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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提示词“吴藩”.39

作者:紫郢 当前章节:15420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1:27

妙一夫人率众走出洞门,盈盈笑道:“金道友,公冶道友,还有这位九魔道友联袂光临,敝派蓬荜生辉!”又安抚九魔童子,“道友是前辈高人,修得是道德天章,养的是亘古真元,莫要跟孩童惹气,鼎儿、震儿,还不快过来向前辈请罪!”她转过头去看向易鼎易震,虽然笑意横生,却自有一番威严。

易鼎易震不敢违抗,只得过来给九魔童子鞠躬赔礼。

九魔童子笑嘻嘻地摆了摆手:“还是你这掌教夫人说得好听,我老人家自然不会跟小孩子一般见识。”猛然间想起智澄的嘱咐,连忙先给妙一夫人鞠了个躬,念声“阿弥陀佛”,然后又给餐霞大师等人一一拜过,这些人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敢生受他的礼,纷纷还礼,也念声“无量天尊”,一时间峨嵋山前礼尚往来,鞠躬成片,倒也热闹。

金铭钧这时候也和公冶黄带领众门人上前见礼,双方因着九魔童子行的礼重,不好厚此薄彼,也都弯腰深鞠躬,一群礼行下来,相互倒是亲近了不少,妙一夫人一再解释,说齐漱溟和玄真子正在开示长眉真人所留天篆玉笈,所以才没有亲自出来迎接,金铭钧摆手表示不介意,主客双方过洞入山。

刚过一座云桥仙路,妙一夫人忽然一怔,随即掐指衍算了一番,然后歉意地说道:“有青螺峪凌道友夫妇到了,还有好些意外仙客,贫道须去迎接……”

金铭钧笑道:“无妨无妨,我自去寻乙道友下棋去!”略顿了顿,又说道,“你们今天事多,好几处都要用到凌道友,那仙客之中还有一位我的至交好友,完了可让他也来与我们相见叙旧。”

妙一夫人见他竟似乎事事全之,那未来仙客连自己也不知道是谁,不禁在心里又将金铭钧高看了一眼,见他不介意怠慢,也颇欢喜,让醉道人领他们去九宫崖上见神陀乙休,自己带着餐霞大师和白云大师,以及李元化再次返回山门。

九宫崖上,北面靠着更高的仙籁顶,顶上有三十六道灵泉,叮咚流转,悦耳动听,右前方不远处便是登凝碧崖上的云路,后边便是峨眉山上,神雕佛奴,仙鹤灵禽所居的老楠巢,壁上藤木青葱,绿树相见,景色颇好,乙休正在一株树下,摆了棋局和岳雯对弈,旁边还站着三人,一个白毛葛衣,正是猿长老,另一个五短身材,正是藏灵子,背后还站着弟子熊血儿。

金铭钧让弟子们去跟金蝉他们自己玩去,杨鲤、林寒这等年长稳重的,也有诸葛警我相陪,四处观赏游玩,自己身边只留大弟子陆飞,和百禽道人公冶黄一起飞上九宫崖,跟众人相见。

猿长老看到金铭钧颇为高兴,藏灵子就有些尴尬,他身后的熊血儿眼中更是恨意未消,金铭钧也不在意,那边岳雯早把座位让了出来,乙休不干,非要下完这一局不可,岳雯笑道:“我师父说带回齐真人要率领众弟子熔山煅石,以天地为烘炉将这一片山川重炼,所有弟子都安排了值司……”

乙休不耐烦地摆手:“去去去,就你那个矮鬼师父事多,齐真人开府前后,就他俩跑前跑后,简直比主人还忙,不但自己跑断双腿,还连带着弟子也不得闲,白白扰我的兴致!”

岳雯笑呵呵地正要说话,下面金光闪耀之际,九宫崖上又多了四个人,其中三个分别是怪叫花凌浑和嵩山二老,后一个乃是一个少年道童,生得虎面豹头,金发紫眉,眼睛里更是四颗金色瞳仁,开合之际,光芒闪烁,背后插着一根红赤如火焰的珊瑚杖。

凌浑还要卖关子,要大家猜一猜这位贵客是谁,金铭钧笑道:“凌道友莫再卖关子,此乃东海天蓬山灵峤仙宫,赤杖真人的高足,当年我去东海取雷泽神砂和蓝田玉实,仗着太乙清宁扇破了九千重的天煞罡风,到达仙宫,那时便与阮童结实了!”

这赤杖仙童阮纠虽然名字里有个“童”字,实际上修道年限极为久远,当年金铭钧与他结实时候,他便已经临近天仙修为,金铭钧以晚辈里扣宫求取蓝田玉实,并且送上一些自己收集来的仙果奇药。那赤杖真人虽然早已经是能够飞升的人物,只因为放不下弟子,也要举派飞升,这才拖延至今,他那灵峤宫在罡风之上,时常有灵空仙界的金仙带着天仙下来串门喝茶。

只是道行越高,越是平易和蔼,深道不能占了后辈的便宜,让弟子将仙宫中的仙药找了不少,连根送给金铭钧,在那时候,金铭钧便跟阮纠结识,后来跟乙休结识,又有几次联袂上山,逐渐变成了至交道友,如今阮纠来,别人都拿他当贵客,乙休却是连站都没站起来,直接让阮纠站在旁边看他和金铭钧下棋,然后摆手,让岳雯赶紧滚蛋,岳雯笑着跟众长辈们告别,然后飞下崖去。

阮纠话不多,和公冶黄默默站在旁边观棋,凌浑和嵩山二老看向下面,观察场地,说起一会要来的妖邪,逐渐由景致说起要送的礼物来了,三人互相斗口,又把藏灵子牵扯进来,藏灵子不忿道:“凌花子,你如今也已经创立教宗,掌教一方,却没半点掌教气度!”

