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怪!
方棋坐在客厅, 满脸冷漠,目光呆滞。他盯着电视里的午间新闻,可全身感官都在注意厨房。
近来他给湛海打下手已经习惯, 在做饭时间总要陪在她身边,即使帮不上太多忙,调个情还是可以的。
而现在,他的位置被某个外国血统的大金毛取代。
“hey, 牛排我要五分熟!”
“hey, 芝士可以多放一点吗?”
“hey,我讨厌花椰菜…”
Hey、hey、hey!你怎么还没被淹死!
方棋咬着牙想,要是再让他hey下去,自己肯定要被淹死了。
“你可以等下挑出来,我男朋友喜欢吃蔬菜。”让他烦了半天, 难得湛海还愿意搭理他。
不过再继续下去,他也无法保证是否还能继续维持好脾气,
“方棋, 来搭把手。”
“好嘞~”随时等候传唤的纯种中华田园狼犬蹦起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过去。
由于湛海提前嘱咐过,方棋强忍住躁怒, 没有对冯斯做什么过于暴力的事。
整顿午餐从表面看来,算是宾主尽欢。
吃饱喝足,方棋像往常一样站起来收拾碗盘,湛海一把按住他的手,“我来吧,你陪冯斯说说话。”
方棋懵逼,“为什么是我?”
“你们应该有共同话题。”
因为他实在太烦了。
湛海连忙端起盘子,有多远逃多远。
冯斯热情的招呼,“Oh,fun~”
fun?通过这个基础词汇,加上他带了点方言味的奇怪语调,能迅速联想到想起小学课本上的英语对话,“I’m fine?”
接下来应该是and you吧?
“yeah yeah,you’re fun!”取得昵称终于有人接受了,外国金毛表示十分开心。
这个不按套路啊,应该回什么呢?方棋发了愁。
眼前这个青年是室友的男朋友,冯斯认为出于湛海好友的立场,应该给他们献上祝福,便用特有的中英文混杂的语言说,“fun,你跟hey很好!”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英语六级高分通过的方棋,彻底败在了简单词汇上。hey应该是湛海,fun难道不是快乐的意思吗?
用上逻辑推断的知识,方棋苦苦考虑良久,总算明白过来,感情是这老外又随便取了个称呼。
你好,快乐,
还特么凑了一对。
方棋本来要拒绝莫名其妙的称呼,这么一想,又挺高兴的接受了。
“我们当然很好,我好,他更好!”得意的秀了把恩爱,他往里面瞧瞧,压低声音警告,“所以你要注意分寸,少跟他套近乎。”
“好的好的。”冯斯痛快的答应下来,态度敷衍的怎么都让人怀疑。
得到保证,方棋松了一口气,跟他愉快的交谈,很快便称兄道弟起来。
刚过完二十五岁生日的方棋谎报年龄,非要认跟湛海同龄的冯斯当弟弟。
冯斯对兄弟称呼比较陌生,毫无障碍的接受他的设定,有样学样起来,带东北大碴子味叫,“哥们!”
拍了拍新小弟的肩膀,“我都认你当我弟了,你总该跟我交个底。湛海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是啥样的?”
“很好啊,周围的人都在疯狂的追求hey,希望能跟他约会或者上床!”冯斯用贫瘠的中文,努力向他传达‘你男票受人觊觎’这种信息。
方棋点点头,“嗯,有没有其他方面的。”
“你不会介意吗?”冯斯惊讶,“难道你们是随便玩,互不干涉的关系?”
方棋翻个白眼,“怎么可能?”
冯斯更加惊讶,“那为什么?莫非你很享受男朋友被人盯上的感觉?”
方棋当场反驳,“怎么可能,你看不出来我讨厌你吗?”
“…”
冯斯居然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他聊天。
“只是他那样的人,没有追求者才让人奇怪吧?”
湛海有多大魅力,方棋自然清楚。只是在公司,就有很多明里暗里的追求者,更不用说其他地方。
“人都会向往美好,大家追求他,因为他足够好。”说话间,方棋微微垂下视线,目光温柔。
冯斯并不了解方棋,却看明白了他眼里的专注和深情。
难怪感情淡漠的室友,刚回国便陷入爱恋,东方国度真的拥有魔力。
趁湛海收拾期间,方棋又跟他打听了很多事。等听到动静,赶在湛海出来前转移话题,“对了,你追爱之路进行的如何?”
冯斯愉悦的眉毛都在跳跃,“很顺利,我已经找到了在交往的对象!”
才几天?方棋觉得他在开玩笑,并不当真。湛海倒是多问了两句,结果冯斯连对方姓名都答不出,只是一个劲女神达令。
“今天要在外面还是留家里?”问完,方棋率先表态,“外面太热了,我拒绝出门!”
