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之间,只见她珠泪点点,小嘴微蹙,娇滴滴万分可怜的模样,把个黑丑看得怜惜不已,紧紧搂在怀里,叹气道:“我也知姊姊对我一片深情,只是现在这模样是我变化出来,本来容貌实在丑得怕人,我只担心姊姊见了,从此再不理我,便是连一天露水夫妻也做不成了。”
冯吾连忙赌咒发誓:“你以为我只是相中了你的长相才跟的你么?我也是拜得名师,正经修为的仙女,如何会像那凡尘俗女那般以皮囊相貌看人?以我的修为容貌,便是有多少正邪两道中的少年剑仙,看了我都垂涎三尺,我都不理,他们可比你现在变化出来的这幅容貌还要英俊得多。只因你是跟我几辈子中的冤家,我师父飞升之前,早有明示,要不然你以为我会从了你么?”
黑丑被他这番话说的惭愧不已,终于现出了本来容貌。却说这黑丑是九烈神君跟枭神娘所生,先天便是异种灵胎,生得身高不满一米,满头红发,一对绿色的眸子,浑身皮肤漆黑如墨,真的是如鬼似怪,却又比鬼怪丑上三分。
冯吾原本见他长得英俊帅气,心想底子必也不差,便连撒娇再威胁地让他变化了过来,却没想到竟是这般丑法,当时便长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继而发出一声要刺破人耳膜的尖叫,比那传说中的海豚音更要高上八度。
黑丑一见她这般情景,顿时沮丧万分,也再没有了求欢的性质。
冯吾尖叫着当场就想逃走,只是心中又想起金铭钧,那个压在他心头六十余年,心狠手辣的家伙,实在没有那个胆子逃走,他还是原来阴阳同体时候,勾搭过许多俊男美女,算得上是阅人无数,这心理素质总算不错,这时候紧急把音调了回来,只一转折,变换了哭音,用手去捶打黑丑的胸膛:“你这小冤家,便是这般骗我的么!我本说你我二人孽缘纠葛,命中就要在一起的,便是你长成牛头马面,我也还是你的妻子,你还是我的丈夫……你也不该骗我啊,我只爱极了你,不在乎这些……”
她这里又是哭又是嚎,说起话来颠三倒四,弄得黑丑手足无措,若按照他平常性子,遇到这样的女子,即便不当场打杀,也要立即飞遁,哪里还跟她纠缠?只是这冯吾相貌风情却是百年不遇,万里挑一的极品,把他真就喜欢到了骨子里,不禁动了真情,把她当成心肝一般,只想呵护疼爱,此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是笨嘴笨舌地劝慰,冯吾却全都不听,只是伏在他的身上哭嚎,又是挠又是咬,发泄了好大一通,才把不平都发泄干净了,然后又强忍着要呕吐的感觉,装作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跟黑丑继续甜情蜜意。
黑丑见她竟然丝毫不嫌弃自己,顿时更是感动不已,大声唤着心肝宝贝,又滚到了一起……也不知几番**,二人都有些疲乏,便跳到涧中凉水中洗个干净,然后回来,黑丑就抱着冯吾,在林中靠着一颗海棠树坐着,仰望天空皎洁明月,说些悄悄情话。
之后两个人便住在了一起,冯吾本来就看见黑丑就要呕吐,正好拿出正经女仙那般气派,良言规劝丈夫,一月之中,只在月圆之夜去林中欢度一番,其余时间都要勤苦修炼,她把金铭钧教给他的《地阙金章》上面的仙法捡了一些传给黑丑,黑丑见了更加相信她是正道女仙,冰清玉洁修行几百年,最后却做了自己的妻子,越发怜爱疼惜,几乎是百依百顺,甚至还在心里琢磨着,怎么恳求父亲同意,把她带回魔宫,从此双宿双飞才好。
如此过了数月,冯吾便要黑丑的功法,黑丑自然毫不怀疑:“姊姊修炼的是正道仙法,虽然如今失了元阴,但只要用功修炼,将来或是转上一劫,或是另寻他法,飞升仙界也并非可能,再不济也能成就地仙。我父母一门功法,虽然威力奇大,所炼阴雷更是为天下正邪两道所忌,只是毕竟份属旁门,将来难有正果,便是我父母那么高强的法力,也只能在九华山魔宫之中自在长生,不敢外出惹下因果纠葛。如今你既要看我的功夫,我自然不敢有所藏私,只是姊姊平日里劝我的话,我也规劝姊姊,我这功夫,姊姊见猎心喜,看看尚可,修炼却是不必了。”他这里倒是实实在在地真心为冯吾考虑了。
四十六黑丑盗雷
046 黑丑盗雷
虽然说金铭钧只让冯吾跟黑丑要三尸元神的练法,冯吾却仗着黑丑的宠爱,真个要把他所学榨干,刨根问底,由浅入深,全都问个遍,暗地里偷偷记录,黑丑已经得了九烈神君所传十之**,只是火候尚有欠缺罢了,功法倒是只有少数极厉害的法术未炼,此时被冯吾掏了个干净,偷偷编成一本《九烈秘传》。
