境。
他陷入深度睡眠,小小打着呼噜,隔了会。湛海睁开眼,在深夜里清醒的凝望他的侧脸。
目光并不像悲伤,而是异常镇定深情,眸中带着势在必得的坚决。
睡得并不安稳,似乎还做了噩梦,梦中他依旧在悲哀的现实中挣扎,被逼到绝望的深渊,可湛海从未伸出手,他冷眼旁观,嘲讽的看方棋堕入泥泞的沼泽…
醒来时,方棋额上满是冷汗,他定定望着狭小的我是,久久未能分清梦境和现实。
他真的遇到过湛海吗?
真的得到救赎了吗?
身边的位置已经冷下来,更像是噩梦成真了。
方棋连忙从床上蹦下来,一刻不停的跑到外面左右搜寻,急切的想要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甚至想大声呼喊湛海的名字,确定他还在这个世界上,跟他在同一个空间内。碍于方妈妈还在熟睡,他终究还是没有冲动,无声寻找过屋子里每个角落。
幸亏方家地方小,根本没多少房间可供躲藏。
最终,在书房看到湛海的身影时,方棋屏住呼吸,生怕稍有不慎,便让他的身影如美人鱼般,化作清晨的泡影。
湛海应该醒来有段时间,明显已经洗漱完毕。昨晚那套衣服让方棋弄的乱七八糟,他从柜子里翻了套居家服穿在身上。
衣服是方妈妈在超市打折时买的,没什么款式的长袖加宽腿裤,有几根线头漏在外面,可能某宝上搜同款能看到九块九包邮的。
平日里方棋都只在家里穿,生怕出去晃荡掉价。
但衣服但湛海身上,立刻从地摊货上升为国际大牌。
只能说,人比人气死人。湛海气质出众,他安安静静坐在方棋磨破假皮的椅子上,手机捧了本书,目光专注,姿态端正,从骨子里散发出卓尔不凡的贵气,硬是把量贩款的批发服饰,穿出高档丝绸的效果。
直到方棋走近湛海跟前,体会到他身体的温度,感知他骨血的触感,确定了这个人真真实实存在于面前,才敢开口问,“早安,在看什么?”
“随便翻翻,你不介意吧?”湛海合了书,放在书桌上,正准备起身把位置让开。
“介意什么,你昨天弄上面我都没嫌弃。”方棋压住他肩膀,让他继续坐在位置上,拿起桌上书翻了两下,“居然是我的专业书,你有兴趣读这个?”
记起昨天的事,湛海尴尬的侧过脸,回答慢了半拍,“嗯,以前课余读过相关书籍。”
“哦对,差点忘了你是学神。”把书塞回他手里,方棋弯下腰,用胳膊环过他的脖颈,整个人趴在他的背上,懒懒的问,“你以前读书的时候,喜欢哪门科目?”
湛海歪过头,思索片刻,“没有特别喜欢的科目。”
“咦,我以为你都会喜欢呢。”
他想了想,回答,“可能是因为无法就读喜欢的专业,所以专业课感觉都很一般。”
“你还偏科啊,”方棋觉得意外,“我猜猜你喜欢什么科目,语文?英语?艺术?”
湛海只是摇头。
“那是什么啊?”派出列举的那些,剩下的只有——
太重口了!
“难道你喜欢数学或者理化,这些反人类的科目?”上大学时,每到期末复习,方棋遇到读数学和理化的同学,都觉得他们上辈子是折翼的天使。
“不是,你别歧视其他学科啊。”
而且,数学和理化,很难吗?
学神表示毫无压力。
方棋下巴在他颈项间一下下蹭着,“那是什么啊?”
湛海翻开书,继续阅读,随口答,“新闻。”
新闻?我是谁我在哪我听到了什么?
方棋严肃问,“你再说一遍。”
“我大学时,想读新闻专业,打算以后做个记者或在报社撰稿。”合上书,湛海颇有些遗憾,“可惜我父亲坚持让我读商,所以本科和研究生都选了相关的。”
“你的愿望倒是普通…”难怪他那么喜欢新闻联播,原来还有这种执念,“想读的话就去啊,博士才两年吧?”