“但是…”冯斯想出门感受灼热的阳光,毕竟他来这里是为了旅游和留学。
然而冯斯并没有机会表达意见,湛海直接采纳了方棋的提议。
七年的友谊居然比不过男朋友的迷惑和四十度高温,冯斯表示非常难过。
“哥们,四十度会晒死人的。一天下来你雪白的皮肤会变成黑色,我们还是留家里吹空调吧!”方棋真挚的向他提议,“我们可以进行室内游戏,比如斗地主!”
“斗地主?”看方棋变魔术般从身后掏出一副扑克牌,冯斯懵逼两秒,顿时来了兴趣。
方棋用漫长的时间给他讲清楚规则,又演示了两遍,“…总之谁先把手牌出完,就算是胜利了。假设你抢到地主,就是我跟湛哥哥联合跟你斗争,明白了吗?”
“OK!”冯斯胸有成竹的比出胜利的手势。
“行,开始吧,我来发牌。前面几局我们让…”方棋正准备发牌,结果到湛海发现他表情茫然,“湛哥哥,你不会吗?”
湛海尴尬了,“我以前不赌博。”
斗地主也算赌博?方棋无语,眼下的情况,等于他在带两个新手啊!
“但是我听规则,大概懂了。”湛海连忙解释。
方棋考虑片刻,“…行吧,我给你放水。”
于是,三人愉快的开局。
作为唯一有经验的人,方棋直接抢了地主,对抗两个新手农民。
他难得在湛海面前体会了一把指点江山的感觉,耐着性子详细的讲述玩法和技巧,还有每张牌应该怎么出。
至于冯斯,谁还管他?
到最后,方棋把大王放出去,手里还有一张最小的3,眼看带一把地主便会获胜。
正当他洋洋得意,打算把牌扔下去,湛海忽然问,“方棋,四个二可以炸大王是吧?”
“是啊,但是你怎么可能有炸弹!”方棋难以置信的凑过去看他手里的牌。
冯斯愉悦的放出炸弹,模仿方棋的语气说,“我有,炸!”
“……”怎么忽略了场上还有个人。
总算赢了一手,冯斯异常兴奋,“我可以继续出牌了吗!”
湛海查了下已经打出去的牌,回答,“可以,现在你出什么,他应该都要不起。”
抱着个3在手里的方棋瑟瑟发抖,“你怎么知道。”
学神微微一笑,“算出来的。”
“……”
第一局,在方棋各种要不起中,两个农民取得胜利。
然而,这只是开始。接下来无论方棋怎么选,都微妙的跟湛海分在两个阵营。无论怎么出,他都能猜出自己手里的余牌。
身为师傅,方棋颜面扫地。
从白天玩到晚上,终于,在第二十几局时冯斯拿到优先权,抢了地主,把剩下两人发配成农民。
方棋感动的真想跟他拜把子。
可是——
“湛哥哥,你怎么不出牌啊?”
“没办法出,”湛海扣下牌,总结,“太小。”
都快打完了,一张都出不了?“…你拿的牌是有多烂,我给你放一个吧,三个三!”
冯斯直接堵死,“三个二!”
得,递牌失败,方棋吐槽,“你怎么总拿那么多二,是因为你人比较二吗?”
“是的,我很厉害!”冯斯不懂什么是二,但是从斗地主来看,二很厉害啊。
“炸。”湛海抽出大小王,然后一把连顺扔了下去。
本来打算迎接胜利的冯斯哭着投降,“我输了,还是hey更二。”
方棋看呆了,“你这叫牌不好?”
把剩下的几副小牌扔下去,“剩下的太小了,他手里大牌不出,我没办法逃。”
“湛哥哥你太恐怖了,我不跟你玩了!”方棋扣了牌,绝望的在地毯上打滚。
“我也不玩了,hey简直是个机器。”冯斯伸个懒腰,觉得有些困了,“hey,我今晚睡哪个房间?”
方棋滚回来,警惕的问,“你要睡这里?”
湛海家,根本没有客房啊!
外国金毛腆着脸问,“不然呢?”
“……”方棋脸黑下来,看向正收拾扑克牌的湛海。
☆、撩拨46
人来人往的酒店大堂里, 冯斯还在试图垂死挣扎, 引的来往旅客连连侧目。
“hey, 即使在你这里我们分开了,我们也曾经是七年室友,一起住很正常!”
湛海完全无视他的挣扎, 半强迫性的给他办理了登记,把人打包塞给酒店服务生。
“是,也许之前我们一起住很正常。”他毫无回转余地的提醒冯斯, “但现在我有男朋友,并且跟他同居中,如果不保持适当距离可能会影响我们的感情。”
“好吧,祝你们幸福…”没想到他能重色轻友到这种地步, 冯斯颓废片刻, 又重整旗鼓兴奋的问,“我明天早上可以打扰你吗?”
