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蝉莫慌,我来救你了”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半空中忽然金光一闪,现出一个穿着小衣短裤,满头红发的男孩,伸手一指,发出一梭,梭头上魔火纷飞,雷光乱蹦,又有五魔齐出,只一下便将束缚着金蝉的血光切断。
“九儿”金蝉看来人是九魔童子,“快救……”他还想让九魔童子相救别人,然而九魔童子也是魔道高手,自然能够感觉出来尸毗老人的可怕,单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修罗凶威就让他不寒而栗,哪里还敢耽搁。
九魔童子左手将金蝉拦腰抱住,仰头看到石生刚用两界牌脱了魔光禁锢,如一道流星般斜着向西北方向升起,尸毗老人又张口喷出一道血红色的匹练向上卷去,九魔童子伸手指定五蕴阴魔梭急速追去。
五蕴阴魔梭是九魔童子所炼最厉害的法宝,上面附着的五蕴阴魔尤为厉害,急速飞出,便似空中打了一道血红色的利闪,登时将尸毗老人吐出的修罗禁术从中切断,又把来时智澄给他的一把灵符抛出去。
那灵符名叫旃檀莲焰符,一出手便砰然炸开,化成一朵朵直径百米的金光莲花,缓缓转动着浮在空中,霎时间空中遍布旃檀香气,金莲盛开之处,魔焰阴煞纷纷消散,尤其是莲心处,喷出汩汩波罗神焰,尸毗老人二次魔法又被化去。
尸毗老人气得怒吼连连,此时他已经把一众峨眉弟子都收进了血莲萼的莲孔之中,转而又发出血焰去摄石生三人,十二道朦胧血光过处,天上灵符所化金莲立时被一扫而光。
九魔童子打出西方金莲神座,把石生和金蝉全都护住,背后升起金莲福德慧光,这些时日他按照智澄所告诉的外出积福修德,这光圈比之当初在元江时候更加宽厚明亮,里面还有当初所收心灯的灯花。眼见十三股血红光气射至,九魔童子手掐金刚不动印,做奋迅狮子吼:“尸毗老人,你已经被天魔控制,还不知醒悟吗”背后灯花如雨般激射出去,正迎上血红光气。
血莲萼作为阿修罗宫的镇宫至宝,其厉害之处自不必说,然而谢山的心灯更是蜀山世界中佛门里排名前三的佛门至宝所发出去的灯花,连炼成《血神经》,成就不死之身的邓隐也能消灭掉,正是天下诸般魔物的克星。
二者相遇,连一丝声响也未发出,十二道血焰光气便似融化的蜡柱一般向后萎缩,尸毗老人连喷三口魔气,也没能止住消失势头,好容易把灯花全部消耗干净,魔焰复长,九魔童子早就带着石生和金蝉飞上真天宫去了
这时尸毗老人气得连声怒吼,震得千里之内众山齐鸣,群仙骇然变色。
他三头齐晃,各从口中喷出无穷修罗魔煞,浇天灌地,似血般粘稠,火焰有如精灵般跳动,漫天铺开,众人的飞剑法宝,只要沾上一点,十有**都要被魔化污染,失去效果,神剑峰周围立成修罗血海,残酷地狱
齐漱溟和玄真子道:“此魔气焰已成,除非师尊临凡,否则只有将其引入峨眉山两仪微尘阵中,利用太清一气神符镇压,还须七七四十九日之后方能将其消灭”两人双手狂发太乙神雷,金蛇乱舞,霹雳连天,将不断逼近的魔焰炸散击碎,继而仰天长啸,“各位道友快快前来会合,莫要孤军奋战”
因此修罗魔焰若是数量少些也还罢了,如这般泼天乱喷,实非人力所能抵挡,只有三仙二老这个实力的,还要有至宝护身方能无恙,不多时丌南公催动青阳柱、凌浑摇动九天元阳尺,以及阮纠、乙休等人纷纷汇集过来,然而他们也彻底被无边修罗火海包围,上下四围不见天日山河,尽是如山岳般跳动的血红魔焰。
“这老魔炼成修罗法身,咱们即便将其击败,也难消灭,事先算定的克星不知为何原因还未到来,如今只能将其引上峨嵋山,利用先师留下的仙阵将其困杀”在场几位高人全都得到了齐漱溟的暗中传音,然而尸毗老人已经得了修罗五通,尤擅他心通,这一切竟全被其听去。
“齐漱溟,我已成就修罗正果,即便入了长眉老儿的两仪微尘阵中依旧能够飞升修罗道,你们向来自诩正道,以玄门正宗自居,今日让你看看我修罗**,比你太清一脉如何”
