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个在周末活动里忙碌工作的艾萨克,真的让我发现了另一面的他。但是看到他和他班上的那些孩子们在一起,又是另一种非常特殊的体验。
我们取得了学校的许可,同意我带几只兔子过来,所以我在某天下午取消了宠物医院的所有预约,然后带了两只可爱的小兔子去他的课堂上。
“今天我们有一位非常特别的客人,而且他还带了非常特别的惊喜给大家,”艾萨克告诉孩子们。这个班上有八个孩子,就像他说的,年龄在六到十岁之间。他们之中有些人和艾萨克一样,眼睛看上去完全正常,而有些就很明显是盲人,但他们全都带着大大的笑容。布雷迪躺在艾萨克的桌子底下。它抬头看了看,然后在发现我的时候摇起了尾巴。
“这位是里斯医生,他是位兽医,”艾萨克向全班同学解释道,“他的工作是照顾动物们。”
“下午好,同学们。”我说。
“那么同学们,我们现在在读什么书呢?”
“《彼得兔的故事》。”其中一个年纪稍微大一点的女孩回答道。
“很好,乔治娅,”艾萨克说道,他仅仅通过她的声音里就辨认出了这个女孩。
“那么,”艾萨克微笑着说道,“你们觉得里斯医生今天可能会带什么动物过来呢?”
“兔子!”有几个学生异口同声道。
他们的兴奋溢于言表。他们高兴地尖叫起来,彼此兴奋地交谈着,而且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们的笑容咧得更大了。我俩让大家坐在地板上围成一个圆圈,然后我把一只小型垂耳“彼得兔”从携带箱里拿出来。我走到艾萨克身边,轻声说道:“给你,抱住这只兔子。让它靠在你的怀里。”
艾萨克把手举到胸前,然后我把一只小兔子交给他。它就跟他的手掌差不多大。“就像这样握着它的后腿,”我说着将他的手握入掌中,然后把着他的手移动,以便他能正确地抱着兔子。“它的体型很小,但是它的后腿力量很强。”
艾萨克微笑起来:“它摸上去很软。”
我也向他微笑起来:“没错。”
艾萨克和孩子们坐在一起,让他们都能来感受一下兔子松软的皮毛,柔软的耳朵,抽动着的鼻子,还有小小的棉花一样的尾巴。我抱着另一只更加温顺的兔子跪下来,让这些孩子们每人都能轮到一次抱抱兔子的机会。
他们脸上的表情,他们的笑容,真的很美。
当他们每人都抱过一次之后,我把兔子放回携带箱里,接着一堆问题开始向我抛来。比如我都在照顾些什么种类的动物、我曾经治疗过的最大的动物是什么、最小的又是什么、我有没有养宠物猴。
我大笑起来:“没有,我没养宠物猴。”然后我告诉他们,“我养了一只狗。它的名字是米西,它有着黑白相间的长毛,那毛长得我几乎每天都必须要给它梳理一遍。”
“就像头发一样?”
我轻笑道:“是的,就像你的头发一样。”
“它漂亮吗?”一个小女孩问道,“你有没有在它的头发上扎蝴蝶结?”
我微笑起来。“它不用蝴蝶结就已经很漂亮了。”我回答道。
“它会做指定动作吗?”
