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生打开盒盖,挑了一点吃在嘴里,只觉满口茶香,一股暖流直下入腹,不禁道了声好吃,也不嫌脏,直接坐在地上,脱了鞋子,取了药膏分别涂在后腰和两手心脚心上,只觉得涂药之处暖烘烘的颇为受用,向内渗透。
林寒笑道:“你还有任务未完,除了先前这些妖人,还有赤身教魔女铁姝要来,先前被我赶走的天门神君林瑞也还要去而复返,师父说让我去和闵师姐去对付妖女,剩下的另外一个大魔头,就要你和清儿一起了。”
石生嘿嘿笑道:“我带着小清儿对付大魔头!你却跑去躲清净,世界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此事既然是师父所定,咱们做弟子的自然只有尊从,只不过你这做师兄的,却要给我些补偿!”
林寒笑道:“那是自然!师弟看上师兄什么了,尽管开口!”
石生挥了挥手上的玉盒:“你这山茶膏味道不错,比师父配置的千年露更好吃,剩下这些,便送了我吧。”见林寒点头,才又转了转眼珠,然后说,“我杀了红发老祖的弟子,那老家伙将来肯定要来找我报仇,师兄你得帮我担待点……”
林寒爽朗笑道:“全都依你!”看着石生小心地把玉盒收好,“那最后一个老魔,叫做赤手天尊邹勤,是九烈神君的师弟,此人神通广大,邪法高强,炼有极厉害的阴雷,原本二师兄若在,他的青蜃瓶正是克星,可惜二师兄还要过些时候方能见面。那邹勤所炼阴雷,虽然比九烈神君稍差,但要将这里彻底崩毁,成为废墟,也不过三五颗便能办到,师父投鼠忌器,才让你和清儿演一场戏。
这木楼周围都已经被我用古玉圭禁住,他那百灵冲从地底下决计攻不上来,之后必定从山壁中……”忽然面色一整,说道,“他已经来了,你们叔侄俩好自为之吧!”说完把身子一晃,便消失不见,只剩下石生和萧清两个面面相觑。
萧清入门不久,道力浅薄,又是晚辈,自然一切听石生的。
石生想了想,拉着萧清的手,愁眉苦脸地说道:“小清儿,师叔我刚才中了那独臂怪人的鬼火暗伤,虽然服了林师兄的灵药,仍然浑身冷得厉害,得赶紧找个地方运功疗伤,所以此次对付那老魔怪,就得靠你了!”
萧清吃了一惊,不过还是挺起小胸脯:“弟子必定尽力而为!”
石生立即眉开眼笑:“小清儿最好了!这里就全交给你了!”说完又从萧清手上剥走了明玉环和天狼钉,然后把身子一扭,地遁而走。
萧清思及那魔头既然被师祖和师父说得都那般郑重,魔力自然是极强的,自己才入门数日,自然是万难抵挡,不过现在也只有全力一拼,尽人事,听天命了!
他在这里刚转过身,便听见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对面的山壁上,骤然间支离破碎,随着碎石**出无数道烈火,更有万重青黑色的气息顺着石缝山石乱涌狂喷,周围的草木山石,无论什么,只要沾上就立即被烧化成灰。
只见一大片的绿云碧火破壁而出,里面拥着身材矮瘦,仿佛猴子,浑身赤红的人影,出的山壁,四处一看,便认准了灵光冲天的木楼,俯冲而下。
萧清见了他这等声势,比先前所有敌人都要厉害,虽然心中惊骇,但早做了舍命一拼的打算,扬手放出天皇戈,化成两道金虹,往上一迎,那赤手天尊邹勤指尖飞出一溜碧火,将这前古珍宝挡住,往下一看,竟然是个初入道的小孩,心疑敌人捣鬼,毕竟来之前曾用秘魔晶球查看,这里共有十九位高僧护法,暗思一定都埋伏起来,不禁冷哼一声,阴沉沉狞笑道:“小娃娃,你是哪个秃驴的弟子?可知道本天尊的厉害,竟敢用这金戈刺我?”
萧清听他嗓音沙哑刺耳,直觉牙根发酸,甚至一阵神魂颠倒,强自稳定心神说道:“我知道你是极厉害的魔门老前辈,我自然不是您的对手,只是楼内便是我兄嫂,今日便是命丧前辈之手,萧清也绝不会退后半步!”说完又加紧催动那双金戈,展开天遁剑诀,双戈时隐时现,上下翻飞,对着邹勤乱刺。
邹勤冷笑道:“原来楼内产妇是你的嫂子,既然如此也算我们有缘,看你根骨资质俱都不错,正好收了魂魄精血,炼成第四十九枚子母阴雷!”说完伸手往下一指,身边那碧绿色的火云便分出一股去,直接将萧清包裹在里面,口中还阴惨惨地哄道,“小乖乖,莫要怕,很快就好……”
萧清看见阴火烧来,急忙调回双戈护身,只是他法力太差,不能够神剑合一闯出去,况且这邹勤所炼阴火与别派不同,远远胜过先前辛辰子放出来的鬼火,就算是他炼成神剑合一,也仅能自保而已。此刻阴火还身,萧清根本没有丝毫还手之力,直接就要被烧到身上。
邹勤阴火煅神炼魄,只要沾上一点,肉身也要被烧成白灰,萧清四面皆是碧火,无法逃走,慌忙间乱打仙诀,忽然腰间挂着的七魔灯被阴火触动,竟然自生感应,青焰一晃,便骤然涨起,火苗轻颤之间,周围的阴火俱都与他随感而动,略晃了三晃,便迅速向灯上聚拢。
邹勤眼睛死死盯着萧清手里的那盏玉灯,他也算是老一辈的魔道高手了,三百年前被人禁锢在东海,新近方才脱困,精通魔道大法,此刻一眼就认出那魔灯是魔教高手,花了无数心里,引下他化自在天中的七圣天魔炼成,不禁心生贪念,心中暗想:这小孩法力浅薄,便能够拥有一双前古金戈,定事正道中的某个成名高人的弟子,况且此处十九位秃驴护法,这小孩定然不可能跟魔教有什么瓜葛,这灯说不定是捡来的,还不太会用,我正好夺来!
