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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三无是萌点 当前章节:14724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21:43

在页面消失前,视线扫过旁边突兀的‘男’,他又奇怪的嘀咕,“喜欢新闻联播也就算了,怎么好端端的把性别写在喜好栏啊…”

总之,看完湛海的简介,辞职的念头暂时被压下去了。这年头工作不比对象好找,而且现在这个工作吧——

起码不会给自己带绿帽!

方棋想了想自己今年倒霉到男默女泪的运势,决定还是别冒这个险。至于新上司到底怎么样,还是等见了再说。

打定主意,方棋摩拳擦掌,正准备把剩下的工作解决掉,手机偏巧在这个时候自嗨了起来——

‘…

总有一条蜿蜒在童话镇里梦幻的河

分隔了理想分隔现实

又在前方的山口汇合

…’

那天听湛海唱过以后,方棋也不懂自己怎么想的,偷摸摸的把这首听都没听过的歌搜出来射成了彩铃,此后每次手机响起他都避无可避的想起光影交错间,那个安静唱歌的青年。

可搜出来才发现,唱歌的是个女生,跟湛海比差了那么些味道。

要是能再遇到,一定要押着那个二世祖把这歌给他录下来,当来电铃。

方棋这么想着,接起手机。

打过来的是前两天约他出去,结果女朋友惨遭调戏的哥们,陈二狗。

接通之后,他急切的直奔主题问,“喂,方棋,你知道前两天你得罪的几个人是谁不?”

隔着电话,方棋都能听出那边火急火燎,像是被人拿炮仗点了屁股。

多大点事,看把人吓得?方棋懒散的靠在椅背上,抽出条口香糖在嘴里嚼了嚼,吹爆个泡泡糊在嘴角,才慢悠悠回答,“知道啊,李大壮呗。”

当时听他炫耀自家爹多有能耐,方棋便存了心思打听了下。

果然是家里有点钱的公子哥,可他家底这两年让这孙子败的差不多,已经风光不起来了。

方棋并不怕他,即使他家最辉煌的时候方棋也不一定怕,还隔空安抚狗子,“你别太急了,都说李大壮那个人…”

“谁跟你说他了?”听方棋不冷不热的态度,电话那头更着急,直接吼了出来,“我是说你逼着唱歌那个,你知道不?”

“嗯?”方棋懵了,那晚太混乱,他没来得及问青年名字,只记得他应该是一圈人里打扮最正常的一个二世祖。

既然能跑出来献唱,应该不是什么大人物才对。

方棋机械性的嚼了两下口香糖,才茫然的问,“他谁啊?”

“早说让你改改那身痞气,你偏不。这下好,摊上大事了!”陈二狗恨铁不成钢的骂了他两句,沉痛的叹息了声,“那是堪家大公子,堪海!”

“看海?什么狗屁名字?”果然是个听都没听过的人物,方棋嗤笑了声,爬到电脑前打算继续刚才的工作。

忽然,他眼前白光一闪,记起刚刚看过的那份资料。

方棋感觉自己说话声音都冷了好几度,他努力维持着镇定,问,“狗子,你仔细看看…”

“嗯?”狗子不明觉厉。

方棋问,“你说的那个人名,偏旁是不是三点水的?”

狗子隔着屏幕点点头,理直气壮的回答,“是啊,三点水。”

方棋打了个嗝,把没来得及吐出来的口香糖咽进肚子里了。

他做了两次深呼吸,还是没忍住,把手机举到面前吼,“看你妹啊!那个字读湛!zhan!”

吼完,他愤怒的扔掉了电话,重重拍着桌子,久久难以平复胸腔内躁动的情绪。

妈的,新上司果然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不过现在湛海是不是好东西,已经不是重点了。

重点是,他在跟新上司正式见面前,让新上司当了把陪唱孔雀。

“操!”方棋在办公室里大骂了声,心想,还是尽早准备辞职吧。

这个本命年,果然倒霉到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  湛立威:好好干!

方棋:干♂你儿子!

←记住这个天大的flag

湛海(冷漠脸):别急,迟早给你干♂

☆、引诱2

方家的饭桌上,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

“我说两句怎么了?你长大了,还见不得人说了?”方妈妈呼吸急促,脸色铁青,明显是气得不轻。她重重的把筷子砸在桌子上,扔下碗吊起眼角,瞪着一声不吭往嘴里扒饭的方棋,“上次升职还没几天呢,就惹上了人家老板的儿子。你说你这爆脾气,跟你那个死鬼老爸一个样!”