本来被她如此细问,黑丑也不能不有所警觉,只是他一来爱极了冯吾,沉入了深深的爱河,理智上便有所欠缺;二来冯吾跟金铭钧学了两种天魔秘法,虽然不敢直接使出来,但是有意无意之中,借着对方对自己的爱慕之心,到底影响了黑丑的心智;三来那冯吾也是个**的高手,问及法术时,只要黑丑一句不说,她就立即黯然落泪,也不哭也不闹,只是自爱自怜,说些让人心碎的话,甚至要拿自己那正道功法交换,把个黑丑迷得是再不能自拔。
数月之间,冯吾已经把黑丑知道的那些功法全部问出,《九烈秘传》也算杀青定稿,编写完毕,心里暗暗得意,又套那九烈阴雷。
这九烈神君一脉所炼雷火自成一家,全用地肺之中千万年积攒的阴郁戾煞之气炼成,威力奇大,几乎是无坚不摧,更能污人法宝飞剑。雷珠本身只有梧桐子大小,发出时化作一流碧火,一粒阴雷,能把十个足球场地那么大的面积内的,所有山石地面炸成飞灰。哪怕是有道行的剑仙被打中,也要中了阴毒,寒热发作起来,本身的真元连同骨髓精血,全要被阴火烧成一滩白灰。
黑丑虽然知道那九烈阴雷的炼法,但是终究没有亲手练过,想要回去拿些出来,又因为家教甚严,绝不能容他把阴雷送人,否则最少也得是禁足十年,一时间沉吟未决。
冯吾却只当他心疼雷珠,又开始垂泪,坐在灯下,一双桃花眼中波光闪烁,微微抽泣,把个黑丑看得真个要把心都碎掉,便要豁出来一头,为冯吾回家偷雷。
冯吾巴不得早点脱离苦海,离得这个丑鬼远远的,立刻表示同意,催他快去。
黑丑看他只是要自己去偷阴雷,并不关心他是否会被父亲责罚,心中不禁难过,只是最终也没有说出来,自出了海棠林,黑烟一闪,便回魔宫去了。
冯吾本以为他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却没想到他这一走就是两个月,冯吾每天在海棠林里面左等人不来,右等人也不来,只以为这黑丑是厌烦自己了,心里好生难过,想他冯吾,既是温香教主,又是香雾真人,更是粉孩儿,这么多的头衔足以说明他的无上魅力,这次使出了浑身解数,竟然连个丑鬼也勾搭不住,想起黑丑这些天来,每月中时,保着她在海棠树下赏月,说的那些海誓山盟,甜言蜜语,不禁又把黑鬼、丑鬼骂了无数遍。
直到两个月之后,他几乎绝望的时候,黑丑终于出现了。他一进来就抱住冯吾,又亲又啃,嘴里胡乱地叫着:“好姊姊,你可想死我了!”
冯吾却一把推开他:“你这混蛋种子,就瞥了我在这林中……咦?你的脸怎么了?”她捧起黑丑的脸,只见黝黑的皮肤上面竟然高高坟起,虽然看不出红印,但也可以肯定是被人扇了耳光。
黑丑黯然道:“是我爹爹,是我爹打得。他说你是受人指使,专门在这里引我入套,想要骗取我家独传的修炼功法和那九烈阴雷珠……”说到这里,他抬起头,青荧荧的眸子里已经泛起泪水,直直地看着冯吾,“我不相信,说你一身仙风道骨,便是正道中的仙子。我爹爹冷笑,说你本名叫做冯吾,是巫山牛肝峡铁皮洞的粉孩儿,上半月为男,下半月为女,专行采补……”
“够了!”冯吾满面寒霜,“你走了两个月,回来就是给我说这个?佛法有云,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又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便是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也有悔过的一天,我自受高人点化,来此地隐居,几十年里何曾又勾搭过一个少年男子?虽说以前不堪,但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我几十年改邪归正,洁身自好,最终把一颗心全给了你,你就……就让你们父子如此作践?”
说道这时,想起自己这几十年里因为惧怕金铭钧的手段,还真个不敢勾人寻欢,几十年间,修炼那正道仙法,不但功行大进,就连心态也变了许多,这几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自然无比,忽然怔住,不禁反问自己:真的能够浪子回头吗?
“好姊姊。”黑丑一把拉住冯吾的手,“不管爹爹怎么说,我都是相信你的,我这次一回宫,就被爹爹禁足,罚跪面壁,让我再不许见你,更要出来对付你,我苦苦哀求,才得罢免。我对你自然是日思夜想,肝肠寸断,最后还是母亲疼我,偷偷解了房间的禁制,我才偷了这阴雷来送你。”
冯吾一听说九烈神君要杀他,顿时吓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还假意抓着黑丑的手:“即使如此,我们便走吧,离了这九华山,到天涯海角去,再不回来了!”