他大喝一声:“小娃娃,你就乖乖束手吧!”双手往下一压,将那用丙庚精气融和各种龙蛇虫兽剧毒涎液炼成的妖云向下滚滚压去,连那座木楼一起罩住,滚滚妖云阴火之中,使出阴魔大擒拿手,凝成一个巨大的魔爪,往下一抓,便将七魔灯抓在手里,然后第二爪抓下去,就要将萧清捏在手,哪知却捞了一个空,他怒吼一声,双手张开,在胸前结成一个原型,张口喷出一道魔光,在双手之间化成一个脸盆大小的光镜,里面显出一个小人,正撒腿绕过小楼往远处飞跑。
他那阴雷,比九烈神君稍差,但是却更加阴毒,最厉害的一种叫做七煞阴雷,因其威力不如九烈阴雷,他便炼了一套子母雷,共是一颗母雷,连同七七四十九颗子雷,一经引爆,整座哀牢山都要彻底融化,方圆数百里境内,上到万米高空,下到百丈地下,所有生物全部死绝,如今只差最后一个便能合成大衍之数。
他也看出来这木楼已被禁锢,一时之间难以破开,如果到最后实在不行,便用子母阴雷彻底炸开,因看萧清法力浅薄,只要随手就能捉来,哪知道二次用阴魔擒拿手往下抓去,又差了一点,紧贴着萧清的身后衣摆划过,第三次再抓,却只把萧清背心衣衫划破,还是差了分毫没抓到!
这赤手天尊不禁大怒:“小娃娃安敢欺我!”伸手一扬,十指尖射出一连串的火焰,在萧清周围喷出无量魔焰,结成一个禁圈,往中央一涌,立即将萧清困住,本拟这次定能够将那小孩擒住,哪知那萧清却忽然转回身,面露狰狞之色,双手往前一推,放出滚滚黑煞阴雷,更是爆出道道血煞,竟将他阴火禁圈排开。
赤手天尊没想到自己竟然看走了眼,这小孩先前的力弱无知,全是装模作样,不觉怒火更胜,伸手将一对血红圆环祭出,前面一个直接将萧清脖子套住,往内一收,魔火纷飞,登时将他身体烧成飞灰,第二个血环将他元神摄住,强行收回其中,邹勤收回魔环,大笑道:“我的七煞子母阴雷可要炼成了!”
他正得意,忽然阴毒妖云之中又出现一个年纪更小的男孩,正是先前躲起来的石生,悲愤地大喊一声:“魔头,还我师侄来!”太白分光剑化成一道利闪,划破万重火焰,向他飞射斩来。
邹勤看他身上环绕彩霞云烟,自己的阴火一时竟不能透入,所用飞剑又是那般凌厉,心下微微吃惊,又看他根骨竟比先前那个更好,不由得大喜:“可用你炼第五十枚子雷!”又从怀里取出一件魔钟来。
023 灵童出世
作为九烈神君的师弟,赤手天尊也算是魔道之中的老前辈了,三四百年前便纵横天下,嚣张无忌的牛人,只是后来被困东海,直到最近才出世,欲要夺了这里还未出世的灵胎,炼成一件魔道至宝,好去寻昔日的大对头报仇。他来之前虽然也用晶球查看了这里的情况,被金铭钧倒转阴阳,逆运五行,看成是一位高僧,率领十八罗汉在此地坐镇,他虽也忌惮,但自持所炼阴雷厉害,和尚们必要投鼠忌器,只要有但凡可乘之机,昔日大仇得报,以出三百年恶气!
如今他夺得魔灯,擒了萧清魂魄,可谓是收获颇丰,正欢喜之际,便看到石生出现,根骨竟然比先前一个更好,顿时连使魔功,要将对方擒住,只是每一次都仿佛差了一点,总也捉不到,不禁大怒,将多年祭炼的魔道法宝施展出来。
他那魔音撞魂钟,一旦发动,便是修行多年的剑仙,也要立即肉身爆裂,元神出窍,被他摄入钟内,只是今天这次,对着石生连晃,放出极为尖锐刺耳的爆炸声,连串放出去,石生却仍然是充耳不闻,依旧驾驭飞剑向前疾飞逃命。
这邹勤见自己使劲手段,也拿不住一个小辈,不禁怒气冲天,索性连这孩子也不要了,直接放出自己的七煞阴雷,将这山谷之内,一切人畜山景全部毁去,到时候只得了灵童便走!
思及此处,他便真地把平生炼成的阴雷珠取了三分之一放了出,只见无数颗闪亮雷珠仿佛沸腾的开水一般,咕嘟嘟向外狂喷乱涌,刚一离开魔法禁制,立即炸成道道黑青色的妖火烟云,带着滚滚雷声,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那雷珠单拿出一颗便能毁山断岳,熔钢碎石,如今一下子放出几百颗,排空乱炸,随灭随生,被他魔法控制着,聚散之间,将整个卧云村所在谷地之中全部罩住,本拟敌人就算是再厉害这次也难逃脱,哪成想石生依旧裹着一团五彩霞光,立在雷云火海之中,兀自用小手指着他,跳脚地大骂:“不知死活的老魔头!竟然这般狠毒,要将许多无辜生命炸死,今日恶贯满盈,难逃报应,定要形神俱灭!”