说的轻巧,他应该怎么去呢?湛海眸光黯淡了下,回避此类话题,“不早了,你洗漱一下,等下张叔来接我们。”
“好,你衣服要怎么办?”方棋没注意到他神采黯然,只关心他穿着廉价的衣服出门,会不会显得很掉身份。
某富二代倒完全不在意身份的事,不过上班期间,仪态还是需要注意的,“等下张叔会带衣服过来。”
“行,那我先去洗漱了。”又抱住他磨蹭了会,方棋才慢吞吞起身。
临出门前,他无意扫了眼湛海。
那人指腹轻触书封上的文字,表情专注。
他肯定是喜欢读书的。
匆匆忙忙收拾齐整,喝了碗方妈妈打着哈欠熬出来的白米粥,两个人挤在后座往公司赶。
清晨上班高峰期,哪哪都在堵。方棋家离公司远,路上大大小小岔路口,堵得像是一把散乱的芝麻。
在路上无聊,方棋继续早上的话题,“湛哥哥,你要是想,可以学完新闻,再回来工作。”
湛海望向车窗外形形色色的面孔,隔了会才说,“我父亲大概不会愿意。”
“为什么?难道你毕业后打算搞新闻联播吗?”脑补湛海坐在播报台后,字正腔圆的歌颂山河,场景意外合适。
“怎么会?新闻只是自幼喜欢的兴趣,并不打算作为职业。”
自幼喜欢?“你的童年,到底经历了多少坎坷?”方棋无法理解他奇葩的喜好,但起码听懂了他的想法,“有兴趣就去做啊,我觉得你是那种为了初心,肯定会坚持到底的人。”
湛海笑笑,“曾经是吧。”
“曾经?”那现在呢?
意识到他话里有话,方棋觉得这个问题没有听起来那么简单。
“方棋,”湛海把视线挪到他脸上,“别在想这件事了,我只是随便说说,你听过,便过去了。”
他语气平静,温和,淡然,一如往常。
若方棋不了解这人,可能真会相信他。
“随便说说,你是随便的人?”敛眉,方棋沉声问,“你很想去读博,是吗?”
“所以我都说了…”他有点说不下去,缓缓垂下视线,默认了方棋的猜测,“有什么用呢。”
甚少看他屈服过,他认识的湛海是个骨子很硬的人。方棋慌乱,无措的小声安抚。
“湛哥哥,为什么呢?”
“因为父亲希望我尽快接管公司,大概没有时间读书了。”
加上,他之前给湛立威做过保证立了字据。
依照湛立威老谋深算的作风,怎么可能给他毁约的机会?
“只是这样?”方棋觉得奇怪,但又说不出是哪里奇怪。
但在潜意识里,他清楚的知道,读书对于湛海而言,应该是一件近乎梦想的事。
“嗯,该上班了。”总算一路堵到公司,湛海率先下车,大步走进湛氏大楼。
落在后面的方棋注视他的背影,又搭头望着高耸入云的写字楼,萌生出一个想法——
如果,那个人前方是书山学海,鸟语花香的校园,应该是怎样的情景?
☆、撩拨44
“晚上我老朋友办个商业酒会, 你跟方棋务必到席, 给我撑撑场面。”
由于湛立威这句话, 湛海站在会场西南角,举着红酒杯,送走第十三个专程过来的攀谈的人。
方棋第一次出席这种场合, 光应付搭讪就累的口干舌燥,躲在湛海身后撸起袖子直喘气。
“还要多久才结束啊?”方棋松松领带,显然已经没了耐性。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 高定西装也不是那么好穿的,束腰撑肩拘束的厉害,亏得湛海能每天穿着这么厚重的衣服上班。
“你应该问,什么时候开始。”灯下, 随时会有人再过来。为维护公司形象, 湛海面上仍要保持笑意,“等会酒会主办者出来讲话,可能还要跟他问候,那才算正式开始,之后会陆续介绍各企业代。合作的几家我们总要去问候, 你快把衣服整整。”
“啊?这么麻烦!”方棋绝望的哀嚎,“我能提前退场吗?为什么我也要来?这个会场随便谁身上的配饰,都够我家一个月的伙食费, 湛董是想要激起我的阶级情怀吗?”