“会一些,”我说道,“它会坐下,停步,翻滚,取东西。”
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的男孩问道:“你有在照顾其他狗么?就像布莱尼根老师的布雷迪那样的。”
“事实上,布雷迪是我经手的第一只导盲犬,”我告诉他们,“而且它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狗。”
“它比米西还要聪明吗?”那个年纪小的女孩问道。
“是的,比米西聪明多了。布雷迪是一只非常特别的狗,它有个非常特别的工作,”我说,“我认为布雷迪是我目前为止见过的最特别的狗。”
然后我看向艾萨克。
我觉得他看上去……很震惊。但他流露出更多的表情是恼火。他别开了脸,就像是拒绝听到我的声音,而我能看到他咬紧了牙关。该死。
“好了,”我跟全班说道,“我觉得这次拜访很愉快,但我最好还是把兔子们送回家去吧。”
艾萨克站在我对面,和我保持着清晰可见的距离。我没有指望他紧挨着我,但是他站在尽可能地远离我的地方,并把他的手臂抱在胸前。不用明说,他的肢体语言就告诉了我:我已经过界了。他让班上同学对我表示感谢,他们也这么做了,然后他就基本上无视我了。
我把兔子还给它们的主人,告诉她,她让八个孩子非常开心,然后我回到了工作上。过了正常下班点之后我还多待了一会儿,把我去学校拜访艾萨克时错过的文书工作给补上。
看起来只要一提到布雷迪是只好狗,他的情绪就会急转直下。我想起那么多次我几乎要开口问他,为什么不对那只狗表示出一点情感、一点赞赏,现在我却因从来不曾提起这些话而悲伤地松了口气。
我的第一反应是以退为进,给他一点自己的空间。一直以来,以退为进和求同存异就是我条件反射一样的本能反应。一直都是这样的。我讨厌争执,并且不惜一切代价避免争执。所以如果由我来决定,我会给他足够的空间直到他愿意和我谈谈为止。
但是沉默会让他无所适从。他之前就这么和我说过。对他来说没有视力就已经足够糟糕了,他没法再应对沉默。那是他自己过说的话。
所以我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给他。我知道他现在在家,我也知道他能听到手机响起,而他手机上的合成语音会告诉他这是我打来的电话。但是他依旧没有接。
好一个“无法面对沉默”啊。
在我带米西去散步之前我再次拨通了他的号码,然后当我们散步结束时我又打了一次。当我在上床之前再次给他打电话,但是他却依旧没有接听时,我给他留了一条不太愉快的语音信息。
“你跟我说沉默会让你无所适从,但其实你应该说,当这种沉默是针对你的时候你才会无所适从。你看起来对于沉默地对待别人得心应手。所以,如果你想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对你生气,或是你什么时候是个混蛋,你猜怎么着?我现在就很生气,你现在就是个混蛋。”
语音邮箱把我的话切断了,这让我的怒火甚至又高涨了几分。所以我重新打了过去,然后不用说,又被转接到了语音邮箱。“你知道的,我之前并没有生你的气,但是我现在生气了。你之前不让我跟你冷战,可现在却用这样的沉默来对待我。我是搞不懂,我之前到底说了什么惹你不爽了,但我知道你现在的表现真他妈幼稚。”
在我来回踱步着拉扯自己的头发,并不断向米西抱怨说艾萨克就是我的命中克星,由于感觉自己挺混账的,因此我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打了电话给他,然后留了一句非常轻柔也非常简单的留言:“我爱你。”
* * *
艾萨克在早餐之前给我打了电话。“我们能谈谈吗?”他问道。“你下班之后能过来吗?”
我叹了口气:“那要看情况。要看这会是一次和谐的‘我们需要把这件事说清’的谈话,还是一次糟糕的‘不怪你都是我的错’式的谈话?”
他笑出了声:“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是的,”我飞快地回答。然后我考虑了一下。我是不是还在生他的气?我再次叹气道:“没有了。”
“噢,卡特,”他温柔地说道,“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
我摇了摇头。老天,这男人真是累人。“老实说,艾萨克,我根本摸不着头脑。”
他轻笑起来:“如果你下班之后过来我就告诉你。”
我重重地呼了口气,然后摇了摇头。“你现在是在威胁我吗?”
“威胁有用吗?”
“也许吧。”我被这段似曾相识的对话逗笑了。“你真是不可思议。”
“那就是我魅力的一部分。”
尽管还有点生气,但我还是微笑了起来。“好吧,我会在下班之后过来的。”
他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谢谢你。”
“艾萨克?”
