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金船上宝物已经喷发完毕,只剩下一大团金光越发明亮耀眼地伏在江上,就连乙休和公冶黄也无法看清里面的情形,而红云舟上的七禽毒果已经再度告罄,两只金蛛也开始乏力疲惫,眼看着结成的蛛网开始有散乱的迹象,众弟子不禁俱都纷纷着急起来。
王庚翼正要向公冶黄开口询问,猛然间船上金光爆闪,一道冷光从中破禁而出,正是冷云仙子余娲,到了天上,一出手便是连珠的冷光神雷,将漫空血云炸开,然后手里又飞出一道青色光芒,挡住九魔童子的五蕴阴魔梭,大声喝道:“叶缤妹子,今日敌人人多势众,咱们大仇还是改日再报吧!”
金铭钧在船上想要追赶,却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住,声音急促:“冷云仙子为何如此作为?我先前所说如何还不明了?此事前后因果,皆是玄龟岛易周老儿所为!无论你我,皆是……”话未说完,便听一声惊天巨震,轰隆一声,金芒爆撒,金铭钧破空飞起,已经是狼狈万分,连衣袖裤脚都被化去,好好一套万年冰蚕丝织成的衣衫,一下子就成了T恤短裤!
再看下面那艘金船,已经是光芒收敛,再次向下沉入水中,两只金蛛再无余力拉扯,最终放弃,元降之上波涛涌起,如雪翻飞,片刻之后,再次归于平静。
而那余娲冷声道:“我与那玄龟岛易周无冤无仇,哪里便轮到他来害我?况且本仙子卦术天下无双,如何有人能够在我卦象上用障眼法?简直就是一派胡言!先前假装相信,不过是为解那金船禁止罢了!今**们人多势众,我与叶岛主暂且回岛,等下次寻得高人助拳,再来与你们找回场子!”说完冷光一闪,带着金钟岛主叶缤往东北天空之上狂飙疾飞,顷刻不见!
金铭钧飞落下来,恨恨地道:“这冷云仙子高傲自持,性情刚愎,这一飞走,下次更多祸患,早知如此,还不如就在船上,借着禁制将她一举除去!”
他扬手收了布置在江中的炼魔网,陆飞和龙乾一起带着脸色苍白,狼狈不堪的林寒飞上来。
林寒形象极惨,身上衣衫皆是漏洞,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双脚踏在船上时候,兀自一软,差点摔倒,嘴里不断地涌出鲜血,双手捧着一盏魔灯,送到金铭钧的面前:“弟子幸不辱命,没有让那雪山老魅逃掉!”话刚说完,双眼一闭,便往后倒去,多亏陆飞在旁边,一把抱住。
金铭钧连忙过去查看伤势,取出丹药给他服下。
陆飞在旁说道:“那雪山老魅二心神功颇为诡计,林师弟虽然事先做好了准备,还是差点被他逃走,被林师弟拼死留下,雪山老魅反攻不成,便用二心神功,将林师弟引到水眼中去,身体被那太阴元磁真气吸住,若非有当年独指禅师所留玉圭,几乎就要被摄入地肺了。”
金铭钧点点头,反手放出真天宫,在元江北岸上化成一个不起眼的茅草屋,然后收了两只金蛛,带着大家一起离船登岸,进入宫内精灵园中,命小人们端来珍药仙果,医治伤者,款待贵宾。
金铭钧将从金船上所取宝物拿了出来,虽只十来件,却也霎时之间满院金光,周围树丛花草,全部被镀成了耀眼的金色,金铭钧说道:“先前你们已经收到一些宝物,皆是个人福缘所致,好坏俱凭天命。如今这些宝物,其中牵扯好些气数因果,需要由我分配。”
首先,他拿起两片戈头似的短兵器,递给俞允中:“此宝名叫戈符,分为阴阳两片,分合由心,二符相互通灵感应,无论相隔多远,都能随心联系,该着允中师侄所得。”俞允中闻言大喜,连忙过去跪拜接过。
接着,又拿起三件宝物,分别给了岳雯、欧阳霜和小神僧阿童。
这时候那九魔童子不干了:“为什么没有我的?”
金铭钧一愣,因这次取宝,一来是他将来渡过灾劫所要用的东西在里面,二来是给这些弟子们弄些傍身法器,其中最明显的就是怪叫花凌浑这几个弟子,实在是穷得可以,家里还有几个孩子连飞剑也没有,至于长辈们,如神驼乙休、百禽道人这样的高手根本就不需要,大家把九魔童子自然当成是长辈高人,根本就没想过要给他。
这时见他满脸愤愤不平地讨要,金铭钧倒是笑了,随便拿出一柄金刀递了过去:“这刀是当年黄帝破蚩尤时所炼,厉害非常,就送与你了!”
九魔童子听完,立即眉开眼笑地接过去,以他的道行实力,自然看得出来那金刀虽然品质极佳,但并不是什么厉害法宝,只不过能够当成厉害的飞剑使用罢了。只是他并非意在得宝,而是感觉大家都分了东西没有他,不满这种被排挤轻视,所以才开口讨要,至于能够得到什么,他倒是不在乎。
见他这样,金铭钧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又拿出一件宝物,递了过去,九魔童子却不接:“我已经得到了一件,那便够了,你把多余的给他们几个小辈吧!”这时候他倒是摆出一副长辈不跟晚辈抢东西的派头了。
金铭钧笑道:“先前你在天上大战金钟岛主,宝物飞出来时候你便没接到,如此你便亏了一次,那把金刀算是补偿你的,这个才是真正要给你的宝物。”
九魔童子这才抓过来不断围绕自己飞动的宝物,见是一道乌油油的光华,形如两月交错,不用催动,便自己在空中载沉载浮,可见宝物通灵,是个厉害法宝,顿时乐得两个眼睛都成了月牙,欢天喜地收进怀里:“这宝贝好!”