老人言毕,挥动血莲萼,莲孔之中飞射出十二颗雪莲子,悬在空中迅速长大,仿佛五枚血肉胎卵,里面孕育出来的生物,不断地涌动,尸毗老人口喷烈焰,落在魔胎之上,不断地烘烤炙烧,过不多时,忽地张口喷出一篷鲜血。
“砰”一个体型最大的胎卵最先炸开,血雾弥散之际,里面现出一个身高超过六米的凶汉,长相跟尸毗老人有些相同,也是三头六臂,一出现就去跪在尸毗老人面前,口称父亲
“麻儿,这是你生前的玄武乌煞罗喉血焰神罡,现在归还于你”尸毗老人伸手一指,先前被群仙用仙火炙烧剩下的大半血焰神罡如鸟归巢般围上凶悍的身躯,将其完全裹了进去。
“那是……轩辕法王”阮纠的弟子尹松云颤声说出,转头看见甘碧梧、丁嫦两位师姑也是面色凝重,唯有师父赤杖仙童阮纠依旧神色如常,仿佛丝毫不作担心,在阮纠身后的百禽道人公冶黄也是如此,不禁疑惑。
随着轩辕法王之后,又有其他人不断地从胎卵之中爆发出来,真天宫上,金蝉惊叫一声,当场就要扑下来,被石生和九魔童子死命托住:“他们已经成了修罗,再不是你的兄弟朋友了”
原来,接着孕育出来的魔胎,正是李洪、阮征、孙南、严人英、易鼎易震、甄艮甄兑等一众峨眉小弟子,其中李洪和阮征等男性皆是身高丈六,三头六臂,相貌丑陋凶恶,如齐灵云、朱文等女性,则是貌美无比,就连屠龙师太的弟子,相貌最丑的癞姑,也成了天仙般的美女,只是众人形貌虽然大变,然而一来手里拿着的还是生前的飞剑宝物,二来眉眼之间仍有昔日身材,所以仍能勉强辨认。
金蝉噗通一声就给金铭钧跪下,大声哭道:“求求师叔,救救他们吧”石生和九魔童子是他结义兄弟,也跟着跪下来求请。
金铭钧让申若兰把他们扶起来:“他们身体早已经被魔焰炼化,灵魂被强行重新转世投胎,在尸毗老人的血莲萼中重新塑身,与西方极乐世界中莲花化身相仿,却又有高下之分。
修罗道众生,男的奇丑无比,女的美艳动人,又有卵、湿、胎、化四种生法,卵生在饿鬼道,湿生在畜生道,卵生在人道,化生在天道。尸毗老人修成法身,瞬间化生,将来飞升便是三十三天以上,跟天人等齐。
而李洪他们被他毁去了肉身,却没有能力直接将其摄入修罗道,只能在人道立即胎生,化成胎生修罗,虽然比化生修罗差了一层,但每一个修罗出现,都能引起人家一场大杀劫”
金蝉听得遍体发冷,声音打颤:“难道只能将他们打得魂飞魄散?”
“理论上说,确实是这样,不过……世事无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说话之际,十二个修罗已经完全生产完毕,在尸毗老人面前跪了一排。
尸毗老人大笑道:“好孩儿,哪里有美食当前,还不快去饱餐一顿”
轩辕法王带头转过身,张口喷出无量血焰神罡,向齐漱溟等射去。
“先想办法将他们禁住吧”任谁看到这幅清净也是心头发寒,向来领袖正道群仙的妙一真人也没了决断,阮纠用珊瑚杖射出五彩光球,将轩辕法王的血焰神光挡住,其他人纷纷出手,用仙法去禁制丧失了理智的小辈弟子。
“混账你们休想禁我孩儿”尸毗老人见李洪和阮征最先被齐漱溟和玄真子禁制住,不禁大怒,将六条手臂一起摇晃,四件法宝齐放魔光,尤其血莲萼上,更是射出万丈血焰光海,似山崩海啸一般,当头席卷过去。
丌南公、公冶黄群仙正要出手抵御,忽然头顶上金光一闪,显出七个老人,端坐在一片金色光幢之中,扬手联合发出一道光柱,化作一片接天连地的光屏,将尸毗老人的攻击接住,尸毗老人怒啸连声,连续变换三次魔功,都不能再前进分毫,反而被七老将金光翻卷过去,逼退到百里之外。
“你们是何人”尸毗老人如今有宿命通,知道前世今生无数载的沧海桑田变化,然而因为嗔怒而蒙了心智,隐隐知道七老与他有缘,却不知究竟是个怎样的缘法,又见七老法力高强,七人合力,自己竟难得便宜。
他连问数声,七老不答,正惊怒交加,要行全力一击之际,忽然修罗宫内跑出来一个小和尚,正是隐居卧云村的智澄,只见他凌空飞奔,步步生莲,如箭离弦般,顷刻间来到近前,手里拿着一面魔幡,对着尸毗老人一晃:“诸行无常,诸法无我,法力神通,如梦幻泡影,还不知醒悟么?”