“…麻烦你中午再来。”
冯斯立刻声明,“我带我可爱迷人的小宝贝,绝对不打扰你们!”
“小宝贝?”
“嗯!”冯斯疯狂点头。
湛海到家时,方棋已经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睡了会。
听到动静, 又折腾爬起来,“回来了,他去酒店了吗?”
“嗯, 已经安排住下了。你困了先睡吧,不用等我。”湛海看他睡眼惺忪,催促。
“我醒了, 陪你说说话。今天他来,一直在陪他聊,感觉都冷落你了。”方棋揉揉眼睛,摇摇晃晃站起来,跟在湛海身后走进浴室。
“你…”见他跟过来,湛海有些虚。
打从他发现浴室的秘密,便总要想方设法试用。湛海被他狠狠折腾几次,实在是怕了。
可,见方棋一副萎靡的姿态,估摸他大概不会折腾自己。湛海如此想了想,松懈下来脱下外套。
方棋确实困,迷迷瞪瞪站在那里精神涣散。但看到湛海的腰线在眼前晃悠,他瞬间依靠本能凑上去,一把袭上去轻轻抚摸。
突然收到袭击,湛海倒抽一口冷气,拿开他的手,连推带拽把人弄出去。
尚且带着睡意,在浴室外罚站了两分钟,方棋揉揉眼睛,跑去冰箱拿了杯冷泡咖啡,总算恢复点精神。他换了套衣服,滚回卧室等湛海临幸。
“今天这么乖?”湛海擦干头发,回到卧室。
方棋整齐穿了睡衣,盘腿坐上床上,目视前方姿态超然,像是坐定了。
坦然接受了夸奖,方棋卖乖,“我每天都很乖,湛哥哥过来,我今天听了点事情,要跟你算账。”
“什么事?”湛海坐在他旁边,往电子钟上瞟了眼,“很晚了,要说很久。”
“你跟冯斯同居七年多,当然要很久,他可是什么都跟我说了。”活动了下坐得发麻的腿,方棋凑过去蹭在他身上,伸长胳膊把人环住,一桩一桩清算起来,“湛哥哥在国外很受欢迎啊,经常有人追你。”
湛海无辜,“这个应该不是我的错啊?”
“确实,但是我还是介意。在我不认识你的时候,有那么多人觊觎湛哥哥。”说话间,方棋不断在湛海脖颈处印下亲吻,唇一直贴在他皮肤上游弋,将调情发挥的淋漓尽致。
湛海让他闹得心痒,往旁边躲了躲。
方棋顺从的放过他,还没等湛海放松,便翻身把人压到床上,自上而下俯视他,“湛哥哥喜欢他们追求你吗?”
“怎么可能,我要是喜欢,也不用单身那么久啊?”今天方棋比平日里更加无理取闹,大概是想要找个理由增加情趣。
湛海渐渐熟悉了他的套路,无可奈何的配合着。
“嗯,湛哥哥是个洁身自好的人,跟追求者都好好的保持距离,值得表扬。”方棋固定住他的腿,用身体卡在他腿间,强迫着不让他合起双腿,“那冯斯呢?你跟他住一起那么久,有没有做很过分的事?”
湛海思索片刻,答,“有。”
“……”
要不要玩这么大!
他只是随意搞个审问,居然得知这种机密的事情。
想想也是,同住七年,怎么可能清清白白。
方棋脸色黑下来,彻底不想跟湛海调情了。
“噗…”湛海撑起上半身,捏捏他的脸。
“别说你开玩笑的,我不喜欢这种玩笑!”方棋磨磨牙,严肃的警告。
“没开玩笑,我们打过架,算过分吗?”湛海捏紧他另一边脸,硬生生把唇角扯起那么点弧度,“以前我练自由搏击时,他给我当陪练。刚开始他总能赢我,后来势均力敌后,我们总会让对方鼻青脸肿,再后来,他拒绝跟我过招了。”
方棋了然,“因为你升级了?”
“算是吧,我解释了,你还介意吗?”松开手,方棋脸上出现两道明显的掐痕。
方棋顶着俩红脸蛋,大声答,“介意!”
湛海替他揉了揉脸,笑问,“只是这样也介意?”