嚷嚷着要走,方棋还是听话把袖子放下来,整理好领带, 装出一副见过世面的精英样。
“他不用激,你也仇富啊。”
方棋来了脾气,“仇富咋滴了!我今晚要将仇富进行到底!”
主办方总算千呼万唤始出来,先是简单简单感谢了到场来宾,便把焦点转向湛立威,“湛董,好久不见,今年还是您独自来吗?”
湛立威几乎把嘚瑟写在脸上,“这么大的商会,光我来,有什么意思?”他招招手,像皇上传唤大臣般把湛海招过来。内心分明激动地想嘶吼咆哮,却还故作淡定的介绍,“这是犬子,刚留学回来,在湛氏当财务经理,没经历过发场合,趁你办酒会,我带他来见见世面。”
“哦,湛公子!”酒会主办者连忙主动伸手过来,“一直听闻湛公子学业有成,决策有方,气度非凡,久仰久仰!”
“…”果然是这样。
他肯定调查过了,否则怎么会恰巧‘听闻’那么多事?湛海连忙伸手过去跟他交握,暗自思量,同时还要顾及湛立威快要溢出天际的虚荣心,“世伯您好,我刚从事工作没有经验,以后要仰仗您和各位前辈多多指点才是。”
湛氏未来当家唤了声世伯,又尊为前辈,酒会主办者乐呵的嘴都合不拢了,“那当然,有需要尽管开口。虎父无犬子,湛公子将来必成大器!”
儿子太给力,湛立威愉悦的鼻孔都快上天了,还傲娇的故作镇定,“什么大器小器的,小孩子家家,祖宗基业别砸在他手上就行。我们这大半年没见,可要好好喝两盅!”
砸在他手上?众人看到湛海,没人会把这话当真。
“成啊,走两盅!”主办者跟湛立威是老熟人,迅速的勾肩搭背往酒桌上凑。
周围原先素昧平生的人,也知道湛海的身份,连忙围了过来。
这么粗的大腿,抱上以后还不是顺风顺水财源滚滚?
“湛少爷真是一表人才,学识渊博。未来能跟您合作,我也算是三生有幸。”
湛海圆润的把话扔了回去,“哪里,我资历浅,学的都是皮毛,还需要各位指点,希望有机会能跟贵公司合作。”
“湛少爷真是谦虚,你谋略深渊,应该指点我们才是。”
……
“对了,湛少爷这位是谁啊?”
“嗯?”发现有人注意到方棋,湛海微愣。
方棋应该不喜欢这种场合的。
“你好,我是方棋。”方棋确实讨厌这种场合,但也不至于摆架子让湛海冷场,他努力摆出平和的姿态跟他们打招呼,“目前在湛氏担任财务部的副总经理,很高兴代表湛氏出席,并且能认识各位。”
“哦,副经理啊…”问话的人扫了眼方棋身上的衣服,暗骂自己看走人,又转向湛海恭维,“湛少爷只担任财务部经理,怕是屈才了。按照您的才智,任副董都在情理之中。”
他前后态度有微妙的差异,湛海察觉到,抿起唇一言不发。
气氛冷下来,从旁边传来的嘲讽便显得格外清晰。
“呵,什么才识渊博,真是捧上天了。天知道是谁做报表,连结果都弄错了。”
湛海循声望去,偏远些有个中年男子,长得瘦瘦小小,斜瞪向湛海,言语间一股子尖酸刻薄。
“您是…赵氏的财务经理吧?”在两家合作汇报时,湛海见过这个人,说话阴阳怪气夹枪带棒,“报表是我算错了,后来我更正过,您也核实了的。”
“更正过?我干这行二十年,还头一回听说给出去盖了章的财务表,还能更正的。”小个子跟旁边几位低声说了些什么,而后他们齐齐望着湛海,面露鄙夷。
方棋忍不住想撸袖子,“算错个数,你天天揪住说事,烦不烦?”
小个子顺势骂起来,“你们算错了,我就该说!什么名校毕业,什么业界新锐,我呸!凭你这点本事,也拿来跟我显摆?我做了二十年账,还真没算错过!”