分完宝物,金铭钧便只剩下了最厉害的崆峒七宝,其他还有一柄开山断岳的五丁神斧,给了杨鲤,一枚专破元磁真气的指南针给了林寒,另有一枚归化神音,转能灭杀生灵元神,便是谷辰那般,连长眉真人也难灭掉的百炼元神,凭此宝也能一举灭掉,可惜只能够使用一次。
除此之外,还有一枚里圭,这宝贝外表看来是个似铁非铁,暗无光华的铁块,乃是秦始皇平治水土时候的济川之宝,实是千万年前一块宝物,被广成子放在金船之中,用作镇船之宝,金铭钧这次取宝主要要拿的一件便是它,用之作为真天宫内镇压水土天地轴心的宝物,如此方能将当初借陆飞的禹王圭换下来。
另外还有一些金丹,更有一枚离合五云圭。
若说这离合五云圭在月儿岛连山宝库之中也有一块,只不过那个是阴符,金船里面的这个是阳符,当年仅半片阴符,便成了连山大师镇山四宝之一,可见这宝贝的厉害,只可惜连山四宝,其他三样一一出世,唯独这离合五云圭,始终不知连山大师藏在何处,别说金铭钧,就连嵩山二老数次入海,也没能找到。
危难既解,神驼乙休带着岳雯先行离去,紧跟着刘泉也要带着众弟子们离开,其中欧阳鸿忽然跪在地上,恳请收录,愿意做刘泉弟子,刘泉哪里肯收,最后在金铭钧的劝说之下,才答应带着欧阳鸿回青螺峪,到底如何,还要请教师父示下,于是也走。
金铭钧来看黑丑,见他伤势真的到了要兵解的地步,先后数次,所受伤害是在太大,火孩儿跪在床前,呜呜痛哭,泪眼摩挲地拉着金铭钧的手哭求:“师父一定要为爹爹报仇,杀了那两个坏女人!”
黑丑自思大限将至,止住火孩儿哭声,然后对抱着他的冯吾说:“前些时我曾经遇到过智澄禅师,向他请教。禅师曾说,世人只知种因之乐,不管将来所结果报是苦是甜,甜的便欢喜贪恋,苦的便怨天尤人。并且送了我一部《地藏菩萨本愿经》,说无论神佛仙魔,种因必要受果,所谓万法皆空,因果不空,还给我讲了好多对应的因果,其中便有,杀生必受折寿的报应,偷盗必受贫穷的报应,邪阴则必定伤身、败家。若论我前生所做所行,最是邪阴无度,果真伤身、败家,如今落得这步田地。”
冯吾抱着他已经哭成了泪人:“我当年集男女于一身,法力不行,时常与那些左道朋友行阴,白日开些无遮大会,若论起邪阴无度,我更甚于你,今日受苦报,我更应过你十倍!”
黑丑拉着他的手说:“禅师说,不怕作恶,就怕觉迟,你比我先行悔过,这些年更是洁身自好……我只求金道友保住我的元神,再去转世投胎,下辈子变作女儿身,也莫要在这般丑陋怪异,只要平常之姿,能够常伴你左右……”他又拉过火孩儿和裘芷仙,“咱们一家人能够团聚厮守,于愿足矣!”
说完他便大吼一声,要激发阴火将身体烧去坐化,忽然金铭钧出生阻拦:“慢!”
005 金蝉送帖
元江事毕,金铭钧收了真天宫,带领众弟子返回卧云村。临别时,给了冯吾一部道书和一瓶仙丹,让他带着黑丑跟火孩儿一起去找九烈神君。裘芷仙却仍要跟着义父,金铭钧全他孝心,把已经通过乾灵丹伐毛洗髓,道行大增的独角灵鹫也给他们一起带过去。
回到卧云村,金铭钧便决定在这里小住,等着峨眉派的人上门,他把真天宫依旧化成一个茅屋,选择一个幽静的取出放下,众弟子每日进出修炼不辍。
百禽道人公冶黄也没有回去,他如今身体已经复原,将那轩辕控水旗和冰蚕一起还给金铭钧,之后便在精灵园小住,他跟林寒最为对性,就在茶园之中定居,每天跟林寒弹筝对话,品茶聊天,即使融洽,颇似神驼乙休与岳雯那般的忘年交,间或指点林寒道法剑术,也令晚辈受益匪浅。
九魔童子也没走,竟然跟小神僧阿童交上了朋友,两个小孩时常手拉手进出,遇到智澄,更是哥哥哥哥地叫个没完,时常淘气扰人清净,智澄皆笑而应对,颇为和蔼,九魔童子于是越发敬佩尊重这位哥哥,听石生说起和火孩儿以及金蝉结拜的事情,他也拉着智澄和阿童结拜。
那叱利老佛转世婴儿,依着萧玉的意思,便叫做萧叱,生下来数日,便能爬行,而且一点也不认生,尤其喜欢智澄,崔瑶仙却不许,每每喝骂丈夫,要他拦着儿子,不许跟和尚往来,萧玉数落她几句,崔瑶仙便哭,说我一共就三个儿子,已经被强抱走了一个,剩下两个也都有人惦记着,要自己将来如何养老?