尸毗老人大怒,扬手一连串的血光射去,还未及临身,智澄将身子一晃,便即消失不见,尸毗老人越发恼怒,六臂齐晃,再次放出无穷血焰,里面夹杂亿万金刀飞叉,空中七老仍然用金光屏幕拦住,尸毗老人冷笑一声,抬腿迈出,魔光一闪,凭空消失,下一刻,竟然直接越过了金色光屏,出现在了群仙上方,血莲萼上砰砰连声,暴起万点血雨。
猿长老道行稍差,又是站在最边上,差点被血雨临身,又羞又气,就要用天罡剑气反击,被公冶黄伸手止住:“这尸毗老人虽然厉害,咱们这许多高人在这里,即使无法将其灭掉,要击败他也并非难事,只是一来他炼有诸天十地如意阴雷,一旦炸开,方圆千里之内仙凡难当,尽成死圈。另外他已经练成神足通,一旦逃走,咱们阻拦不住,被他到别处伤生害命便是罪过,道友且先忍耐,不久自有高人前来制他。”
猿长老顿时醒悟,指着天上七老道:“所说的高人克星,莫非就是那七位前辈么?”他看那七老道行也的确高强,随便拿出一个来也不比三仙二老差,所以误认是他们。
公冶黄笑着摇头:“这骊山七老,自然是了不起的世外高人,然而却也无法度化修罗,我所说的高人,乃是一位佛门高僧。”
“莫非是刚才一闪即逝的那位……”
公冶黄再次摇头:“智澄禅师虽然也是得到高僧,与尸毗老人却少了一层因果。我所说的那位高人,法号上尊下胜,老禅师千年前遇到初入道的尸毗老人,见其入了魔道,便欲将其引入正道,反被尸毗老人禁住,老禅师不用丝毫佛门法力,只是每日诵经说法,发下宏愿,不将尸毗老人渡化解脱,甘愿堕入阿鼻地狱。天上七老便是他在那之前引渡佛门的弟子,这次随师来一起了结千年因果。”
群仙之中,不乏通晓因果之辈,即便不擅前知,也是随后知道,只是齐漱溟心痛一众弟子尽皆身死道消,转生修罗,饶是数世道心,依旧心痛不已,因见七老降临,智澄现身,料想尊胜禅师不久就要到来,是以皆不再出手反击,只是个用法宝道术,仙云神火,连成一片,任凭尸毗老人上下左右连番攻击,也不能再侵入分毫。
趁这时候,金铭钧运转真天宫顶上的诸天星斗神阵,二十八星宿射下道道光气,汩汩放亮,在下方排成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形象,已经变成修罗的李洪、朱文等人,全被摄入光柱之中,周身孔窍皆被星辰之力禁锢,一个个呜呜怪嚎,却都手足被禁,无法动弹,如雕像一般,拔地而起,向上升去。
唯有轩辕法王法力高出旁人,诸天星辰之力落下时,被他用血焰神罡挡了一挡,身子化成一道血线,闪电般向远处飞遁,金铭钧伸手向下一指,昊天宝镜发射出无量金光花雨,似金色流星飞坠九天,往下一晃,轩辕法王立被镇住,笼罩在身体表面的血焰神罡吃花雨飞落击打,顷刻之间烟消云散,随后也向上摄去,四方星宿同时放光,跟李洪等人一起禁锢在宫殿正门旁的星辰光林之中。
这时骊山七老也分占北斗七星方位,手中各拿一件法宝,金铭钧调动真天宫,占据北极星方位,昊天镜光芒爆射,七星同时发作,将尸毗老人困在当中,七老同时念诵金刚天龙禅唱。
尸毗老人被无量星辰之力禁锢中央,无量星光如有实质,重重山岳一般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尤其头顶上被昊天镜宝光照定,无论如何变化,使用三千六百种修罗**,也不能逃脱,七老所成北斗七星形状,勺口始终对准中央,缓缓转动,不多时,尸毗老人怒到极顶,神智越来越是昏沉,只觉四面八方皆是佛音梵唱,心烦意乱,又气又恨,就要以修罗法身,施展那诸天十地如意阴雷
022 他化自在
022 他化自在
蜀山之中,凡是魔教大佬,一般都有一件能够跟敌人同归于尽,被人称作仙魔核武的超级法宝,最著名的就是小南极四十七岛中乌鱼岛主乌灵珠练就的诸天星辰秘魔七绝乌梭,又叫太虚煞火,能够射出亿万道乌黑射线,勾动太空中的日月星辰之力,跟九天之上的元磁太火毒焰一起飞坠,能使方圆数千里内生物全灭另外还有九烈神君的九子母阴雷,向下炸穿底壳,向上勾动太虚,虽然运作方式不同,但能够让方圆千里之内,山川河流也一起化为虚无
尸毗老人的诸天十地如意阴雷比之前两者又自不同,不单单是法宝本身发作,老人更能融入自身法力,道行越高,神雷威力越大,一旦爆炸开来,方圆千里之内尽成死圈,非但飞潜动植不能活命,连差一点的剑仙也要跟着粉身碎骨
尸毗老人如今已经彻底凝就阿修罗法身,一旦催爆这秘魔神雷,在场除了三仙二老这个级数的高手,其他人一个也难幸免,更会造成无边无量的杀劫,在场众人皆有因果感应,日后一个也难飞升
老人决意拼命,在昊天镜所发金霞和诸天星光禁锢之内,骤然将全身缩成一团碧光,将元神和阴雷相互融合一处,就要发动。忽然周围梵唱之声由远而近,由小而大,群山应和,也不知多少人数,老人忽觉一种似曾相识浮上心头,下意识地凝神细听。
先是一个老僧唱念:“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
老人欲自创禅宗,对佛经涉猎极广,知道这是《金刚经》上的经典名段。
紧跟着又有人念:“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又如电,应作如是观。”
老人知道这也是出自《金刚经》,说是上凡是挂碍有相之物,皆是虚妄,忽地想起,自己辛辛苦苦所修炼成的修罗法身,也是诸相,是否也是虚妄?然而他因嗔念入魔多时,阴魔暗制,只是乍一清醒,便又迷惑:有相也罢,无相也罢,我就是我,阿修罗法身便是真我,先炸烂禁锢,再去寻秃驴晦气