周围吃瓜群众散开把他们围在中间,翘首以盼等湛海回击。
让他们大失所望,湛海没说话,也看不出半点愤怒的情绪,倒有些息事宁人的意思。
都被骂成这样了,还能忍。未来的湛当家,怕是个孬种吧?
小个子骂骂咧咧半晌,端了杯烈酒润润喉咙,又扯开嗓子继续攻击,“还有你们副经理,方棋!他能耐啊,抢人位置啊!这么明显的错误,他怎么审查的?”
湛海压低声问,“他认识你?”
方棋克制的翻个白眼,“我没给你说吗?他是扔了一滩破事跑路的原经理。”
…临走时还撸了一发留念那个?湛海脸部神经抽搐了下。
小个子喝酒上头,脸红脖子粗如泼妇骂街,“你逼走我,也逼走这个草包啊,你不是奇才吗?让高层架空我,同事排挤我,你再把你招数耍一次啊!”
“我没逼走你。”
方棋清楚湛海的顾虑,没想跟他吵。可脏水都泼脚底下了,怎么说都要避开。
“大家瞧瞧,湛氏养出来的狗,开始反咬了!”小个子来了劲,声嘶力竭的嚷嚷。
话未完,他被一股忽如其来的寒气镇住了。
“刘经理,是这么称呼吧?”湛海大步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的俯视,“如果没记错,我任职时关于你的人事单,上面登记的是擅自离职。”
“我、”小个子缩了下,替自己辩解,“我是被…”
“有人拿枪抵住脑袋逼你,甚至连走离职程序的时间都没给你留?”冷冷的打断他,实在不想听这人诡辩,“方棋,你说怎么回事?”
湛哥哥居然生气了?
“是这样的,当时是公司结算最忙的时候,刘经理处处不作为,财务部许多事务由我经手。后来刘经理无故不来上班,等我再见到时,他已经在赵氏了。而且,他还是用我们公司的消息,换来的当前职位。”
“方棋,你血口喷人!”小个子激怒,连声跳脚咒骂。
方棋并未理会他的挑衅,全盘交由湛海处理。
“渎职,擅离,出卖公司机密…”湛海语气渐冷,寒得吓人,“刘经理从业二十年,果然本事滔天。”
小个子怂了,却还梗着脖子喏喏辩解,“他最会颠倒黑白,说的话怎么能信?”
“我信。”湛海想都没想,直接把话怼回去,“还是说,刘经理认为我不该相信本公司员工,而是该相信泄露公司机密的你?”
小个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实在没什么话能够反驳回去。
湛海扯起唇角,勾出抹冰冷至极的笑,“刘经理从业二十年,劳苦功高,是该好好休息了。”
小个子大惊,忙吼,“你凭什么?”
“我能算错数都能从赵董那里改过来,处理个前朝叛党,赵董肯定不会介意。”湛海转身,已然过多懒得理会他。
未来的合作伙伴,和已经利用完的随时会有人取而代之的小员工,赵凯会怎么选,再明显不过。小个子现在原地僵了片刻,腿一软,栽倒在地。
经过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众人心里暗想,湛氏当家,果然不是个善茬。一时远远站着,都不敢随便凑上来交谈。
方棋乐得清静,跟湛海有一句没一句说起来,“你怎么突然生气了,是因为他泄露你家机密吗?当时很多事都由我经手,他传递过去的消息很少,别太介意。”
“都过去了,商场上尔虞我诈很正常,我怎么会气这个?”跟方棋说话时,湛海又恢复温和的模样。
方棋更觉得奇怪,“那你气什么?吓得我都不敢打人了…”
“因为,他说了你。”
“就为这个?其实我…”
“无论你是否介意,我都不想让他那样说你。”湛海袒护的理直气壮。
方棋顿了下,偷偷笑起来。
☆、撩拨45
打从过完二十五岁生日之后, 方棋真的有种霉运散尽的错觉。
工作顺利, 身体健康, 爱人还好到让人发疯,甚至连私下生活都协调了很多。
小日子过的真是逍遥,看来自己真是转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