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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三无是萌点 当前章节:14753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21:43

“我以为你还因为我的朋友讨厌我,后来我也没有跟他们来往了,平常联系都很少。”

“我是那种迁怒的人吗?”方棋觉得自己被无形污蔑了,语气有些冲,“我问你为什么回来,你为什么不回答?”

“那是因为…”湛海犹豫了下。

先前的事正是因为总掖着藏着,才搞出误会,反正现在该说的已经讲得差不多了,方棋并没有对他表现出厌恶。

湛海思考数秒,索性把话挑明了,“…我当时一眼看到了你。”

方棋剩下的问题都哽在喉中,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个话接下去。

“然后我才注意到王山他们,刚赶过去,还没来得及问明情况,你就让我唱歌了。”湛海弯起唇角,笑了下。

他们见面的情形,无论回想多少次都不算美好。

“…”当时我为啥那么二,方棋痛苦的想。

灯下,湛海柔柔的笑着,清朗的嗓音平静叙述他们共同的相遇。

方棋似乎猜到了湛海接下来要说的内容,内心慌乱起来。他听着湛海微微凌乱的吐息,也跟着紧张起来。方棋跟湛海面对面坐着,注视他,仿佛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要把他看的仔仔细细。

即使以男人的目光来评价,湛海也是个好看的人。

眉眼,鼻梁,嘴唇,哪里都很好看。身材好,性格也温和。

他为什么偏偏是个男人呢?方棋想。

“…当时没想到你会提这种要求,我很少唱歌,更少在公开场合唱歌,所以挺懵的。而且当时刚回国,很多事情都不了解,也不知道国内风气和流行趋势。后来可能是想取悦你吧,选了首比较擅长的,也不知道唱的好不好。”

方棋立刻接话,“挺好听的。”

湛海抬眼,眸底平添几分风情。

方棋呆呆凝视他,从他墨黑的瞳孔里看到自己身影。湛海目光似乎带着电花,方棋有瞬间全身发麻,晃不过神。

“谢谢,总算听到评价了。那时候你什么都没说,还直接走了,我以为你不喜欢。”

“我那时候挺生气的,还生你的气。”现在想起来,真是蠢透了。方棋连忙带过这个话题,“后来你是不是找我了?”

“嗯,不过没得到什么消息,你留下的讯息太少,张叔打听了半个月都没结果。”湛海笑笑,“我甚至弄错了你的名字。”

“你以为是奇怪的奇吗?很多人都这么以为。”

“嗯,后来爸爸给我引荐,我看到铭牌,猜到可能是你了。”即使重逢时方棋态度算不上好,湛海仍是高兴,说话时眼底带着笑意,“你,还想知道我为什么回去吗?”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方棋还是点了下头。

“我喜欢你。”

☆、失守1

“我喜欢你。”

湛海告白时目光坚定,唇角略扬带着暖暖的笑意,语气如三月春风温和。

方棋曾经追求过别人,也被别人追求过。

可没有哪一次,比现在更加动人了。

遇到他以后发生的种种事情,似乎都有了恰当的解释。

为何湛海会给他唱歌,为何会在湛董面前百般袒护他,为何今晚会出现在那条巷子里,为何会在这种时候收留…

“我先给你回答吧,抱歉。”方棋性子直,没打算迟迟不回答吊着他。

见湛海目光暗淡,眸中星辰寥落,他忙补充说,“那什么,我不是要拒绝你,只是这个事吧,我没办法马上接受,太不负责了。我以前只是把你当同事,甚至算不上朋友,更没有往那种方向考虑过,你现在给我表白,有很多事需要整理清楚,没办法很快回答你。”

“嗯,你现在答应下来,我才会奇怪。”湛海笑了下,他清楚方棋的性格,他不是那种可以随便玩玩的类似。

婉拒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即使明白,还是难免失望。

“你先给点时间,让我想想吧。”方棋怕湛海难过,连忙说,“我现在没女朋友,而且以后也不打算找了。等我弄清楚了,肯定会给你答案。我不能说绝对能想明白答应你,毕竟我以前交往的都是女性。但…”

“我都明白,你不用说太多话安慰我,原本我也没有逼你回答的意思。”看他着急的模样,湛海那点失落慢慢消失。

现在的结果,比想象中好太多,还有什么好失落的呢?

湛海问,“方棋,我可以追求你吗?”