萧玉骂她头发长见识短,只是素来怕这位表姐,不情愿地跑去找杨鲤和智澄,杨鲤说道:“他虽然前生是我徒儿,然这一世毕竟是你们的骨肉,如果可以,或是五年,或是七载,之后我再来引渡他入山,如果尊夫人仍然不许,我便将功法传他,以及他前生法宝,让他自己修行便是。”
而智澄则是笑呵呵地告诉他:“在这世界上,修佛学佛有四种形式,第一种是心出家,身也出家,便如我这般;第二种是心出家,身为出家,虽然也是在家,实则抛弃名闻利养,不挂一尘;第三种,心未出家,身已出家,便如某些寺庙中的和尚,虽然剃光头披袈裟,实际上心中装的仍是勾心斗角,贪名逐利;第四种,则是身未出家、心仍未出家。”
萧玉听得似懂非懂,试着问:“我和瑶仙便是这第四种了?”
智澄笑道:“我并非指摘施主不是。你说看我这个相,剃光头穿袈裟,这是出家相,如果我明天蓄发易服,穿上俗家人的衣裳,你看到的便是在家相。正所谓,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无论是出家相还是在家相,都是假的!当初我在兜率内院,叱利师弟跟我说起将来转世之时,便曾说道,他将要现在家相,出家是菩萨,在家一样是菩萨,跟我一般无二!”
萧玉还是没明白:“那吉儿就不用出家了?”略顿了顿,又问,“只是,在家里敲木鱼、念佛经?这也能修成像禅师一样吗?”
智澄笑道:“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礼敬师长,孝亲父母,这便是修佛了!木鱼不敲也罢!佛经不念也罢!南无阿弥陀佛!”
萧玉最后还是揣着万分的不解跑回来告诉瑶仙,那瑶仙一听两边都这样说,方才放心,只是听双方的意思,颇有些怨气,这当**,到底心疼儿子,反而有些怕耽误儿子的仙缘前程,看着吊篮里的两个孩子,最终和萧玉商议,尽量让智澄多住在卧云村,每天多供奉一些菜食,而小儿子就让他和仙人去吧,只要逢年过节给个假期,回来休沐归省一番便好。
这日,金铭钧在真天宫中祭炼七魔灯,又帮助万年冰蚕服下乾灵丹,置于神农苑中许多仙草编出来的蚕山之上,令其自行蜕化。其他弟子各自修炼,唯独九魔童子闲不住,把智澄给他的西方金莲神座拿出来玩,还拉上阿童和石生,正使金莲开放,悬在空中,三个小家伙背靠着背坐在里面
每次一个人从《楞严经》里面选出一段**,其中必包括佛在经中说的五十种魔的一种,然后用法术使其在莲花外面闪现三刹那的功夫,然后另外一个人用法力使魔现形,另外一个不许用法术,只按经中所说办法伏魔,如果不成功,便要如私塾里的学生一样,被另外两人打手心。
九魔童子成了孩子王,三人中他功力最高,所以才用金莲神座限制自己的魔功,并且约定只用道门法术。三个小孩子玩得不亦乐乎,引的下面村民纷纷观望叩拜,还以为是仙佛临世,或者是神仙佛祖显灵做法,都要求个风调雨顺,发财掌权,诸事如意,三人自然是不理会。
这会,正好赶上阿童抽到了色阴十魔,九魔童子令魔现形,困住石生,要坏他的道行,石生也有非凡定力,只是此时十魔齐现,诸般影像声音,浑身感官齐受魔扰,正渐渐支持不住,忽然从山外飞来一道紫红色的剑光,带着阵阵霹雳,破空飞至,到了天上猛然一顿,之后直接御剑飞来,狠狠斩向九魔童子。
九魔童子自然是无所畏惧,伸手一指,便飞出八宝魔魂钩,双钩齐出,带着阵阵魔头尖啸,与对方飞剑一碰,便立即团团飞转,化成一个球形魔光,将对方圈在里面,任凭对方如何挣扎也出不来,正自心急,金莲之中石生看见,急忙跳起来,大叫手下留情,原来,这位天外来客竟然是金蝉!
九魔童子听说来人就是石生的结拜哥哥,连忙将魔钩收回,伸手一指,发出一道金光,把金蝉也给摄入莲花之中,上去就拍人家肩膀:“我不知道你是石生哥哥,刚才倒是冒昧了!”
金蝉一双鸳鸯霹雳剑,纵横天下,等闲妖邪只要碰上都难当其锋,当初在青螺峪,他这一起飞剑可是连斩神手比邱魏枫娘徒弟,西川八魔中的三位。他看九魔童子一双魔钩,血气森森,认得是魔道法宝,一动手,便被对方压住,连点还手之力都没有,不禁心里发慌,还以为遇到什么绝世老魔了!还想着石生竟然被这魔头困住,自己该如何想办法回峨嵋山搬救兵,却没想到竟然是石生的朋友。
石生看到金蝉也颇高兴,便让九魔童子收了金莲神座,一起去真天宫精灵园里,拿出自己收藏的仙果灵饮招待朋友,然后才问起来意。
金蝉极为兴奋:“我这次是请帖的!因我峨眉派将要开辟太元五府,招待八方宾客登门……”
话还没说完,九魔童子便打断道:“那请帖可有我的?”听得金蝉说了个没字,立即就把小脸沉了下来,“什么狗屁峨眉派!还开辟什么五府,竟然连我都没请,想来你们掌教也是个有眼无珠的家伙,这样的省会,不去也罢!”说完左手拉起石生,右手拉起阿童,就要往外走。
金蝉一听这话,连脸都气白了,他本来看九魔童子就是一身魔气,不像正经路数,因他在峨眉派,从小耳濡目染,对魔教比对左道更加敌视,虽然有石生在中间介绍,却还是心存芥蒂,这时候听他轻视辱骂峨眉派,连掌教也一起骂了进去,这位峨眉派的公子如何还能忍耐得住?