听到这话,方棋瞬间觉得吃进嘴里的饭都变成垃圾。

他放下碗,身体往沙发背上懒散一靠,脚上用力蹬了下桌腿,闷闷的咬着牙说,“别跟我提他!”

桌上的碗筷餐盘齐刷刷跳了下,杯子里的水溅出来打湿了方妈妈的衣服。

她脸色更差,拍了下桌子,厉声训斥,“他怎么了?还不能提啊?再怎么说,那也是你爸,你跟他一个模子生出来的…”

方棋打断她,吼,“说了多少次了,我跟他不一样!”

至于怎么样个不一样法,他说不下去,心里觉得跟吃了香菜一样恶心。

这大概是香菜被黑的最惨的一次。

方棋焦躁的耙了耙乱糟糟的短发,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点燃一根叼在嘴里,深深吸了两口吐了个烟圈出来。

他转过头,懒得再看自己母亲。

方棋强行压住情绪,尽量平稳的说,“以后别提他了,咱们俩好好过日子,我给你养老,给你送终,不要那个男人也是一样的。”

听儿子说这话,方妈妈那点怒火全被浇灭了,眼眶也红了。

她仓皇的低下头,站起来装出收拾满桌狼藉的模样,不想让方棋发现她的眼泪。

顿了顿,方妈妈再度开口,语气已然平静很多,“你将来找个姑娘,人家肯定要出去住,不可能永远都是咱俩过日子。我受得了你的脾气,人家姑娘能受得了?”

提起姑娘,方棋又想到给自己带了四个绿帽的前女友,刚熄灭的气焰又上来了。

“受得了受,受不了滚!”他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烦躁的说,“我不要姑娘也是一样的。”

方妈妈听了这话,把收拾到一半的盘子放回桌子上,坐到他对面,又开始苦口婆心的念叨起来,“你这话说的,不要姑娘,你还打算光棍一辈子?你现在二十四可以这样说,等你四十二了,那时候保不齐我都走了…”

“妈!”方棋听不得这么不吉利的话,打断了方妈妈的念叨。他长手长脚缩在小沙发里怎么摆怎么别扭,索性站起来舒展下身体,边往自己房间走边说,“反正我现在只想工作,姑娘不姑娘的甭跟我提。”

“你这孩子,整天工作工作…”方妈妈还没数落完,拾身跟着他走到书房,记起今天吵架的原因,不放心的问,“还有你说要失业是咋回事?职位被顶替又是咋回事?”

方妈妈没在大公司上过班,不晓得其中门道,听儿子说得罪了董事长的儿子,霎时觉得天都塌了。

肯定是这个儿子跟了他爸,匪气太重,把人家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得罪了。

“没咋回事,大不了重找个工作呗。”说着方棋打开古董级的台式电脑,里面应用系统还装得是XP版本的,开机速度能超过全国0.001%。

蹬掉脚上的劣质塑料凉拖,方棋把右脚踩着椅子上,弓着背,把脸凑在屏幕前,来回扫着刚才打开的求职网页。

大略翻了七八页,他的耐心已经消磨殆尽了。

能提供合适职位的,工资不高。

工资高的,要把人当牲口使。

工资职位都合适的,方棋又达不到人家的录用标准。

当然其中还有工作轻松,薪资丰厚,不要学历的——

那是中介发来骗人的。

啧,难道真要逼他走他爹的老本行?

方棋想,我宁愿去当鸭。

方妈妈还在坚持不懈的念叨,“…这年头工作那么难找,你现在辞职了,要找个合适的工作,比找对象还…”

“行了别说了!”方棋本来就烦,被他念得更烦。他扶着额角揉了揉太阳穴,认命的说,“我不换工作了,行了吧?”

剩下的一千零一句唠叨被堵了回去,方妈妈噎了会,古怪的盯了眼方棋,问,“你不是得罪了你老板的儿子吗?”

“…”险些忘了有这茬,方棋更加痛苦的扶额,敷衍地答,“那你就别管了,我自己能解决。”

到底要怎么解决,方棋却没了主意。总不能让他给湛海请罪,也给他唱个歌吧?

那歌叫啥名字来着?

方棋回想起湛海的歌声,陷入更加痛苦的境地——

他唱的也没人家好听啊!