方棋抿唇,仔仔细细考虑了半分钟,点点头。

虽然没有被同性追求的经历,但是在湛海提出要求时,他并没有任何排斥的感觉。

而且方棋有预感,被湛海追求,应该是美好的体验。

他是个美好到无可挑剔的人。

还是有可能性的,没有被全盘否定。湛海接受了这个结果,扫了眼床头的电子钟,已经到了深夜时分。他站起来说,“已经足够了,很晚了,你休息吧,我出去睡了。”

“嗯…”方棋已经明白湛海为何拒绝跟自己同床,他纠结的望着湛海的背影,脑内飞速运转着。

他走投无路前来借宿,却让主人去睡沙发,怎么想都觉得过分。但是让方棋舍弃柔软的床,他也不是很乐意。

况且,这张床真的很大。

况且,他并不排斥跟湛海同眠。

在湛海即将迈出卧室时,方棋终于下定决心,“我说,一块睡吧!”

湛海回过头,微微挑眉,别有深意。

“这是你家,总不能让你睡沙发啊。”方棋被他目光弄得不自然,视线飘忽一番,干脆豁出去说,“反正今天我还把你们当兄弟,我经常跟狗子挤一张床,没觉得有什么可介意的。你家床大,你又不会对我做什么,怕啥。”

“……”心真大。

方棋似乎看出他的想法,皱起眉纠结的问,“你会对我做什么吗?”

湛海哭笑不得,反问,“我要对你做什么,还用等到现在吗?”

“呃…”方棋顺着他视线,看到自己一直没穿衣服的上半身,觉得相当尴尬。

这在湛海看来,大概跟直男眼里大胸妹子不穿衣服瞎晃一个效果吧?

现在挡明显来不及了,似乎还有那么点矫情,方棋懒得再管那么多,挠挠脑袋翻身滚到最里面,嘀咕着,“那不就得了,上来睡吧,别折腾了。”

湛海犹豫着,没有动。

“咋滴,你还有啥问题?”方棋瞪着他,一副‘你要再婆婆妈妈我就上你’的表情。

得,他都不介意了,湛海没必要给自己找不自在。他松了松领带,解开衣扣往外走,留下句,“我先去洗澡。”

洗澡?方棋琢磨着这句话,突然产生某些多余想法。一般来说男女之间说了洗澡,接下来应该是那啥了。

完了,打从知道湛海喜欢他之后,听什么都像是暗示。

很快,湛海带着一身水汽回到卧室。他洗完澡换了睡衣,相当普通的蓝白格。

“你要睡里面吗?”

方棋困得犯眯瞪,强打起精神揉揉眼睛,“我睡里面行吗,我想贴着墙。”

“好。”湛海从柜子里又抱出一床被子,沿床边躺下。

方棋不乐意了,“你睡床沿晚上滚下去怎么办,睡近点。”

“我睡觉挺安分的,你别在意。”

方棋还是有意见,“这么大的床,你睡那么小一块地不难受啊?”

这是邀请自己跟他搂着睡?

“我说,方棋。”湛海看他一副困倦的模样,大概是脑子不清楚了,便善意的提醒,“你还记得我刚才说的话吗?”

“记得,我又不是金鱼。”方棋打着哈欠把湛海硬拉到跟前,压着他的腰把人固定住,“你喜欢我,对我有想法。现在我都不介意了,你反倒畏畏缩缩的,搞得跟我对你有企图一样。”

“…我只是认为,在追求阶段应该适当保持距离,免得给你造成不好的印象。”湛海任他大腿搭过来,无奈的想——

方棋是不是对‘被男人追求’这件事适应的太快了?

“嗯嗯嗯,放心吧,我了解你的品行,不会对你有糟糕的印象。”说是要贴着墙,可方棋把湛海拉到身边后便不自觉想要靠过去,他把脑袋埋在他颈间嗅了嗅,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似乎没那么困了,“你身上挺香的,又不像是沐浴露,你喷香水了吗?”

“我要睡觉,为什么会喷香水,你闻到的大概是洗发水。”湛海侧过头躲开他骚扰,徒劳的试图跟他拉开距离,“方棋,你压到我了。”

“抱歉。”方棋嘴上道歉,大腿却没有从湛海腰上下去的意思,还变本加厉把胳膊也环过去,压在湛海胸前,“我睡觉喜欢抱着东西,在家里我总是抱枕头。”

睡觉抱枕头,你果然是小孩子吧?

湛海让他缠着,浑身都僵硬了,他瞪着天花板,努力装成一颗树,“我去拿抱枕给你?”

“不,我发现你抱起来挺舒服的。”山珍海味在前,方棋当然不愿意再吃糠咽菜委屈自己。他四肢压在湛海身上,理直气壮的说,“你要追求我,总要做出点牺牲吧?”

“话是这么说,但我并不打算牺牲到这种程度啊。”耳侧皮肤感觉他温热的吐息,湛海抖了下,身体更加僵硬了。他推开方棋越贴越近的脑袋,认真的说,“我觉得,你应该为我考虑下?”

方棋稍微放轻力道,关切的问,“你会难受吗?”