金蝉当场就要发作,却被石生一把抓住,又把九魔童子给拉了回来:“你们都不要吵!听我说话!”他眼珠转了转,又问金蝉,“你这次来送请帖,都有谁的?”心说若是连自己师父的也没有,那峨眉派可就真不够意思,结果金蝉拿出三封红帖,分别是请智澄、公冶黄和金铭钧的。
石生顿时有了主意,跟九魔童子说:“你前几天还说过,要做智澄师叔的护法,他走到哪里,你就跟到哪里是不是?”
九魔童子瞪着金蝉,愤愤地点了点头。
石生又说:“既然这样,你跟智澄师叔就是一体,请他便是请你。便如我们这般,请了师父,自然连我们这些门人也都包括在内,难道我们也要因为没有单独的请帖而发恼么?你看看我和金蝉哥哥是异性兄弟,他没有专门的请帖送我,我也不恼他,反而替他着想,若是依着你那般,峨眉派给每个人都要发去请帖,但是咱们家就得十几封,满天下的宾客,峨眉派上至掌门,下到清扫宅院的佣人,一起出来写,恐怕写到四九天劫临头了,也是写不完呢!”
一句话,把九魔童子给逗乐了,听石生的话仿佛有道理,又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去问阿童,阿童憋着笑,一本正经地念了声阿弥陀佛,九魔童子这才释然,有些不好意思地去给金蝉赔不是,弄得金蝉倒是愕然,万万想不到他这么一个功力堪于媲美三仙二老一子七真的大高手,不但外表是小孩子模样,连性格也是这般幼稚天真,自己再多计较反倒显得心胸狭窄,于是两个小孩一笑泯恩仇。
金铭钧和公冶黄一起在玄冰阁里面接待了金蝉,询问都邀请了那些宾客,以及峨眉山上最近的情况,金蝉皆一一作答,最后金铭钧说道:“既然如此,这请帖我便接了,到时必定和公冶道友一同赴会。开府就在这几日,不如你就在这里住上几日,就住你当初自己归置的寒蝉园中吧,到时我们带你走。”
金蝉却摇头:“我手上还有五封请帖,三日之内都要送到,远的要到海外,这还得赶紧去呢,要不然,我也愿意和石生弟弟好好聚聚呢!”
金铭钧让石生送金蝉出去,转过身来问公冶黄:“道友看情况如何?”
公冶黄微微点点头:“那日金船上,我管道友昊天镜果真威力无穷,连金船禁制都能压服,只是此种变数太多,到时各方高人齐聚,仍恐怕难以成功。”
金铭钧淡淡说道:“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了,如能成功,日后劫难便少了一层,况且……我虽算不出来,但直觉上小和尚肯定会出手的。”
公冶黄捋了捋胡子:“智澄禅师神通广大,法力无边,更兼慈悲心肠,令人折服,只是到日峨眉山上也有数位高僧神尼降临,如那汉时得道的天蒙禅师,更是大雪山中智公禅师的师兄,又有白眉禅师,神尼芬陀、优昙等,此外,道门高手更是不计其数,便是天仙下界,也难有作为,难!难啊!”
金铭钧笑道:“只要道友助我,便有三层把握!俗话说,事在人为,又有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正所谓人为之因,天成之果,人若不为因,天便难成果!到底还有一点把握,无论如何,我也要试上一试!”
既然已经决定,公冶黄也不再劝,金铭钧又开始继续祭炼他的七魔灯。
再说九魔童子,带着石生和阿童在山谷里面玩得腻了,就又称作金莲神座飞出山谷,跑到哀牢山顶上,慢悠悠地向北飞行,一边飞一边练习刚刚学来的“法布施”,因佛教布施简单来分有三种,一种是财布施,就是最常见的施舍钱财饮食,一种是法布施,就是为人讲经说法,第三种是无畏布施,就是帮助人驱除恐惧等各种负面情绪。
这三个小孩只图好玩漫山追兔撵鸡,不管遇到什么,都驱动金莲神座追上去,一通乱嚷“阿弥陀佛”,弄得满山蛇窜狼走,狐奔熊啸,三人却玩得高兴,满山乱窜。然而他们不经意间,却惊动了两个从此地路过的魔道高人,此二人一个叫五阴尊者,一个叫毒手摩什,皆是西崆峒山轩辕法王的弟子。
那轩辕法王来头极大,当年长眉真人和师弟邓隐这一世初入道时,他们的长辈,大元真人、樗散子,以及连山大师,就联合了神驼乙休的师叔铁鼓仙人周萌,另有几位好手,故意装成反目成仇的样子,在东海钓鳌矶互相争斗,以此坐下陷阱,阴*轩辕法王的师父上钩,结果还是被人家警觉给跑掉了!
那时候,轩辕法王就已经颇有名气,如今和哈哈老祖,以及丌南公并称,丌南公是旁门,轩辕法王是左道,哈哈老祖是魔门,三人囊括了蜀山世界之中的种种外道,合称三大巨擘!法力极强,若按照辈分算,他也应该和长眉真人一辈,他的这两个徒弟,也是三仙二老的辈分。
两人正往西崆峒飞回,路过哀牢山上空,忽然看到下面森林之中,宝光冲天,耀眼金芒之上云霄,顿时知道有异宝在此,哥俩顿起贪念,飞过去一看,见是一个千叶金莲,里面坐着三个小孩,竟是一僧、一道、一魔同乘,而且还是修魔的实力最高,强过另外两个一大截,暗思这个组合太过怪异!