一念至此,老人通体碧光暴涨,竟是拼着断送数百年的苦功道行,跟敌人拼命,更要造下无穷杀劫,将敌人和自己一起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这里碧光涨起,先将禁锢着的诸天星辰光气炸碎,昊天镜所发射出的金光也被碧光拥着反向上推去,双方对攻,炸得金雨缤纷,碧火乱滚。
老人只觉得身子一轻,已经是脱了桎梏,外面周围佛音梵唱骤然增强,也不知有多少人同时念诵,一句句**不断地送入耳中。
这次是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最为深刻:“我昔所造诸恶业,皆有无始贪嗔痴,从身语意之所生,一切我今皆忏悔”
老人听得这《普贤菩萨行愿品》中的**,只觉得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惊醒自己原本修炼千年,法力无边,更是将神魔关入地底,一心开创禅宗,修成正果,哪成想一朝起了嗔念,惹下这巨大的祸患,若是只与群仙为敌也还罢了,偏偏因咽不下这口气,发动诸天十地如意阴雷,造下无边杀劫,日后几千年也再休想解脱果真是一切恶业,皆有贪嗔痴而发
然而此时神雷一发,悔之不及,他那修罗元神跟着雷火一起升起,融入碧火之中,向外震散,眼看就要同归于尽,发作开来,忽然头顶极高处的真天宫上,小和尚智澄口诵佛号,手里拿着那面魔幡:“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不怕恶念起,只怕觉醒迟。既有悔意,便可自渡渡他”
智澄把先前从魔宫之中取出来的那面魔幡拿在手里,轻轻一晃,便喷涌出无穷波罗神焰,无穷金花喷在魔幡之上,噼噼啪啪,顷刻之间烧得干干净净,与此同时,金铭钧又晃动宝印,昊天镜的光芒再次压着碧火向下落去,空中有显出大蓬佛光,将尸毗老人罩住。
老人的修罗元神,原本就是十二神魔跟自身元神融和汇聚而成,此时先是十二神魔的本命元幡被智澄毁去,波罗神焰炼化魔种,神魔生性残忍,立即便要反噬,而恰在此时,顶上昊天镜和周围佛光一起罩落下来,立时将神魔镇住,霎时间空中佛号之声大作。
尸毗老人只觉万般痛苦皆涌现出来,无形之中又要起嗔恨之念。
忽然空中金光一闪,显出三个僧人,其中两个他都认得,正是以前向往的天蒙禅师和白眉禅师,两位神僧手结法印,分别射出无相、旃檀佛光,罩住自己,制住魔头,与此同时,空中先前响彻云霄的**骤然停止,众人皆改为念佛,翻来覆去只剩一声“南无阿弥陀佛”的佛号。
近处也有一个僧人,凭空坐在一个破蒲团上,身材矮瘦,面黑如漆,身上一件百衲衣已经枯朽不堪,东挂一片,西搭一片,受掐印诀,高声颂道:“南无阿弥陀佛徒儿,修罗法相是虚,嗔怒仇恨是虚,皆是愚痴颠倒,还不快快醒来”
尸毗老人怒喝道:“秃驴休要夸口妄言,我修行千年,已证修罗正果,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如今遭你们暗算,联手坑我,便是就此魂飞魄灭,也要用大阿修罗神咒与你们同入地狱”
僧人依旧不急不缓说道:“阿修罗亦在六道之内,轮回永世,受生、老、病、死,爱别离、恨相聚、欲不得等诸多苦难,如何能够称之为‘正果’?况且你那阿修罗法身也是群魔融和化生,即便到了阿修罗道,也是先天不足,多灾多厄,此乃虚幻假象,休再执迷,须知诸行无常,诸法无我,快快放下贪嗔痴,广发戒定慧,方可破除迷障,见得真如”
尸毗老人兀自不能醒悟,智澄忽然从九天之上飞下,手里拿着一枚贝多罗叶炼制成的灵符,从那僧人大声喊:“尊胜师兄,他自己或贪或痴,执念不除,便是我们四人合力,也难渡化。六道之中,地狱道众生果报恶劣,最为好渡,鬼道次之,人道又次之,天人最为难度,因有大福报不舍得放下。此人既然贪恋阿修罗那般天人福报,不肯皈依,我们便遂了他的心吧”
尊胜禅师叹息一声,智澄手托灵符,也不念咒,依然是一声紧接一声的佛号,手上灵符放出无量金光,仿佛顷刻之间染遍整个世界,所过之处,山川河流,人物景致全都变化,俄而金光散去,空中已经不见了智澄,另外隐去的还有金铭钧的真天宫,其余众人皆在,包括三仙二老一起发愣:“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欲界最高处的他化自在天此地天人寿命有一万六千岁,一日一夜为人间一千六百年,故寿命可比人间九十二亿一千六百万年”尊胜禅师开口解说,“化生修罗皆生在天界,徒儿,你如今心愿已了,看看自己,可是真的修成正果了?”
尸毗老人身上此时已经没有了佛法禁锢,他长啸一声,身体开始急剧膨胀,直接涨到近千米高,背后生有三千只手,哈哈狂笑:“我终于修成真正的阿修罗了什么三仙二老,我要杀你们,简直易如反掌”
此时群仙各自运功推算,俱都算得死路一条,唯有齐漱溟、公冶黄、阮纠等有数几人算出死地埋藏在无限生机之中,暗自潜心揣测。他们将两仪微尘阵撑开,把众人护在当中,尽出法宝防守抵御。
到了这会尸毗老人竟然也不忙着杀人:“你这和尚当年曾经度我,被我禁住,后来逃走,如今看来,你那佛法不如我的阿修罗法,不如从此弃佛归我,拜入我的门下,做我开山大弟子如何?”