“倒不是难受…”湛海动了动身体,侧过身面对他躺下,“但在我看来,你这样的行为已经构成挑逗了。”

“所以你有反应了?”方棋移下视线向两人中间看了眼。

隔着薄薄一层睡裤,大概还有层内裤,能看出来湛海的东西相当有分量,却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帐篷。

这种隐隐失望的感觉时怎么回事?

“别闹了,早点睡。”湛海怕他再胡闹,催促了两句。

“嗯,睡…等等!”阖眼前,方棋像是记起什么大事,忙打起精神,坐起来扑到他身上,“你还没上药呢,我给你也涂点。”

“喂!”两个人距离太近,湛海还没有反应过来,睡衣下摆已经被掀开了。

你上辈子,是采花贼吧?湛海被他扒衣服的速度吓到,僵着身体任他肆意按揉。

“淤青了啊,肯定伤的很严重。跌打药应该可以通用,药水你放外面了吗?等我去拿。”方棋撑着身体想爬起来,才起一半又疼得栽了回去。

“你别折腾了,我不涂药。”生怕他折腾下去给身上多添几道伤,湛海试图阻止。

“不行!”方棋捂着胳膊嚎叫两声,板着脸,学着他之前的话教训,“你是小孩子吗?受伤了怎么能不涂药?”

“…”一个害怕吃药打针的人,有什么资格这样说。湛海斗不过他,只好说,“行,你躺着我去拿。”

“快去快去!”

湛海拿了药瓶,刻意在客厅磨蹭了会,想拖到方棋睡了再进去。

可他拿着伤药回到卧室,一眼看见方棋乖巧的盘腿坐在床上,跃跃欲试的模样。

“我觉得,我可以自己涂。”

“不行!作为回报,应该我帮你上药!”

“…非要这样吗?”湛海垂死挣扎。

方棋铁面无私的点点头,示意他过来。

湛海认命的走到他身边,把伤药递过去。方棋接过瓶子瞅了瞅,天知道看明白没有,直接拧开瓶盖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吐槽了两句,又要求道,“你先把上衣脱了。”

湛海往后缩了一下,“为什么要脱,你可以像刚才一样啊。”

“不行!”方棋严肃的说,“我施展不开,万一蹭到衣服上呢?”

湛海败下阵来,伸手解开衣扣。

作者有话要说:  方棋:湛哥哥来脱~

湛海:…我怎么觉得,我比你更像直男?

☆、追求1

睡衣上的扣子全部解开,露出湛海纤瘦却不单薄的上半身。他迟疑了下,考虑是否应该全部脱掉。

方棋等得不耐烦,直接上手把他衣服拉下来,动作粗暴娴熟,完全是个霸道土匪。

“呃…”除了认命,湛海不知道还有什么选择。

方棋只是嘴上催的急,等湛海脱了上衣,他捏着药瓶,却不忙着给他上药了。

方棋词典里大概没有‘避嫌’两个字,他大咧咧打量湛海的上半身,目光火辣,比调情更甚。

湛海承受他几近于视|奸的扫视,感觉引以为傲的自持力濒临崩溃。

在做出失控的举动前,他催促道,“看什么呢,快些啊。”

“别急啊,我要先看看你的伤势,检查检查。据我观察,你身材挺好的,特别结实。”方棋坦然的耍了流氓,才从瓶子里缓缓倒出深褐色药水,学着湛海的样子在手心搓匀,涂到他腹部。

按摩,揉搓,比照刚才湛海摸他的样子,方棋原模原样还了回去。

湛海总共只伤了那么一块地,三两下就能涂完。偏偏方棋起来玩弄他的心情,涂完伤处后又不满足,非但在旁边肆意抚摸,手还总往下挪,指尖游移描摹湛海腹肌的形状…

“方棋。”湛海握住他手腕,制止方棋接下来的举动。

放任他继续动作,自己可能真的会起反应。湛海当然希望两人能够亲近,可怎么都不该是现在。

方棋只顾着玩闹,没有听出湛海语气中的严厉,依旧嘻嘻哈哈话里抹油,“你身材真好啊,练过很久吗?”

他把不安分的爪子收了回去,目光还黏着湛海身上。

湛海倾身,试图去够刚脱掉的睡衣,“嗯,上大学开始健身,有几年了。”

“打架什么的也练过吗?”

“学过自由搏击,但不是为了打架。”湛海拿到睡衣,扯了两下,衣服却没有过来。

方棋捏住睡衣角,显然不想给他,“你平常睡觉也穿衣服吗?”