那九魔童子多么厉害,他俩刚一靠近,便即觉察,抬头一看,见是一片浓云黑烟,悬在天上,魔眼中,看得里面立着两个凶恶怪人,他是向来不肯示弱的,只当做没看到,向石生和阿童一摆手:“咱们不管他们!该干嘛干嘛!”说话之间,飞到一块大石头前面,因为一抬头的功夫,石头上面的一只猴子吓跑了,他便指着石头说,“咱们对着这石头念佛吧,看看能不能把它说点头了?”
话音刚落,头顶上忽然一暗,一个亩许大小,黑烟浓雾组成的遮天巨手,一把就向下面抓过来,竟把金莲神座一把抓在手里,就要凭空捞走,九魔童子依旧不慌不忙,对石生说:“来,咱们念佛吧!”三个小孩做成一排,然后一起对着石头念佛,根本不理会天上的两个魔道高手。
而五阴尊者那乌煞五阴手乃是用无数污秽之气,用魔法炼成,平时与人斗法,一把抓过去,基本上对方飞剑即便不被夺来,也要被污秽失去灵性,他虽然看出那金莲是个佛门至宝,不能轻易抓动,但一来自持法力高强,二来对方几个小孩俱都颇弱,其中一个魔道童子即便厉害,也不会胜过自己,这一下即便不能将其一举夺过来,也至少能够将其拉到天上,到时候困在小诸天五阴色界天之中,抓捏打揉,就全看自己的心情了。
哪知道九魔童子的道行,既不像他想象的那么低,那金莲神座的威力更是大大超出了他的想象,随着三个小孩念佛声越来越整齐清亮,那金莲神座千叶齐开,庄严清净,光芒四射,莲瓣尖上,更是射出许多金色光线,向上集结,化成一个功德圈,五阴尊者的大手瞬息之间便似雪入水,顷刻间消融得干干净净!
五阴尊者再要施展法术,猛然间背后传来一声稚嫩的怒喝:“你们两个丑八怪妖人!也敢觊觎智澄哥哥送我的莲花宝贝!真真是活的不耐烦了,先前破了你们的妖法还不知道厉害,又要用法宝欺我,今天定要给你们个厉害瞧瞧!”五阴尊者和毒手摩什一回头,便看到那魔道童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到身后千米处,此时正放出一对魔钩,交错飞剪过来,二人一见顿时大喜,心说你在那金莲之中,我们要杀你恐怕还要费上一番手脚,如今你自己出来,更好下手!
而九魔童子更是不屑躲在金莲神座之中,要出来亲手教训教训这两个长相讨厌,作法更令他讨厌的丑八怪妖人!
006 峨眉开府
那西方金莲神座本是大雄禅师所留佛门至宝,三人如果始终躲在里面,只管宁心定志,下有千叶金莲轮转盛开,上有功德金轮佛光普照,别说是五阴尊者和毒手摩什两个,便是他们的师父轩辕法王亲至,也难攻破,然而九魔童子却不是躲起来任人欺负的性子,早就用魔法化身,遁出金莲神座,飞到外面迎敌。
他那一对八宝魔魂钩一出手便是两道钩形血芒,带着魔头厉啸,震得人气血翻涌,头晕目眩,周围方圆百里之内的飞禽走兽全都仿佛遇到了什么天敌一般,伏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五阴尊者和毒手摩什虽然看出他是一位法力高强的魔道高人,但等宝物硬上飞钩之后,方是更加心惊,知道低估了九魔童子的实力。
二人放出去的兵器与道家仙剑不同,只是七道五金光芒,带着滚滚严浪,跟八宝魔魂钩一碰,立即炸起缕缕黑烟,朵朵血浪,斗了不到半刻钟,毒手摩什自思单凭此不能将对方收服,哥俩对视一眼,五阴尊者飞遁下去收金莲神座,而毒手摩什则是出手打出一件宝物,拖住九魔童子。
毒手摩什所用法宝,名叫七煞玄阴神幕,一出手便是大片乌金光幕,笼罩了半个山峰,对着九魔童子当头罩落,还未到跟前,四角先往下急坠,仿佛夹杂着许多金沙的黑色潮水,风涌浪飞,来势极快,转瞬之间,四面八方便全是魔煞天幕,其中又隐隐生出无穷吸力,将九魔童子身子摄住,使其难以逃走。
九魔童子看到五阴尊者下去收金莲神座,顿时气得把眉毛都立起来:“今日必要让你们尝尝我的厉害!”他自思金莲神座威力无穷,只要石生和阿童宁心定志,短时间内对方绝难得手,便存了先把毒手摩什杀死,再下去干掉五阴尊者的心思,于是再也留手,先扬手将五蕴阴魔梭放出,之后又摘下腰间紫金葫芦,狂发魔火阴雷,落在玄阴神幕之中,轰隆隆顷刻之间化成一片火海!