“当然,我们认识到现在,你都没有跟我打过架,却跟他做了,你的第一次已经没有了!”方棋傲娇地拿开他的手,跨坐在他腰上,耍赖撒泼跟他闹,“我之前就想跟你过两招,你拒绝我,却跟他每天做这种事,我当然介意。”
“你可以别用控诉的语气说吗?我们真的只是搏斗练习。”结果让他这么说,倒有些微妙的意思。
“哼!”方棋摆明要跟他闹。
湛海歪过头,感觉脑袋下的褥子已经让他头发弄湿了,一时半会没办法睡。
跨坐在他腰上的方棋嘟着嘴红着脸,显得幼稚又委屈。
“真想跟我打?”
方棋眼睛亮了。
深夜,公寓内还在闹腾。把大件健身器材挪到角落,用海绵绑住棱角。
整间屋子宽敞起来,成了个天然的比武场。
方棋从小是个骁勇善战的孩子,放到古代妥妥是个大将军。
他摆好备战架势,迈开步稳住下盘扎了个标准的马步,大声朝湛海招呼,“来吧!”
自由搏击湛海只有在大学时期练过,后来冯斯认输,他找不到陪练对象,便也搁置了。但是之后几年坚持锻炼,大概体能不算太差。
可能是由于性格原因,湛海并不喜欢打来打去的活动,不明白为何方棋会如此热衷。
湛海掰正肘关节,提前提醒,“先说好,不要太勉强。”
“我知道!来吧!”方棋兴奋的应了声,撒开蹄子朝湛海奔过去。
小时候方妈妈工作忙,经常把方棋独自扔在外面,跟年岁稍大的孩子玩耍。
孩子争执难免出现磕碰,吵不赢便打,打不过便哭。
方棋没有能哭的地方,只能狠命的在打架上面下功夫。
久而久之,方棋学了一身的野路子。
他拿出从娘胎带出来的土匪劲,直直冲向湛海,拎起拳头朝他招呼过去。
在他还未近身之时,湛海便看出攻势,握住方棋的腕部,反手一扣,把他整个胳膊拧到背后。
按照往常情况,应该直接卸了力道先让他脱臼。湛海怕弄疼方棋,即刻松开,抬起胳膊挡住方棋的右拳。
还好他挡得及时,否则脆弱的胃部又要挨上一拳。天知道方棋跟他胃部有多大仇,总喜欢朝这处招呼。
上面被他全线克制,方棋候他稳住有时间反应,便转移目标攻击下盘,抬腿攻击过去。
湛海轻巧跳开,绕到方棋背后,却没有攻击。方棋立刻躲开,正面应对。
你来我往几十个回合,方棋总算发现无论什么招数,湛海都能迎刃而解。两人并没有下狠手,对战的时间被无限拉长。
拉锯战长了,坐久办公室缺乏锻炼的弊端暴露出来,方棋吐息渐渐紊乱。
见他露出疲态,湛海放松警惕,在方棋弯下腰的时候准备去扶一把。
方棋瞅准机会,准备用一式‘猴子偷桃’。
湛海险险躲过,扣住方棋虎口,“你哪学来的,这么损?”
“小时候瞎闹,跟别人学的,刚才急了突然就用出来了。”方棋抽回手,执拗的在他那里摸了把,总算卸了力气,气喘吁吁的瘫在地上连连摆手,“不来了,湛哥哥你简直太犯规了。”
“每天让你晨练,你总起不来,该怪谁?”
结果说好的减肥,也被他搁置了。幸亏方棋工作强度大,并没有胖起来。
“每天工作很累了,还要早起,太难受了!”方棋在地上翻个身,嘟囔着抱怨,“湛哥哥这种连床都不留恋的人太恐怖了,根本不懂正常人的思维。”
“我也是正常人啊…”把人从地上拉起来,湛海显然拿他没辙,只能想点其他的方法帮他增强体力,“要是你还想来的话,下次我教你几招?”
“好啊,把你毕生的内力传授给我,让我成为武林高手!”方棋把全身他重量都压在湛海身上,赖着让湛海背,权当微弱的报复,“结果,湛哥哥还是狡猾的没有跟我清算!”
“什么清算啊,我什么都没做,别闹。”半拖着把他弄到卧室,丢在柔软的大床上。
方棋本来就困,又耗了体力,挨到床便沉沉睡了过去。
湛海暗自庆幸,起码今天闹不起来了。
☆、撩拨47
夜半, 湛海像往常般安稳的睡着, 梦中感觉身后靠过来灼热的温度。
紧接着, 腰部传来熟悉的触感。
“方棋…”湛海在梦中轻呓。
他睡得向来浅,两下便被折腾醒了。
方棋昨天睡得早,半夜来了精神, 记起昨晚未完成的调戏。
他侧过身硬压在他身上,熟练的挑逗他身上所有的敏感带。
“方棋。”
“湛哥哥…”方棋在他身上轻轻磨蹭,无言的祈求。
湛海遇上他只能认栽, 无可奈何只好配合着揽住他的背,任由方棋方棋,直到天微微亮…
总算平息时,电子钟显示六点二十。
距离平常湛海醒来还有段时间, 方棋把他揉在怀里问, “再睡一会?”