凌浑笑道:“我绰号叫做‘穷神’,却也真应了这个诨名,非但我自己从头到脚穷得叮当乱响,连门派中弟子也都缺宝少剑,还是多亏了前几日金道友元江取宝,照顾后背,若非如此真个要成了‘叫花派了’,比不得藏矮子你,做得教主多年,身家又厚,可是准备了什么礼物呢?”

藏灵子用手中法杖一指:“你们这一张张破嘴真个惹人讨厌,全不似个掌教做主的,难怪齐道友门派日渐兴隆,峨眉派发扬光大,看看人家平日行事,哪一样不让人佩服心折?你们却都应了‘穷神’的毒咒,该着气运凋零衰颓阴死阳活,却是全都拜在一张嘴上!”

一旁下棋的乙休接口道:“我看藏灵子道友这句话颇为有理,能耐不能只下在腿上,更应在嘴上多用用功夫!”

矮叟朱梅道:“乙驼子真会说风凉话,且不说峨眉大兴,领袖正道,单是其中人情关系,你便能袖手旁观么?峨眉派开府尊的是昔日长眉真人的法旨,只因自古以来正邪不能两立的缘故,天下群仙哪个不愿来尽一份薄利?你还不是用一件至宝去北海跟九龙真人换了昔年海国水仙采集万年珊瑚熔炼的宝贝,便和本山灵翠峰一般送了来么?况且雯儿将来归宿,也应在这里……”

凌浑在旁边插嘴:“我只是客人援手,始终不如二位以主人自居,即是情分极厚,那也不该只把当初破紫云宫时,随后弄来的一堆沙子来,在山上塑个假景,那本是峨眉之物,有什么稀罕?简直比我叫花子更显酸气。”说完又看藏灵子。

藏灵子微微笑道:“这次峨眉开府,乃是千古未有之盛举,又承齐真人谦礼邀请,我深感其诚,已经将孔雀河三道圣泉带来了一道,为齐道友装点山景,总比你们这些慷他人之慨的优点诚心吧?”

他话一出口,众人俱都有些吃惊,只因那孔雀河圣泉颇为珍贵,藏灵子又跟峨眉派并无深交,竟然出手便送重礼,只有个别几个知道他日后有求峨眉派,助他渡劫的算是知道原委。

凌浑笑道:“我为齐道友求来蓝田玉实只算小礼,请来了灵峤诸仙方是大礼。”

藏灵子看了看依旧低头观棋的阮纠,不禁有气:“你这叫花子简直比那两个更加惹人讨厌,灵峤诸仙该着与此有缘,又是冲着峨眉而来,与你何干?偏偏要揽些功德,往自己那泥身子上面贴金!”

朱梅听了不愿意:“藏矮子,我如不跟叫花子站在一起,也不多心,你跟他斗口,如何总要捎带上我们?”

藏灵子笑道:“你们两个矮鬼,又是讨厌,又是阴坏,既然要替齐道友照拂晚辈,就该自己向前,却偏偏把乙道友哄去和痴老儿结仇,前些时痴老儿大闹岷山白犀潭,其中双方又吃了玄龟岛的暗亏,虽然乙道友夫妇未败,日后也定然留下许多祸端。看你们也好意思在这里面对朋友!”

朱梅摆了摆手:“此时休劳你操心,驼子绝吃不了痴老儿的亏就是。”

这时候凌浑又替乙休打抱不平:“你们两个跑前跑后,大卖力气,就该安下心来做个永远半路杀出来的保镖,如你先前所说,将来岳雯那孩子也要入峨眉门下的,那就不如举派加入峨眉,还偏偏自创什么青城派,越发老来没臊,偏又跟峨眉派藕断丝连,纠缠不清,将来弟子满门,那也是既不能号令,又不能受命呢!”

朱梅听了倒也不生气,哈哈笑道:“你这叫花子休要耍嘴!凭我们和峨眉派的师承渊源,本门先师与长眉真人本是一家,本就不必再另创别派,只因先师坐化时,师弟姜庶自告奋勇,在师尊面前立下宏愿,要积下十万善功。我尘缘已了,师弟道法未成,跟齐道友商量,这才创下了青城派。叫花子你平时总不服人,总要一意孤行,虽然门下弟子也有些出类拔萃的根苗,但到底限于天赋,总是事倍功半,比起峨眉门下大是不及咧!”

凌浑说道:“我自知峨眉派继承长眉真人道统,齐道友得天独厚,是以才远走滇西,另立教宗。我虽不才,还会知难而退,不跟胜者抗衡,不像贤昆仲……”

“几个矮子休再斗口耍嘴!”乙休听得心烦,“那血神子顷刻便至,你们这些个远走的教主,半路杀出来的保镖还不快去准备!若是一会被那血影子伤了几个峨眉弟子,你们这些老不休的脸全都要揣进裤裆里了!”

凌浑看了看时辰,说道:“血神子凶悍难敌,单是他那几个门下弟子便极难消灭,虽然有长眉真人昔日所留玉简,诉说因果,但齐道友事先说过,其中仍有无穷变数,咱们确实也该早作准备!”说完足下一顿,便飞下崖去,嵩山二老也向众人告别,尾随一同赶往前面去跟妙一夫人汇合。

金铭钧一边跟乙休下棋,一边似有深意地问阮纠:“道友看那血神子今日能否伏诛?”

阮纠摇头:“实难预料。”

金铭钧问道:“道友已经临近飞升,陆地金仙一流,也难测么?”