再说卧云村中,金铭钧教下众弟子大多在精灵园中觅地修炼,唯独闵湘娃,因这些日共为元江取宝,跟萧逸之妻欧阳霜交了朋友。她自幼残疾,后来因相貌怪异,行事低调等故,难有密友,这次难得结识一个正经仙家的女弟子,二人相识虽然日短,关系却是颇好。
欧阳霜因为当初萧逸中了崔瑶仙母亲黄婉秋的诡计,冤枉她跟小舅子欧阳鸿有奸情,甚至要杀了她们姐弟二日,她跑去上吊,被郑颠仙救走才入了仙门,从此再不理会萧逸,只是放心不下几个子女,时常回来看,这次又特地求闵湘娃能够在自己回大熊岭之后,帮忙照看孩子,指点修炼一些吞吸吐纳之法。
闵湘娃衷于友人所托,这日正去萧逸所居之所,检查几个孩子的功课,刚出了真天宫,便看到西天之上,笼罩一片乌金黑云,里面夹杂无量魔火阴雷,狂轰滥炸,隐隐约约看见仿佛九魔童子身影,顿时吃了一惊,连忙让真天宫门口执役的小人向里面禀报,然后自己架起剑光破空飞来。
闵湘娃赶到的时候,正赶上九魔童子用紫金葫芦里的神雷炸烂了七煞玄阴神幕,又放出金铭钧得自元江,送他的那件至宝,夹杂在无穷魔火雷光之中,这宝贝本来就只是一道乌光,初时并未在意,及至双月到了近前,上下交错一绞,这才看出好,急忙使出魔教之中的脱骨代身之法,以一截小指的代价,逃得性命。
九魔童子也不管毒手摩什是否真的逃走,直接伸手一指,无穷血煞魔雷,连通他的双钩,以及两件至宝同时向下罩落下去,又把五蕴阴魔梭夹在其中一起放出。那魔梭极为厉害,持续长的血光头上,红线乱喷,金星狂涌,亿万金星魔雷之中,又暗藏了五蕴阴魔,伤敌于无形!
他这五蕴阴魔梭虽然不如金铭钧的七魔灯神妙,却也具有极大威能,当初在东海钓鳌矶,就用梭上阴魔,连余娲那么厉害的高手也为其暗算,几乎元气丧尽而身陨东海。然而上次余娲因嗔念中招,这一次五阴尊者则是因贪念中招,一念贪嗔,外邪勾动,心魔立即随念而生。
那五阴尊者是轩辕法王座下大弟子,道行、法力无一不强,九魔童子的其他几件法宝虽然厉害,却也要么被他法宝挡住,要么落入五阴色界天中,到后来更是放出了玄武乌煞罗喉血焰神罡,不但将五蕴阴魔梭一起挡住,更是把那金莲神座裹在当中,就要连同里面的两个小孩强行带回西崆峒。
那玄武乌煞罗喉血焰神罡乃是轩辕法王一门极厉害的禁法仙术,一出手便是铺天盖地的血煞魔焰,漆黑暗红,任是什么法宝飞剑,被卷在里面都难逃厄运,厉害非常,然而那五蕴阴魔乃是无形无质,随念而生的魔王,五阴尊者虽然法力高强,却还是着了道,吃五蕴阴魔做出种种幻象迷惑住,贪心大动,竟然要把这几个小孩子也一起掳走,带回山去祭炼宝物,更是贪图九魔童子手上的几件宝物。
九魔童子见他放出漫天血焰神罡,竟然将自己宝物止住,顿时怒不可遏,一念之间,天魔乱法衣已经上身,从头到脚皆喷无穷魔焰,头顶上飞起玄天九真伞,金光如水般倾泻下来,金灯璎珞,光芒四射,仗此二宝护身,一手指定五蕴阴魔梭,魔梭飞速旋转,射出无量红线金星,每一颗金星都是一颗崩山断岳的魔雷,轰隆隆生生把那血焰神罡炸出一个血洞。
五阴尊者本拟自己神罡一出,即便不能击退敌人,也至少能够将其阻挡在外,等自己破了金莲神座,再去收拾他,哪知道九魔童子异于常人,那血焰神罡便是多么有道行的高人,也不敢轻易往里钻,不说只要被沾上一点,就要形神俱灭,许多法宝更容易被污染毁去,便是有至宝护身,隔断血焰,时间久了,也能够将自身精神元气大量消耗,损折道行,这九魔童子却毫无顾忌,横冲直撞!
五阴尊者见九魔童子就那么炸穿血焰,硬冲下来,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连忙运转血浪神罡,又放出法宝抵挡九魔童子,便在这时候,那金莲神座之中看似人畜无害,法力低微的石生和阿童两人却一切动手,先是阿童使出白眉禅师所传旃檀神光,口诵真经,催动金莲神座,只见千叶齐开,佛光普照,无穷金光射出,登时将附近的血焰神罡消灭不少。
五阴尊者把大部分的血焰神罡都调到上方去对抗九魔童子,下面金莲神座忽然一发威,竟然把血焰神罡熔穿,向下方以能看到山石,正好闵湘娃向上看来,见到里面情形。
五阴尊者兼顾两头,不禁分心,又放出一件法宝来拦截金莲神座,结果就被石生趁乱放出白阳神针。这五阴尊者也真厉害,如此情况之下,还用玄阴化形**,躲避开了白阳针的穿心一击,不过还是没有躲过随后射来的天狼钉!
三颗天狼钉分别钉入五阴尊者的两肩和后腰关窍,他正要再使魔功将钉逼出,猛然间下方金光乱闪,正是闵湘娃的九九八十一口修罗刀到了!他只来得及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化成千百朵暗碧色的火焰打出去。
然而闵湘娃的修罗刀,正是他一门法术的克星,那玄阴神煞所化碧色火焰吃神刀一绞,顷刻间烟消云散。便是此时,五阴尊者若是使用本门神功,舍了被天狼钉钉住的肉身,遁出元神逃走,依旧能够得一性命,只可惜被五蕴阴魔暗制,贪念大动,舍不得跟随自己的多年的肉身,只略微一迟疑之际,便被八十一口修罗刀临身,当场连元神肉身,一起砍成细碎!