天上骊山七老齐声喝道:“休要无礼”还未说完,就各被一只阿修罗利爪抓住,砰砰砰捏成一滩血雾
“这是禅师做出来的假象吗?”尸毗老人的女儿明珠公主颤声问道。
乙休摇头:“虽然佛法无边,神通广大,但以我观之,此绝非幻象,那骊山七老,已经是真真切切遭了毒手”
若是他人说,明珠还可能不相信,但是大方真人神驼乙休乃是旁门散仙之中的第一个好手,他都这样说,那边真的不可能是假相了天篷山灵峤宫的弟子如陈文玑也向师父看去,见师父丁嫦,大师伯阮纠皆是一连沉重,方知此言不虚,不禁脸上俱都变了颜色。
尊胜禅师看着尸毗老人微微叹息,闭上双眼,念诵佛号。
尸毗老人听见他念佛,不像旁人那样心思清明,反而生出烦恼:“死贼秃,不许再念了”见尊胜禅师不理他,仍然念佛不止,尸毗老人怒喝一声,伸出数百只利爪向尊胜禅师抓去。
“有高僧在此念佛,我们自当护法”一声高亢的龙吟,空中飞来三条金龙,两个高大威武的天人,俱是遍体金光,此是禅师念佛说法,引来龙天善神保佑护法,二人三龙一起护住禅师,跟尸毗老人斗在一起。
阿修罗也有天人的福报,神通法力与天人一般无二,而且因为嗔怒残暴,往往能够胜过天人,尸毗老人千手齐动,又跟天人和龙神杀在一起,不多时皆备他千手撕裂扯碎。
老人冷笑着来抓尊胜禅师,结果禅师浑身稳如磐石,佛光缭绕,他一抓之下,竟然无法撼动,急忙又把千手一起抓下来,仍然无法撼动,不禁吃了一惊,忽然面前金光一闪,先前被撕碎的天人和龙神竟然又凭空出现。
其中一个天人说道:“神僧真身还在人间,如今不过是以禅定的功夫,本性真如飞来这他化自在天境,你所看到的不过是假象,你自己的修罗法身,亦是虚妄假象,假象妄想如何能撼动真如?便连我们,也受佛法护持,得护**德,虽然身死,但转眼间便又能化生重现,你还不知醒悟么?”
尸毗老人大怒:“妄想毁不得真如,还毁不得妄想么?既然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这和尚相亦是虚妄,看我杀不杀的死”二次冲上来,和天人龙神斗在一起,不多时又将其撕成碎片,紧跟恶狠狠地来抓尊胜禅师。
尊胜禅师念得一声佛号,全身便被撕碎,化成一片金光,在金光之中显出许多影响,如当年他是如何不用法力,单凭说法要渡化尸毗,反被老人擒住禁制在山崖之上,日夜有魔法折磨。骊山七老在那之前便皈依佛门,见师父被人禁制,便要找去教训尸毗老人,却被尊胜禅师止住,不许他们用法力逞强,往昔重重不断重现,看得尸毗老人神情大动。
然而不过瞬息之间,又因贪心,使得阴魔乘隙而入。
只因为阿修罗法力无边,寿命又长,福报极厚,他舍不得这些福报好处,因这贪念,又被阴魔影响,杀了尸毗老人又向群仙杀来:“你们若是愿意拜入我的门下,在这他化自在天开创一脉道统,前情恩怨,一笔勾销”
群仙自是不肯同意,冷云仙子余娲最先跳出来,怒道:“你已经堕入魔道,不能自拔,痴心妄想我们和你一样么?”说话之际,手上玉盂冷光狂撒,漫天泼去,双钩同时飞去,如两条金龙并头剪尾往尸毗老人拦腰飞剪。
尸毗老人冷笑一声,千手齐动,飞出无穷星火,普一出手,便化成漫天神雷,排空乱炸,紧跟着千只大手往下一抓,冷云寒光顷刻间烟消云散,余娲被尸毗老人抓在手里,喝问:“你到底肯不肯入我门下?”
余娲怒道:“呸我便是死……”
“那你就去死吧”尸毗老人奋力一扯,直接把余娲撕成两半,腔子里飞出元婴,正要凌空遁走,被尸毗老人张口一吸,摄入腹内,如美食般吃掉。
那么强大的冷云仙子,竟然被尸毗老人轻轻松松生撕活吃,群仙无不脸上变色,就连向来莽撞,天不怕地不怕的猿长老,声音里都有些掩饰不住的颤抖:“这如果真的是幻象方好”
玄真子也变了颜色:“此绝不是幻象,冷云仙子真的被他吃了”
余娲的几个徒弟齐声悲哭:“难道咱们皆要死在这里么?”