阮纠明白他的意思,微微笑道:“那血神子乃是昔日长眉真人的师弟,当年峨眉第一神剑紫郢的主人,法力原本便极为高妙,后来修成了魔教中第一圣典《血神经》,生生将一身人皮剥下,再以魔火金针攒刺周身孔窍,炼成一道不畏水火风雷的血影,若论我们之中,也仅能伤他,不能将其消灭,虽然此间主人已经请来贵宾,拿着那血影的克星前来助阵,但我算得,那血神子已经得了一件至宝,足以抵挡自己那克星,所以嘛……”

金铭钧抬头笑了笑:“所以如何?”

阮纠笑道:“今日血神子能否伏诛,关键还在道友你的身上,天数难测,人心更难测,更何况是道友你的心思?只是,今日会有四位佛门高人到来,所坏的又偏是两样心思,我再狂妄,也算不出几位神僧、神尼的心思手段,所以说这血神子究竟休咎福祸,确实难测!”

乙休摆摆手:“观棋不语,方是真君子,刚赶走了几个讨厌的矮子,你们又开始聒噪!那血神子虽然厉害,然性命福祸却不在自己掌握之中,是死是活,全凭别人心思,有何可论?”

又下了几步棋,金铭钧到底不放心,取出太乙清宁扇和璇光尺递给陆飞,并且传了他用法:“那血神子虽然凶恶,但是此地这么多高人等着他,必不能为祸,我所担心的就是他的那些同样修炼了《血神经》的恶徒,虽然法力不如他,但是却也极难抵防,你持此二宝去帮助峨眉派诸仙,将他们收了,务必不使其害人,此二宝皆是取自连山宝库,今日使用,正是天时地利人和齐备,速去速去!”

陆飞带着两件宝贝飞走,乙休看得直摇头:“要做自在真仙,逍遥三山,闲游五岳,偏要平白找那么多的拖累!时刻都得操心费力,乃至拖累功课道行,如赤杖真人那样延误飞升,更有太乙混元祖师那班为孽徒所累,身陨道消,偏偏那些人还专以弟子为荣,说什么出类拔萃,青出于蓝的废话!”

008 血神邓隐

邓隐,和任寿,原是同门师兄弟,这一世,在东晋年间同时拜入樗散子的门下,任寿就是后来的长眉真人,被称作千年来道家第一人物,不但法力极高,道德也好,得到天下大多数修士的称赞和景仰,无论正邪两教,旁门左道,很多人都受过长眉真人的恩惠,然而,却很少有人知道,长眉真人还有个大魔头师弟。

当时峨眉三祖师在武当山后山授徒,邓隐初入道时,便跟当时极有名的三位女仙结缘,并且跟三仙之中的申无垢结为伴侣,两人郎才女貌,共同修行,相互扶持。因仙家忌邪阴,在普通凡夫眼中看来,不过是能看到,吃不到的名色夫妻,实则仙人修行,更注重精神感情上的交流沟通,而非**上的放纵和发泄。

然而邓隐前世孽缘深重,有一位石神宫主,也就是传说中的血神老人,乃是当时魔教之中的第一人物,实际上他的名字已经无人得知,“血神老人”,也是因其修炼《血神经》而强加的一个称呼,法力之高,不可思议,他有个女儿,名叫红花宫主,跟邓隐乃是前世孽缘,附体反生之后,便来纠缠。

魔女软硬兼施,邓隐又优柔难断,就这般因果纠缠,孽缘衍生,最终导致女仙申无垢的心灰意冷,魔女也遭了劫难,邓隐却堕入了魔道,开始修炼那部偷来的《血神经》,并且逐渐为经书上的天魔所致,屡次害人。长眉真人七次将其擒住,想要将其度化,导入正道,俱都失败,最后一回因为将要飞升,也对师弟失望,将他和一众弟子都押往西昆仑星宿海北岸小古刺山黑风窝封禁在里面。

长眉真人走时给他留下预言,定下日期,说他如果能够改邪归正,在洞中潜修师父所传正经的《九天玄经》,将来还有出头之日,否则继续修炼那部魔经,在日期之前出洞,必会死于神光之下。

然而邓隐最终没有抵挡得过魔经的诱惑,更加上对于被囚禁而生的一股怨气,因一念贪嗔,彻底堕入魔道,人性日益减少,魔性逐时增加,由原来的血神君,成了后来的血神子,生生将自身人皮剥下,又用魔针遍刺周身关窍,将自己从头到脚炼成一条赤赤条条的血影,他门下的几个弟子,也都跟着他一样修炼。

功成之后,便想要破禁而出,但到底忌惮长眉真人的预言,虽然人家已经飞升,但是邓隐对于自己那位大师兄,向来是有一种劣儿对慈父的感觉,敬怕交加,更兼羞愧,休说跟长眉真人斗法放对,便是连长眉真人的面也不能见。于是又挨了好些年头,将《血神经》彻底练完。

而就算这样,他也怕应了当年的预言,不敢踏出洞口一步,偏巧晓月禅师为了对付长眉真人留下来的家法玉匣飞刀,要图谋无华氏古墓中的九疑鼎。晓月禅师作为长眉真人座下第三位弟子,对邓隐的事情知道得颇为清楚,更是知道他被长眉真人封禁的地点。

若说晓月禅师原本也是正道高人,当初师父飞升,不忿师弟齐漱溟掌教,跳出来要拥立大师兄玄真子,结果玄真子远走东海,跑到钓鳌矶去避嫌,其他师弟师妹们都拥护齐漱溟,指责他不尊师命云云,晓月禅师一气之下,宣布脱离峨眉派,跟一帮师弟师妹们从此一刀两断!