然而就在这时,头顶上又是一声巨响,无穷血煞仿佛血崩一样翻滚飞溅,好似被一颗巨雷炸开,血魔童子口喷鲜血,头下脚上飞跌下来,石生二人一见,顿时吃了一惊,连忙放出太白分光剑敌住随后追上来的毒手摩什,而阿童也放出佛光,将闵湘娃和九魔童子都接引进入了金莲神座之中。
九魔童子身上倒是没看到什么伤痕,只是脸色白得吓人,怒喝一声:“竟敢偷袭……”挣扎着坐起,还要催动五蕴阴魔梭,刚一起身,便又是哇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来,石生连忙将他拦腰抱住,不使他立即冲出去,然后拿出一颗仙丹给他服下去。
毒手摩什偷袭得手,这时候志得意满,知道九魔童子这个大高手一去,要收拾这几个小孩简直易如反掌,一出手,便将血焰神罡重新聚集起来,将整个金莲神座团团裹住,然后放出魔火不断地灼烧打磨,想要将金莲快速炼化。
阿童自幼修佛,深通佛法,知道越是危险,越不能乱了方寸,正所谓由戒生定,由定生慧,只有先令自己镇定下来,方能生出智慧,否则心神一乱,便昏了头脑!他盘膝坐在金莲神座上,修起了白眉禅师所传金刚禅法,催得周围千叶齐转,开合挥动之际,放出无量金光,头上那圈功德金光竟然有扩大的迹象。
毒手摩什见不但没能拿下几个小孩,反而还被消灭了好些血焰神罡,不禁大怒,看出那个功德光圈是个关键,便异想天开地,把自己花费许多心血炼成的大小诸天血焰魔雷拿出来,去轰击功德光圈,意欲要将此光破去,再破金莲易如反掌!他哪里知道这西方金莲神座本是大雄禅师得自西方的佛门至宝,休说是他,便是轩辕法王来了,也难将其毁去,那圈功德佛光更为厉害,若不受攻击,便只护住金莲上的人,不受魔扰,最忌讳的就是被魔法攻击。
毒手摩什用血焰魔雷去轰炸功德佛光,立即引起佛光反击,无量佛光反照上来,立即将他摄住,如果单是如此,也还罢了,毕竟这宝贝只是为了助人不被魔扰,摒避诸魔的宝贝,最是慈悲,不至于伤人。也是该着毒手摩什今日丧命,那功德光圈里面,在元江取宝时候,九魔童子仗之和叶缤斗法,收了好些心灯发出来的火花,落在里面,平时被佛光敛迹,并看不到,此时佛光反照,里面的灯火立即蜂拥飞出,这灯火正是毒手摩什的克星,打在身上,当场烧得形神俱灭!
两大魔教高手转眼之间全部授首,金莲神座上的九魔童子拍手大笑:“这个该死的东西,让你在偷袭我……”一时激动,又喷出一口血来。
阿童说道:“九哥,那妖人血罡厉害非常,但凡飘落之处,寸草不生,山石皆要融化,一旦扩散,周围势必成了灾难,不如你使法力将其收走,即可炼成一件法宝,又能免去这方圆几百里生灵的灾劫,如何呢?”
九魔童子一怔,随即说道:“正是正是,妙计妙计!智澄哥哥说我嗔念太重,容易发起脾气。又说贪嗔痴都是毒,唯有慈悲是灵药,可以解毒,让我常怀慈悲心,久而久之,嗔毒自消。我如今为满山生灵消了灾难,可不是慈悲了么,呵呵!”说完结下腰间紫金葫芦,扬手向外,小手一拍底部,葫芦嘴便喷出一道道魔光,四下飞散,裹住外面的玄武乌煞罗喉血焰神罡,迅速收入葫芦之中,顷刻之间,便把漫天血焰神罡收得干干净净!
转眼数日,便到峨眉派的开府之期,金铭钧便要带领门人去参加峨眉开府。
九魔童子也想去,但是那天金蝉来送请帖时候,智澄却表示好事不如无事,妙一真人的盛情他领了,出家人,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九魔童子却是很不舍,劝说无效之下,也只有闷闷而已。
智澄看出他的心意,说道:“你以前嗔心极重,又调皮淘气,没有拘束,难成正果,如今遇到了我,恰似心猿上锁,意马收缰。我便如你的戒,你能依我而戒,由戒生定,定中生慧,改去习气,将来正果可得。只是因你习气深重,我若强戒与你,你不但不能得定,反而乱念杂起,徒生无明烦恼,转生邪见。这便是有行无解,滋长无明,因你不知何为戒定慧。
修行之中,所遇万缘,有进缘,有退缘,让你品行高洁,道行精进的,便是你的进缘,你该亲近仿效;有令你沉迷放荡,堕落不堪的,便是你的退缘,你该疏远小心。那阿童石生皆是你的进缘,可与他们一处,礼佛念经是修行,出去参加开府亦是修行,只是不可因美景生贪,因不平生嗔,以及痴迷傲慢种种,时常把佛放在口边,把佛放在心上,早晚自可成佛!”
对于智澄的这一番话,九魔童子听得云里雾里,似懂非懂,只是知道智澄答应让他去了,顿时乐得眉开眼笑。
智澄又笑道:“你若前去,许得依我一件事情,否则便不许你去!”
九魔童子道:“哥哥尽管说来,我决定无不应允!”