黑丑摇了摇头:“你是不知道我爹爹的神通,休说躲到天涯海角,即便是上到碧落,下入黄泉,哪怕是躲到地壳里边去,也绝逃脱不掉爹爹的搜索。我今天必须回去,拼着被爹爹重罚,将他拦下,想我毕竟是他亲子,又有母亲在旁拦着,他左右不能真个打死我的,等过个几年爹爹气消了,我再出来寻你。”
说罢又抱过冯吾,低声哭泣道:“休说姊姊不检点,我家传采补之术,修炼起来也与众不同,我这些年来也曾与许多女人欢愉作乐,但只不动真情,每次完事便抛到脑后,她们也没有半个真正喜欢我,不是贪图我的功法神雷,便是想要傍上我父亲威势,唯独姊姊不嫌我丑陋,更因自身有正道功法,也不用来修炼我这些旁门之术,我只是爱极了你,只希望苍天有眼,念在我们一片痴心的份上,将来终能让我们厮守在一起,不再分离!”
冯吾看他这般说,也不由得心软,搂着他温存安慰:“不管你是丑是俊,只要你一颗真心待我,我便爱你疼你。”说完两个人相互拥抱,宽衣解带,滚到了床上……
四十七报应不爽
047 报应不爽
第二日醒来,身畔的黑丑早已经不知去向,只在桌上刻着:“天涯海角,你我同心。”八个字,还有一个大葫芦,打开来看,里面装得满满的,尽是一颗颗黑溜溜的雷珠,不禁长长吐出一口气。
冯吾带上装雷葫芦,又把那本私自誊写的《九烈秘传》收起,走出小屋。看了看这一片侍弄多年的海棠林,这些树都是她当年刚搬到这里时候,因不敢去勾搭面首,又难真正静下心来修炼,一株一株地载种出来的,在这片林中,藏了他几十年的心酸苦闷,印象里更多的,还是黑丑的悄声情话。
呆楞了多时,她终于狠下心来,抬手飞出一道火焰,把小屋焚烧个干净,脚下一顿,破空飞起。
当年她并没有跟金铭钧约定时候见面的地点,想来想去,最终还是得回到仙霞岭去,因自己的本命元牌还在金铭钧身上,自己找不到对方,对方可是随便动念,就能找到自己。本来还想不知要等上多少时候,哪知道一到仙霞岭,金铭钧竟然早已经等在那里了。
“冯道友别来无恙。”金铭钧笑着迎了上来。
冯吾咬了咬嘴唇,劈手把装着九烈阴雷的葫芦扔了过去,“东西给你,快把本命元牌还我!”
“不急不急!”金铭钧看见葫芦飞来,并没有立即用手去接,而是取出一个水晶宝匣,扬手抛了出去,一下就把葫芦给装了进去,然后盖子盖上,上面五色神光闪动,立即变作天衣无缝,连一点空隙也不再有,之后才被金铭钧凭空摄去。
“这九烈阴雷与众不同,每一颗都跟九烈神君心意相通,别人拿了,也发动不了,必须经过重新炼制,否则的话,只要反要为它所害。”金铭钧笑道,“那九烈神君看出你是受人指使,去勾搭他的儿子,故意让他儿子偷来雷珠,想要借这阴雷向我报复,只是他睚眦必报,却又深知因果报应,不敢擅出魔宫,又不知我的深浅,想要把我一举炸死,生怕杀不死我,便准备在我接住葫芦的那一刹那间,把雷珠引爆。
他倒是也看得起我,这一葫芦雷珠何止上百颗,一旦炸裂,这附近千百里内,山川地域都要化作劫灰,我固然被他毁去肉身,这地域之内许多生灵都要遭了涂炭,其中孽因,便是连我也有责任。”说着晃了晃手里的玉匣,“幸好我早有准备,炼制好了这玉匣,以先天五行禁法封印,隔断了九烈神君跟雷珠的神念联系,再不会爆炸的了。”
冯吾听完不禁目瞪口呆,他竟然带着这么一个超级导弹,不,应该算是接近超级武器了,就在背后背着从安徽省跑到福建这边,想想都觉得恐怖,万一要是那九烈老怪物按耐不住,就在半路上引爆了,自己岂不是要粉身碎骨?眼前这位高人还能逃得元神,自己可没那个能耐。
金铭钧把禁锢他元神的本命元牌还给她毁去,竟然不再问她要三尸元神的修炼方法,盖因金铭钧这些年修炼《合沙奇书》,已经不复当年那般取巧心思了,只因当初法力浅薄,生怕哪天遇到哪个狠人,就把自己给宰了,有一种很深的危机感,因此想要修炼三尸元神,多一个保命的手段,如今道法日益高涨,很多事情都看得通透,也就不再想要修炼那旁门法术了。
冯吾看着金铭钧要走,忽然又跪在地上哀求:“当年前辈说还会给我一个机会,变回原来的模样,不知还算不算数?”
金铭钧一怔:“你还想变回原来那般上月为男、下月为女的模样?”心想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冯吾可就真的是不可救药。
哪知冯吾却说:“请前辈把我变成一个男人吧。我看那黑丑架势,日后必定还要寻来,纠缠不休,因着前辈的吩咐,我不得不装出对他喜欢的样子,实际上心里烦透了他,只请前辈把我变成一个真正的男人,也省了好些聒噪。”
金铭钧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不过既然当初有言在先,况且人家又超额完成了任务,带回来一百多颗阴雷珠,这点请求倒也不过分。
他便带着冯吾找到了一个洞穴:“要行那办法,确实要许多时日,暂且在这里安身吧!”以法力辟出一个石床,让冯吾躺下去,正要施法喂药,忽然脸色一变,对着冯吾脸上仔细看了半天,又抓起她的手腕脉门,半晌,长叹一声,“这个还是别做了。”
冯吾一听连忙问是为什么,并且质问金铭钧是不是想要反悔了。
金铭钧吞吞吐吐地说出来:“你……那个,你有喜了!”