“大部分时间会穿。”湛海老实回答。

“就是说也有不穿的时候,那今晚别穿好了,我想多看两眼。”方棋视线上移些许,落在前胸部位,继续夸赞,“你胸肌形状很漂亮啊,结实有力却不会很夸张,看上去也很舒服。还有你那里也好看,深粉色的…”

“…”喜欢的人夸自己身体好看,还是用这种不带欲念的语气,湛海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

大致评估一番,方棋点点头,做出总结,“手感也很好。”

方棋捏捏他的上臂,还没做出评价,湛海便堵住了他所有要说的话。

“方棋,我不知道你现在对我持有怎样的态度。但是,你这样的做法会让我产生多余的期待。”湛海叹了口气,难得严厉起来跟他讲话,“我才刚刚给你表白过,你没有接受我,也没有拒绝我,甚至让我跟你睡同一张床,还这样评价我的身体。我该认为你是没把我表白当回事,还是认为你是个肤浅的人。”

相识至今,湛海一直是个温和的人。方棋从来没见过他这么严厉的时候,愣了下。

趁这个机会,湛海从方棋手里夺过睡衣,仔细穿好,把纽扣系到最顶上。

方棋这才意识到,刚刚湛海的举动,并不是什么睡前抢衣服游戏。在他眼中,自己的行为,可能等同于性|骚|扰。

“我不是那样的意思,我说了,会非常认真考虑你的表白,也没有想过要肤浅的应付这份感情。”方棋说的很慢,似乎在考虑什么,“我认为,在正式回应之前,我应该更了解你,所以想要多跟你说话,亲近一点。

但是我不清楚这种感情应该把握的尺度,很容易把你当关系紧密的同性友人对待。我平时对朋友总会大大咧咧,同样的行为在这种框架里大概就算过界了。

你接受不了这种行为吗?认为我是存心招你吗?”

“根据我对你性格的作风的了解,自然不会认为你存心招我。你的行为也并非难以接受,相反,我甚至会享受跟你的亲近。”回答过他的问题,湛海才指出症结所在,“但是我清楚,你并不打算跟我做更进一步的事情,所以我在被你触碰的时候,还要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你应该明白这是很难耐的感觉。

而且你对我的人,还有我身体的观察,可能大部分是因为刚接触这个圈子,所以出于好奇。

我的状态跟你不一样,我会把你当成追求对象,会对你产生情感。你对我做出的事情,我会在各个层面给予反应。

可是,当我主动的时候,你毫无反应,我感觉会很不好。”

方棋认真听完他的话,消化了一阵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的意思我大概理解了,你并不排斥我抱你或者摸你,是吗?”

湛海不知道该肯定还是否定。

这个人真的把他话听完整了吗?

见他不回答,方棋又继续说,“首先澄清下,我并没有在观察你,也不是在试探你的底线。

那个圈子的人我之前接触过,却并没有想去观察,更没有什么所谓的好奇。

我会跟你亲近,是因为我想这么做,想要了解你。

但是我现在确实无法给你更多回应,没有考虑到你的想法,抱歉。如果你不喜欢或者认为不到时候,我可以像你说的保持距离。”

两个人在床上挨得很近,方棋语气也不像平时总带了点火药味。他又轻又慢柔柔的说着,像是情人间再普通不过的呓语。

湛海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抱歉,我好像误会你了。”

“为什么总是你道歉呢?因为我做了让你误会的事情,你生气是正常的。”方棋自然的替湛海开脱,又替自己解释,“其实呢,我怎么都想不到你会喜欢我,所以今天仗着你喜欢我,提了很多过分的要求,变得非常任性。可能是没有实感吧,你这么好的人…”

湛海哑然,“为什么没有实感?我也有很多缺点。”

缺点?有吗?“总之在我,还有大部分看来,你都是很好的人。所以,你给我告白实在太难以置信了,我现在还怀疑你真的说了吗?”

湛海笑了下,把告白的话重复一遍,“我喜欢你。”

同样的话听第二遍,方棋脸微微热起来。

“因为你说的太干脆了,所以才没有实感啊…”方棋小声嘀咕了句,带过这个话题。他睁大眼睛,犹豫的问,“我睡觉真的需要抱东西,我可以抱你吗?”

他眼睛亮亮的,湿润又温驯,真像是被收服的大型犬。

方棋没有得到回答,以为他气自己出尔反尔,忙说,“你难受就算了,我也可以找个抱枕。”

难得发现这么好抱的物体,还香香的。方棋有些遗憾。

如果他头顶有耳朵,现在肯定是耸拉的。

湛海见他失落的模样,有种虐待动物的错觉,只好又一次妥协,“抱可以,别乱蹭。”

“好哒!”总算有了许可,方棋愉悦的滚过来,像章鱼般把四肢缠在湛海身上,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留下声,“哥,晚安!”