赤手天尊见了先把自己吓了一跳,他这七煞阴雷虽然不如师兄的九烈阴雷厉害,但是这么多的雷珠同时炸开,也足以毁灭一方小天地了,这小孩能有多大道行?竟然能够如此好不当回事地悬身雷海之上?
心里寻思着,四下一望,更发现情况不对来,只因他这雷火,沾上一点,也能将人烧死,更何况这般大面积地排空炸开,这卧云村所在山谷,转眼之间便该灰飞烟灭,只是此时看去,自己的雷云与对方竟然仿佛是在两个世界一样,虽然重叠一起,炸得凶猛,但实际上并未碰到一处,是以这边虽然炸得欢,那些山村土石,竟都似背景图画一样,连一根蒿草也未倒下!
这一发现登时让他心惊肉跳,只觉无限恐怖,还未缓过劲来,忽然对面亮起五色霞光,那般猛烈地黑青妖云,竟似幕布一样往两边拉开,里面飞出一个白衣少年,初时只有尺许高大,仿佛距离自己极远,很快飞近,也变得跟正常人一般大小,向邹勤淡淡笑道:“邹勤道友,贫道金铭钧,这厢有礼了!”
邹勤越发惊异不定:“你是何人?与这楼中贼秃有何关联?”
金铭钧笑道:“此时楼中并无高僧坐镇,邹道友所见一切,皆贫道所为!”
“什么?!”邹勤失声叫出来,转而怒道,“黄口小儿,安敢欺人太甚!”他向来没听说过有什么厉害人物叫做金铭钧的,又看他外表年纪不大,便认定是个后生晚辈,口中喝骂,暗地里催动雷云妖煞向中央聚合,想要将金铭钧裹住炸死,他心里还自高兴:你若在旁处,我还未必能够找得到,现如今你自投罗网,正是该死!
看着周围雷云涌动不休,一起向中央聚合,金铭钧笑道:“邹道友,你这七煞阴雷所化雷气,早就被我收走了,如今还想用这幻象欺我么?”说完把袖子随手挥动两下,五色神光射出,周围黑青色的雷云果真纷纷消散。“不可能!”邹勤大叫,“老夫纵横天下数百年,怎会被你幻象所欺?”
金铭钧笑道:“普通幻象自然骗不了你,只是你自己先生贪念,夺了我的魔灯,自那时起,你便受了七圣天魔暗制,我那魔灯,七灯一体,当时你只拿了一盏燃烧起来的明灯,实际上还有九盏尾随而去的暗灯你未发现。之后,你受天魔暗制,贪中生嗔,嗔内再生贪,自然便分不清何处是真,何处是假了!”
说话之间,他伸手一指,周围景色陡然一变,再四下打量,已然不在是卧云村时气象,而是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山谷外面,周围皆是翠绿茂盛的密林,林中一个石桌,两边各有一个石凳,金铭钧也不再是站着,而是坐在一个石凳上,对面坐着一个身材高大的驼背老者,二人正在对弈,先前那个喝骂自己的幼童,正站在金铭钧身后,而那驼背老者身后,也站着一个无比英俊的美少年,目光始终注视着棋局,似在苦思,连同那个驼背老者,一直都不往他这边看上一眼,而自己正傻愣愣地站在石桌旁,脚下横七竖八插着一根柳条。一股强大的屈辱感袭上心间,想自己当年也是纵横天下,正邪两道各路剑仙闻风丧胆的高手,如今竟然被个名不经转的晚辈像个猴子似的戏耍,就用几个歪歪扭扭的柳条就把自己困住,不禁大喝一声,就要发作,猛然间看到跟金铭钧对弈的那个驼背老头,看其相貌神态,颇似当年就旁门中最厉害的散仙,大方真人神驼乙休!不禁就把气势一滞。
金铭钧又拿了一颗黑子,放在棋盘上,然后又向邹勤道:“那卧云村中灵童出世,事关重大,邹道友还是莫要再怀侥幸了。”这时候乙休下了一子,他拿起一子,一边思索该下何处,一边又说,“若认真算起来,我和九烈神君虽未见面,然两家却颇有渊源,当年我使计策得他的九烈阴雷,也算是欠下了因果,今日绝不为难……”
他这边说着,那乙休不耐烦了:“金道友你跟这样修行数百年的老魔头絮絮叨叨说个什么!他此刻定然已经对你恨之入骨,并且害人之心未死,你这里好心放他离开,他必再次去卧云村,还存着侥幸之心。你若要斩魔除害,便用你那太乙清宁扇将他炼化,你若要放他离去,现在就让他赶紧滚蛋!偏偏谋而不决,扰人棋性,殊实讨厌!”
金铭钧大笑,向那邹勤说道:“既然如此,道友这边去吧!只是还要奉劝一句,如今卧云村内有高人坐镇,你还是收起侥幸之心吧!”