“怎么了?”
“你需要多发挥你的魅力。”
* * *
我到达艾萨克家时,汉娜正准备离开,我想她是为了让我们能单独谈话才有意这么做的。
当我跳下吉普的时候,她像往常一样对我笑了笑,但是笑容里带着淡淡的悲伤。我朝她点点头,问候她最近过得怎么样,卡洛斯情况如何,对于这个美好的、寒冷的周五晚上有没有什么计划。我们随意寒暄了几句,试图忽略那个躲不开的话题。
然后她扬了扬头,朝我微笑道:“我很高兴你能过来。”
我靠在我的吉普上,点点头:“汉娜,我爱你弟弟,但是他是个喜怒无常的混蛋。”
她大笑起来,就像我刚刚跟她说的是天空是蓝色的一样。然后她说:“他跟我说他惹你生气了。”她的目光柔和了下来。“他让我听你的语音留言。那真的很可爱。”
我之前就知道他们之间没有秘密。我微笑起来:“他很让人火大。”
她大笑起来,然后用温暖的眼神看着我:“不要放过他。”
我朝她微笑了一下:“我完全没有打算放过他。”
汉娜笑了笑,然后理了理她的围巾:“进去吧,外面太冷了。”
我走进房间并关上了身后的门。“艾萨克?”
“我在厨房里。”
我走过去,而他就在那儿,没有戴墨镜,站在炉子前,看上去是在做晚餐。“嘿,”我轻声说。
“嘿。”
有那么一会儿我们都保持沉默,没有一个人确定该说些什么。他转身翻搅了一下炉子上的大锅,所以我问道:“你在烧什么?”
他耸了耸肩。“只是蔬菜汤而已。我切了点蔬菜,把它们扔到之前准备好的食材里,然后把它们一块儿煮了。这是连我都能做的事情。”接着他补了一句:“汉娜告诉我,不管我看不看得见,做的菜都会是一样的水准。看样子我的厨艺肯定是很烂了。”他伤感地微笑道。“但我起码还能做蔬菜汤。”
我笑了笑:“闻起来不错。”
“那你一定得尝尝。”
我没有对他这句让我留下来的隐晦提议作出回应。相反我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问他:“你到底想和我谈什么?”
他朝我转过脸来,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昨天的事,我很抱歉,”他轻声说,“你特意改变日程来学校,为孩子们带来了兔子,我却对你态度那么不好。我真的很抱歉。”
我叹了口气。“你可真是能把道歉变成艺术啊,不是吗?”
他皱了皱脸。“我常常要道歉,”他坦诚道,“很显然我这人特招人厌烦,而且还爱发脾气。”
这听上去就像他在引用汉娜的话。所以我补充道:“你还忘了喜怒无常这点。”
“哦,我还喜怒无常。”
我摇了摇头,然后朝他微笑道:“还很英俊。”
他的笑容消失了。“你原谅我了吗?”
我牵起他的手。“你让我不要用沉默来对待你,当你打电话给我时一定要接听,而你却转身就做了完全一样的事情。艾萨克,这不公平。”
“我知道,我很抱歉。”
“那我建议我们以后少点争吵,少点道歉,然后多和我说说你有什么烦恼,或是我到底说了什么大错特错的话好吗?”
他点点头:“听上去不错。”
“那你会告诉我,昨天我在教室里说了什么才惹恼了你吗?”
艾萨克犹豫了一下。“呃,我那会儿心情不好。有些事情是我没有预料到的,并让我觉得不安,而且我总是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然后他轻声补充道:“你提到了布雷迪……”
“然后?”