别说,让他叫多了,湛海真有养弟弟的错觉。

“晚安…”湛海按灭灯光,躺平直挺挺让他抱着,假装自己是一棵清心寡欲的古树。

幸好方棋没有再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各自安眠。

早上七点,已经形成生物钟的湛海准时睁开眼睛。

他轻轻挪动身体,把自己从方棋怀里解救出来,又塞了个抱枕到他怀里,当做替身。

约莫是察觉到怀里东西换了,方棋在梦里哼唧两声表示抗议,丢掉抱枕远远踢开,翻了个身贴住墙,重新陷入沉睡。

…说好的睡觉必须抱个东西呢?

借着透过窗帘的微弱光线,湛海仔细查看他背部的伤势。

经过昨夜的涂药和修养,淤血基本散开,应该再休养几天就能痊愈。

早晨有些冷,湛海拉开薄毯替他盖上,才轻手轻脚走出卧室,关上门。

简单洗漱过换了身家居服,湛海钻进厨房开始准备早餐。

打开厨房里的冰箱,蔬果肉类多的快溢出来了。湛立威请来打扫房间的家政阿姨热情负责,经常会顺道买食材填充冰箱。她甚至考虑到湛海是个海归,准备了许多西餐原料。更难得的是,阿姨从来没有主动打扰过湛海。

方棋大概是喜欢中餐吧,可湛海对西餐更擅长一点。他纠结了下,决定两种都做几样。如果方棋不喜欢的话,就自己吃好了。

打定主意,湛海开始忙碌起来。

煮奶油浓汤的小锅逐渐沸腾,冒出来的小泡沫裂开,散发出浓浓食物的香气。

卧室内,在梦中吃大餐扑了个空的方棋醒过来,茫然的望着天花板。

“好香啊…”

作者有话要说:  方棋(蹲墙角):湛哥哥凶我…

湛海(冷漠脸):乖。

☆、失守2

方棋是被萦绕鼻尖的食物香气叫醒的。

他肚子咕咕直叫,逼得他从床上艰难的爬起来。

坐在偌大的床上,方棋茫然四望。

家里的鸽子笼,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床了?

还有方妈妈的厨艺,什么时候突飞猛进脱胎换骨了?

方棋晃了晃身体,确定屁股下面的床柔软而舒适,触感实实在在,并非梦境。

清晨的阳光透过三层蜀绣窗帘流泻进来,映出卧室内其他摆设,皆是陌生的模样。方棋大脑迟钝的运转起来,昨晚记忆渐渐回笼。

嗯对,这是湛海家来着。

“床的质量果然影响睡眠,换了地方睡得好舒服啊…”方棋伸了个懒腰,恨不得躺回去再睡个五百年。

此时,肚子发出一阵咕噜。他想起爬起来的理由,嗅了嗅弥漫在半空中诱人的饭菜气味,“好香啊,我哥家厨娘手艺肯定很好。”

单从气味判断,方棋都能想到早餐该有多好吃。揉揉饥饿的肚子,咽下口腔内分泌的唾液,他麻利的爬下床,准备出去吃饭。

“有钱人家请的厨师手艺应该很棒,排场肯定也很奢侈吧。要从前菜到甜点啥的,还要配点装逼的红酒。啊!说不定还有专人伺候,穿连衣裙…”方棋参照之前电视剧看到的情景,想当然的以为走出门,应该能看到长长的餐桌,铺上洁白的桌布,两边还站了许多女仆等着端茶送水那种。

然而等他拉开门,客厅的布置跟昨天完全相同,并没有长长的餐桌,也没有女仆成群结队的迎上来。

方棋在卧室门口愣了会。

难道嗅觉也会出现迷幻效果?

听到动静的湛海探出厨房看了眼,才端着餐盘走出来,“醒了先去洗漱吧,早饭已经准备好了。你习惯在客厅用餐,还是在卧室?”

“都行,我家都是随便找地方吃。”方棋恍若置身梦境,他呆愣愣走向浴室,都快踏进去了,才后知后觉的问,“你做饭吗?”

“是啊,以前我说过要请你尝我的手艺,还记得吗?不过之后太忙,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湛海把食盘放到餐桌上,一边是中式早点,一边是西式早点,“不知道你喜欢西餐还是中餐,所以都做了些。”

难怪除了包子米粥的香气,还有芝士奶油之类的味道。方棋嗅了下空气中的香味,肚子更饿了,“都可以,感觉会很好吃的样子,所以我能先吃饭吗?”

“…你是不打算洗漱了吗?”

“吃完再洗啊,我在家里都是饭后刷牙的,专家说这样健康。”方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从昨晚开始没吃东西,很饿。”

“…你昨晚为什么不跟我说?”闻言,湛海懊恼,昨天刚把人弄到家里,就让他饿肚子,作为追求者而言非常失格。“你真的饿了?”