邹勤恨得咬牙切齿,只是忌惮乙休,不敢动手,心中却把金铭钧恨之入骨,暗下决心,将来必要报复!他狠狠地瞪了金铭钧几眼,然后化成一道血光而走。他倒是也不傻,见金铭钧和乙休那样气定神闲,料想再去卧云村也占不的便宜,便掉头往东方飞去,打算去找几个好友,回来一雪耻辱。半路上响起所收魔灯和那小孩的元神,此行毕竟还是有所收获。
他见那魔灯那般厉害,连自己也着了道,知道是好宝贝,按耐不住要取出来把玩一番,哪知一找,却发现那灯早就不知什么时候,不翼而飞了,按下心中的失望和怒火,再找那个小孩魂魄,拿出来一看却发现……竟然是个三四十岁的青年,不禁大怒,喝问道:“你是什么人?”
那人回答:“天门神君林瑞……前辈饶命……”
话未说完,就被邹勤一把将魂魄捏散,气得连牙齿都要咬碎,发誓跟金铭钧势不两立!
看见邹勤飞走,乙休一边下棋一边笑道:“你把那魔头方走,他日必定后患无穷,看他气恨得模样,不出十日,必会再邀群魔来与你为难!”
金铭钧淡淡笑了笑:“我只做我的,他如何做,便是他自己的事情了。8.N反正这次已经给他机会,下次再来,可就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了……不出十日,你倒是算得准呢,我也看他在我们取宝时候必来捣乱……呵呵,我发现他跟我的七魔灯倒是挺有缘的!”
说话之间,正好一盘棋下完,金铭钧站起来道:“如今灵童将要出世,咱们也回去吧!”
乙休伸手止住:“时辰还早呢!不过是大和尚接引小和尚,有何看头?我们仙家中人,就该闲游三山,逍遥五岳,现如今那些小家伙们正在解决家事,大和尚说教,没得听得心烦,还不如在这里清清静静地下盘棋。反正护持义务已经尽到,外魔已经降完,剩下内魔,便交给和尚们好了!”
金铭钧听他说得有意思,笑道:“那可是关着我弟子门人呢,可差池不得。”说完向乙休身后岳雯说道,“你陪着乙真人下吧,我先回村了!”说完脚下飞起一团五色神光,拥着他和石生飞速向山下飞去。
再次返回卧云村,这里空气里已经开始飘荡起檀香,在木楼外面,陆飞带着方瑛元皓,以及王庚翼、司徒平等一大堆弟子过来拜见,金铭钧先抓过司徒平,见他英华外舒,元英内敛,仍是纯阳之体,便把一颗心放下来,率领众弟子进入楼中,拿了仙果仙露大家分食,然后才问经过。
司徒平忽然脸上一红,低头不语,王庚翼说道:“弟子和司徒尊师命到了白犀潭,将师父书信交给韩仙姑,又说了借用金蛛一事。韩仙姑便说司徒将有劫难,不必回仙霞岭,可在他那里暂住,直到灵童出世之期,再跟乙师伯同时赶过来。之后弟子和司徒便住在白犀潭。
七日前乙师伯忽然赶来,说他跟天痴上人的事情,乃是天数注定,不可避免!况且既然已经约斗,若要躲闪反倒显得怕了对方,让外人皆莫要胡乱插手。等待我们出了门之后,又说劫数宜应不宜躲,否则便是此次躲过,下次也难再有好运,索性就要我们这次做一个了断!
乙师伯说他忘年好友岳雯师兄因生性恬静,向来隐居衡山静修,身上缺少御魔法宝,将来峨眉派举教飞升,他还要迟留人间照看守护。又说了些峨眉派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话,所以这次也要带着岳雯师兄来元江共同取宝,便让我俩自行赶路,他却衡山接人。”
“然后你们就遇上藏灵子了?”金铭钧问。
王庚翼摇了摇头:“不是藏灵子,是他的弟子熊血儿。这次那熊血儿练成了一件极厉害的法宝,说是施龙姑已经跟他恩断义绝,皆是我们作恶。一边大骂着一边拼命,我和司徒自是不惧,虽然他那件法宝倒还颇为厉害,但我们自保也是绰绰有余。
正僵持间,恰好与上峨眉派的秦寒萼路过,在旁边说了几句风凉话,我和司徒也还罢了,那熊血儿正值失恋情苦,哪里还能够忍耐得住,反手用一件梭形宝物打过去,秦寒萼道行倒也不弱,竟然敌住,反手发出白眉针,熊血儿当时正全力抵挡我的天辛神弩,被白眉针射中三处,几乎当场刺破心窍而死!”
石生在旁边插嘴道:“那寒萼还真是个惹祸精!”
王庚翼接着说:“后来熊血儿的师父,那位青海派的教主就来了,斗法之下,我们自然不敌,全被离合神光困住,寒萼大骂他以大欺小,好不要脸。藏灵子冷笑,说他本来想要将我们擒住,然后来向各家长辈问罪,如今听寒萼这么说,便免了累赘,因看出司徒和她有夫妻之缘,便用离合神光将他二人单独罩在一起,并且言说,如果二人能够秉承纯真自性,道心不乱,便放了我们,并且声明以后再也不找我们的麻烦,如果他俩不能够抵抗离合神光的威力,迷乱之下失了纯阳真阴,那也将我们放回来,同样前仇一笔勾销,免得说他以大欺小。”
石生跑过去抓过司徒平的双手:“四师兄,那你是挺过来了?”