不过就算如此,晓月禅师也不至于就去找上血神子,只因为他离开峨眉派,走到南疆,遇到哈哈老祖,斗法不胜被擒,也因一念贪嗔,竟然拜了这位魔道宗师为师,心里想着借助哈哈老祖的力量,创立一个超过峨眉派的大派,羞一羞同门的面皮,却不知哈哈老祖成道多年,早把他算计在里面。

就这样,晓月禅师受阴魔暗制,跑去星宿海,邓隐一听说,竟然有圣君所传至宝九疑鼎,立即便起了心思,然而究竟预言之期未至,不敢提前出来,派了自己的大弟子跟随晓月禅师出来,经过白阳山一番争斗,最后终于将圣陵至宝得到手,自忖有把握对付自己的克星,这才走出星宿海,故意挑着峨眉派开府之日前来,因心中嗔怒积攒多年,要把师兄座下的这些弟子一个个全部杀了!

邓隐带着门下弟子,往峨眉山来,半路上看到飞行的剑仙,也无论正邪往来,直接化成数到血影向前一扑,钻进对方身体里,元神精气立即全部吞噬掉,然后顶着对方的躯壳,来峨眉派拜山。

邓隐知道峨眉派两仪微尘阵的厉害,生怕对方将护山大阵打开,到时候便难伤人,便向扮成宾客,混入里面,来个内部开花。开始时候倒颇为顺利,迎宾弟子根本看不出来他们,直接给让到里面。

峨眉山上,邓隐故地重游,甚至比嵩山二老更加熟悉,径直赶去峨眉中枢洞府,一进来,便看到室内坐着四位女仙,餐霞大师、白云大师和顽石大师,正中央坐着妙一夫人,此时已经真身藏在别处,只因元神显话,故意装出高傲神色问道:“道友何名?怎地直入此地,有何见教?”

邓隐狞笑一声:“你丈夫还想继承我师兄的道统,如今连多年前的老前辈也不认得了么?”话音刚落,身子便往后倒,血影由体内飞出,他身后十二弟子也都同时飞起,一时间室内血光乱闪,腥气弥漫。

他本以为自己这血光来去如电,敌人骤出不意,再高的道行也难抵挡,只要近身,便只有死路一条,哪知道长眉真人早留下天书玉笈,说明此事,峨眉派这些高手事前也都纷纷衍算,早知他的底细。是以血影一出,榻上四人立即狂发太乙神雷,另外事先专门准备的法宝也都连同飞剑一起放出。

只见室内血光与金光搅在一起,一阵霹雳爆响,十二个弟子全都丧命,邓隐身上也挨了几下,那些飞剑法宝也还罢了,唯独其中夹杂着一种无音神雷,对他伤害最大,心中一惊,又听得一声巨响,平地飞出一个金光大手,当头抓来,转瞬间看到壁上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子,认得是洞庭山妙真观女仙严瑛姆,心中一惊,知道对方法力高深难惹,又有无音神雷是自己血影的克星,索性将血光一闪,便从门内飞出来。

邓隐不愿对上严瑛姆,却也没吓得就真的要逃走,非但不向外跑,反而继续往里面内部飞窜,一出门不远,就看到几个小孩,用天狼钉将自己手下道行最深的三个弟子钉住,顿时大怒,一出手就射出数十道血影神光。

那几个小孩正是金蝉和石生一伙,九魔童子也是魔道高手,一眼认出血影神光威力极强,连忙也放出化尸神光,二者在空中只一碰,立即炸起万点血焰火花,九魔童子自然是抵挡不住,化尸神光连连败退。

这时候,有嵩山二老放出子母龙雀环,怪叫花凌浑放出九天元阳尺,一起左右攻去,更有严瑛姆的弟子,也是如极乐真人一般,元婴显化出游的姜雪君一起赶来,扬手便是数十颗的无音神雷。

血神子邓隐将在四大高手的围攻之下,只救走了两个弟子,第三个终于被无音神雷和龙雀环消灭,三道血影并排向峨嵋山内部飞窜急掠,逮到生物,不管是飞禽走兽,还是宾客地主,俱都一头飞扑过去,立即秒杀!

好在有嵩山二老、怪叫花凌浑和姜雪君三人,连同随后追出来的妙一夫人、餐霞大师、顽石大师、白云大师一起在后面紧紧追赶,邓隐师徒三人也只来得及扑杀五个倒霉的家伙。

邓隐一心要杀人泄愤,虽然被群仙打得颇为狼狈,却依旧一心杀人泄愤,仍然往里面飞窜,对面逢人便扑,嵩山二老一路上连用千里传音,告诉前面的人赶紧躲开,或是准备诛杀血影。

双方追赶得俱都极快,转眼之间便要飞出老远,邓隐暗思师徒三人这样俱都在一处目标太过明显,不如分散开来,给他们来个四处开花,便令两个弟子一左一右,分散疾飞,自己仍然向前,往后山飞去。

那后山俱是众弟子休息寝室,多有炼丹扫地的道童仙仆,如果被他钻进去,恐怕便真的要大开杀戒了!好在妙一夫人提前准备,横岭之上,站了一群仙人,髯仙李元化、万里飞鸿佟元奇、哈哈僧元觉禅师、香雪洞元元大师、连同请来的宾客衡山白雀洞金姥姥罗紫烟,玉洞真人岳韫。以及素因大师、玉清大师。齐灵云、李英琼等众弟子,一看到血影飞来,一起将飞剑法宝放将出来,霎时之间,剑光乱闪,雷声急震,更有诸般法宝夹在其间,连成一片光墙,雷珠更似冰雹一样打下来。