方棋可怜巴巴的点点头。

“我去给你拿餐具。”

“耶!”方小朋友三两步蹦跳到餐桌旁,坐端正眼巴巴等开饭,“好丰盛…”

即使在出门前已经做好迎接丰盛大餐的心理准备,甚至从前菜都饭后甜点都想了一遍,可真正面对中西结合的各式餐点时,方棋仍是赞叹。

尤其是想到桌上所有食物,都是湛海亲手做的,他就更想赞叹了。

他之前给人的印象已经足够完美了,现在又加上会做饭这条,简直让人挑不出毛病。

湛海很快拿了两副汤勺和筷子出来,还没等走到桌前,已经受到了炙热目光的洗礼。方棋坐在桌前,拼命吞着口水,眼里发射出饿狼般的神材,渴望的凝视着他。

“是有多饿啊,你可以先选油条之类不用餐具的开始吃啊。”湛海在他对面坐下,把餐具递给方棋,又把餐盘往他那边推了些。

“我想等你一起啊。”方棋从他手里接过餐具,期间两人指尖触碰到,又很自然的分开,似乎已经形成了默契。

在桌上的小油条蟹粉包还有牛排培根蘑菇汤之间犹豫良久,方棋没有立刻选定,而是问天知道啥时候醒来准备早饭的湛海,“你要吃什么?”

“我不挑,你先选吧。”湛海看出他的纠结,体贴的说,“你要是都想试试的话,可以全部吃掉,我等下去公司吃早餐。”

“那怎么行!”方棋想都不想,直接否定了湛海的提议。他暗自挣扎一番,商量说,“我是都想尝尝,可是我不能让你饿着,再说我也吃不下这么多。所以我先跟你确认下,你介意吃我口水吗?”

“…只要你不是直接把口水吐进去的话?”

“为什么要吐口水,我有病吗?”

得到了答复,方棋愉悦的拉过芝士焗培根溏心蛋,咬了一大口又放回去推给湛海,咀嚼间含糊的说,“我怕你又觉得我过界,我又不知道你的接受程度…”

“我昨天可能说的过了点,其实你没必要这么小心翼翼,如果我连这些细节都要在意的话,早累死了。”湛海拿过方棋吃了一半的培根,夹起上面还在溏黄的煎蛋,“你可以正常的跟我相处,把我当朋友对待,我不希望由于个人感情给你造成很多负担。”

“嗯嗯…”方棋喝了口奶油蘑菇汤,熬得浓稠的汤甜而不腻,还有菌菇的鲜味,他砸吧砸吧嘴,“我不会产生什么负担啊,你又没给我压力。”

湛海慢条斯理吃着蛋,接过方棋喝了大半的汤,把另外一个餐盘推过去。

方棋用筷子夹起根油条咬了口,炸的酥脆的面衣还在发烫,明显是刚出锅,咬下去还能听到声响。

做油条的面发得恰到好处,油也沥得很干净,除了基本咸味外还有些磨碎的小芝麻和花生碎,比外面小吃店更丰富许多。

“这个油条真好吃!我第一次吃到有花生碎的,回去我要教给我妈!”即使非常中意,方棋仍克制着留了一半给湛海。

他在装中餐盘子里又挑出碗白米粥,用汤勺搅了两下,才发现碗底还有层调了蜜的糖桂花,桂花很新,像是才酿的,凑近了些还能闻到独有的花香。白白的粥里,点缀零星的蜜糖色,光看着都觉得好吃。

方棋喜欢吃甜食,立刻欢欢喜喜的端起小碗舀了勺。糖桂花应该是自家做的,糖浆配料很足,甜丝丝的味道立刻在舌尖化开,“米粥配桂花原来这么好吃啊,你怎么想到的?”

湛海那半颗蛋还没吃完,他没有说话,依旧斯斯文文细嚼慢咽,跟方棋的风卷残云形成鲜明对比。

“咦,你怎么不说话”方棋掰开蟹粉包,咬了一口,蟹肉鲜嫩的汁水充盈在口腔内,好吃的让他差点把舌头都吞进去。“这个包子也好好吃!呃…是不喜欢我夸你吗?”

总算解决完半个蛋和培根芝士卷,湛海抽出纸巾擦擦嘴,才回答,“我吃饭的时候,不太喜欢说话。”

“呃…”方棋自然知道食不言这个道理,自己不但说话还吧唧嘴,湛海肯定是嫌他聒噪了。方棋暗觉羞愧,小声解释,“我平常不会这样的,我以后吃饭的时候安静点。”

“你想怎么样都可以,我不会用我的方式要求你。”

“可不是要求的问题,你的生活礼仪很好,我向你学习是应该的。”说话间,方棋注意到,湛海吃完之后碗筷会摆放得非常整齐,盘子里也没有多余的残渣。

他该不是有强迫症吧?