司徒平轻轻点头:“那离合神光四面罩定,重如山岳,又有各种冷热酸麻,重重刺激、幻象,开始几天颇为难过,后来一心沉入金丹之中,纯阳金火流转全身,便不觉得了,剩下几日仿佛弹指间便渡过……”
王庚翼说道:“那藏灵子倒也说话算数,见司徒安然渡过,便声明前仇勾销,带着熊血儿离开了。至于大师兄,早几日便到了,只是被乙师伯拦住,说是每个人的劫难都要自己渡过,旁人能助不能替,大师兄便跟我们一直等到今日才来。”
说完经过,王庚翼双手送上来一只玉匣,金铭钧打开之后,里面果然是一只浑身金毛,狰狞凶恶的大蜘蛛,看那道行气数,果然比自己九龙坞里面养的那只要强大得多。
这时候,忽然外面香气大作,天上花雨缤纷,四周空中龙天山神齐声梵唱,金铭钧笑道:“灵童出世,咱们也去看看灵奇今生如何!”
众弟子随着他来到产子木楼,一进门,便看到毒龙尊者、涤尘老尼和米明娘都在,继续走到里间屋,便看到三个小孩分别被包裹抱着,被侍女抱着,个个大声啼哭不止。
小和尚智澄正抱着一个,笑道:“叱利师弟,还不醒来?”
一言刚毕,那孩子便立即止了哭声,脸上露出很是亲善的笑容,伸出小手去抓智澄腕上带着的佛珠,智澄便把佛珠摘下来,戴着孩子的胳膊上。
金铭钧微微吃惊:“原来这就是昔年的叱利老佛吗?”
智澄点头:“叱利师弟昔年修罗汉道,只自渡而不渡他,证入涅槃之后,常往兜率内院,听弥勒菩萨说法,方才明白自性唯一,我他一体的道理,便又发宏愿,回小向大,由罗汉道重入轮回,改修菩萨道。如今正转世至此。”
金铭钧默默点头:“我说先前无论如何算不到这头一个转世前身如何,原来是阿罗汉投胎,怪不得弄出如此大的动静!”
正说话间,外面又有一阵骚动,随后门帘一挑,进来一个身穿鹅黄短衣的男孩,生得粉嫩一团,极为可爱,金铭钧微微正身:“极乐真人来这里看老朋友么?”
这男孩正是元婴出游的极乐真人李静虚,闻言笑道:“那是自然!”说完抱起第二婴儿,说道,“老朋友当年走了邪路,身陨一次,如今将因果还完,今生借着阿罗汉的功德神气,当不再堕邪魔外道!”
他这话一说完,那第二个婴儿也如哥哥一样,也是立即止啼,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李静虚,还伸手来抓他脖子上带着的项圈,李静虚便把项圈给他戴上。
金铭钧过去抱起第三个婴儿,说道:“灵奇!今生借着阿罗汉的功德神气,可完满成就了!”
那婴儿自被他抱起,便停止啼哭,伸手抓向金铭钧手指上带着的殛魔环,金铭钧哈哈大笑声:“竟是一出世便要降魔么?不过也好,我将来对付鸠盘婆,也不再需要什么降魔七宝,这宝贝就给了你吧!”
三K,
024 预算元江
萧家诞生三个婴儿,俱是贵不可言,一出生就被智澄、李静虚和金铭钧抱去。
金铭钧着孩子笑道:“这孩子还未起名,只因其中有一段公案未了,另有一个堕入魔道的冤魂要来索命。事先我和智澄约定好,那些外来的妖人魔鬼,全由我来打发,这卧云村内的故事,就归你,而你们和尚也最擅长说教,快快了解了这段恩怨情仇,咱们好带着各自的弟子去办正事。”
智澄笑道:“即是如此,那便请孩子的父亲进来吧!”
话刚说完,外面就传来一阵斗法呼喝的声音,由远而近,其中夹杂着阵阵闷雷轰响,木楼里面的众人皆不理会,只按照智澄的吩咐,带进一个少年来,正是萧清的哥哥萧玉,一进来便要给智澄跪下,却被一团佛光挡住,智澄笑道:“如今你是叱利师弟的父亲,认真算来还算是我的长辈,不必拘此俗礼。”
萧清在旁边说道:“哥,你有什么苦衷,就跟禅师说吧!”
萧玉哭道:“当初姑姑临终前曾要我和瑶仙妹子一定要杀了萧叔父为她报仇,还逼着我二人发下毒誓,若不能报仇,便畜生不如……我俩也是没办法……后来事情外露,我便逃走,本想带着瑶仙一起走,她却有了身孕,当时想及萧叔父为人,必不会为难他一个孕妇,我便先出去躲避风头,却遇上了天门神君林瑞,被他披上兽皮,成为兽奴……”
智澄说道:“你那岳母因含着一股怨气而死,又正好赶上年煞月煞日煞时煞重聚,修成厉鬼,本代七日之后便反村害人,却又被北邙山徐完的弟子陈敏看重,带回冥宫之中,二人结成一对鬼夫妻,今日也来报仇。只因那陈敏也觊觎灵胎,表面上撺掇你岳母来报仇,暗地里却也想抢了胎儿。只是刚才在山口,听见佛音梵唱,知道我在这里,便不敢进,提前逃走,只剩下你岳母现在屋外。”
萧玉一听就要站起来,智澄却道:“你岳母十数年的积怨,如今都已爆发,况且那欧阳道友原本美满的家庭,因她一念贪嗔,暗使毒计,搞得几乎家破人亡,如今报应临头,也该有一个了断……”
过了片刻,智澄忽然高喊一声:“欧阳道友,剑下留人!”扬手将钵盂抛出去,转眼间便又裹着一团金光飞回来,钵盂里面已经站着两个女鬼,随后门外又进来一个背背仙剑的道姑,连同本村村长萧逸,还另有一个青年也一起进来。
道姑先向智澄行礼:“弟子大熊岭苦竹庵郑颠仙门下欧阳霜,拜见智澄禅师!”