他耸了耸肩,看起来不管他想说的是什么,他都不确定该如何开口:“这让我有了种负罪感……”
“负罪感?”我把手放在他的肩上。“艾萨克,你完全没必要因为有了另一只狗而有任何负罪感。”
“我知道,但有时候我就是会觉得我在背叛我和萝丝曾经有过的美好。”他再次耸了耸肩。“我的感受都是情不自禁的。”
“我知道的,宝贝。不管你有什么样的感受都可以,但是我敢肯定萝丝会理解你的。”我说着将他揽进怀里。我用双臂环抱着他。他耸了耸肩,一言不发,而我知道我们关于萝丝或是布雷迪的这场谈话就算是结束了,所以我暂时将这个话题搁置一边。然而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们得好好谈谈这个话题。当他准备好之后,我们会好好谈谈的。但我内心的一小部分不希望在他准备好之前就激化这个问题,因为我不想拿我们好不容易达成的关系去冒险。他已经开始对我坦诚了,很慢,但是很坚定。每一天都会有一点解开艾萨克身上谜团的成就。所以再一次地,我转移了话题。
“我当然原谅你了,”我告诉他,然后抬起他的下巴亲吻他,“所以现在你要不要告诉我你爱我哪一点呢?”
他终于笑了起来:“因为你从来不会拿我区别对待。你对待我就像对待其他所有人一样。你不会用棉花团将我包裹起来,你不会因为我而妥协,你不会想着要替我做全部事情。而且很显然你也不会吃我那套。”他说道。然后他轻声补充:“你没有用对待盲人的态度对待我。”
“我从来没这么想过,”我老实地对他说,“我不拿你区别对待是因为你和别人并没有不同。”
艾萨克微笑起来:“这就是我爱你的原因。”
我再次将他搂进怀里,好长一会儿,我们就一直站在厨房里拥抱着彼此。这男人将我拉近,又把我推开;他将我拉近,仿佛离开我就活不下去一样,然后又推开我,好像他根本就不需要我似的。我知道那是他在学着让自己接受我对他的爱,然后恐惧又让他再次将我推开。他这一生失去的太多。我无法因他的固步自封而指责他。
但是他心里筑起的那堵墙正在慢慢倒下。他刚刚对我承认他为有了布雷迪而感到负疚,就好像他背叛了他最爱的萝丝留给他的回忆。他这基本就是承认了他爱布雷迪,而他正努力处理由此引发的对萝丝——这只见证他经历了人生中最艰难时刻的狗——的负罪感。
艾萨克的胳膊紧紧地搂着我。“你今晚要留下来吗?”
我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将他的脸捧在手心里。“我得回家去。米西还在家,如果我不生火的话房子里会很冷的。”
他的手依旧扶在我的身侧,他把前额抵在我的面颊上,然后对着地板说道:“你可以去接它,然后再回来这里。”他接着说,“你之前想再去一次沃姆帕塔克州立公园的小径。那我们可以明天去,然后就像你希望的那样度过一天。”
我微笑着吻了吻他的头侧。我原本没有打算留下来,但是感受着他在我的怀抱里,靠着我,这让我的决心融化了。“那好吧。”
他闭着眼睛,手指攥着我T恤的两边,用鼻子在我的下颚处磨蹭着说道:“别去太久。”
我抬起他的脸,深深地吻住了他,用舌头扫过他的口腔,然后慢慢含住他的下唇。他呻吟出声,而我微笑起来。“保持这种状态,”我调笑道,“我很快回来。”
他再次呻吟起来,而当我拿出钥匙走向大门的时候,他叫了起来:“这不公平!”