“只是个人习惯而已。”湛海吃到半饱,姑且垫了胃,剩下的餐点他不打算再碰。他没有离席的意思,依旧坐在方棋对面,“还有,谢谢你喜欢我做的东西。”

方棋吞下半个包子,直到咽到肚子才说,“应该是我道谢啊,怎么反而让你说了?我在食物方面挺挑的,你做的是真的好吃。当初你还骗我略懂,你肯定是谦虚了。”

“真的略懂而已,做出来的都是很基本的食物。”只是在发现方棋是吃货后,他又刻意多学了些。湛海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你吃饱了吗?”

“还好…”方棋揉揉肚子,意犹未尽。

“再吃点。”湛海把粥碗和笼屉又推过去。

方棋咽下又分泌出的口水,挣扎着问,“那你呢。”

“我吃饱了。”湛海睁眼说瞎话。

方棋手已经伸到蟹粉包上,残存的良心隐隐作痛,“你才吃了一点点啊,确定你吃饱了?”

“真的,”怕他不信,湛海随便扯出个理由,“我在健身,教练说要控制热量摄入。”

鬼知道为什么健身还要控制热量!

而且,他哪有什么教练!

“好吧,剩下浪费,我帮你解决吧。”方棋把疼痛的良心挖掉,愉快的继续饕餮,把桌上剩下的食物扫荡的渣都不剩。

湛海欣慰的看方棋如同幼儿园小朋友般肆无忌惮的吃相,想——

以后早餐要做五人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方棋:湛哥哥你真的吃饱了吗?

湛海(违心):嗯。

方棋:但是我还饿!

湛海:……(我是在养猪吗?)

方棋:我要吃你!

☆、追求2

吃饱喝足,方棋主动要求端盘子刷碗。湛海看他蓬头垢面的样子,笑着赶他去浴室洗漱了。

“可是,你已经做饭了,我刷盘子是应该的啊。”方棋没有什么大男子主义观念,奉行‘君子远庖厨’之类的理论。

他严肃的跟湛海探讨,认为分工需要明确。

“今天我是主,你是客,没有让客人干活的道理,何况你还是伤员呢。”湛海利落的收拾好碗筷,根本不给方棋插手的机会,“要是有机会的话,让你刷盘子。”

“好吧…”方棋抬手摸了摸鼻子,乖乖往洗浴室走去。

湛海在厨房里,刚把脏盘子放到洗碗机里,便听到方棋在外面远远的喊话,“哥,你家浴缸好大啊!”

“什么?”湛海按下启动程序,用抹布擦擦手,才到浴室里查看情况。

方棋蹲在浴缸旁,估量比较着横纵,皱着眉得出结论,“这个浴缸起码可以躺三个成年人,小孩子都能直接在里面游泳了,放水需要很久吧?”

“应该吧,我没有试过。”想起这东西背后的用途,湛海尴尬的瞥了眼浴缸,试图转移方棋的注意力,“新的洗漱用具在洗脸池下的柜子里,牙膏有薄荷和柠檬味可以选。”

“你用哪种我用哪种就好。”方棋回了句,仍旧蹲在浴缸前打量,“你为什么不用啊?”

…我一个人,怎么用双人浴缸呢?

据实相告有些困难,湛海选了个更有说服力的理由,“因为,费水。”

“咦,你会担心这种事吗?”显然认同了这个理由,方棋总算肯站起来,接过湛海递过的毛巾和牙刷,才看清楚他身上的家居服。

棉质面料,量产款式,应该某宝上九十九还包邮那种。

似乎除了上班穿的几件高定西装贵的吓人,这富二代平常身上都是些平价衣服,连手机都是价位中等的国产机。

“怎么?”见他拿起牙膏半天没动静,湛海奇怪的问。

方棋满脸严肃,“你偷偷告诉我,湛氏要倒闭了吗?”

你偷偷告诉我,你其实仇富吧?

“…湛氏发展情况,作为财务部副经理你应该清楚,短期内没有倒闭的可能,长期内也没有。”

“我想也是,既然湛氏发展挺好,为什么你衣服和配件看起来很普通,没有特别贵的东西,难道湛董克扣你零花钱?”想起之前犯错,湛立威扣了湛海三个月工资的事,方棋觉得这事挺有可能。

“他没有克扣我零花钱,相反,我爸爸总觉得给我太少。他要是真的扣了,我怎么给你放债?”

湛立威总觉得在家庭方面亏欠湛海,所以想要用物资弥补。

湛海不认为父母辈的事情有什么值得谈论,并没有把深层原因说出来。

“我在国外,早几年寄宿在普通家庭,他们给我选的衣服总是普通大众的款式,穿起来挺舒服的。后来读大学,住校,舍友和周围同学也都是普通打扮,久而久之我已经形成习惯了。”

方棋算是懂了,“所以湛董给了足够的生存费用,你却把自己搞成了青春励志款?”