是祸躲不过,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即使方棋极力逃避,还是迎来了湛海前来报道的日子。

清早,方棋从床上坐起来,憔悴的像是老了整整十岁。

昨天惦记湛海要来报道,害得他失眠到半夜。

方棋打着哈欠,迷迷糊糊的挤进只有三平米的洗漱间。他没留意,小腿碰到蹲在地上洗衣服的方妈妈,又被数落了一通。

方棋把牙刷塞到嘴里,对着镜子口吐白沫,自动屏蔽方妈妈那套听得耳朵起茧的唠叨。

他两眼呆滞的望着镜子里挂了俩黑眼圈,胡子拉碴,命不久矣的男人。

心里默默替这人点了个蜡。

按照现在的造型,失了业随便找个天桥底下那么一躺,分分钟重新上岗。

虽然前途是挺渺茫,但方棋还不至于自暴自弃。他刮了胡子换上正装,把自己倒腾得人模人样,走出自家的鸽子笼。

“到公司忍着点脾气啊,别跟同事拌嘴打架…”方妈妈挥着肥皂,喊出清晨说教的结束语。

拌嘴?你以为我是幼儿园吗?方棋不屑的关上铁门,拖着沉重的身体去赶早高峰的地铁。

地铁今天晚了五分钟,方棋到达公司的时候已经接近上班时间。他路过人事公告牌前,刻意多看了两眼。黑色底板,闪烁着红色的大字——

欢迎财务部门经理湛海正式就职!

果然董事长的儿子,待遇真不一样。他升副经理的时候,只有部门内部得到了通知。方棋内心唾弃了翻,表面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打算先跟湛海来个以礼相待。

然而——

并没有人。

方棋认认真真搜刮遍经理办公室每个角落,甚至连桌子底下的垃圾桶都找了,也没看到传说中新来的顶头上司。

他不信邪,又把整个财务部转了圈,还是没找到湛海的影子。

“呵,老板儿子就是任性,旷工都不带请假的。”方棋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前冷冷嘲讽了两句,重重的摔上门回到隔壁自己办公室。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方棋打定主意,不去理会那个叫湛海的二世祖。

可整整一个上午,他没事都要跑出去看看隔壁的情况。

就连撒个尿,也要去经理办公室抽张纸巾擦手。

然而,让方棋失望的是,湛海始终没有出现在他该在的位置上。

“上班第一天翘班,这种员工应该开除吧?”方棋瘫在椅子上,嘴里口香糖都嚼硬了,他也不记得要吐出来。

回想他昨天还因为想着要给湛海赔罪,搞得失眠了大半夜。

真是个笑话,那种人物怎么可能记得他是谁?

‘…

沾染魔法的乖张气息

却又在爱里曲折

…’

来电铃突兀的响起,方棋听了莫名烦闷起来,寻思着等下要把这见鬼的铃声换掉。

破歌有哪里好听了?自己肯定是耳朵聋了,才把这首歌翻出来。

“狗子,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别在上班时间打给我。”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上班?”狗子急的跟看到□□点燃一样,没头没脑的说,“他查了你了!”

方棋懵逼,“谁啊?”

“看海啊!”狗子一急,又忘了那个字怎么读,光顾着朝方棋吼,“看海派人查你底细,都问到我这里了!”

“什么见鬼的看海…”方棋听都没听过这个人,正想问狗子是不是狂犬病了,猛地记起上次这个文盲闹出来的乌龙,那他说的看海不就是…

湛海?!

“你说他查我底细?是要对付我了?”

“八成是了,不然他查你干吗!”把该说的话通知到,狗子小声补充,“总之他问的啥我都说了,兄弟一场,你别怪我,挂了啊!”

“我艹…!”方棋握住只剩下盲音的手机,用力的手背都起了青筋。

这狗子,特么是人干的事?

方棋机械性的嚼着早就没有味道的口香糖,皱着眉整理刚才从电话里得到的讯息。

湛海查了他。

为什么?要对付他了?

还没等方棋思考,办公室的门响了两声。

方棋连忙过去打开门,看到站在外面的湛立威——

和他身后的湛海。

方棋喉结耸动了下,把那块没味道的口香糖咽进了胃里。

作者有话要说:  湛海:你很喜欢吞口香糖吗?

方棋:湛哥哥,你这么说是要被罚吞套套的…

☆、招惹2

清早。

偌大的办公室内,一身合体的西装勾勒出湛海挺拔的身体。他隔着长桌直直站在湛立威眼前,眉目已然是青年坚毅的模样。

湛立威跟他有好几年没见,此时瞧着他,颇有感慨,端出久违的慈父模样,“肯把你放在这个位置上,是我相信你。现在你大了,想要自己闯荡,我本不该拦着你。但是湛氏迟早要你来接手,你在这里闯荡是一样的。等再过些年,我把所有事交给你,这里就是你的天下了。”

他三两句话出来,已经替湛海安排了后半生。

翻译过来意思是:麻溜折腾,完事滚来当霸道总裁。

湛海大略沉思片刻,直视湛立威,不卑不亢的说,“感谢您能信任我,本职工作我会尽力做好。在这里是否算闯荡,能闯荡出什么名堂,我现在还不得而知,更无法跟你保证未来的事情。按眼下情形,近些年公司多半还是要你打理的。”

翻译过来:丑拒!不要!雅蠛蝶!