湛海声音透着虚弱和疲惫,“不了,等下冯斯要来。”
而且,闹成这样,怎么可能睡得着?
“那躺一会, 到点了再起。”顿了下,方棋抱怨,“他怎么还来啊?”
“他在这边认识的人不多, 交流还有障碍,只能来找我。”从方棋怀里抽出脑袋,湛海看着他柔柔的问, “你讨厌他吗?”
“并不,我嫉妒他!”吧唧在方棋脑袋上亲了一口,气呼呼的说,“他跟你认识比我久,了解比我多,还跟我炫耀,即使知道你们两个只是朋友关系,我还是嫉妒!”
如果他们能早些相遇,便有更多时间相处了。
湛海猜不透他的心思,只知道方棋对冯斯无好感,“他今天说会带新交往的女朋友过来,你介意的话,我可以跟他商量,安排他到其他地方。”
“嗯?他真的找到女朋友了?我以为他只是开个玩笑,谁这么瞎啊?”世道是怎么了?姑娘眼力劲真差!“算了,他毕竟是你朋友…虽然挺蠢。再说,这个房子是你的,你打算邀请朋友,不用跟我商量。”
湛海安静的盯着他。目光复杂。
“怎么…”方棋疑惑。
“我认为,你把我们关系分得太清楚了。我们已经确立了交往关系,所以我拥有的有一半是你的,我以为你会这么想。”考虑了下,湛海又补充,“可能是你觉得现在没有保障,我可以做财产公证,或者其他什么方式。”
“想什么呢?”他说的正经,方棋只觉得好笑,吐槽他两句,才解释道,“我只是随口一提而已,并不代表我把你跟我分很开。财产公证之类的也不需要,我不想要用什么法律性的约束条例来维持我们的感情,我无条件相信你。”
“我知道…”
“你不知道!”方棋打断他,“你说的话,还有你在我家的种种表现,综合而言,觉得生疏非要拉开距离的应该是湛哥哥你吧?
我不像你有那么多想法,也做不到像你那么细腻什么都注意到。可能你说的对,我确实没有把你所有的东西都当成我的,总得来说应该说界限比较模糊吧。可是我从未想过非要给两个人划清界限,我做不到像你那样把所有事情都用框架和条例规范起来。”
“嗯…”方棋一直是性格随便的人,湛海清楚,他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
意识到自己语气过于严肃,方棋抬起手揉揉湛海脑袋,“所以啊,我觉得现在很好。湛哥哥是很认真的性格,什么都要搞得明明白白。但我生活态度总是很散漫,喜欢顺其自然。而且,现在我们之间的差距,大的太明显,让我没办法把你的东西,心安理得都当成我的。”
“贫富差距吗?”
“各种差距啊,金钱,地位,还有上进心。”方棋专注的凝视他,几近叹息般感慨,“你太好了。”
湛海经常听他夸奖,可仍不知道如何回应。
“我会尽可能努力,跟上你的脚步,融入你的生活,把你朋友当做我朋友对待。但是,你要给我时间。未来很长,我们慢慢走,好吗?”难得说这种感性的话,方棋有些羞耻,没等湛海回答从床上跳起来往外逃,“我给你找衣服,你再躺一会。”
“好。”湛海答,也不知道应哪句。
未来确实很长。
而且,每天都要层出不穷的意外。
湛海看在外面的两个人,有种世间其实很小的错觉。
“hey,她是我的女神,是我命中注定的人!”冯斯拥着怀里的人,欣喜的姿态完全洋溢在眼底眉梢。
而在他身边,小巧可爱的赵倩倩摇摇手,脆生生的跟他打招呼,“湛大哥!”
跟在后面看到这俩人同框,方棋脑海中闪过一排弹幕——
假想情敌居然联盟了。
把他们请到屋里,直到两个人依偎坐在客厅里,湛海还是难以接受现状,“冯斯,你说的女朋友就是赵小姐吗?”
“湛大哥,你叫我倩倩吧!”赵倩倩还是年轻活泼,巧笑嫣然,“我暑期独自毕业旅游认识冯斯,很投缘,他还跟我讲述了留学的事情。后来我们经过商量,决定交往试试。虽然有点仓促,但是我们会慢慢了解彼此的。”
“你知道吗,hey…”冯斯准备讲述他充满梦幻和旖旎的寻爱之旅。
赵倩倩瞬间翻了脸,朝他脑袋一巴掌抽下去,“hey什么hey?叫大哥!”