智澄笑道:“从这个门出去,你没见到一个人,没见到一个众生,无论他是仙凡神鬼,冤亲恩仇,还是蝼蚁飞蛾,一律都要躬身参拜,念一句阿弥陀佛。”
九魔童子有些不解:“难道遇到我的晚辈或者仇人,也要拜他么?”智澄微笑点头,他有些不满,不过还是答应下来,然后出来找石生。
金铭钧和百禽道人公冶黄早等在这里,见他过来,二话不说,先给在场每一个人鞠了个躬,念诵一句阿弥陀佛,众人无不惊愕,尤其是萧清、陶钧等几个晚辈,更是吓得躲开,得知是智澄的规定,也都有些不解,不过知道智澄如此作为,必有原因,也不多问,直接放出五色神光,带着公冶黄连同众门人一起往峨嵋山飞来。
峨嵋山这次开府,乃是经过峨眉派三代人的努力,从樗散子就开始策划,长眉真人虽然没有正式开创,但是却把一切基础都做好了,包括将来要用到的法宝,要借助的人物,甚至在哪块山头,如何设计山路宫殿都设计的完整,所差得,就是功德了。长眉真人许下百万善功的愿望,大部分都靠齐漱溟这一代人积攒,如今终于万事俱备,开府时机彻底成熟。
这一次峨眉派正式开府,要将整个峨嵋山山腹掏空,后至李元化所居住的飞龙洞,上至白眉禅师留下来的凝碧崖,调动地水火风重炼山石,最后化成太元五府,上用蜀山世界第一阵法两仪微尘阵封锁,内用太清神符做阵眼,内外彻底封锁,弟子若要下山,只有两条路可走,左右各有十三限和火宅,将来凡是能够下山的弟子,必须拥有一定的道行才行,不会出去给门派丢人现眼……
金铭钧和公冶黄带着众人来到峨眉前山,正好看到在外面 迎接宾客的金蝉和易鼎易震,南海双童五人,刚好金蝉和南海双童分别迎接进去两波重要客人,剩下易鼎易震,一见到金铭钧顿时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那那易震当场就要发作,却被易鼎扯住:“今日师门盛会,万仙齐聚,咱们……”
他话没说完,那九魔童子就跑过来,先给易鼎鞠了个躬,叫了声“阿弥陀佛”,然后又给易震鞠了个躬,叫了声“阿弥陀佛”。后边石生等人一起石化,易家哥俩也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九魔童子拜完二人,便抬起头笑呵呵地看着两人。他这一笑,那易家哥俩生了误会,还以为他故意过来讥笑嘲弄,那易震劈手就是一巴掌打过去,暗用家传大须弥九宫降魔手,九魔童子触不及防,当场就被他打了跟头!
007 血影将至
玄龟岛的大须弥九宫降魔手乃是一门极厉害的道术,类似于道家的先天一气大擒拿手,佛家的金刚伏魔擒拿手,都是用功力真气凝聚一个大手,直接抓对方的飞剑法宝,甚至当场擒拿。易周所传的这门功夫,力道上或许不如佛道正宗力道强劲,或是魔教中血神抓、天魔爪那样能够将敌人直接抓成一滩血水,但是却暗含阴阳五行,八卦九宫的至理,一手抓出,天上地下,敌人逃无可逃。
当初传授易氏兄弟这门道法时候,易周亲至使来,易鼎易震驾驭九天十地辟魔神梭星驰电掣,先行片刻,仍然被易周随手抓了下来。一把抓去,掌心五指自动调转阴阳,挪移乾坤,那九天十地辟魔神梭飞行速度无与伦比,瞬息千里,却在他掌心中被迅速调转东西,变幻南北,一直没能飞出他的手心,这一方面是易周道法真个神鬼莫测,另一方面也是这门功夫确实厉害。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时二人相距即近,九魔童子事先有没有提防,当场就被他打了一掌,掀翻在地。那九魔童子当初在钓鳌矶被余娲如意神钩所伤,割裂身体,却能够在瞬息之间复原,这易震一掌虽然能够开山碎石,打在九魔童子身上却仍然不当回事。
“你混帐!”九魔童子一跃而起,双眼瞬间便成了血红色,他本身嗔念就重,这时候被两个小子一巴掌掀翻在地,哪里还能忍耐得住,伸手向前,血焰翻飞,竟然也迅速凝出天魔神爪,五根手指间,魔焰纷飞,化尸神光激射闪耀,瞬间将易鼎和易震全部罩住,就要将二人绞杀。
“阿弥陀佛!”后面阿童轻声念了句佛号。
九魔童子顿时手上一顿,那些血焰魔光竟然纷纷收敛,瞬间消失不见。
他搓了搓手,仿佛也有些犹豫,便在这时候,易鼎易震的太皓双钩以及十六经纶剑就飞射而来,九魔童子怒气又起,正要放出五蕴阴魔梭,忽然洞门里面传来一声女声呵斥:“还不住手!”空气中只听嗤嗤两声,易氏兄弟的双钩和飞剑便全都倒飞回去,竟是峨眉派的太清玄门无形剑气!
很快洞门内便稀里哗啦走出一大堆人,为首的乃是一个美貌道姑,正是峨眉派的掌教夫人,当初在九华山有过一面之缘的妙一夫人荀兰因,左边是黄山文笔峰餐霞大师、云灵山正修庵白云大师,右边是峨眉后山飞雷洞髯仙李元化和成都碧云庵醉道人,五人皆是长眉真人的弟子,身后还跟着齐灵云、李英琼,金蝉、朱文,南海双童等小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