“哈…你这孩子倒奇怪,其他人巴不得家里把路给铺好,能让自己少奋斗几十年呢。”湛立威听出他语气中的拒绝,没再多做强迫,扶桌沿站起来,过办公桌走向门外,“跟我来,我带你去认些人,以后你是要跟他们共处的。”

湛海暗暗松了口气,转身跟着湛立威往外走。

湛立威带他见的,大多是公司的各级经理,股东元老。湛海出国前多少见过,再不济,也在以往公事通讯里听过名讳,认起人来并不艰难。

他自立惯了,素来没有什么少爷架子跟脾气,该恭维该问候都做的滴水不漏。众人见湛家继承人如此谦和,自然对他更加客气礼让,把场面上的功夫下足。

谁见到都要夸两句湛家公子青年才俊,气宇轩昂,给湛立威长足了面子。

耗费整个上午时间,才总算把那些经理股东拜访个遍。

“我再带你去财务部看看,办公室前两天已经让人安排好了,下午你先熟悉熟悉工作,有问题可以请教部门里的副经理。”湛立威平常没什么机会教导湛海,难得逮住一次,恨不得把前半辈子的说教都掏出了,“财务部的副经理是前两年应聘进来的,跟你年岁相仿,能力相当出众。本来是该升经理的,结果你来了。”

听他这话里的意思,是自己抢了人家的位置。

到底是谁这么倒霉?那人现在该气炸了吧?

湛海蹙眉,“这样的话,他肯定心有不满,日后相处怕是要有隔阂。其实你大可以按原计划给他升职,我做副总是一样的。”

“职务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没有回转的余地。他那边我在薪资方面做了足够的补偿,算是仁至义尽。年轻人,爬得太快不见得净是好事。”湛立威意味深长的看了湛海一样,沉声说,“当然,摆不清自己的位置也不见得净是好事。有些人生来坎坷,有些人一帆风顺,多多少少,天意注定。”

湛海不赞同他的说法,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依照湛立威的理论,他的身世,必须要凌驾于别人努力的上面吗?

但无论是作为儿子,还是作为下属,湛海都不能跟湛立威在公开场合理论。

他抿起唇,把要说的话压下,寻思等日后找个合适的机会再纠正父亲的观点。

思量间,财务部已经到了。湛立威没有直接带湛海去给他准备好的办公室,而是先敲响了旁边那间办公室的门。

湛海抬起视线,随意扫了眼门牌——

副经理:方棋

他觉得世界有点荒唐。

“董事长,您怎么来了?”方棋拉开门,诧异于这般人物,怎么会出现在在自己办公室前。第二眼,他绕过湛立威,目光直直看进湛海墨黑的眸中。

“你好,我叫湛海。”湛海维持了一早上的公式化笑容变得僵硬起来,甚至伸过去的手,也在几不可见的颤抖着。

只有声音还在硬撑,没有泄露主人内心的澎湃,“从今天起,我会在财务部工作。”

方棋没有急着伸手和他交握,冷淡的打量湛海一眼。

呵,二世祖。

上个班都要让爸爸接送,是生活无法自理呢,特地来耀武扬威?

“我知道啊,空降的经理呗。”方棋伸出手,虚挨了下他的指尖,又立刻收回,敷衍道,“以后,请多指教。”

湛立威的识人能力已经修炼成精,自然看出其中的敌意。以为方棋是为调职的事耿耿于怀,准备教训两句,“方经理……”

“爸爸!谢谢你送我过来。”湛海生怕湛立威把刚才那通理论再说一遍,立刻打断他接下来的话,“之后的事我会跟方经理交流,您不用管我了。”

“……”湛立威的董事长威风毫无用处,有些小失落。他狐疑的看了眼湛海,隐约觉得有些奇怪。

自己儿子脾气是好,但总不至于被人给了下马威还不愿意还击吧?