丌南公脸上挂不住,怒喝一声:“便是修罗又能如何咱们联手干了他”向来注重风度的他,此刻也是气急败坏,浑身青光从头到脚护住,飞到空中,伸手一指,那天外陨星青阳柱便似一艘庞大无比的宇宙飞船,横着飞撞过去。
尸毗老人伸出数百只手,将青阳柱抓住,僵持在空中,冷笑道:“丌南公,旁人之罪皆可赦免,唯独你必杀无赦”奋力将青阳柱举起来,数百手臂聚在头顶,令伸出许多大手,往丌南公抓去。
丌南公见自己渡劫至宝竟被对方徒手抓住,也是把胆气先怯了,又见下面阵中并未有人出来帮忙,更是惊怒交加,急忙把独手一扬,飞出一连串的天罡雷珠,这神雷单拿出来一颗都能炸平山岳,威力极强,他一口气把所练的全都放出,共三十多枚,同时急忙把身体化成一道碧光,急速向下落去,连青阳柱也来不及要了,想要尽早飞回两仪微尘阵内去。
尸毗老人怒吼一声,使出阿修罗的神足通,如今在这他化自在天,他的阿修罗法身越加完善,只一动念,便到了丌南公跟前,伸手抓住,嘿嘿笑声之中,也是如先前冷云仙子一样,撕成两截,吞了元婴
谁也没有想到,连丌南公那么厉害的超级高手,也被他如此轻易地杀死。
尸毗老人仰天大笑:“我已经修成阿修罗正果,你们谁还能是我的对手?还不快快跪地拜师,我饶你们一命否则你们的下场,全都跟那两人一样”
“父亲”明珠忽然从阵内飞了出去,“你快点收手吧莫要再杀人了”
“女儿,为父我已经修成了阿修罗正果,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在无人能够掌控得老父,便是那尊胜秃驴,也被为师杀死了,你高兴不高兴?以后你也要跟我用心修炼阿修罗秘法……”忽然间想起一件事来,伸手凭空一抓,血莲萼出现在掌中,信手一抖,阮征从里面跌落下来,尸毗老人像捏小狗一样把他抓起来,放在明珠公主跟前,“女儿,你不是喜欢他么?从今天开始,咱们一家人就在这他化自在天中好好生活”
看着阮征跪在地上,浑身赤裸,三头六臂,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明珠只觉一阵悲哀和委屈,眼泪止不住地流淌下来。她抱着阮征哭道:“哥哥都是我害了你啊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被父亲强留在阿修罗宫,如果你不被留在那里,也就没有了后来的事情,哥哥啊”她一口气哭了好长时间,阮征只是迷迷怔怔,偶尔显出恼怒凶恶的表情,明珠直觉的自己的心头碎成一片片,轻抚着阮征的脸,连声呼唤,都得不到应答。
“女儿,从此以后我们就都是阿修罗了我们有近乎无尽无边的寿命和强可逆天的神通法力,女儿……”尸毗老人喜形于色,近乎痴狂。
明珠悲声道:“丈夫痴傻,父亲疯狂,人之悲惨莫过于此,便有亿万年的生命也不过是煎熬痛苦罢了,便有通天的法力,也不过是徒造杀孽”话刚说完,阮征忽然一声惨叫,后背上已经透出六口魔刀的刀尖,刃上魔火纷飞,顷刻之间把阮征烧成飞灰,紧跟着明珠调转魔刀,大声喊道,“阮征哥哥,等等我这就随你来了”魔刀立时穿胸入体,魔火如烟花一样激射,将她的身躯迅速烧完,“父亲,不孝女儿去了你要多保重”
看着女儿女婿惨死,尸毗老人的眼睛开始转为赤红……
023 群仙宫宴
023群仙宫宴
明珠公主见老爹失了理智,大开杀戒,对将来有朝一日能跟阮征永相思守,双宿一起飞,和老爹一家人平安修道长生的一颗登时成了死灰,绝望之下,先用魔刀杀了阮征,之后又自杀而死。
尸毗老人原本便因骄纵傲慢之气而显得不清醒,这时又气又怒,又急又惊之下,越发没了人性,无数条手臂迅速长大,遮天一般往群仙扑去:“老夫今日将你们一起送入地狱,永世不能超生”
群仙登时惊惧非常,有的甚至两股战战,欲要寻处躲避,毕竟这阿修罗的厉害,他们可是亲眼看见,连丌南公和余娲那么厉害的世外高人,在人家面前也是一样不堪一击,一时间大家都被希望寄托在峨眉派的两仪微尘旗门阵上,不过想想刚才尸毗老人就能从中抓出轩辕法王,现在到了修罗道,恐怕更是难撄其锋。其中只有齐漱溟、玄真子、乙休、阮纠、公冶黄等有数几个不显忧虑。
就在尸毗老人千臂张开,把覆盖群仙的两仪微尘阵一起包裹住,要一口气吞入口中的时候,忽然天顶上传来一声喝骂:“哪里来的小子在这里聒噪真是讨厌至极”
话音刚落,尸毗老人头顶上的空间陡然裂开,随后伸出一只巨大的修罗利爪,就这么一只手爪,竟然比尸毗老人整个身体都大,直接将他一把捞住,凭空抓去,紧跟着便听见一阵咀嚼声,尸毗老人身上的鲜血皮肉,断手断脚如雨般落下。
“我不甘心”尸毗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已经修成阿修罗化身,如何仍是女儿女婿惨死,连我自己也不得善终到底是何人杀我,我要报仇”
他这样凄厉的喊,配合上天空落下的血雨,越发显得恐怖。
乙休大声说:“你便是法力通天,这三界六道之中仍然有高过你的能人如今吃了你的便是魔王波旬,你待如何?”
尸毗老人默然不语,满心悔恨之下,骤然想起,自己这一切悲剧,都是来自于当初跟人赌气,将几家弟子全部捉回天欲宫所致,古人说但凡大祸皆是起自微毫,实在不假,又想起先前白眉禅师所念诵《普贤菩萨行愿品》中**:“我昔所造诸恶业,皆有无始贪嗔痴,从身语意之所生,一切我今皆忏悔”确定真实不虚,如今一切恶业,至丧魔王之口,不正是始自于当初的一点嗔怒之念么?