我大笑起来,在回家的一路上都维持着笑容。然而紧接着我就以破纪录的速度回到了他家。
* * *
他说他想要尝试点新花样,他问我是否愿意时的那种羞涩不安的样子激起了我的兴趣。
我们吃过了晚饭,然后他将我压在沙发上,跨坐在我的腰上亲吻我。
“什么新花样?”我问道,好奇得压根藏不住自己的兴奋。
他有些害羞地傻笑起来:“我展示给你看。”他从我身上爬下来站好,牵起我的手,然后拉着我顺着走廊走向他的卧室。他在床脚处停下,并松开了我的手,但接着他向着衣橱走去。“我有这些东西。”他轻声说道。
那一瞬间,一大堆各种各样的他也许曾经提到过的东西闪现在我的脑海里,但接着他转过身来,我看到了他手里拿的东西。
那是个人们平时睡觉时会戴的用来遮眼睛的黑色东西。
那是一副眼罩。
“我的心理医生给了我很多这玩意儿,让我的家人使用,”他轻声说道,“这样他们也许就能体会我的感受了。”
“艾萨克……”
“你不是非得戴上这个,”他打断我的话,“我只是觉得你可能会想试试,你知道的,这样你就能明白只能靠触摸来探索、来做爱是怎样的感受了。”
好吧,既然他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我接过眼罩,将松紧带套到头上,把带有衬垫的柔软眼罩调整到位。下一秒我的世界一片漆黑。
艾萨克用手抚摸我的脸颊,他的手指灵巧地摸索着眼罩,以确保我已经把它戴好了。然后他吻了我。不疾不徐地,他用他的嘴、他的唇爱抚着我。他一边解开我的衬衫,一边亲吻我的脖子,他脱下我的背心,吻遍我的胸口。
他隔着牛仔裤握住我的阴茎,撸动着,挤压着,然后猛地扯开了扣子。他把我的牛仔裤拽了下去,然后将我的粗长握入掌中,并用手指包裹着它。
我能感受到的只有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皮肤上,他的唇舌舔舐着我的皮肤,他的手指、他的手掌撸动挤压着我时传来的温暖的触感。我可以闻到他,闻到他的气味,他的防汗剂。而当我触碰他,用双手抚过他的双臂、他的身侧,环住他的腰部,爱抚他的臀部,我能够感受到他所有的反应。
“躺下来,”他指示道,嗓音变得喑哑。“脸朝下。”
操。
我先是跪在了床上,然后照他要求的那样躺下。我可以听到他在脱衣服。我的皮肤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每一个细胞都在蠢蠢欲动。我感觉到他的手放在了我的脚上,然后床微微下陷,他的手慢慢抚上了我的小腿,接着他的嘴唇吻了上来。
他舔舐着,亲吻着,触碰着,爱抚着,摁压着,而我能做的只有感受。以及聆听。原来当一个人的视线被阻隔时,其他感官会加强是真的,我所有的感觉都变得非常鲜明。每一次触碰,每一个动作,每一点声响我都能感受到。
他的手抚过我的大腿下面,我能够感受到他的呼吸同时喷洒在那里,所以他的脸肯定离我的皮肤很近。然后他用手爱抚着我臀部上的软肉,又揉又捏,接着他用嘴唇亲吻我的臀部,用牙齿轻啃我的皮肤。他分开了我的臀瓣,然后他的唇舌舔了上来,温暖而湿润。
我之前这样为他舔过,而他也很享受,但是他从来没有为我做过这个。我一直以来都占据着主导地位,作为攻方来回应他的暗示,来照顾他的感受。但是现在由他来掌控局面,主导这场情事了。