湛立威视线在方棋和湛海身上游走几番,电光火石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难怪这孩子放着副董不做,非要下放‘基层’。

感情,是为了给湛氏找未来的‘少奶奶’。

小年轻谈恋爱的事,湛立威不好掺和,本来准备好的引荐词也不说了,摆摆手道,“行吧,那我先回去了。”

骨子里痞气作祟,让方棋做出那种犯二的事,他都以为自己要提前失业了。

没想到湛立威直接离开,他愣了下才说,“董事长慢走。”

湛立威走后,湛海打算尽早说清楚娱|乐|城的事,避免产生误解,“方经理,上次…”

“湛公子,不,湛经理,上次的事情我会当没发生过。”方棋猜他下面肯定会提封口的事,以免自己乱说在公司造成什么影响。方棋看不上他的作风,却不至于背后乱嚼舌根糟蹋他的名誉。“你的办公室在隔壁,希望以后除了工作上的事情,我们可以尽量避开往来。”

说完,办公室的门在湛海眼前关紧。

“呃……”他一串动作行云流水,湛海根本没机会说话。

湛海脑子里乱得跟泡面一样,并不是适合说话的时候。

他没再去敲方棋办公室,站在门前望着牌子思索片刻,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内。

走到办公桌后,湛海扫了眼凌乱的桌面,愣了下。

为啥办公桌上有这么多纸巾团?

难道上个经理临走前,还撸了一发留念?

刚开始接触工作,交给湛海的大多是些需要了解的内容,没有什么技术难度。

但湛氏基业雄厚,要翻阅的资料文件摆了厚厚一摞,够湛海忙的。

到规定的下班时间,司机张德忠催了两次,湛海才整理好剩余的文件,匆匆走出湛氏大门。

偏巧,在正门口跟方棋撞个正着。

湛海主动打招呼,“方经理。”

“呦,是你啊。”方棋提着外卖,打算加个班,看湛海一副收拾好准备回家的样子,瞬间心里不平衡了,“下班真够积极的。”

“呃…”

湛海刚想解释,远处张德忠看见他,挥着手朝他喊,“少爷,你快上车,等下高峰期路况不好。”

湛海朝他喊,“张叔,你稍微等等,我跟同事说两句话。”

“别说了,快坐上你的南瓜马车吧。”方棋懒得再跟这个人打交道,绕过他大步踏进公司,言语净是讥讽,“当心多走两步,水晶鞋该掉了。”

湛海望着他背影越走越远,有点搞不懂了。

按照目前情况而言,水晶鞋这种东西,不应该是连名字都没留,就毫无影踪的方灰姑娘的吗?

“少爷,你系好安全带。”这少爷比以往伺候过的那些个身份都金贵,张德忠不敢怠慢了,每次都要多提醒两句。

湛海依言绑上安全带,第无数次无奈的提醒,“张叔,你以后叫我名字就行。”

“好的,少爷。”张德忠顺从的应下,但听起来并没有要改的意思。他稳稳当当发动引擎,得空给湛海汇报,“我这几天一直在查方奇的事,找到了几个,不知道哪个你要的。”

张德忠刚给湛海当司机,摸不清他脾性。湛海平日里温和有礼,可毕竟是富家独子,多少会有点骄纵。

查个人这点小事,拖了半个月没得到个结果,张德忠怕惹他生气,陪着小心说话,只求这湛少爷能宽容些。

所以,你真的不考虑叫我名字吗?湛海无力的忽视称呼的问题,斟酌了下,说,“辛苦你了,我今天见到那人了,他名字的棋是木字旁那个,现在在我父亲公司,是湛氏财务部副经理,你别再白忙活了。先前是我不好,弄错名字。这半个月工资我会双份付给你,你别太怪我。”

“那个啊?我像打听过…”张德忠嘟囔了句,没当回事。

他年轻时跟过些富家公子哥,大概知道富二代该是个什么脾性。纵使有幸遇上脾气好的,架子也都很大,自己出了错,还要让人给递个台阶。

现在湛海的态度,实在让他诧异,即使是脾气好点,这也好得太过了,“我给你做事是应该的,怎么会怪你呢?”

“没耽搁你做事就好,你平日若是忙,不用太照顾我,也不必每天接送。我办了公交卡,平时去哪里可以自己查线路。”湛海努力习惯了半个月受人照顾的感觉,却仍不适应目前的状态,只能再度辜负湛立威的好意,“要是你觉得不合适,我跟父亲说一下,你继续跟着他吧。”

“少…小海啊,你话先别说太绝,你父亲派我来不止是为了给你当司机,你应该知道吧?”能摆脱这种二世祖,本来应该是张德忠求之不得的事,可不知怎么,他真有些怕这孩子出事,“你家境地位放在那里,想巴结你的,利用你的人多了去了,你父亲这么多年得罪的更是不计其数,凡事总要小心,你还是让我跟着你吧。”

“也好…”湛海知道他把张德忠调回去,他在父亲那边不好交差,湛立威也不会放心,便妥协道,“不过,寻常上下班你真的不用接送了,没两步路。”

“那…也行吧。”上下班高峰期,接送真不一定比走路快。张德忠见他态度缓和,放下心来,又记起最开始说的事,问,“那,方棋的资料,还需要我继续查吗?”