老人本是天资聪颖绝伦之辈,又精通佛魔两门**,初时自己失了方寸不能醒悟,如今一旦醒悟,立即大彻大悟,高颂一声佛号:“南无阿弥陀佛师父说的不错,仇恨是虚妄,修罗法身是虚妄,徒儿已经悟得证得,如今虔心效仿普贤大士,发露忏悔,还望师父渡我脱离苦海”
“阿弥陀佛”尊胜禅师的身影再度显出:“徒儿,你既然能够领悟凡所有相,皆是虚妄的道理,难道不知如今你所处的苦海亦是虚妄?何须师父渡你”
说罢又念佛号,这次却是尊胜和尸毗老人同念,天蒙、白眉和智澄三人助念。
佛号声起,无量佛光瞬间充满乾坤,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这欲界最顶层的他化自在天瞬息之际消失隐去,大家再度回到了原来神剑峰外,群仙在两仪旗门阵内不知所措,这次连齐漱溟等脸上也显出了惊讶之色,阮纠和公冶黄等则是恍然大悟的神情,最令众人惊讶的是,被老人杀死的丌南公和余娲,以及骊山七老也都各自存在,余娲满脸惊疑,丌南公一脸古怪。
头顶上真天宫光芒闪烁,星辰光芒和昊天镜光依旧将尸毗老人罩住。
尊胜禅师见尸毗老人存疑,朗声说道:“徒儿,休要再存疑惑,愚痴颠倒你先前所见,皆非幻象,乃是我事先求得智澄禅师,去西崆峒玉璧之中,取来昔日大雄禅师所留佛门至宝贝叶灵符,我们四人同施法力,使得过去、现在、未来,一时显现,让你成就那所谓的‘阿修罗正果’,如今又仗此宝,倒转是空,回到现在,只有入得佛门不二法门的才能知道前因后果,道家也仅有几位高手有此功力,其余皆没有记忆,便是你也模模糊糊,仿佛做梦一样,如今你还不快快灵光现前,反照过去现在未来,东西因果,脱得苦海”
尸毗老人与先前入得他化自在天之事只觉做梦一般,心中疑惑中了敌人幻象,如今听得老禅师分说,登时如醍醐灌顶一般,昔日研习佛经,不能领会的如“过去之心不可得,现在只心不可得,未来之心不可得。”以及“世间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又如电。”等等,俱都通达透彻,霎时间大彻大悟,向尊胜禅师皈依:“弟子愧负师恩,不敢多言,望祈佛法慈悲,恩赐皈依。”
说完一看,禅师竟然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破蒲团,已经腐朽破败,当中一圈打坐的痕迹,已经深陷到底,正吃了一惊,忽听得身后有人说道:“徒儿,我在这里,你向何处皈依?”
老人回头一看,尊胜禅师已经坐在自己的血莲萼上,莲花上发出无穷烈焰,尊胜禅师身上显出一圈佛光,只一闪,肉身已为魔火化去,涅槃寂静,只剩下三颗青荧荧的舍利子飞起,笔直向天上飞去,与此同时,真天宫上光芒骤然收敛,缩成一个盆景大小,被金铭钧托在手里,他脚踏祥云,带着金蝉、石生,以及一众弟子飞落下来。
其中一个跟着九魔童子在一起的小孩,忽然伸手,将三颗舍利子接去,托在手里,笑嘻嘻念诵一声佛号。
尊胜禅师圆寂涅槃而去,尸毗老人坐上先前那个蒲团,已经是庄严肃穆,不复先前修罗形状,先向智澄双掌合十拜道:“我先前所造罪孽,还须禅师慈悲化解”
智澄笑道:“你既发菩提心,与我菩提心一般不二,你便是我,我便是你,慈悲救苦正是应当”说完扬手一招,血莲萼飞到他的手中,左手持定,将莲蓬向下,右手持贝叶灵符射出一道金光在莲蓬上,口念佛号,与此同时先前拿了三昧舍利子的小孩,和尸毗老人同时念诵佛号,天蒙、白眉两位禅师也一同助念,听得这般,在场凡是心向佛法,或是心存慈悲者如九魔童子、石生、金蝉也都助念。
只听得梵唱弥天,花雨缤纷,佛光普照,那血莲萼的莲蓬孔里,不断落下一颗颗的雪莲子,金铭钧用真天宫接住,雪莲子落在宫殿前面的呈露盘中,吃佛光一照,血光飞散化去,莲子外皮也都开裂,里面滚出一个个赤身小人,正是先前被尸毗老人摄去化作阿修罗的一种峨眉弟子以及轩辕法王。
小人在呈露盘上,看不到外面的世界,只觉被佛光照耀,身心舒畅。
尸毗老人长颂佛号:“此间事已了,恩师圆寂飞升西方极乐世界,我要到恩师昔年打坐处,再有三年苦功方能圆满具足,在此期间再不出世,唯我宫中徒众侍女,尽皆托付给金道友和智澄禅师,南无阿弥陀佛”身子一闪,连同蒲团一起消失不见,而天上的骊山七老,也不知什么时候走得悄无声息。
金铭钧见呈露盘上小人无论男女,皆是赤身**,他屈指一弹,便把人都送到宫内精灵园中,分别由自己的男女弟子带去换上衣履,然后将真天宫恢复原来大小,仍由五彩仙云托在九霄天上,向群仙朗声说道:“诸位道友大多与我有因缘,此时尸毗老人事了,大家无论仇恨敌友,不如都先到我宫中休息闲谈,也了却此番因果如何?”