我攥紧了枕头,浑身情潮汹涌,为他抬高了臀部,分开了大腿。我想要他。我想要他进入我。而当他亲吻着我的脊柱,并且在我的耳边耳语“卡特,可以吗?”时,我就知道他想要什么了。
“当然,”我轻声道,“老天,当然了。”
他向我俯下我身来,然后我听到床头柜打开的声音。他没有慌乱,也没有犹豫。我听到了铝箔纸的轻微沙沙声,然后他轻声说:“转过身来,宝贝。”而当我仰躺着时,他拉起我的手,然后把安全套和一小管润滑剂塞到我手里:“帮我拿着这个。”
他拉开了我的腿,这样他就在我的双腿之间了,然后他开始亲吻我的嘴唇,我的脖子,我的胸口,用唇舌在我的乳首之间来回舔舐。他的双手,他修长的手指,爱抚着我身上每一寸肌肤,每一块肌肉,我的全身上下。他一路往下吻过我的腹肌,我的肚脐,然后继续向下,直到他的嘴找到我胀痛的阴茎。
然后他将手指塞入我体内,为我扩张,就像我之前对他做的那样。缓慢而色情。我能够感受到这一切。感受到他的手指在我体内的动作,还有他的唇舌,而当我在床上拱起身,射在了他的喉咙里时,他将我给予他的全数吞咽了下去。我浑身瘫软地扭动着,呻吟着,然而不知怎么的,我还想要更多。
我抬起沉重的手,手里依旧紧攥着那个安全套。“来吧,艾萨克。”
我已经很久没做过受方了,和艾萨克一起时也从来没有,但此刻一切都恰到好处。我想这么做。我们都想这么做。
在我的眼睛还戴着眼罩时,而他最终挺进了我的体内,我们仿佛合二为一般地动作着,彼此爱抚着,拥抱着。现在我们俩都看不见,只靠触觉和听觉来感受一切。所有的一切。他的脉搏,他的心跳,深埋在我的体内,成为了我的一部分。
然后我感受到了他埋在我体内的阴茎胀大着射了出来,我感受到他的身体战栗着拱起,射精时的他呜咽着发出了甜腻的声音。
他倒在了我身上,在高潮消退的余韵中喃喃着含糊的情话。我没有取下眼罩,只是伸手环住了他,让我们俩都侧过身来,拉过被子盖在我们身上,然后我们睡着了。
* * *
“我真不敢相信你居然带我坐公交车。”
我微笑起来:“我真不敢相信你还在发这事儿的牢骚。”然后我补了一句:“至少你没再抱怨那顶毛线帽了。”
他朝我转过脸来:“我看上去肯定像个二逼。”
“现在是冬天!”我大笑着说道。“不管怎样,在你的设计师款夹克,精致的阿玛尼墨镜还有黑色毛线帽的加持下,你看上去非常性感。”
“性感?”他嗤之以鼻。然后他嘟哝道:“噢,得了吧。”
我朝他摇了摇头。“你根本不知道你有多好看,有多性感。女孩们,还有男孩们,都在不停地打量你。”然后我又告诉他:“他们看着我的时候肯定在想你这样的人怎么会和我这样的人走在一起?”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导盲犬。”他轻声嘟囔,然后皱了皱眉。
“是的,然后他们看到了导盲犬,这下他们就明白你为什么会和我走在一起了。”我玩笑道。但是他并没有笑。“噢,别这样,这很好笑啊,”我说着用手肘杵了他一下,“你没懂我的笑点吗?他们在想像你这样可爱的男孩为什么和我在一起,然后他们看到了布雷迪,他们就明白了你和我在一起是因为你看不到我长什么样,你说是吧?”
艾萨克叹了口气:“我懂你的笑点,卡特。但这并不好笑。”
“那你为什么这么努力地憋笑?”