“不了,”湛海笑道,“我自己慢慢了解吧。”

作者有话要说:  方棋:你说谁是灰姑娘?

湛海:肯定不是你!【你是白雪公主(笑

☆、引诱3(捉虫)

方棋以为自己把话说的那么过分的地步,湛海短期内是不会跟自己有什么来往了。

然而第二天清晨,方棋刚到公司,湛海已经等在副总经理办公室前。

这少爷,是该说他脾气好呢,还是神经粗呢?

难不成,真过来要水晶鞋了?

当然不是,湛海压根没提昨天方棋给的难堪,主动迎过来跟他问了声好。

“今天倒是没迟到,继续保持。”方棋拿出前辈范夸奖了声,绕过他打开办公室大门,示意湛海跟上。

“董事长交代让我有问题跟你请教,我昨天晚上整理了下目前不懂的地方,不打扰吧?”湛海跟在他后面,笔挺的站在方棋办公桌前,脸上带着温煦得体的笑意,手里捧着厚厚的资料,俨然一副汇报工作的下属模样。

他又搬出董事长,又放低态度,纵使方棋对这个人印象糟糕,也没办法拒绝他的请求。

况且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上是忌讳,他昨天已经犯过,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克制住。

“还没到上班时间,挺闲的,你先坐。”按理而言湛海是自己上司,方棋应该对他恭敬些。可他主动低姿态了,方棋也懒得搞职场那套规矩,愈发随意的跟他相处。

而且,看年纪湛海不过二十左右,他干吗要跟个晚辈太过谦让。

“你昨天看过资料了?看过多少?有关目前公司形势方面不懂的话,我可以给你讲解。”方棋离开自己的位置,翻出一次性纸杯给湛海倒了杯热水,坐在他对面翻看资料夹。

“目前需要了解的都看过一些,公司形势方面也大概清楚。”他有意避着自己,湛海也不勉强。

面对面的位置看资料不方面,湛海索性全都推到方棋跟前让他能看真切。

“我还调出近两年公司收支表和财务报表设计模式,和目前市场上几种比较常见的结算模式对比,仔细研究了一下。”

“这么多,你一天看完了?”先不说昨天给他的那么多资料,单是两年财务报表,都要耗费三四天时间。方棋粗略翻看厚重的文件夹,表情严肃起来。

文件里不是什么直接打印的原件,而是湛海自己整理装订的总结资料,上面还有他做的批注和笔记。

大概是在国外久了,甚少写中文,湛海的笔迹方方正正,一笔一划,毫无草率黏连的地方,从走笔收尾处,能感觉到书写者的专注认真。

这人应该去写一本书,学神是怎么炼成的。

“前两个星期得了空闲,提前研究过一些,主要是昨天晚上看的。”

结果过于亢奋,熬了大半夜。

本来倒过来的时差,怕是又毁了。

暂且忽视这个问题,湛海继续把注意力放到工作上,“我发现公司目前采用的月结和半年结方式有很大漏洞,容易产生工作分配失衡,导致部门内出现明显的淡旺季。不如改成周结和季结,让财务部整体能合理分配工作时间。”

闻言,方棋严肃起来,“但目前国内都采用月结和年结,闲时太闲忙时爆肝,半年结都是调整后的算法。采用周结,可能会导致额外的工作。”

“关于这个我考虑过,我们可以四个结算点归位一次,跟月结分配方式区别很小。”湛海拿出笔在稿纸上列出等效率公式,拿给方棋,“我认为这样的方式虽然多了些琐碎的工作,但可以使人员利用最大化。”

“可以考虑…”同样的问题方棋考虑过多次,但一直没有系统合理的结局办法。没想到湛海刚上任,便能提出这么完整的架构,让他觉得极为意外,“你的专业,跟这个有关系?”

方棋这是,对自己有兴趣?

湛海不至于自恋到认为方棋打听自己消息,是为了跟他亲近,却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沾一点边,我学商务管理,财经方面算是辅修。”

“辅修能做到这种程度?”方棋沉默的看了眼湛海整理的资料报表,和他列出的偏值计算公式,忽然自惭形愧起来。

他作为相关专业重本毕业,都没办法在这么快时间内列出如此完整的公式算法。

“课外都多读一点,毕竟要从事相关工作,当提前了解吧。”由于家庭原因,类似的书籍理论湛海从中学时便有接触。对于财务方面他算不上有兴趣,只是当做超前储备了解,不知不觉学完了大学课程。

后面的话湛海没打算细说,怕话太多惹方棋起疑。

二世祖还有课外读书的?