“大哥!”冯斯迅速改了口,被敲到忘记要说啥了。
见鬼的梦幻和旖旎!
God,他为什么选择了这么一个人格分裂的女孩!
方棋目瞪口呆的看他们互动,真想鼓掌点赞给赵姑娘助威,“兄弟,这就叫贱人自由天收啊!”
没等冯斯理清楚什么剑什么天受,赵倩倩已经激动的凑到方棋身边,围着他转了两圈,“方棋你还记得我吗?上次我跟你说话话,觉得特别帅,今天见了果然更帅了,湛大哥眼光真好!”
冯斯不知道天受到底有多受,可未来老婆夸别的男人帅他听懂了,他连忙拉过赵倩倩护在怀里,满脸戒备的瞪着方棋。
怎么觉得,跟昨天情况反过来了?
“你们先休息下,我拿甜品过来。”
湛海刚要起身,方棋便把他按下去,“我去,你坐着。”
“你知道怎么弄?”湛海反问。
“呃…”方棋默默松开手,放湛海起身,“要我帮忙吗?”
湛海低声嘱咐,“你先陪他们说说话,有需要我叫你。”
“哇!”赵倩倩捧着大脸,冒着桃心看他们俩互动,“好宠啊!”
“达令,你快看我!”冯斯连忙把赵倩倩拉过来,疯狂的想要吸引她的注意,“我也很帅!”
赵倩倩斜起眼角,嫌弃的看了他一眼,退了半步。
“噗…”善恶到头终有报,真是大快人心。方棋乐得直拍大腿,擦掉笑出来的眼泪,赞扬道,“赵姑娘,你太逗了!”
“方大哥,你叫我倩倩就行~”赵倩倩立马像换了个人,甜甜的应了声,甩开冯斯凑到他身边,“呐,方大哥,你跟我说说,你怎么跟湛大哥在一起的?”
湛海憋着笑,瞅了冯斯一眼,故意凑近了些悄悄跟赵倩倩说,“他追我,我答应了来着。”
“他追的你?长得帅真好!”赵倩倩往周围瞟了眼,确定湛海没在周围,神神秘秘的给方棋说,“我刚遇到他的时候,他说自己有喜欢的人,是你吗?”
方棋朝他眨眨眼,得意的炫耀,“应该是,我是他初恋!”
“哇!”赵倩倩羡慕的惊叫。
女朋友跟别人亲亲热热,能忍?
“亲爱的!”
“别吵吵!”赵倩倩技术熟练的训斥。
冯斯不敢再说话了,他皱起眉苦着脸,像是个受挫的大金毛。
虽然质量一般,脑子还有坑,但还是自己男票,还是收着吧。
跟方棋保持在三米安全距离之外,赵倩倩不耐烦的给他顺顺毛,“行了行了,我就随便聊聊,不说成不?”
“呜呜~”冯斯不知是兴奋还是悲痛的低嚎。
湛海端出两个大盘子出来,见他们三个和平的坐在位置上,一副安宁祥和的样子。
没出什么事,他居然有点失望。
方棋先看到湛海,率先迎过去,接过盘子放到桌子上。
“哇!好漂亮!是湛大哥你做的吗?”赵倩倩忍不住惊叹。
诱人的鲜奶油配上抹茶粉和巧克力碎,还有水果与彩色布丁点缀,在炎热的夏天,宛如罪恶的果实。
明知卡路里爆表,还忍不住让人想全部吃掉。
炫夫狂魔方棋迅速上线,“当然!湛哥哥厨艺很好,无论是中餐西餐还是甜品都做的特别好,比外面店里卖的还要好吃!”
“是的,hey做的食物非常好吃,他离开之后我甚至瘦了十三英镑,因为吃不下去其他东西了!”冯斯立刻附和。
方棋直接怼回去,“你还是继续瘦吧!”
“为什么?”冯斯湖蓝的眼里盛满哀伤,“我专程为了这个才来中国的…”
湛海和赵倩倩对视,不约而同的面露歉意。
这年头,谁还没个有病的对象?
☆、撩拨48
办公室门被轻扣两下, 方棋的秘书抱着厚厚的文件进来, “湛经理, 这是我们经理让我送来的材料,请您批阅。”
“辛苦了,我马上批。”从方棋秘书手里接过材料, 大略翻阅后签上名字,装作不经意的顺口问,“你们经理在办公室吗?”
秘书正准备接过材料送回去, 闻言立刻回答,“在的。”
“正好我有事找他,顺便给他把材料送过去。”
工作量骤减的秘书感激的仰望湛海,“好的。”
“进。”听到敲门, 方棋以为是秘书, 淡淡应了声视线仍是停留在电脑屏幕上。
湛海把材料放在他桌子上,见方棋毫无察觉,绕到他办公桌后面,看清了方棋在研究的东西——
“你查世界高校资料做什么?”