智澄仍用佛光将众人托住,先劝欧阳霜:“当日黄婉秋施主设计报复道友,一来孽缘至此,二来若非如此,道友也未必能够拜入颠仙门下,况且如今她也已经招了报应,这事到这里,便了解了吧!”
欧阳霜说道:“弟子若要杀他,当日剑法学成,便可取了她性命,只是因果循环,福祸自招,我眼看着她自己误杀自己丈夫,好好一个家庭,也是破败人亡,最后怕被村**议惩罚,服毒自杀,全是咎由自取。”
智澄向她点了点头,又看向萧逸,萧逸向智澄痛哭,说自己中了黄婉秋毒计,误会妻子,后来真相大白,自己无时无刻不想着能够夫妻和好,重建完美家室,怎奈妻子始终对自己不理不见,求神僧帮助劝解!
智澄笑道:“世间多苦难,爱别离、恨相聚、欲不得!萧施主,经过这么多的磨难,你还看不开吗?看开,放下,解脱,方能不再有烦恼!”看着萧逸怔怔地站在那里,似有所悟,他又说,“如果施主能够看破红尘,愿意跟我出家,我可为施主剃度。”他这么说,就算是答应收萧逸为徒了。
金铭钧在旁笑道:“萧村长,我前些日所说因缘便在此时,看你如何抉择了!”
萧逸摇头道:“我若出家,这村中百姓和我那些孩儿如何处?且容我三思!”
智澄笑道:“看来萧施主机缘不在我这里。”说罢看了看怀里的婴儿,“萧施主的因缘,在我这叱利师弟身上。”
正说着,忽然一个青年扑上来,又要叩拜,仍被佛光拖住,那人便是跟着萧玉一起来的第二个马猴,大声哭道:“弟子万缘俱灰,愿意跟随禅师出家!”
智澄笑道:“欧阳施主莫急。当日黄施主使计谋,令萧村长误会你与欧阳道友的清白,致使你深夜出走,被天门神君擒住,多亏了半路上遇到峨眉派的万里飞鸿佟元奇道友,当时你求他,他不收你,写了封信让你去雪山求师,如今你那师父已经坐化,临终前让你回来找天门神君报仇,却不成想又被擒住,披上兽皮为奴。”略顿了顿,又说,“你那师父与我也曾有数面之缘,当年便求我在他坐化之后为你找一个归宿。如今青螺峪凌真人初立雪山派,正广招有缘弟子,这次你的缘分也正好还落在雪山。”
欧阳霜拉起弟弟,姐弟俩也是抱头痛哭,之后双双离去,再不看萧逸一眼。
萧逸尴尬地搓手,最后也无奈带着弟子们离开,金铭钧饶有兴致地看着智澄:“你钵盂里那个黄婉秋,你打算如何处置?若算起来,她可是这三个孩子的姥姥,只是我料你也说服不了她!黄婉秋当年得不到萧逸,多年图谋,终于令萧逸妻离子散,只是后来,她自己也遭了报应,先误杀自己丈夫,后来误以为东窗事发,村里要处置她,提前服毒,带着不甘和怨毒离世,如今这样……佛法难度啊!”
智澄点头:“地藏菩萨本院经上一再讲到,阎浮提众生,刚强难度!我没有菩萨那般智慧,自然也度化不了无缘之人,黄施主将入地狱道,我将带着叱利师弟和弟子们,为她在地狱道中念佛七日七夜,将来等叱利师弟长大,修成佛法,再亲下地狱度化于她吧!”说完将钵盂一番,里面的女鬼黄婉秋便化成一道黑烟,向下落入地里,越来越小,深入地下千万丈,最后一闪,便消失不见。
李静虚直接带着小婴儿就走了,金铭钧也在征得了萧玉的同意之下,带着小孩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小木楼里,给孩子起名叫做萧灵,把他送进了真天宫里,交给那里的小人处理,然后把弟子们都叫到面前:“这村子里的破烂事千头万绪,我也没空管,幸好有智澄在那里……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准备将来的元江取宝。”略顿了顿,然后又说,“然后还有火孩儿父母的劫数!”
一听说火孩儿仿佛有难,几个弟子都紧张起来,石生更是直接发问:“火孩儿现在在哪里?我们去救他!”
金铭钧摆了摆手:“因果循环,福祸自招!旁人只能助,不能替。此事必须他们自己做出一个了解。不过你们放心吧,火孩儿这次有数千年前的好友相助,决不会有什么危险!”
第二天,怪叫花穷神凌浑的弟子们就到了,乃是由刘泉带队,跟着三个师弟,赵光斗、俞允中和魏青。
金铭钧命人把山外的岳雯和欧阳霜都找了来,连同自己的弟子和刘泉他们一起:“那金船之内,原本是前古金仙广成子所留,原本封存在崆峒山的山腹中,后来汉朝时,绿毛真人刘老根联合了当时一匹同道,用仙火烧了九九八十一天,将禁制攻穿,当时万魔觊觎,百怪来袭,刘真人率众杀退魔怪,那宝贝也自山腹之中飞出,落在了元江水眼之中,被元磁之力紧紧吸住,非金蛛不能吊出。”
他巡视了大家一眼,然后说道:“这次元江取宝,因为掌握两只金蛛,正道各家长辈皆不好和我相争,便由我一人主持,带着你们一起取宝,所以,你们皆要听从号令,那船上的任何宝物皆不许肆意争抢,否则我必重罚!”略顿了顿,又说,“只因这次取宝,必定也会有许多魔头来袭,或是破坏取宝,或是争夺宝物,咱们必须一心所向,方能成功,否则便成了天下笑话!”