这一声仿佛九霄天外的神雷,把个冯吾劈得外焦里嫩,呆呆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过了半晌,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滴落下来。
金铭钧再度叹气,出去转了一圈,寻了些安神保胎的药,配上随身带着的黄精人参,因山中工具不全,胡乱熬成一碗浆汤,用一个水晶小碗盛了,给冯吾端了过去,只见她仍旧坐在那里,咬牙切齿。
“把孩子生下来吧,那是你们爱的结晶。”
“不!”冯吾叫得声嘶力竭,“我们绝没有爱!便绝对没有什么结晶!我凭什么爱他?他又黑又矮又丑,三分不像人,七分好像鬼,我看见他便想呕吐,恨不能一剑戳死他!”一边说着,一边撕扯自己的衣袖,放在嘴里咬,哭喊尖叫不停。
金铭钧在旁边一言不发地看着,让她闹了小半天,直发泄够了,躺在床上呜呜痛哭,直说这都是自己以前造下的孽,如今才要遭受这样的罪。
金铭钧劝她:“这件事情,我有罪孽,你有罪孽,那黑丑也有罪孽,但孩子是纯洁并且无辜的,那可是你们的骨肉。唉,我现在都有些后悔让你去做这件事了,还不如当初一剑把你杀了,也不会种出这么多的恶因。”
“不!这个孩子不能要!”冯吾大声嘶吼着,用手锤击着自己的肚子,“我已经下定决心跟那丑鬼断绝一切,这孩子根本就是一个孽种!绝不能把他生出来!否则的话,我将被他拖累一世,并且跟那丑鬼纠葛不清,带着这么一个累赘,日后天下同道,哪个不耻笑与我?一定要将他打掉!”
四十八磨刀童子
在这里说一句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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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 磨刀童子
金铭钧叹了口气:“好吧,我还是尊重你的选择,既然这样,那我就帮你把他拿掉,只是我手上没有这样的药,仅有一点藏红花……”
他刚拿出来,藏红花就被冯吾一把抢过去,塞进嘴里大嚼,状若疯癫。
金铭钧微微摇头:“你先好好休息吧,我出去再采些药,给你配一副打胎安神,补养身体的药。”
冯吾把藏红花嚼食吞咽,之后躺在床上,不住地咒骂黑丑,把那短命横死,不得善终,永难超生的话,反反复复,大声骂了无数遍,还不解气,握着拳在石床上用地地捶着。
出了山洞,墨宇轩转到后山坡,寻找草药,刚转过一个石崖,就看到在涧旁石头旁蹲着一个男孩,那男孩长得极小,还不到一尺高,浑身瘦骨嶙峋,一根根的肋骨清晰地露出来,肚子又是稀瘪,黑瘦黑瘦的,看上去极为可怜,仿佛难民家的孩子。
他手里拿着一柄三寸长的小刀,不断地在岩石上磨动,时而拿起来看看锋刃,又在涧中沾了一下清水,然后继续在岩石上打磨。此时空谷幽深,山岚不兴,只有这霍霍的磨刀声,听得人汗毛直竖。
金铭钧看他并没有实体,只是一团魂魄,却分外凝实,不知道这么一个小鬼在这深山之中磨刀,是为了什么,看他瘦小得可怜,心中不由动了怜悯,问道:“你怎么不去转世投生,反倒在这深山之中磨刀?可要贫道助你一下?”
男孩头也不抬,伸着两条枯瘦的手臂,一边攥着刀柄,一边捏着刀尖,奋力打磨:“我妈妈不要我,还要跟一个恶道人害死我,我就把这把刀磨得快快的,然后去杀了她!”
金铭钧一怔:“天底下怎么还有这么狠心的母亲?要杀死自己的亲生儿子?况且,况且她是你的母亲啊,你就真的要杀死她么?另外鬼要杀人,那也是极不容易的,你……唉,不如我带你去找你母亲,劝说她回心转意吧!”
男孩忽然扬起笑脸,诡异地笑着,咯咯声中,稚脆尖细:“她既然不拿我当儿子,要杀死我,我还认她做母亲么?哼哼,天底下这样的父母多着呢!想我在饿鬼道,修行多少岁月,花费多少功夫,方才求得一个上升人间,得以做人的机会,却偏偏遇上这样狠心的母亲!如今我虽然还未出世,但心脏微跳,手足俱全,虽未完全成型,却也已有为人之本,她就要这样将我扼杀,身体化为一滩脓血,抛在垃圾野地,我焉能放过她?
人生在世,便是被骂上一句,些许侮辱,都要反目成仇,百倍报复,更何况这样杀身大恨!更可恶的是那些帮凶恶人,哼,他们既能救人,也能害人,这边刚刚帮人除病离患,那边就以毒药杀生,真乃世间讽刺奇观!”说话之间,又把小刀举了起来,“我便是杀不了他们,也要时刻跟在他们的身边,此仇不报,永无休止!就算是神仙也有天人五衰,三灾五劫的时候,等他们受伤病重,气虚体弱,甚至将死弥留之际,我总有索命报仇的一天!”