方棋讶然,转念一想。

这货,是学神来着。

“之前看你资料,是硕士毕业。”方棋合起文件夹,抬起头直视湛海,目光复杂,“看你年纪不算大,难道七年前就出国留学了?”

湛海敏锐的觉察到他有点同情自己,温和的看向方棋,解释,“我高中前出国,在国外呆了将近十年。开始年纪小不习惯,慢慢也适应了。”

在说话的时候,方棋一直用那种复杂的目光专注的凝视他。

湛海凝视着方棋,有些说不下去。

见面三次,现在是他们距离最近的时刻。虽然隔着一张桌子,但足够让湛海把他看真切。

大概是嫌天气闷热,方棋没有穿西装外套,甚至衬衫都没有穿得很整齐,加上他生来骨子里带着的痞气,整个人显得尤其懒散。

他上面两颗纽扣散开,隐约能看到他线条分明的锁骨。

薄薄一层白衬衫,把肌肉的轮廓勾勒的更加诱人。

那夜让湛海一眼相中的眸子,此时瞳孔里只有自己的身影,更显得好看。

白天方琪瞳色似乎更深了些,在明亮的食堂下璀璨,让湛海想要把唇印上去。

湛海感觉口干舌燥,不着痕迹的避开眼,端起杯子喝口水润了润。

“十年前你才十一二吧,真不容易。”方棋没有觉察到他目光中的异样,只是唏嘘。看来出生在富贵家庭,也未必都是好事。

湛海不懂他怎么算出的年纪,转过来看着他,瞬间有些懵,“嗯?十年前我十五啊。”

“…你今年二十五?”

细看,湛海长相过于俊朗阳光,一副在校大学生的模样,应该比他年纪小才对。

结果是相貌欺诈吗?

“再过五个月二十六。”湛海本来打定主意慢慢了解方棋,等他对自己有了好感度在向他打听消息,可实在忍不住,问,“你呢?”

“……”方棋沉默片刻,才答,“再过三个月,二十五。”

尴尬。

挑来挑去,喜欢上个比自己年纪小的人。

大概是报应,湛海无奈的想,看来以后要多迁就些了。

两个人把话题扭到正道,又谈说了些工作的事,不知不觉间,晨初的太阳已经挂到半空。

“该到上班的时间了,抱歉打扰你这么久。”湛海把方棋面前的文件夹拿过来,又端起桌上已经变冷的水喝干净,起身跟方棋告别,“那个方案如果你觉得可行,我回去再仔细研究下,写出具体规划来交给你。”

方棋说,“嗯,具体你决定就可以。”

几次交谈下来,方棋当然能看出这人就算凭硬实力,应聘当个财务经理问题不大。

再加上他身份,直接当董事长都行。

“你也说了,我是空降,完全没有任何相关工作经验。”湛海毫不客气的自黑一把,态度诚恳说,“知识积累方面或许勤奋些,还能勉强跟上,但是涉及经验的就束手无策了。以后要是还有其他问题,我可以来请教你吗?”

“当然可以啊,你随时来问。”经过短暂的相处,方棋对湛海谈不上有好感,起码没有最开始那么厌恶。

凡事一码归一码,湛海虽然在私下作风方面是有污垢的,可工作态度上无可挑剔。

所以至少在职场上,方棋会对他客客气气不带成见。

至于他私下里喜欢调戏女孩,跟一群乱七八糟的人来往,结交朋友水准堪忧,还传播不良风气的事…

只能期待他早日迷途知返,放下屠刀了。

善哉,善哉。

湛海没有修过心理学,可能修过也不知道方棋暗地里怎么‘超度’自己。

他露出素来温柔和煦的笑容,拿捏好尺度跟方棋道了谢,离开他的办公室。

追求这种事他虽然第一次做,但也知道些道理。

欲速则不达,他时间还久。

在湛海走后,方棋看了眼湛海用过的杯子,眼前似乎浮现过青年喝水时,喉结上下滚动的情景。

晨曦中,青年手指干净有力,昏黄光晕撒在身上,美好圣洁。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注意到那种细节,摇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思想统统丢到一边,顺手将废纸杯丢到垃圾桶里。

方棋想,下次他再来的话,还是泡杯茶吧。

作者有话要说:  方棋:湛哥哥,我们来比大小吧!

湛海:我比你大一岁呀…

方棋(严肃):我说是那个大小!

湛海(犹豫):你确定?

☆、招惹3

“真是继承人的待遇,上岗还要开个全体会议。”企划部的郑洁撞了下方棋,寻求认同,“咱们来的时候要多寒碜有多寒碜,你说是吧?”