他摇了摇头,但是他翘起了嘴角:“你讲笑话的嘴上功夫真的很烂。”
“你之前可从没抱怨过我的‘嘴上功夫’。”
这次他大笑了起来:“拜托别再讲笑话了。”
就在这时候,一辆公交车开进了我们的视野。“这是我们要坐的那班。”我告诉他。当我们上车交钱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对艾萨克来说,只是乘个公交车就是如此的困难。一辆公交车可以带他去任何目的地,或是让他下在某个天知道是哪里的地方。我一想到如果他上错了公交车,下错了站点会发生什么,或是有一些人渣尾随着他下公交车,把他当成一个容易下手的目标,我就不寒而栗。
我一直认为艾萨克对人有信任方面的问题,但事实上,他对人的信任比我想象的要多得多。他信赖陌生人的善意,比如公交车司机,或是一个车上的陌生人告诉他他坐的是哪路车,应该在哪个站点下车。我想象自己闭着眼睛坐在车上,完全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去往何方,或是有谁坐在我身边,这种感觉说“害怕”都是轻的了。
他让我很惊讶,这个坐在我身边的男人。他的勇气、他的信赖、他对自己的信念、他的大胆,都让我赞叹不已。我紧了紧他的手。
“你还好吗?”他轻声问我,将我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当然。”我告诉他。
“你觉得米西现在还好吗?”他问我。
“哦,当然了,”我告诉他,“它可能已经在布雷迪的床上睡着了。”然后我补了一句:“或者是你的床。”
他脸上的那种表情真是绝了。我大笑起来,而他对我咕哝道:“我想我刚说了别再讲笑话了。”
我笑道:“我这不是在开玩笑。”
* * *
这个公园很棒。逐渐变冷的天气意味着车流变少了,游人也变少了。我们选了那条通向小湖边的小路,享受着这份与世隔绝的静谧。当我们停下来吃午餐时,我们背靠着野餐桌坐着,面朝着湖水,然后我向他描述眼前的景色。
“这里就像是一片橙色、黄色还有棕色相间的地毯。地面被树叶覆盖着。有些树还有长着一点绿叶,但是不多。湖面看上去就像是深色的玻璃一样。”我叹了口气。“这里真的很漂亮。”
艾萨克微笑起来。“闭上你的眼睛。”他等了几秒钟。“你闭上了吗?”
我轻笑起来。“是的。”
“你听。”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沉浸到我周围的世界里。最初我能听到的只有寂静,但很快其他的声音也开始流淌在我的耳边。鸟鸣,其他远足者远远传来的笑声,更多的鸟鸣,树叶沙沙,流水潺潺。
艾萨克轻声问道:“你能听到吗?”
“嘘——”
他轻笑起来,“我跟你说过吧。”
我微笑道:“这感觉很奇妙,谢谢你。”我说着,都不想睁开我的眼睛了。“谢谢你今天带我来到这个地方。”
“风要变冷了。”他的语气好像是随口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似的。
“是的,”我附和道,“我们最好赶快开始走另一条路吧。那个公交车司机说末班车是几点过来的?”
“四点。”
“我们不想待到那么晚,对吧?”我问道。“到那会儿要又黑又冷了。”
艾萨克点点头。“是啊,上帝保佑天不要变黑,否则我会看不见脚下的路。”
我大笑起来,“好了,就你聪明。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我开始收拾我们野餐的东西,并多给了布雷迪一些我为它买的肝脏零食,然后我假装把它的水碗里的水倒掉,趁机轻快地拍了拍它。
艾萨克一动不动,就好像他知道我在摸他的狗。也许是因为牵引绳相互碰撞发出了声音,或是他因某些原因听到了什么。但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转过身去,就好像他不敢相信我做了这种事。
“可以走了吗?”我问他,假装什么都没注意到。
他点点头,当我们沿着小路走回主干道时,他一直很安静,因此我为了填补这段沉默而谈论起了马克的各种事情,直到我们到达了两条小径路口。
“嘿,宝贝,”我说着抬头看向天空,“我们可能要选择短一点的那条路,这样我们就能赶上早一班的公交车。看样子有乌云要过来了。”