男孩声音尖利,充满了恨意,语气冷冰冰得让人骨髓都要冻结!
以金铭钧的道行,挥手之间就能让他魂飞魄散,但是却被他说的心惊胆寒,不由得倒退一步。男孩也不理他,继续低头磨刀,一边磨动,一边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
金铭钧连退数步,终于忍不住,一顿足,用最快速的五行遁法飞回山洞之中,只见冯吾情绪已经略平稳了一些,他赶忙查看她的身体,还好药效还没有完全发作,连忙把她抓到床边,伸手一拍她的后背,冯吾就觉得肚中烦闷恶心,哇地一声,把刚才吞下的全都吐了出来。
金铭钧又取出保胎安体的药物,给他服下,冯吾还以为是打胎药,很是积极地服下,之后金铭钧又用血针刺穴的办法帮他疏导胎气,保住胎儿。
忙活了好一阵,最后确定胎儿已经没有妨碍,这才松了口气。
冯吾还在问:“前辈,孩子已经拿掉了吗?”
金铭钧长叹一声,先劝他不要激动,然后把自己刚才在后山的所见所闻,原原本本地诉说一遍,最后劝他:“还是不要再打胎了,孩子,确实是无辜的,这件事的罪孽,皆是我与你们夫妇一手炮制,日后有什么恶果报应,也是我们三个大人的事,万万不能靠抹杀了孩子来减少我们惹下的麻烦!”略顿了顿,方又说,“不管你是如何想,总之这个孩子我是一定要保住的,最不济将来一落地我就抱走,也不让他知道生身父母的事情,就连黑丑,也不让他知道。”
冯吾听金铭钧说了那磨刀童子的模样,毕竟秉承正道仙法,修炼了六十余年,先前的疯癫只是一时,此时触动了心中的一点天良善念,顿时悲从中来,伸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眼泪大滴大滴地掉下来,呜咽哭道:“好孩子,是我对不起你,你是我的宝贝,是老天爷赐给我最宝贵的东西。我冯吾一声放荡不堪,造恶无数,临到最后,还能有一个能够跟我相依为命的孩子,这是我的福分,我应该珍惜才是,不该动了邪念,要将你扼杀……”
他这边哭着,洞外忽然涌进来一阵清风,正是刚才后山看到的那个男孩,只是已经一改刚才那诡异阴戾的气质,虽然依旧黑瘦不堪,脸上却带着世界上最纯真,最可爱的笑容,那柄三寸长的小刀已经不知道扔到了哪里,先对着金铭钧鞠了一个躬,笑着向他摆摆手,然后一头撞入冯吾的肚子里去。
金铭钧感叹道:“我向来以善为立身根本,就连当年遇到史南溪带着的五台华山那样的妖人,都不愿意亲手杀戮,哪知道今天差一点就杀死了一条纯真的生命!冯吾,这孩子生下来之后,不管资质如何,根骨怎样,我都收他入门,做我的徒弟,日后有了什么劫难,连同你们夫妇在内,我也必定会尽力帮助,只是你也一定要善待他,不可再生出杀生之念。”
冯吾泪流不止,却宛然一笑:“经此一事,很多事情我都已经看透想通,孩子是我的骨肉,如果连我都对他不好,那么天底下还有谁还能对他好?不管将来结果如何,我都只跟他相依为命便是。”
四十九紫云收徒
049 紫云收徒
对于造成现在这种情况,金铭钧感觉到深深的愧疚,不是因为冯吾和黑丑,而是对那冯吾肚子里的孩子感到惭愧内疚,说到底,孩子也是无辜的,本来这个孩子是不会出现的,结果因为他,使这个小生命在这个世界里诞生了,而一出生,就要面对父母的孽缘纠葛,以后的生活注定了要布满荆棘。
所以他也不回紫云宫,就在这里照顾冯吾,眼看着秋去冬来,她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金铭钧另寻了一个更加幽静,环境更好的山洞,用法术修整一番,弄出一间客厅,三间卧室来,又弄来被褥枕头,给冯吾居用,每天亲自下厨,做些百草汤、芝血粥来给她喝。
到了第十三个月份,算算之前孕期,竟然怀了整整十五个月,冯吾终于产下一子,小孩并不像事先想象的那么丑,但也很怪异,皮肤黄中泛黑,一双眼睛都是像黑丑那般绿色,一身乱糟糟的红色毛发,估计长大之后,虽然不至于像黑丑那般难看,但八成也是个丑八怪。
冯吾抱着孩子黯然落泪,这十三个月的时间里,金铭钧忙里忙外伺候着,真比孩子的亲生父亲还要体贴周到,不但饮食睡眠,都是算好定时定量,闲暇时还在她旁边讲说《地阙金章》,即为冯吾讲,也为他肚子里的孩子讲。冯吾此时已经把仇恨彻底放下,转而全部变成了对亲生骨肉的爱,积极地配合金铭钧,养气保胎,如今孩子落地,他又是难过又是欢喜。
第三天,冯吾便来向金铭钧跪求,还是要求变成男人,金铭钧大吃一惊,本来以为她和黑丑日后一家三口,不至于遭劫,把日子过好,也就是了,却没想到孽缘终究是孽缘,还要生出许多罗滥。
冯吾跪地哭求:“我跟黑丑那已经是恩断义绝,日后在不要跟他见面的,这孩子,便是我的孩子,跟他无关,我只带在身边,抚养长大也就是了,恳请前辈怜悯,就彻底断了这段孽缘了吧!”