邓隐连冲两次,都被打得翻滚回来,后面嵩山二老等人追至,邓隐掉头又跑,转瞬间便来到凝碧崖下,他对这里地形极为熟悉,又扑杀了六个旁门剑仙,忽然看到九宫崖上有一群仙人正在下棋,看似没有防备,他也没仔细看看人家的水平,直接贴着山崖便往上飞。

此时九宫崖上又添了几位高手,一见血影扑来,猿长老最先出手,双手连点,射出五青五白,太乙天罡剑气,紧跟着昆仑四友的飞剑法宝,神陀乙休的神光神雷,藏灵子的离合神光,以及西海磨球岛离珠宫少阳神君的超级火雷,金铭钧的五行真气,除了赤杖仙童阮纠,连百禽道人公冶黄也放出自己的仙剑。

这几位高手同时出击,比先前罗紫烟和岳韫那一伙人造成的打击更为强烈,其他人的飞剑神光也还罢了,据都不能真个伤他,唯有公冶黄那柄仙剑,看上去乌油油的,夹在众人飞剑法宝之中颇不起眼,然而只一晃,便把血影拦腰斩断,而且竟然不能立即复原!

邓隐那血影,不惧水火风雷,即便是被飞剑斩断,也能够一动念间,便即复原,然而这次竟然受伤颇重,一上一下两截血光败退逃出好远,方才重新接上,只是凶威也虚弱了不少,看出这边厉害,再次掉头,刚飞出不远,忽然遇上一个少年和一个小孩联袂而来,二人同时拂袖,发出千百点金光火焰。

邓隐认出来人便是昔年的至交好友,极乐真人李静虚,另外一个少年,昔日峨眉三位祖师和铁鼓仙人周萌联合演戏,要诛灭轩辕法王他师父的时候,曾经有过一面,当时这少年还是一个老和尚,有一盏佛门心灯,一出手便是无穷灯火,转破邪魔,厉害非常!

因得到了九疑鼎,邓隐不再似原来那般丧失理智,来之前更是特意推算了自己的克星和祸福,此时一眼就认出那个少年便是昔日老僧转世。他对李静虚发出来的太乙神雷并不在乎,虽然能够打疼他,却并不会受伤,而少年所发灯火却厉害,他急忙将九疑鼎取出,端在手里。

那少年,便是金钟岛叶缤的好友,五夷山散仙谢山,心灯的真正主人,这次故意把灯火夹杂在李静虚的太乙神雷里面发出,就是想要将敌人一举消灭,哪知道那一片金光火花飞出,猛然间邓隐手上显出一个尺许长的小鼎,鼎口飞出亿万红线,无量金星,往前一卷,吞吐之际,那些雷光灯花立即全被卷入其中。

非但如此,九疑鼎一出手,后面一直穷追不舍的嵩山二老、叫花子凌浑,以及妙一夫人、白云大师、餐霞大师和顽石大师几人的飞剑也都全被吸入鼎中,就连嵩山二老的子母龙雀环也没能保住,那鼎就仿佛是一个张开了巨口的怪兽,逮什么吞什么,嵩山二老等人虽然知道他抢走了九疑鼎,却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用出来,更没想到邓隐竟然把九疑鼎参悟到了如此地步,当日在无华氏古墓时候,穷奇亲自用此鼎,也只能把嵩山二老的飞剑摄住,而不能彻底收走,如今到了邓隐手里,所发挥出来的威力,远远超过在穷奇手中时数倍之多!

邓隐左手端着九疑鼎,右手连发血影神光,顽石大师最先中招,只挨上一下,当场身体变化成一道血光,坠落于地,剩下的白云大师功力较弱,急忙后退,嵩山二老和妙一夫人连忙发出太清玄门无形剑气,怪叫花凌浑将九天元阳尺展布开开,催下无穷紫气金光,将众人护住。

极乐真人李静虚这时候也不再留手,挥手之间放出无量金光,排山倒海压下来,而九宫崖上的乙休等人也都纷纷扑上来,将邓隐围在当中,妙一夫人喊道:“金道友,如今血魔大开杀戒,快请你用昊天宝镜斩妖伏魔!”

金铭钧却不愿意邓隐就这么被人杀死,不过还是将昊天镜拿了出来,一口真气喷过去,宝镜上金霞撒出,朦胧一片,照在九疑鼎上,那鼎口内发出来的红线金星立时纷纷消散,再不能吸摄众人宝物,大家这才又开始发动更加猛烈的进攻。

邓隐没想到自己的宝鼎一出来便遇克星,刚看了金铭钧一眼,陡然间身子一晃,竟然一分为六,六道血影分向周围飞掠过去。他这可不是其他分身法术能用的障眼法,所分化出去的血影个个都有无穷妙用,转眼之间有四个都被群仙消灭,剩下两个却分别向东北和东南飞去。

妙一夫人和嵩山二老立即分别率领一队人马追踪过去,众仙也都大多跟着飞了过去,唯有金铭钧、阮纠和公冶黄三人返回九宫崖,另外极乐真人倒也自重身份,竟然能也跟着上了九宫崖,主动提出来要跟金铭钧下一盘棋,金铭钧倒也乐得奉陪,很快,再次开局,双方黑白纵横,又厮杀起来。

下到中局,李静虚一条黑龙跟金铭钧的两条白龙搅在一起,黑龙占据腹地,张牙舞爪,气势凶猛,白龙占角夺边,奋力合围,杀得异常激烈。

李静虚忽然幽幽说道:“劫有千种,随势而成,其术变化,繁复无涯!而精力有限,以有涯随无涯,殆矣!”

金铭钧笑道:“大象无形,大音稀声。便有千百万劫数,也是由道而生,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在乎于一心而!”