听见他的声音,方棋吓了一跳, 差点从位置上弹起来,“怎么是你?小芳又偷懒了?”
湛海替小秘书开脱,“我要帮她送的, 刚好找你有点事。”
方棋挠挠头,“这两天没啥单需要商量啊,你有啥事?”
“先不提那个, 你查学校到底要做什么?”湛海一眼看透他的套路,丝毫没给方棋逃避的机会。
装傻失败,方棋瘫在转椅上挪了半圈,抬眼直直盯着他,“你说为什么?”
做什么?还不是那次湛海提过,他便上了心。
湛海知道他是个认死理的性格,试图跟他沟通,“方棋,我跟你讲过…”
“我记得,你有高尚的情操,要为家庭牺牲梦想。”真是荒唐,方棋顿了两秒,忽然冷笑了声,“你为什么会介意这种事?我以为你会是把观念贯彻到底的人?”
或许曾经如此,但之前由于算错账务的事,他答应湛立威会接管公司。继续读书的事情,无论如何只能成个念想罢了。
这种理由湛海没办法讲出来,否则方棋又该心存芥蒂。
湛海慌张的避开他视线,“抱歉,我不知道怎么给了你这种错觉。”
方棋整个人普通遭到雷劈,僵住了。
“错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方棋难以置信的看向湛海,满脸受伤的表情,“你把过去给我留下的印象,都用一句错觉带过?”
“方棋…”
“先别叫我!”方棋匆匆打断他,用扶手撑住身体站起来,执拗的寻找湛海的目光。
他目光闪烁,分明在逃避。两个人再闹下去,肯定会沦为无法收拾的地步。
他咬咬牙,问,“你真的连试试都不肯?真的打算就此放弃?”
良久,湛海垂下视线轻声答,“…是。”
静默。
“行,我以后不会在提这件事了,想读书的又不是我。”方棋用力的吐息,仿佛要把胸腔内的积郁全都排出来。
对于他的决定,湛海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又过了半分钟,方棋用一贯轻快的语气问,“你说有事找我,什么事啊?”
知晓他的意图,湛海也像什么都没发生般接话,“是私事,本来不应该上班时间来找你的。”
结果,他们之间的争执,居然要让方棋先做出让步。
湛海强忍下如实相告的冲动,顺着他的意思揭过话题,“冯斯想请我们去爬山,时间定在周六早上,我来问问你的意思。”
“周六?他疯了吧!现在是大夏天,爬什么山啊!”光是用想的都觉得痛苦,方棋全身每个细胞都在表达着拒绝,“四十多度!爬到半山腰,我就焦了!”
“我质疑过这个问题,但他坚持认为到山顶上海拔高会很凉快。”湛海向他传递冯斯的思想。
“山顶上凉快,他是要爬到珠穆朗玛的高度吧?”方棋怀着微弱的希望问,“可以拒绝他吗?”
“可以,”还没等方棋高兴,湛海又补充说,“但他表示,如果拒绝,这周末他将二十四小时赖在我们家玩斗地主,还有带他女朋友。”
“斗地主不支持四人模式…!”
方棋痛苦的抱住脑袋,万分沉重的接受了这个现实。
整件事似乎皆大欢喜的落幕了,可接下来几天里,湛海分明感觉到方棋的躲闪,无论在公司还是家里,他都尽量回避,能少接触便少接触。
湛海试图缓和当前形势,可每每提起他此事,方棋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般轻巧带过,把他所有的软话堵回去。
这种情况维持了大半周,直到和冯斯约定那天。
原本悠闲慵懒的周末清晨,方棋如同行尸走肉般出现在远郊山脚下。
他跟湛海一前一后走在路上,中间隔了两个人的距离。分明没有交流,却能让别人以为他们很亲近。
早早等在山脚的冯斯见到他们,兴奋的挥手大喊,“hey!fun!”
周围散步的人友好的跟外国友人挥手打招呼,“hey~”
方棋看他浅粉色的登山服和乱蓬蓬的卷曲金发,还有二到极致的脸,简直不想表现出认识他的样子。
“湛大哥,方棋~”活力少女赵倩倩飞快跑过来,跟他们打招呼。
“呦,早啊!”见她来到湛海身边,方棋背着沉重的包,连忙块跑两步到前面跟冯斯回合,“哥们,我们快爬吧,等下热了会很晒。”
“可是,他们…”冯斯还想等后面两个人,结果被方棋半强迫的架着胳膊,沿着山路拾阶而上。
赵倩倩刚想喊他们等等,却被湛海拉住,迟了几步才跟在后面。
城市附近的山大多是观赏游玩的性质,海拔高不到哪去,小半天便能爬到山顶,沿途还有台阶铁索和休息区。夏天是爬山的淡季,即使是周末,也没几个疯子出来享受阳光。
起初还有阵阵晨风,后来太阳出来,热得吓人。方棋出了满身汗,颓靡的坐在旁边石头上。吸收了阳光热度的石头烫他立刻跳起来,感觉臀部该被烧红了。
冯斯也觉得热,他擦了擦脸上滴下来的汗水,陷入深深的悔恨。
海拔高的地方并不会冷,只会让你离太阳更近,多么痛的领悟。
他眯起眼睛向山顶张望,提议道,“前方有休息区,我们在那里等他们,然后吃个午饭吧?”