金铭钧无法:“这段孽缘因我而起,如今由我了结也是应该,只是你要知道,一旦变成男人之后,便在不能变回来了,将来你若后悔,破镜难圆……”
冯吾大声说道:“晚辈决不后悔!”
金铭钧知道她心意已决,便不再相劝,依旧让她上床,禁了手脚,喂她服用极乐太极丹,调和她体内的阴阳二气,重新归于一团太极状态,四十九天之后,又喂她十六岁的少年精血,再用仙药调理,只见他前胸逐渐平复,浑身皮肤也开始粗糙了一些,脸上线条逐渐明显,身上女人器官逐渐消失,原本已经畏缩到几乎没有的男人器官开始复苏。
又过了四十九天,终于成了一个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真真正正的男人,恢复了当年一副美少年的模样,却是因为多年修炼正道仙法,并且守身养气的缘故,已经不复当年那种妩媚形态,虽然依旧柔弱,但却多了几分刚毅和坚强。
冯吾又抱着孩子,请金铭钧帮助起名,金铭钧不好问孩子到底要跟谁姓,只含糊起了个乳名,因他浑身毛发都是红色,便叫做火孩儿。
此间事了,金铭钧决定回去,他把《地阙金章》里面的道法全部传授给冯吾,又给了他两瓶丹药:“从此以后,你就带着孩子在这里隐居修炼吧,希望你经过这么多事,能把以前旧恶统统改掉,好好修炼我教给你的功法,即便不能修成天仙,日后地仙成就还是跑不了的。孩子现在还小,况且我那紫云宫里也不太平,日后还有一场大劫,孩子就先跟着你吧,只把《地阙金章》认真传授他就是。
这两个瓶子里,一个装着九花玉露丸,是疗伤接骨的圣药,另一个装着一颗我当年从连山宝库里面得来的仙丹,能够增长功力,驻颜不老,你将来看着服用吧。”想了想,又把锁阳钩、波罗刀两件宝物拿了出来,连着一个水晶瓶,“我依照前约,这孩子便是我的弟子,先把这两件宝物传他,只是这波罗刀甚为厉害,伤人一点,只要见血,就要心发甜酸而死,这锁阳钩也能锁人阳气,让他日后务必慎用,不可多造杀孽,这瓶里是我当年飞过新疆瀚海,在沙漠里取得苦泉水炼成的丹药,专门能治波罗刀所造伤害,也有解毒去火的功效。”
一切嘱托完毕,他又在洞府里设下先天五行禁制,教给了冯吾进入之法,又把孩子抱过来,亲手带上一枚用红绳穿着的珊瑚神符,然后这才离了仙霞岭,回转南海。
回到紫云宫,初凤二凤、慧珠冬秀四人竟然都在黄晶殿中,身边还站着二男一女,三个少年孩童,一见到金铭钧便欢喜地说道:“大哥你快看看,我们这几个新收的弟子资质如何?可能及的上你那个宝贝徒儿陆飞?”
金铭钧看那第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衣着华丽,风神丽秀,根骨还算不错,只是眼角眉梢之间,隐隐有些掩盖不住的淫邪之气,又看出他法术已经有些根基,修炼的应该也是魔道之中,采阴补阳的小术。
另一个男的,是一个幼童,长得有些畸形,头扁且小,凹鼻上掀,两眉当中,多生着一只眼睛,两手六指并生,一般长短。金铭钧见他竟然生着三只眼睛,根骨又好,虽然长得丑陋,倒也有些喜爱。
第三个是个少女,本身也有些法力根基,只不过是些旁门小术。
他这边看时,二凤在旁边介绍,第一个少年叫做吴藩,是冬秀带回来的,第二个幼童叫做龙力子,是慧珠带回来的,第三个少女叫做金萍,是二凤自己带回来的,说完还偷眼打量金铭钧表情,哪知道一眼望过去,金铭钧已经是变做又惊又怒:“那现在三凤在哪里?”
初凤不知是怎么回事,便说:“我因听说对头甄海两个孽子,跟人学得地行之术,随时要来报仇,宫前甬道尽是普通沙石,虽然不怕他们找上门来,但被毁坏一些便折脸面。又想五百年劫数将至,最近静中参悟,也是觉得心中惶惶,便想锻炼神砂,在这里修成一条神砂甬道,然后关闭宫门,自享地阙散仙之乐。
因要按照那《天魔秘笈》之中记载炼砂,还需要人手,另外我也想要传下一脉道统,我便让他们外出搜寻些根器好的弟子来,如今不过三月,他们便一一返回,唯独三妹还未归来。”她看金铭钧神色不对,便担心地问,“可是三妹在外面遇到了什么危险?”