欧阳霜说道:“师叔但有所命,自然无不遵从。只是来时师父曾说,那金船本身便有山岳般重压,再加上地磁吸引,越发沉重。金蛛虽然是洪荒凶物,但恐怕也不能持久,必须中间吞食大量蛛粮补充元气,最少也要三船放能成功。”
金铭钧笑道:“你放心吧,那七禽毒果我已经准备充足,别说三船,就算是三十船我也能够拿得出来。不过也谢谢你师父提供的果种,否则我便要另寻他物代替,势必不如这毒果那般好用。”
已然定下三天后取宝,金铭钧从真天宫中取出六艘用万年桂树做成的红云舟,乃是九龙坞中的龙乾率领众怪造成的,长有十米,看上去有点像乌篷船,上面也有遮蓬,里面紧紧地装载着传说中的七禽毒果。
金铭钧指派,令岳雯带队,闵湘娃、陶钧、萧清、蒋飞泽、欧阳霜六人分别守护一舟,其他事情皆不用他们管,只管守定仙舟,开到元江水眼上去。另外又拿出两片竹板钉成的木筏,交给王庚翼和司徒平,令他二人守护金蛛。
刘泉带队、赵光斗、俞允中和魏青、石生、欧阳鸿负责往来巡视,保护蛛船。
陆飞、林寒,带着方瑛、元皓四面守护,阻挡任何人靠近金船。
这边刚安排好,萧清便有些扭捏、畏缩地过来,原来是他妻子崔瑶仙想儿子了,让他把小三抱回去。这崔瑶仙经历了父亲被母亲误杀,母亲害人亦害己最后惨死,和丈夫密谋害萧逸……等等一系列变故,反倒变得硬气起来,让萧逸无论如何把孩子带回去,而且还把大儿子从智澄手上要了回去,不让他跟随智澄一起出家,甚至命丫鬟拿着扫帚把智澄和涤尘老尼等人打出来,丫鬟不敢动手,她便亲自来,毒龙尊者等人皆义愤填膺,唯有智澄笑嘻嘻地退出木楼,在不远处结了一个草棚,每天就带着三个徒弟在那里修行。
金铭钧把前前后后的事情都想了一遍,忽然笑了:“既然如此,孩子就给你抱回去吧!”说完直接从真天宫里把小婴儿拿了出来,送还给萧玉。
萧玉反倒不敢接,只说孩子能够跟随金铭钧修行,那是他的福气,只求大仙使些法术,将他妻子震慑住就完了。
金铭钧笑道:“此是我把事情想得简单了,灵奇虽然前世是我徒孙,这一世更是你们的孩子,也确实应该承欢膝下。现在接引他来,确实为时尚早,正好你妻子让你来要,我便让他把他带回去,将来机缘到了,自然还要入我的门下。”
萧玉连忙推脱,王庚翼把孩子接过去,塞进他的怀里,让后就给他推了出去,嘴里兀自嘟囔着:“能拜入二师兄的门下算你们的福气!既然这般不知好歹,你就报回去吧!恐怕将来再求拜师,我们还不答应呢!”
金铭钧怒喝道:“你说什么!”
王庚翼不忿道:“他们太不是抬举了!”
金铭钧怒道:“混账!人家是生身父母!刚一出手,就给人抱走,难道还要心甘情愿么?修道之人,清净、逍遥、自在,虽说衍算天机,探明前路,却也随缘随性,哪里有你这般的怨气!”
王庚翼被他说得不敢吱声,金铭钧摆了摆手:“将来等你二师兄回来了,再让他亲自去接引弟子入门。今天就这样吧,四日之后,夜里子时,便是取宝正期。大家都回去好好休息吧!”等众人退去,金铭钧单独留下林寒,将一个葫芦和七魔灯递给他,“元江金船之中藏有一件极厉害的宝物,名叫归化神音,乃是天下许多魔头的克星,能够治他们形神俱灭的神物,自然不能容许其出世。其他的也还罢了,我算得前翻在紫云宫逃走的雪山老魅七指神魔都芒定会到场,用二心神功从地下攻来,暗中杀蛛毁船,我要你现在就去元江,埋伏在水眼旁边,他一旦现身,务必将他元神摄来,此乃关系到将来咱们师徒气运兴衰大事。”
说着又告诉林寒:“这葫芦里面装着的是我用九天之上的罡气,融和纯阳真火炼成的火煞,专破雪山老魅的寒光。那都芒来去无常,迅疾如电,这些年来,多少正派中的剑仙要将他诛戮,都被他逃之夭夭,尤其二心神功厉害,即便用七魔灯事先准备埋伏,能否擒住他也在五五之数,千万不可大意!”
林寒结果葫芦和灯出去之后,金铭钧又找来方瑛元皓:“我算定,四日之后那九烈神君的师弟邹勤必要再来,同时还会再拉上两个魔道妖人,若要杀他不难,只是他那阴雷厉害,一旦被逼得狗急跳墙,将阴雷乱炸,非但咱们取宝功亏一篑,造成元江两岸生灵涂炭便是罪恶!你俩明天事先埋伏在南岸,一但看见一个赤红色的人影现身,便用枯竹老人传你们的太乙青灵箭射他,将他往东南方向引,过了山岭,自有制他之人,切记把握好尺度,莫要让他提前放出阴雷,尤其是那子母阴雷,一旦放出来,地壳都要被炸穿,方圆几百里之内都成了四圈,除了我和你们师父之外,你们几个小辈皆难逃脱,此事事关重大,定要小心!”