众人一听,不管是峨眉系的还是其他,或是法宝被他收去,或是门人还在宫中,无论情愿与否,俱都联袂入宫。
金铭钧令弟子出迎接待宾客,在精灵园内摆下仙露珍果,大会群仙
一时间奇花异草,芬芳吐艳,神兽捧露,仙禽献果,瑞彩千条喷紫雾,祥云万朵笼银河。宫中的奇珍果品如朱果、玉实、晶瓜、仙榴,弟子们做的精致点心如茯苓饼、雪参糕、首乌豆、青灵脆,沏酿出来的饮品如玉霜茶、千年露、乌风酒、寒泉苦茶等等,全由精灵园中的小人们,一个个脚踏五彩祥光,挎着竹篮,真如神话里的精灵一般,欢笑着端送上来。
金铭钧共在园中摆下了五桌,头一桌摆在水晶莲池旁,菩提树下,就坐的是佛门高僧,如天蒙禅师、白眉禅师、智澄禅师,还有那个拿了舍利子的小孩,他便是昔日叱利老佛转世,成就示现在家佛,如今叫做叱利童子的,以及九魔童子等佛门弟子。
第二桌摆在一株巨大的蟠桃树下,就坐的是以齐漱溟为首的正教高人,如玄真子、白谷逸、朱梅等等。
第三桌摆在一丛紫竹前面,就坐是丌南公为首的异派高人,连齐漱溟等邀请来的也在其列。
第四桌便是金铭钧自己,和自己邀请来的好朋友们,如灵峤仙宫一脉,如赤杖仙童阮纠、丁嫦等,再有就是大方真人神驼乙休、怪叫花凌浑、天痴上人、冷云仙子、公冶黄、猿长老等,他这是完全按照世俗宴席的分法布置,投缘的都在一起,并不排座次。然而如岳雯、陈文玑、等小辈弟子,皆不敢随师门长辈同席,金铭钧便又安排了第五桌,让大弟子陆飞陪着,在桂树搭成的白藤花门外面坐了。
宴席桌上,大家讨论起神剑峰一役的善后工作。
齐漱溟把李洪等人都叫过来,令其拜谢金铭钧和智澄等人的救命之恩。
金铭钧用五行真气托住峨眉派众小弟子,不受他们的礼:“我道家讲究清静无为,也无需这些虚礼,你心中敬我便是敬我,恨我一样是恨我,不再磕一个头上,若是那恨我的,受了这一礼你们心中记恨,仇上加仇,日后又要沾染上好些因果。这样吧,你们不必估计其他,但凡真心谢我的,就拜下吧,其他人就免了吧”
他这一说,众弟子俱都迟疑,唯有阮征拉着明珠公主,金蝉过来拉过朱文,以及齐灵云等,又有甄艮甄兑兄弟二人相视一眼,也跪拜下去。其中李洪心中不忿,易静和两个侄儿易鼎、易震眼中都要喷出火来,低头恨恨不已。
齐漱溟见状心中暗自叹息,知道易氏将来还要有一次大劫,便要应在鸠盘婆身上,他曾暗中推算过,其中还要牵扯好些佛道两教中的高人,金铭钧更是关键人物,今日本想让她们借着一拜之礼作为将来应劫时候的生机退路,却被金铭钧事先点出,易静三人也是因父仇自绝了这条生路。
丌南公桌上,易晟也算出其中因果,但老父亲惨死金铭钧手上,他们如何能够放下这不共戴天的大仇,把酒杯往下一顿,大声招呼妹子回来,在酒桌上悄声传音跟丌南公交谈,连讽带求,又许下重利,这才引得丌南公在九盘山二次出山,大战血神子,此时后话,暂且不提。
峨眉弟子们纷纷回到陆飞那一桌上重新坐下,智澄忽然伸手凭空拈去,莲池中一朵金莲骨朵忽然脱离莲茎飞到他的手上,如昔日世尊般拈花而笑,俄而金莲开放,里面现出一团立体影像,正是轩辕法王站在神农苑前面,望着里面的玩耍的芝仙、参娃,眼睛里按耐不住地露出贪婪之色。
真天宫众弟子见了俱都吃了一惊,石生和火孩儿当时就跳起来:“这个魔棍要去害木孩儿、银孩儿他们,我们去砍死他”说完就要赶去神农苑。
金铭钧随手一挥,二人遁光立即沉住,无法飞起:“我神农苑中灵草仙果,无论通灵与否,俱都了却三灾,再无劫难,你们不要惊慌。”
轩辕法王正思忖如何破了禁制,将芝仙等用魔法擒住,然后就立即破门闯出,因忌惮精灵园中佛道两家的高手太多,他也不敢过分贪婪,只想捉住几个通灵能够化成人形的。
“道友,这些草木精灵,天生地养,道生之,德畜之,日精月华滋养千年方能有今日成就,思维灵智与人无二,道友难道真的忍心下手么?”
“什么人”轩辕法王急忙回头,看见一个身材高大,豹头环眼的少年,看上去颇为忠厚,身上穿着一身将军铠甲,手里拿着一串佛珠,看上去不伦不类。
“道友,你杀生害命之时,心中可有过一点恻隐?”
“你是什么人?”轩辕法王不知对方弟子,只看得深藏不漏,暗自戒备,另准备玄阴七煞灭法神功随时暗算,“我千年来杀人无算,炼魂锻魄更是不计其数,何尝有过什么恻隐之心平生只有一个信条,不过是顺我者生,逆我者亡罢了”
他自思既然被人发现,难保对方不通知主人,只因经过尸毗老人一劫,虽然于他化自在天一段,因魔性迷了心智,知道不多,到底受了重创,一身法宝毁得七七八八,连玄武罗睺血焰神罡也被人收去毁灭,那些高僧、高道随便来上一个,自己便难对付,若是来上那么三五个,自己定然死无葬身之地了因此话未说完,就先把玄阴七煞向前放了出去。
轩辕法王一抬手,便是七道淡淡的黑烟,轻轻一晃,便融入空中,实则神魔变化,已经扑向对方七窍,奔拟此法以自身元神,一分为八,炼成七煞神魔,一旦钻入对手七窍,吞食元神,便能空中对方肉身,到时这个真身不要了,也能夺了芝仙等灵物浑水摸鱼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