“完了!”金铭钧急得一跺脚,直接使出诸天星辰遁法飞出宫外。
四十九阻人飞升
050 阻人飞升
金铭钧向来不走那条千里甬道,刚一分开海水,就看到了三凤美滋滋地迎面飞来,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儿般的少女,一看到金铭钧便把眼一斜,就要从他左边入海,她左手抱着少女,径直落在那迎仙岛上,就要从甬道回宫。
“站住!”金铭钧身子一晃,便拦在三凤的面前,冷声说道,“你如此逆天行事,做下这等恶毒的罪孽,不怕日后遭报应么?”
三凤向来最是与他不对付,从当年冬秀被他把元神禁锢在珊瑚钟里之后,就再没有说过一句话,今天一看他上来就口气不善,不禁把丹凤眼一立:“我如何行事,跟你有何相干?况且,你又凭什么咒骂我行事恶毒?”只因她知道金铭钧法力高强,比她大姐更加厉害,要不然早就一道剑光砍过去了。
金铭钧脸色都变了,用手一指她怀里的那个少女:“此女一看就知道是刚刚修炼成功,将要脱体飞升的元婴,寻常但凡有些人性的,看到了都要从旁相助,以防止罡风猛烈,或是凶禽伤害,恭喜同道得成正果。你却把她强夺了来,阻人飞升,毁人修为,如此作为,还不算恶毒,那什么才是恶毒!”
金铭钧之所以这般生气,只是因为一个人修道本来就不容易,甚至常常就在一个山洞里枯坐几十年,那种滋味有时候真的比坐牢还难受,而且外邪勾引,心魔感染,稍不留意,就容易走火入魔,说是步步坎坷,日日荆棘一点都不为过,外人看这仙人飞天遁地,仿佛无所不能,实际上那个苦功绝不比做其他科学研究,学什么手艺容易,而且还要更加艰难百倍。
好容易修炼圆满,元神离体,就要飞升,成就正果,这个时候被人强行阻止,捉了回来,如果是个烈性的人恐怕就要当场气死。就好像,一个人从小学开始,一步一步,到中学大学,花费了无数经历和家里的钱财,而且每时每刻都要力争上游,否则就考不上,大学完了还要进修,到硕士、博士,最后眼看着就要毕业,却被通知不发毕业证书,不但不让毕业,还要捉过去蹲牢房,自由没有了,希望也打破了,试问世界上哪个人能够受得了?就连高考之后自杀疯狂的都大有人在呢。
而一个人从小学到考到博士,也不过三十年多年的时间,而从一个凡人开始修仙,到飞升,虽然陆蓉波层次较低,不是**飞升,而是以元婴飞升灵空仙界,但那也得花费多少个三十年?
虽然这事情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但金铭钧却是真的生气,三凤自己造孽不说,连紫云宫里其他人也都得连累到,此刻连杀了三凤的心都有。本来他熟知原著,再加上运功推算,知道这件事就要在这几年里发生,并不外出,连那宫殿也不练了,就在紫云宫里面等着,却没想到因为冯吾的事情耽误了许多时候,回来之后木已成舟,终究晚了一步。
心中暗自感叹,陆蓉波到底没有修炼外功,福报不够,命里就不能现在飞升。强压怒火,向三凤道:“事已至此,大错铸成,难以更改,你把你怀里的那位道友交给我,略作补救吧!”
三凤一听更是恼怒万分:“金须奴!你不过是一个鲛人成精,被铁伞道人关在坛子里,如果不是我姐姐救你,早就化成飞灰了!我姐姐怜你修行不易,把你带入紫云宫中,不但各种宝物都任你使用,更是毫无藏私地把天书给你观看修炼。这些年来对你来说也是情至意尽了!你不但不思回报,反而屡屡吃里爬外,与我们自己人做对,着实可恨!哼,在那紫云宫中,我也算是第三位的宫主,你不过是个奴才般的冷血禽兽,也敢命令我么?”