李静虚又要再说,忽然下面飞来一个峨眉女弟子,正是白云大师地弟子万珍,双手端着一个玉盘飞上来:“血神子已经伏诛,此是天山玉瓜和北海仙果,特奉师命送来,以飨贵客。”

李静虚用手抓起一枚棋子,正要下,忽然打了口气:“邓道友,你又何苦如此!”一句话说得那“万珍”脸色一变,正要发难,便听李静虚继续说道:“昔**我二人,还有申道友联手除妖……”

“住口!”邓隐大怒,双手扬起,那万珍的躯壳往后便倒,血影正要扑出,却被李静虚扬手放出一片金光,将邓隐罩住,立时将邓隐压缩成一个寸长的小人,与此同时,金铭钧连同一旁的赤杖仙童阮纠和百禽道人公冶黄同时掐诀出手,转瞬之间挪移五行,调转乾坤,直接把邓隐转移到了棋盘之上!

邓隐成了一个一寸多长的血红色的小人,在棋盘上左冲右撞,只是那棋盘上的棋子竟然被李静虚和金铭钧联手布成一个阵法,只见烟尘幻灭,波动不休,其中五行颠倒,阴阳互换,他连冲数次都转回到了原位,李静虚随手又加了一个棋子,将镇眼压住,棋盘上金光闪闪,邓隐身上也燃烧起血红色的魔焰,二人暗地里互拼法力,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李静虚!你今日敢如此欺我,待我破了这先天五行阵,定要灭你满门!杀了你的那两个女人!”

李静虚却不生气,只是看到昔日好友变成如今这样,颇为悲哀,便像是眼看着自己的兄弟堕落,甚至叫嚣着要灭杀自己的满门,却无能为力,他和金铭钧依旧落子不停,两大高手联手布局,李静虚的每一颗黑子都闪烁着金光,金铭钧下的白子则是裹着五色神光,不断地压缩着邓隐的空间:“若是任道友尚在……”

“不许提他!”邓隐就仿佛炸毛的公鸡一样,跳高咆哮,“他是人人敬仰的道德真仙,我是万人唾弃的嗜杀魔头,我们二人本来就非同类,休要在我面前提他的名号!”

009 正道魔道

极乐真人李静虚和金铭钧对弈,在赤杖仙童阮纠和百禽道人公冶黄的帮助下,四大高手一起将没有防备的邓隐禁制在棋盘上的先后天无形绝灭神阵内,李静虚执黑子司正,每落一子都堂堂正正,占据中原大势,棋子上裹着耀眼的金光;金铭钧执白子司奇,专用变数,每一子都是穷极变化,占据金角银边,四面合围,落子处五色神光交相辉映,跟黑棋绞杀在一起。

只见棋盘山光辉流动,烟尘幻灭,时而狂风怒吼,时而电闪雷鸣,更有无穷尘沙洪水,烈焰飞戈,无穷奥妙,邓隐始终只是一条淡淡的血影,并不随着二人棋势去破解阵法,而是放出事先练好的血影神魔,每一个也都是条跟他一模一样的血影,仿若分身一般,便似一颗颗的红色棋子,迅速在棋盘上蔓延开来,跟李静虚和金铭钧的一黑二白两片棋子相互绞杀。

这邓隐果然不愧是长眉真人的师弟,竟然以一敌二,血龙翻身,很快便在棋盘上挣出一番天地,金铭钧的两条五彩白龙并不向前,只是牢牢占住四角四边,变幻五行,始终保持着对中央的包围之势,真正跟邓隐相斗的,还是李静虚。这位早已经修成金仙位业,只因为徒弟因果拖累不能飞升的绝世高手,此刻也面楼凝重,没落下一颗棋子,都极缓慢,金光黑龙跟血龙绞杀在一起,竟然势均力敌。

“邓兄!”黑龙和血龙很快便度过了相持阶段,李静虚拿起一枚黑子,缓缓向下一按,“啵”地一声,便将一个血影小人压裂破碎,“当年你初入道时,因前一世害了任道友,几位师伯不肯收你入门,最终还是任道友不计前嫌,苦求恩师,之后向来对你爱护有加。初得紫青双剑,因紫郢驯服,青索桀骜,便自留青索而送你紫郢,你……”

“住口!”邓隐伸手一指,一颗黑色棋子便“啪”地一下炸成粉末,原地现出一个血色小人,“任寿是好人,整个天下无人不知,他福缘深厚,前途无量,待人又好,你们都愿意跟他结交,与他一比我便一无是处,这早在几百年前我就知道了,可那又如何?我自甘堕落,不愿修仙,自入魔道,与他何干?与你等何干?便如当年贼尼所说,他擒我七次,放我七次,真仙纯善正好使得血魔丑恶无所遁形!我偏要在他飞升之后,毁了他的道统!烧了他的基业!杀光他的徒众!”

李静虚微微叹气,没想到一提到长眉真人竟然让他反应这般激烈,历数长眉真人所作所为,从没有真个伤害到邓隐,仁和宽厚的长眉真人对这位师弟向来是怜惜照顾,即使邓隐因为修炼魔功作恶而被逐出师门,长眉真人依旧认他做兄弟的,甚至奉师命擒他,也先后放了他六次,最后用两仪微尘阵将他擒住,仍然没有令他形神俱灭,反而将他关起来,给他一次悔过的机会。

在李静虚心里,长眉真人对这个师弟已经是做到了仁至义尽了,邓隐如今这样,便真的是灭绝人性,恩将仇报了。只是李静虚毕竟当年和邓隐关系不错,还要再劝他一劝,便又提起一个人来:“想当初,申仙子与你郎才女貌,仙途之上,互助同修,共攀天仙位业……”