弟子们都出去之后,金铭钧重新排衍先天神卦,推演天机,却发现又有许多新的变化,暗思到日来敌中,有许多厉害的高手,有的是贪图广成子遗宝而来,有的是因金船宝物之中有许多克星,不愿令宝物出世,有的则是干脆跟自己有仇,借着这次要一举至自己于死地的。
细细算来,金铭钧的劫数自当初东海钓鳌矶,宝相夫人渡劫时便算一次,如今元江取宝是第二次,将来救申若兰是第三次,三灾一过,日后再难便会减少许多,一般人都是小心翼翼地低调修行,只等着将来飞升仙界了。而金铭钧自己……到现在也没想好,到底要不要飞升。
头一次灾难被他借力打力度过了,这第二次却难过,虽然也有助缘,却到底捉襟见肘,剩下这些小辈,功力太浅。他又把关于自己劫难的事情好好推算了一遍,虽然仍是模糊不清,但到底还是有了些头绪,思考再三,最终取出一口飞剑,用飞剑传书,传给自己的三个好友。
实际上,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金铭钧是不愿意求人的,什么人情因果什么的就不说了,既然能够让他张口,那就肯定不是一般的交情,只是正向他说得那样,不管是天灾还是人劫,皆只能自己应对,旁人再厉害,也只是助缘,无法代替自己,就好像佛祖只能够教人懂得因果循环的到底,让他自己修行,功德精进,脱离轮回,而不能直接把人拽出六道一样,自己的劫难,非但躲不过,找人代替也是不成的,若是自己应对不好,便是请来再多的高手,也是无济于事。
025 白骨神君
元江是流域广阔,仿佛一条盘踞在云南、广西和越南群山中的一条巨龙,流量尤其丰富,水量浩大,尤其是水眼之中的元磁真气最为厉害,凡是五金之精打造出来的飞剑、法宝皆不能用,稍一靠近,便要被其吸取,那元磁吸力,更能影响仙家道法使用,致使千百年来,各路高手也只能眼看着元江宝藏没辙。
前古真仙广成子为积攒九千万功德,曾经炼下无数法宝,专能降服邪魔,消灭凶煞,倒有一大半应在将来数千年前之后,因着这个缘故,各路邪神凶煞便纷纷出动,或是能够将金仙遗宝夺来,掌握在自己手中,或者破坏取宝,使克星永沉元江水底。
金铭钧算好了日子,率领众弟子,连同加入进来的晚辈,一起赶来元江。
岳雯与闵湘娃等人,每人操控一艘红云舟,从元江上流,顺水而下。其中岳雯与闵湘娃道行最高,站在船头上,单用法力操控,那舟便稳稳地行在滚滚波涛之中。这等大江之中,虽不似海上风浪如山,却也有无数暗流,湍急涌动,二人看似气定神闲,站在船头,那小船便稳稳前行,满船毒果,不见晃落一个,后面四人功力便差,需要放出飞剑法宝,护舟航进。
很快便来到事先准备好的水眼上方,王庚翼和司徒平取出两片横江排,那东西使用真天宫精灵园中的千年古竹炼成,就仿佛是一个法宝,一出手迎风急涨,顷刻间便化成亩许大的一片,漂浮在江面上,二人盘膝坐在排上,闭目打坐,修养精神,只等到了时辰再放出金蛛取宝。
这时候岳雯的六艘船也在旁边停下,每三艘形成一个品字形,靠拢在一个横江排旁边,取出事先准备好的长虹索互相绑定,如此两排六舟,便形成一个整体,相互联络依靠,岳雯六人也分别坐在船头,闭目等待时机。此时明月如镜,照耀乾坤,江上雾气弥漫,颇为清幽,倒真是个修道练气的好所在。
眼看到了亥子之交,王庚翼和司徒平分别取出一只玉盒,打开之后,里面显出两个金蛛,轻轻一拍盒底,大小金蛛便同时飞起,落在水面上,六爪张开爪尖上金光闪闪,竟然稳稳立在水面上,然后张开口器,那闪亮如银,粗如手臂的蛛丝便源源不断地吐出来,探入江水之中。
这时猛听西北天上,遥空传来一阵尖利刺耳的长啸,紧跟着明月之下,星驰电掣飞来一大团裹着重重碧火的黑云,晃眼之间便飞到江水上面,里面裹着一个身材又瘦又高的道人,只见他一张狭长脸,没有一点血色,白得怕人,双眼闪烁幽幽碧光,尖鼻尖嘴,赤着双脚,手上拿着一柄长剑。背上插着九支骨箭,腰间肋下斜系着一个鼓囊囊的革囊,里面也不知装了多少东西,背后背着一个三米多长的大幡,通身都笼罩在碧火黑烟之中,正是庐山神魔洞白骨神君!
这白骨神君跟金铭钧也算是老冤家了,多年的对头!从当初再慈云寺,金铭钧收了七手夜叉龙飞,又几乎废了碧眼狒狒罗枭之后,两家就算是结下了深仇大恨,之后山中二遇罗枭,虽然罗枭不是他亲手杀死,却也跟他有关,是以白骨神君已经恨透了金铭钧,只是听说金铭钧神通广大,法力道行不在峨眉派三仙二老之下,所以才一直没有出动,这次听说金铭钧要取宝元江,他一来垂涎金船宝物,二来也是受人挑唆怂恿,跑来一雪前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