“…什么叫青春励志款?”湛海噎了下,替他挤好牙膏催促方棋洗漱,才继续说,“我物质欲方面其实…应该说相当淡薄吧,衣服能穿就好,没必要讲究太多。而且我之前在读书,要跟同学相处,总不能让自己在物质方面与众不同。虽然爸爸定期给我转账,但读到大学,我的学费和生活费已经在凭课余打工支付了。”

“你居然也打工啊…”方棋含着满嘴泡沫,说话的时候还吐了个泡泡出来。他漱漱口,接过湛海手里的毛巾擦擦脸,继续说,“我大学也在打工,但那是没办法的事。如果我跟你一样,我肯定吃喝玩乐,随便挥霍了。”

湛海看过他的资料,知道方棋那段时间过的艰难。

如果可以,他也希望方棋能过上自己描述的生活。

“这种想法很正常,大学是应该放松点,你过的太辛苦了。”

“辛苦什么的,已经过去了。”方棋顿了顿,又说,“而且,还是有好处的,我过得很充实。”

“是的。”湛海把他用过的洗漱用具摆好,问仍光着上半身的方棋,“你身上还疼吗?”

“比昨天好多了,大概是涂得药发挥作用了。”方棋在浴室里的等身镜前照了下,发现受伤的痕迹浅了许多。

他暗自忏悔,昨天居然认为医生妹子,是忽悠人江湖骗子。

“那好,你稍微等我下,赵氏企划案还有些收尾工作我们商量下。”湛海交代了两句,径自往书房走去,“准备资料可能需要久一点,你先看看电视。”

“收尾?好吧。”赵氏不是死咬着让赔钱吗,还有什么收尾工作?方棋慢吞吞走到客厅,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偌大的电视上,浮现出已经多年没看到的半圆播报台,端庄大气的女主持用字正腔圆的标准普通话说,“欢迎各位收看今天的早间新闻,首先我们来看国际消息…”

眼前隐约闪过早先看过的一张资料表,湛海爱好那一栏有三个名词:健身,新闻联播,男。

…还真是新闻联播啊!

方棋揉揉额角,迅速关了电视。

听多了新闻,总觉得昏昏沉沉想要睡觉。

“哦…”事到如今,方棋才反应过来,湛海爱好里为何有个突兀的‘男’,“原来那不是错写成性别啊?我怎么没早点发现…”

早点发现又能怎么样?

方棋琢磨不出结果,索性懒得再想。

等了五分钟,湛海抱着电脑出来。见方棋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疑惑他怎么不看电视呢,都快错过早间新闻了。

“是这样的,经过我的沟通,赵氏认可了新报表。我们这边审批后,把新的报表送过去,双方合作会根据新分成模式进行。你先…”

“等等!”方棋有点懵,“他们公司怎么突然转性了?我还以为,他会拿着旧报表讹到死呢。”

“先看报表。”湛海生怕再出现上次的情况,跟方棋仔仔细细核对了报表数据,确定无误后,才解释,“我跟赵董的千金见过一次,她帮忙说情了。”

“哦,这样…”方棋点点头,又觉得奇怪,“既然只见过一次,她为什么要帮你说情?你们有什么关系?”

“…朋友关系?”如果不是两人还未开始交往,湛海听到这串问题,可能会以为他在吃醋,“我跟赵倩倩还算投缘,她想去留学,请我帮忙提意见。认识这些天,我们一直通过社交软件联系。”

方棋还是奇怪,“仅凭这样,她没理由给你说情啊?”

这人肯定是要问到底了。湛海存好文件,合上笔记本。

他原原本本的告诉方棋,“因为这次赵董纠缠,跟赵倩倩也有关系。”

“什么关系?”

“…赵董想让我们结婚。”

“啥?”方棋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你不是gay吗?”

形婚?骗婚?商业联姻?这些名词,瞬间加粗放大占据了方棋的思维。

他的问法实在唐突,也幸亏湛海不介意,“但是我没有把gay写在脸上,所以赵董并不知道。”

似乎也是,湛海并不像是标准同性恋的样子。方棋又继续问,“所以,后来呢?赵姑娘替你求情,是喜欢你了?”

“怎么会?我很早就告诉她关于性取向的事,她也明白了,所以不会对我有什么想法。”只是对我男朋友很好奇,总在追问什么时候能见到。湛海无声补充。

“那就好…”方棋松了一口气,赵姑娘知道湛海喜欢男人,应该不会再想跟他结婚的事了。

而且湛海看样子,也不是那种会骗婚的人,虽然湛董很大几率会安排商业联姻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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