“哼!”提到申无垢,邓隐只是冷笑,“当时我与她初见之时,她曾对我说,两人真心相爱,所求便是天长地久,永相思守,否则如反复那样放情纵欲,短短几十年便要芳华丧尽,化为白骨两堆。这也我也都依她。然而她一心修那天仙位业,凡是张口必成任寿师兄如何如何,即便最后……即便最后做出那般心灰意冷之态,也是仙道再难成就,舍了我这个永相思守之人,独攀仙业……”

话未说完,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大喝:“血魔凶残成性,绝不肯悔改,当年长眉真人七渡尚且不能灵气回头,真人何必徒废口舌气力!”来人正是神驼乙休,飞在空中,直接揸开五指,放出数道金色光气,王棋盘上落去。

那邓隐冷笑一声:“只因李静虚当年与我有些情分,我方解说数语,便是你们齐至,我又有何惧!”他双手间十指交错,骤然间血光崩现,于小小棋盘方寸之间,霎时暴起无穷血焰魔光,如浪潮翻涌,惊涛拍岸,棋盘上的黑白棋子霎时之间全部震碎,金铭钧和乙休放出来的五行真气,吃血影神光阻了一阻,落下时只将一个血影神魔绞杀。

邓隐下一刻,直接在空中出现,对着随后冲上来的嵩山二老合身扑去,嵩山二老急忙放出太清玄门无形剑气,空气之中嗤嗤声连响,众人只看见一道血影被凭空斩成无数段,化成数百点血光,陡然一晃,燃成一朵朵的魔火,仿佛火焰飞星,骤然爆散,向四面八方飞散而去,逢人便射入体内,之后双目赤红,便成了一个血魔,个个飞在空中,双手发出无穷魔焰血光。

此时乙休已经用他老伴韩仙子的如意水烟罗将通往外界的道路隔断,那宝贝乃是天府奇珍,放出来时水烟迷雾般的一层,接天连地,全部罩住,连血影也不能穿过,而另一边后山出口,有一层佛光仿佛,邓隐也难逃出,进来的,全部都是嵩山二老、怪叫花凌浑这样的高手,然而到底地大人多有几个撤得慢的宾客,俱被血魔附体,丧失了神志,将自己身上的飞剑法宝全都放出来,四处乱打。

这一下,就算是最后将邓隐灭掉,峨眉派的脸面也算是丢尽了,人家来你这里参加开府盛典,结果却在你的地盘上被人灭杀,确实威风扫地。眼见那些被血魔附体之人将各自的仙剑飞刀,各路法宝,以及血焰魔光都放出来,炸得周围一片狼藉,朱梅大喊一声:“这些人元神已经全被血魔吞噬,大家不必再留情面!”说话之间,已经用无形仙剑隔空斩杀了一个散修。

那散修身体被无形剑气斜着劈成两截,里面的元婴却飞了出来,原本他也如方瑛元皓当初那般,元婴炼成不久,此刻却变得颇为凝炼,不过通体都是赤红色,从腔子里飞出来,迎风便涨,瞬间变成了一个四五岁大的孩童一般大小,在空中咯咯笑着,遍体魔焰沸腾,双手十指尖,血光爆射,纵横攒飞,所过之处,石熔铁消,等闲飞剑都抵挡不住,若非在这里的都是高手,便这血光就先吃不消。

这一次,大家再不留手,由极乐真人李静虚打头,先放出三万六千根乾坤针,紧跟着是公冶黄的墨龙剑和七禽火珠,金铭钧的五行真气,以及阮纠、乙休、凌浑、朱梅和白谷逸同时出手,转眼之间便将那些被血魔附体之人打成稀烂,只不过每一个人被杀之后,身体里都飞出一个血魔元婴,共是二十八个,虽然也曾被打散击溃,但是血光一闪,便能够再度复原。

邓隐一边操纵血魔元婴,一边暗地里使出诸天秘魔乐变诛神禁法,使得整个凝碧崖下,魔火冲天,其中不断爆射出一道道的血影神光,其中更是狂魔乱舞,焚天灭地,好不厉害!那二十八个元婴也都飞入禁法之中消失不见,转而无穷魔光暴起,上冲霄汉,下透九幽,一圈圈的魔光沸腾爆射。

这一下将众人杀得只能防御,难以还手,大家身处他用魔法所化出来的乐变天魔禁之中,看到诸般景象,介乎于真幻之间,随心变化,更有天上金花坠落,异香扑鼻,天门开放,里面有无数天神降世,有的三头六臂,有的四目独足,有男有女,不过个个貌美无比,俊秀非常,手拿璎珞、宝珠等物,纷纷降临。

极乐真人见多识广:“他竟然修炼到了这等地步,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够修成天魔,飞升他化自在天了!”转而喝道,“此皆是他招来天魔所化,大家莫要被其迷惑!”说完打出一件圆球形的至宝,仿佛放飞了一个小心的太阳一般,迅速升空,之后爆炸开来,如同原子弹一样,照得诸仙双眼都难睁开,却并无什么猛烈声音,一举将那打开的天门炸碎,之后周围环境骤变,又成了就有地狱景象,无穷无尽的恶鬼从地狱之中跑出来。

在场的八大高手俱都不会被魔法迷惑,只不过应付这样高等级的魔道**也颇显吃力,总有一种有劲无处使的感觉,其中只有赤杖仙童阮纠和百禽道人公冶黄始终能够沉得住气,稳稳地站在一个角落,阮纠的赤玉杖飞出二十余个碗口大的金球,将自己护住,公冶黄也有七禽火珠护体,两人也不急于杀了邓隐,只是稳稳防守,一边观察情况。