方棋懒得听他嚼舌根,躲远了些,“怪你投胎的时候没对准,别眼红了快听人说话。”

郑洁轻蔑的冷哼一声,把记事本扔到旁边,“假惺惺的忽悠老臣辅佐新帝,有啥好听的。”

那边湛立威已经把自己该说的部分讲完了,他站在人前享受了半分钟稀稀拉拉的掌声,才把湛海叫上来。

端详湛立威那张历经风霜沟壑纵横的脸久了,湛海刚走过去站定,俊朗端正的脸大写的赏心悦目,公司里几个年轻的女员工自发的开始热烈鼓掌。

“谢谢。”湛海朝鼓掌的几个人笑了下,微微颔首。

长得好的人怎么都好看,他笑起来带了初晨阳光的暖意和熨帖,下面的议论声低了许多,纷纷等未来霸道总裁讲出他的豪言壮志。

“各位好,我叫湛海,喻义是苍穹瀚海,希望各位记住我的名字。”湛海不抱希望的说。

他已经预见,今后这里的人都会叫他湛经理。

“如各位所知,湛氏的董事长是我的父亲,他也一直将我作为唯一继承人培养…”

郑洁冷笑,唾弃,“听见没,接下来该说你们快来辅佐我,做个忠臣,我都猜到了。”

方棋皱眉,“烦死了,闭嘴。”

“但是,站在我个人的立场上,希望大家能将我当做普通员工来对待。想必你们也听说了。截止上个月之前,我都在国外读书,对本土市场还有当年业内形势毫无所知,更没有所谓的工作经验。初次任职居然是财务经理这么高的位置,让我有些惶恐。”

湛海把短板和劣势全部坦白讲出来,措辞谨慎,言语谦恭,态度诚恳,“所以,之后的工作中可能有许多地方需要各位指点赐教。三个月后,若是众位觉得我工作能力不足以胜任当前职位,我会申请调到基层职位,感谢。”

把准备的话全部说完,湛海深深鞠了一躬,款款下台。

湛立威面露欣慰,眉目慈祥,暗暗已经把湛海从头到尾骂了一通。

想去基层想疯了吧?在这里阴你老子?

“快回去工作吧,散会了。”方棋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拉了旁边郑洁一把。

郑洁捧着空白记事本,目瞪口呆,“咱新老板,这是什么套路?”

湛海确实存了心思想踏踏实实当个普通员工,奈何偏偏有个高调的爹。

湛立威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自己儿子出息,任职会之后,湛立威又安排了场酒会。

湛海生得好,又踏实勤恳,优秀到湛立威做梦都见到湛家祖坟冒青烟,简直想把湛海照片放大做成广告牌,挂遍整个城。

“你现在抗议已经来不及了,我早通知各大股东、董事还有部门经理腾出时间给你庆祝,你不能放这么多人鸽子吧?”

这绝对是算计好了吧?湛海垂死挣扎,“爸爸,我们可以换个名义,不一定非要庆祝我任职。”

“我已经这么通知了,改不了。”湛立威严肃的拍拍他的肩膀,别有深意的说,“我还请了你部门的方经理。”

“…”湛海语塞,“我不知道你看到了什么我跟他只是同事关系。”

湛立威沉思片刻,难以置信的问,“你还没把他搞到手?”

“父亲!”湛海急了,甚至忘了称呼的事,“以后这种事情,我希望你能够交给我自己处理。”

看来是真没搞到手,湛立威失望的叹息,“用不用…”

“不用。”

“……”

“感谢各位能来我的任职会,我希望能凭借自己的努力,做好这份工作,不辜负大家的努力。”湛海主动给在坐所有人斟了酒,措辞礼节全都挑不出错。

本来也只是走走过场的仪式,众人客套的恭维一番,接下来就是吃吃喝喝各自尽兴。

此次任职会湛海是主角,他却没有坐在上位。在场的人基本都比他职位高年岁长,自然要尊敬些。最后是湛立威安排了位置,把他放在方棋旁边。

这种举动看似是助攻,湛海却觉得湛立威有些多事。他喜欢方棋,大可以自己追求,若是湛立威参与进来,非但会扰乱计划,还多少有些威逼的意思,可能会让方棋不自在。

看来,要尽快跟父亲谈谈这个事。

这种应酬的场合总是无趣,今天更加无趣。

在场净是些跌打滚爬久了的老油条,说的话真假难辨,他也听不出里面的门道。

方棋性子直,懒得跟他们走场面,又不想这么干坐着,没话找话的问湛海,“你不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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