方棋犹豫片刻,同意了。
两个超龄儿童在休息区玩了会剪刀石头布,赵倩倩才气喘吁吁的跟过来,瘫在休息区的遮阳伞下骂了他们两句,有气无力的像一条咸鱼。
又隔了五分钟,湛海才赶来跟他们回合。他气息平稳,仪态得体,优雅的如同平常那般。
方棋从包里拿出早上准备好的便当推过去,折过来仍旧继续跟冯斯玩无聊剪刀石头布。
“哇!好丰盛!”闻到香味,赵倩倩立刻咸鱼翻身,凑过来连声感慨夸赞。
“喜欢的话先尝尝吧。”湛海用纸巾把筷子擦干净,递给赵倩倩。
“真的呀?那我不客气了!”赵倩倩接过筷子,迫不及待的大快朵颐。
约莫是考虑到天气原因,湛海准备的食物都以清凉为主。绿豆凉糕,蜜杏拌排骨,鲜笋大虾,配上软烂的土豆焖饭,即使在夏天也让人很有食欲。为了避免太热吃不下,他还准备了开胃的辣萝卜和餐后甜点。
虽然嘴里说完尝尝,等赵倩倩停下筷子,整个饭盒已经空了三分之一。
她偷偷吐舌头,歉意的跟湛海说,“不好意思,吃的有点多…”
湛海柔和的笑笑,“没事,我刚好没胃口。”
这话并不是在安慰赵倩倩,他已经连续几天没什么胃口吃饭,却还是花费心思在做饭方面下功夫,企图能让方棋开心些。
他把剩下的饭菜推回给方棋,“可以了,你来吃吧。”
搞什么?见到他连饭都吃不下吗?方棋脾气上来,“我也没胃口,不吃!”
湛海目光,顿时暗淡下来。
“你们都不吃?那我拿走了,好久没吃hey做的食物了!”冯斯仿佛感受不到他们之间的争执,拉过饭盒三两下把里面食物扒干净。
湛海和方棋背对着,都没有说话。赵倩倩夹在他们中间,尴尬的沉默。
把饭盒放在休息区的桌上,冯斯擦擦嘴指着旁边一条狭窄崎岖的山路,“hey,我们去那里吧!”
还没等湛海回话,方棋拉过他径直往前走,“让他们休息,我跟你去吧。”
说完,他不顾冯斯抵抗,拉着他往那条看起来十分惊险的路上走。
直到他们离开许久,赵倩倩才轻轻叫,“湛大哥…”
“什么都别问,可以吗?”湛海垂下视线,安静的如同一副画卷。
赵倩倩怕惊扰他,紧紧闭上嘴。
湛海扶着桌子慢慢站起来,像是用尽全身的力气。
“我想找个地方呆一会,等下再回来。如果看到他们,别说我去哪里了,尤其别让方棋跟过来。”
赵倩倩想问清缘由,可看到湛海的样子,又什么都不敢说了,只能点点头,目送他身影渐渐远去…
☆、撩拨49
“你们之间, 在吵架吗?”
吵架?方棋反复琢磨着这个词的性质后, 摇摇头。
他不愿意把这么严重的词用在自己跟湛海之间。
“没吵架, 可能有点争执,吵不起来。”方棋用尽量委婉的说法,把他们之间近来发生的种种, 塑造成一场小摩擦。
“hey的性格,不可能和你吵起来。”冯斯湖蓝的目光如同海水般浩瀚,凝望方棋时似乎想把他整个人看透。
“但是, 你们之间出了问题。”
方棋想故作轻松敷衍过去,但试了几次均以失败告终。
他耸下肩,颓废的问,“很明显吗?”
冯斯认真的回答, “是的, 你们都不开心。”
不开心?怎么开心的起来?
方棋深深叹息,把负面情绪收起来,“可能我掩饰情绪方面做得太差劲了,抱歉,你特地约我们爬山, 却闹出这样的事情,影响了你的计划。我们的事情私下会处理好,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