金铭钧也不愿意给峨眉白白出死力,做打手,也是只用五行真气护身,出工不出力。唯有其余乙凌白朱四人虽然一心为峨眉诛杀血魔,但是却因功力跟对方差了一个等级,其中乙休功力强悍,凌浑有九天元阳尺还好些,白谷逸和朱梅就只能凭借功力硬抗,因那二十八个血魔元婴所化神魔已经变得来无影去无踪,若非无形仙剑别有妙用已经吃了暗亏,此时心有余而力不足,多是防守,少有进攻。

唯有极乐真人李静虚功力通玄,浑身都裹在一片金光之中,也不见他用什么法宝,那些魔焰血光对他根本不起作用,不断往来飞走,一心要逮住邓隐真身,一扬手间,便是千百道的金光霹雳,炸得魔焰纷飞,血光崩炸。

僵持了片刻,如意水烟罗那里,烟云波动,又飞来数位仙人,打头的正是洞庭山妙真观严瑛姆,后面跟着妙一夫人荀兰因、姜雪君、藏灵子,玉洞真人岳韫和金姥姥罗紫烟,她们已经消灭了在外面流传的邓隐极大分身和他的两个弟子,一起跑来帮助剿灭邓隐。这些人中,其他几位也都还罢了,唯有严瑛姆可是跟李静虚同一级别的人物,出手之间便是漫天精芒,更有无穷乾天太乙无音神雷放出,一下子便扫荡了一大片的魔焰血光。

而邓隐自然是不服,不但暗中继续催动魔法,更把在星宿海多年炼成的诸天秘魔神雷网祭出,这魔网乃是用十万八千枚诸天秘魔神雷珠结成,每一个魔雷都能炸出亿万魔光,无穷魔焰,虽然没有多么大的声响,但是那强大的冲击力和瞬息之间充满虚空的魔火血焰却是让所有人都生出一种难以抵抗的感觉,只因每一朵火焰中都跳动着一只秘炼无相天魔,这一放出来,除了李静虚和严瑛姆,其他人俱都头脑一昏,若非个个都是顶尖高手,此刻已经为天魔所乘了!

若说峨眉派这一边,但是李静虚和严瑛姆单独拿出一个来,也是邓隐的劲敌,万没有这许多高手联合反落下风的道理,只因邓隐手中有九疑鼎,他刻意用二十八个血魔元婴在明处吸引众人,暗地里用九疑鼎先把李静虚的三万六千根乾坤针全部收走,随后又把严瑛姆放出来的无音神雷收去,两大高手不再使用法宝,一时之间又无法破解他的血魔禁法,再加上他已经几乎练到了无色无相的地步,那一道血影不但极淡,而且来去如电,又能分身化形,众人根本擒他不住。

邓隐又时常用血影神光和九疑鼎去偷袭众人之中功力稍逊的罗紫烟、藏灵子和岳韫几人,实际上这里并无一人是弱者,只是高手太多,他们显得稍差,便成了血神子的攻击目标,数次偷袭,罗紫烟和藏灵子差一点就被九疑鼎所化巨口生吞进去,这两人是拼了命地反击,再加上周围道友加以援手,方才侥幸逃脱,不过也是吓得浑身冷汗,惊战不已。

站不多时,外面又来了五夷山散仙谢山和金钟岛主叶缤,以及九魔童子、陆飞和灵峤宫阮纠的两个师妹,屠龙师太、玉清大师、素因大师和餐霞大师。群仙齐至,一时之间,红色的血影神光、金色的离合神官、紫粉的冰魄神官、暗红的化尸神光、彩色的五行神光,在凝碧崖下交相辉映,色彩缤纷,其中更夹杂着无量魔火,万道精芒,轰隆隆炸得天翻地覆。

就算被群仙围攻,拥有九疑鼎的邓隐也是毫无惧意,只因其他手段根本无法重伤他,唯有谢山那心灯厉害,轻轻一抖手,射出千百道金色灯花,所过之处,魔焰飞散,血光崩塌,就连他自己那水火不济,风雷难上的血神真身也经受不住,群仙一起出手,很快便将周围血焰魔光纷纷扫荡,邓隐兀自用九疑鼎硬撑。

那宝鼎原来拥有混沌元胎时候,被称作是开天辟地以来第一至宝,真个威力无匹,不管是李静虚的法宝,还是严瑛姆的仙雷,亦或是其他人放出去的飞剑、神光,全部照单收走,幸亏现在混沌元胎不再,否则的话,这些人中,除了功力极高的几位,其他人早就被这位道魔双修,千年道行的血神子连人带宝都收入鼎中化去了!

不过就算是少了其中最重要的核心,却依旧威力十足,无音神雷也能收,心灯发出去的灯花也能收,众人始终不敢过分靠近,李静虚放出一片金光,严瑛姆放出一片银芒,打算两下里合围,却是数次都被九疑鼎大口一张,红线金星乱喷,吞吐之际,便破了对方道法,然后仗着血影真身的特性,硬抗大家绝大多数的攻击,放出血影神光横冲直撞。

邓隐也看出自己此时的处境,兀自存着害人的打算,先后两次冲到那如意水烟罗的前面,只是那天府奇珍威力无穷,他的血影神光,已经各种魔头魔火,短时间内都无法突破,最后一次竟然要用九疑鼎将这宝贝收走,群仙大呼:“金道友!你难道还要坐视不理么!”金铭钧这才放出昊天镜,金霞一出,九疑鼎立即萎掉,再吃群仙合力狂轰滥炸,打得邓隐抱头鼠窜,只不过一旦将他逼开,金铭钧就又将昊天镜收起来,九疑鼎没了克制法器,邓隐复又猖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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