因此我们选了更短,更好走的那条小路,不过就算这样它也足够崎岖了。这里的一切都和我以前在哈特福德远足时不一样,但尽管如此这也非常棒。这条小路真的一次仅容一人通过,因此艾萨克和布雷迪走在前,而我紧随其后。
当我们走在小径上时,我们其实并没有多作交谈,因为艾萨克正专注于给他的四条腿同伴下达指令。我依旧为布雷迪的聪明而惊叹不已。它如何动作,还有艾萨克如何领会它的意图都十分令人佩服。作为艾萨克的男友,爱他的那个人,我知道布雷迪是专门为保证艾萨克的独立和安全而存在的;但是在兽医的角度来说,我真心认为这只狗十分出色。我知道布雷迪有它的任务,有它应尽的职责。我脑子里理性的部分明白这只狗是在做自己的工作。从根本上说,这就是艾萨克养它的理由。
但它不仅仅是在履行职责。
它是一只宠物。它是艾萨克家庭中的一员。而我也很高兴能看到他们一起工作,就像一个团队一样。就像伙伴一样。
当我们最终回到公园大门,并且瘫坐在座位上等待公交车时,我依旧保持着微笑。乌云正聚集在一起,看样子这周大部分时候都会下雨,而现在的游人甚至比早些时候还要稀少了。
我递给艾萨克一瓶水,让布雷迪快速地喝了点水,然后,因为我根本克制不住自己,我温柔地拍了拍它。我挠了挠它的耳朵,拍了拍它的脖子。“你真是只好狗狗。”我说道,然后得到了两只带着笑意的眼睛和垂在一边的舌头作为答谢。
艾萨克则是另一种反应了,他可没表现出什么感激之情。
但是我必须得做点什么。我不能只是坐在这儿,看着这只出色的狗狗继续被无视,被冷落。“抱歉,宝贝,”我对艾萨克说,“我知道我不应该在它工作时拍它,但是它现在没有在工作了,而且它今天做得很好。它真的很令我惊叹,你们俩是一个很棒的团队。”
在他能够开口之前,公交车开了过来。我从来没喜欢过公共交通工具,但我从未像此刻这样高兴看到一辆公交车。这使我不用面对艾萨克无疑将做给我看的坏脸色。
但是他没有这么做。他坐在公交车上,脑袋靠着车窗,眼睛紧闭着。
“你还好吗?”
“嗯,”他轻哼道,“有点累了。”
我点头表示理解。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大吼,没有发火。我得到了他沉默的对待。
去他妈的。
当我们回到他家时,他依旧没有开口。也许他是累了,尽管我对此表示怀疑。他解开布雷迪的牵引绳,然后给了它新鲜的食物和水,而我正在和格外热情的米西打招呼。当我们做完这些事之后,我们在厨房里碰了面。
“艾萨克,如果我之前说的关于布雷迪的事情让你不舒服的话,我很抱歉,”我开口道,“但是你承诺过我们要谈谈这个的,记得吗?”
他耸耸肩:“我突然有点累了,到此为止吧。”
我并没有买账。“艾萨克——”
他打断我的话。“我今天过得很愉快,”他干脆地说,“但是我现在累了。”
“你想让我帮你放洗澡水吗?”
“不了,谢谢,”他说着摇了摇头。“不过当你离开的时候能不能帮忙设置一下警报?”
他在给我下逐客令。还他妈一句解释都没有。“你知道吗?”我直接地说道。“我今天真的过得很愉快。直到此刻。直到你开始又一场沉默的冷战。”
他转过头,咬紧了下颚。但是他什么都没说。
我对他真的万分恼怒。“很好,我马上走。但是艾萨克,你要明白这一点,”我说着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是的,我爱你。但很抱歉我让你失望了,因为我也爱布雷迪。我爱它就像我爱米西一样。我是个兽医。我喜欢动物。那就是我的工作。而你拥有着我见过的最聪明,最漂亮的狗之一。”接着我停住了,我声音里的怒意消退了。我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爱萝丝,我也毫不怀疑它对你来说很特别。但你正在错过你眼前的美好。你在错过布雷迪,而且艾萨克,它真的很棒。”
艾萨克背对着我。我没法看到我的话语是否让他有所感触,但是我坚信这些话会对他产生影响。很好。我必须得这么说,而他也必须听听这些话了。
我叫上了米西,它立马跑到了我身边。我猜我刚刚划了一条界线,而现在该由他来做决定了。“艾萨克,我会在周二下班后打电话过来的,”我站在前门跟他说,“到时候你可以告诉我,你还想不想和我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