金铭钧一听这话,也不着恼,冷笑一声:“如果不是念着你姐姐的好,不是念着紫云宫的缘法,谁还在这里跟你们饶舌废话?如果不是为报你姐姐当日的救护之恩,这紫云宫我还会再来么?今天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说完就要过来抢人,身形刚要动,忽听斜刺里冬秀娇喝,人还未出甬道口,先把飞剑放出,化成一道利闪从左侧往腰上斩来,而这时三凤也把仙剑放了出来,两面夹击。
金铭钧使出《紫府秘笈》上记载的分光捉影之法,一把将冬秀飞剑的剑尖捏住,那剑光芒爆闪,如灵蛇一般扭动挣扎,金铭钧信臂一甩,就那么捏住剑尖,以其反斩三凤飞剑,只听得咔嚓一声,双剑断成四截,光芒尽消,落在地上,成了凡铁。
三凤和冬秀都是最贪宝物,心胸狭窄之人,一见自己仙剑受损,立即齐声怒喝,三凤一顿足,平地生出烈焰,皆是她修炼多年的魔火,涌起三米多高,铺天盖地一般烧去,她心里已经是恨极了金铭钧,盘算着索性这次把他杀死,即使回头大姐问起来,也到底是自己姊妹更亲近些,最多被她责骂几句,便又在火里,把花费了许多精力炼成的魔砂打出去,化成万千团黄云魔焰乌云盖顶一般罩去。
金铭钧站在火中,右手五指一甩,射出五彩豪光,匝地而起,化成彩色光壁,将魔火挡住,丝毫不能越过半点,紧跟着又向上一指,射出五道彩色光气,仿佛霓虹惊天,彩润漫漫,把那些魔砂所化成的黄云魔焰全部拢住,五行真气翻滚打磨,顷刻之间全部碾成粉碎,化成点点火星,消散空中。
这边冬秀又把丧门锏打过来,被金铭钧伸手接住,反打过去,因这宝物的用法他也知道,冬秀修炼《地阙金章》功候太浅,一身本领都在那《天魔秘笈》上,无法炼得通灵如意,被他以连山宝库中所记载的用法反打回去,正中冬秀胸口,当时打了个倒仰,又重新翻滚着落入那甬道之中去了。
这三凤先损飞剑,又失魔砂,及至又见到放出去魔火也都被五彩霞光扫荡消灭,气得血贯瞳仁,厉声尖啸:“金须奴,今日定不与你善罢甘休!”把头上发簪甩掉,披头散发,紧跟着双臂一张,身上衣裤尽脱,赤身**,使出《天魔秘笈》上面的魔法来。
五十回入魔益深
大家猜猜,是说谁入魔更深了?
051 入魔益深
金铭钧看三凤竟然对着他使出那《天魔秘笈》里面的大天魔**舞来,不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一晃身便来到她跟前,扬手一巴掌抽在脸上,大喝:“把你那放荡的贱样给我收了!”正要反身去先把陆蓉波,也就是三凤抢回来的那个元婴少女夺过来,却见初凤、二凤他们都从甬道里面飞出来,大叫住手。
原来是迎仙岛上执事的弟子看到他们三人打起来,不敢怠慢,赶忙回去通报,初凤众人一听也是吓了一跳,连忙出来阻止,正好听见金铭钧打骂三凤,因她们都一同修炼《天魔秘笈》,那大小天魔舞也都同时修炼,只是初凤顾忌廉耻,向来不用,但是姊妹连心,这一句话,这一巴掌,都仿佛落在自己身上一样,除了慧珠之外,初凤二凤脸色都不好看。
“啊——我跟你拼了!”这三凤气性也大,把精赤的身体扭得跟面条一样,迎仙岛上陡然一暗,竟似忽然坠入了一个血染的世界里面一样,金铭钧一看不好,知道她要施展秘笈上末章最厉害的三个魔法之一,两忙把双臂一挥,左右各发出一片五行神光,仿佛两座山岳一般,向三凤夹去。
初凤等人不认得这五行神光的妙用,知道金铭钧跟三凤不和,这次也是积攒了几百年的矛盾最终爆发,还以为他要下杀手,三人连忙同时出手,飞剑法宝一起向金铭钧攻去,意图围魏救赵,逼迫他还手。
金铭钧对她们的攻击丝毫不予理睬,依旧把两片五行神光合拢,将三凤封禁在里面,只见五彩光润流转之下,仿佛一次彩光钻石,里面固定了一个浑身**的绝世美女,她一脚向后伸到极限,另一只脚抬到胸前,双臂张开,发丝飘扬,身体周围还隐隐显出一层暗红色的光润,仿佛时空静止了一般立在那里,唯美到了极点。
初凤那些人宝物飞剑刚飞到身前三尺之内,猛然间平地飞起一个五色光圈,陡然向外扩张放大,将这些法宝飞剑全部弹了回去,他早把太乙清宁扇取在手中,大喝一声:“三凤已经勾来阴魔,你们还不想着如何除魔,打我做什么!”
左右把宝扇急扇,这扇子是连山大师当年炼丹降魔第一至宝,老子有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此扇聚合天地人三才之气,奥妙无穷,清风卷起,发出一片清冽如水的光芒,顷刻间扫荡全岛,将那些被三凤引来的阴魔全部消灭殆尽。
初凤等人这才看出他的用意,金铭钧收了五行仙禁,三凤立即倒下,被初凤连忙抱住,她浑身潮红发热,两眼也是血红色,瞪着金铭钧咬牙切齿:“那女童是我找来,已经拜我为师,你敢抢走她?”
初凤也有些埋怨他向着外人,反倒跟自家妹妹动手,而且骂得那样难听,心里极不舒服:“不管怎样,先把那女童带入宫中,一切等日后发落。”说完扶着妹妹走入通道中去了。
金铭钧见她入魔已深,再看不清世事本质,只因修道的人,修佛的人,都是越修越明白,这修魔的人,却是越修越糊涂,入魔越深,障碍越重。那最后的魔劫大难,全都是平日里这一个又一个的恶因种下,最终酿成一颗无法吞咽的苦果,甚至就连尸毗老人那样的宇宙六怪之一的高手,在最后关头也难免为魔所暗制,单从今日这件事宫中众人的反应就不难看出来这些人将来的下场,想到这里,金铭钧不禁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