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哎哟!哟呼呼!轻点!我说你轻点!疼!”
柴慕容痛呼之声从马车里传出。
白滢滢满含痛惜,却又恨铁不成钢的声音接着传了出去,“知道啦!我说你还是不是男人!连这点疼都忍不住,还要鬼吼鬼叫的!再者说了,这完全是你自己找虐,可怪不得别人。”
若是放在过去,小二等人早就乐抽过去,可此时却是满脸的肃然。
因为这一次,却不是因为输了斗地主,柴慕容挨了白滢滢的打,而是柴慕容真的受了伤。
马车内,柴慕容顶着一只大猪头,上身赤裸地趴在车厢内,嘴角随着白滢滢每一次在身上轻柔抽搐着,而每一次嘴角的抽搐却又牵起脸上各处肿胀处的伤势。
白滢滢眼中尽是疼惜,看着柴慕容背上的大片青紫,能够联想到柴慕容身上其它地方也有着同样的伤势,眼中不禁带起了微微的湿润之意,从手上的一个瓶子里倒出些疗伤的药酒,再轻轻地,均匀地在柴慕容背上涂开。
一股股药味早已满满地充斥了整个马车车厢内。
若是有人此时一个不小心直接冲进来,肯定会被直接呛出去。
苏梦柔在马车内,虽然鼻子被那股子浓烈的药味弄得极是不适,甚至有些许清涕流出,却也不肯出去,只是轻轻地用着一方洁白的手帕擦拭着清涕,眼睛却是不曾离开柴慕容丝毫,眼中更是已经浸着泪水。
小少爷曾经受过比这还要严重的伤势,可那是内伤,且有着楚含烟担保无事,因此她倒也相对放心一些。
可是这一次,小少爷却是浑身都是触目惊心的伤痕。
都说大部分人都是视觉动物,这却是没错的。
人受了内伤,或者病在内部,外人看了,不会显得如何纠心。
若一旦伤在外,或者病状显在外部,那么,亲人朋友们看了定是无比心疼和难过。
随着小少爷嘴角每一次的牵动,随着小少爷每一次的痛呼,苏梦柔只觉得自己的心都碎了。
但她无法帮上忙,只能在边上焦急地看着。
白滢滢此时已将药酒均匀地涂遍了柴慕容整个后背,手却未曾离开,而是用真气通过手不断刺激着柴慕容的身体,助柴慕容尽快地吸收药力,“疼也是活该!都已经突破了,还非要和玄兽打!你是嫌自己命长了,还是皮痒了?”
忽然,她脸微微一红,“就算是你想和白虎打,你也得按着规矩来啊。你看看,每一刀都往着白虎那个什么地方招呼。它不怒才怪!你这挨打也全是自己找的!”
一想起那个羞人的地方,她顿时觉得特别不好意思。
她倒是未曾真个见到,但看到白虎最后恼羞成怒的模样,也能知道当时柴慕容到底是有多猥琐。
想到那个地方的羞涩,加上看到自己的男人竟是那般无耻,她当时真是觉得无地自容,差点找个缝就钻进去,以示自己不认识那个无耻的家伙。
心神一飘,她手上使力顿时出现了一丝混乱,不小心重重地在柴慕容背上最大的一块紫色伤痕处压了一下。
“啊!”柴慕容猛地仰起头,已经被打成了眯缝眼的眼睛居然也瞪开了数倍大,身体竟是向后弯成一个弓形。
“滢滢,我错啦!”他以为白滢滢是责怪他当时的猥琐行为以及不自量力却还惹怒了白虎,急忙认错,“我以后再也不敢啦!你快把手拿开啊!”
白滢滢“啊”地惊呼一声,急忙把手拿了开去。
柴慕容身体一松,重重地跌了回去,却又撞到了下巴,牵动了脸上的伤势,直疼得双眼冒金星,耳中也是嗡嗡作响,倒是没有听出白滢滢那完全就是意外的惊呼,而是听成略带着点嗔怒的轻哼。
柴慕容苦涩无语。
他根本不想惹怒白虎,而是那完全是意外情况。
初入将者,他感觉自己对真气的运使更进一步,便想要借着白虎的力量完善一下战天刀法第三式。
反正白虎是去找他打架的,他为何不利用好那次机会。
而白虎也存了为柴慕容巩固一下境界的心思,便也答应了。
之后,战斗顺理成章地开始了。
正如柴慕容所想,他一使出战天刀法第三式,便感觉那道金色刀芒与他之间多了更多的联系,只是那种联系还略显生涩。
见到白虎这一次却是没有以力量压制,而是躲避了金色刀芒,他急忙凭着那丝联系,想要改变金色刀芒的方向。
刀芒方向确实变了,但变得实在是令人有些哭笑不得。
都说老虎屁股摸不得。
老虎的屁股何止是摸不得啊,连打都打不得。
可那道刀芒却偏巧打在了白虎的屁股上。
柴慕容急忙解释纯属失误。
白虎也觉得反正没受什么伤,接受了柴慕容的解释。
这一次两次还能解释得过去。
可三次四次,甚至更多次呢?
白虎还会听他解释吗?
答案当然是不会!
柴慕容好不容易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控制刀芒的方向,一时间自然是玩得不亦乐乎,可结果却是因为怎么都控制得不太顺利,导致几乎七成的刀芒都斩在了白虎的屁股及附近区域,竟是没一次斩到白虎身上。
白虎脸色越来越难看,当躲过一记差点让它不能人道,不对,是不能虎道的刀芒之后,它直接暴走,将柴慕容胖揍了一顿,之后甩头便走,竟是再也不理会柴慕容。
这都已经过去五天了,柴慕容身上的那些伤痕一个都未曾消退。
感受着体内被白虎真气压制得死死的,却越发变得凝实的真气,再被身上的疼痛折磨得死去活来,柴慕容不禁苦笑后悔,“练刀自己慢慢练就好,我干吗非要找个人对练啊!现在好了吧!真气暂时被封,非达到一定凝实程度不能解封,根本无法用来消肿了吧!”
这个时候,他非常想念小鱼儿。
如果小鱼儿醒来,片刻之间就能让他生龙活虎。
可是,自从那次突破之后,小鱼儿也不知怎么的,还未从沉睡之中醒来。
没奈何,他只能等待真气解封,或者小鱼儿醒来的那天。
日子就在柴慕容的鬼哭狼嚎之中又悄然过去了两天。
远远地,小二等人已然能够看见天空化作了一片赤红,甚至连前方一片不知多大的空间中的空气似是都已经被染成了红色。
深吸一口气,他们皆是感觉到此处的空气似乎一下子降了十来度,竟是显得有些寒冷。
他们,终于到了小少爷所说的西部,那已然赤地千里之所在。
一想到那方圆千里内,甚至是再扩出方圆五百里皆是再无一生灵,他们便感觉心里沉甸甸的,略有些凄凄,也有着庆幸,庆幸自己还好有小少爷提早发现异状,最终化解了云海城方圆千里的危情。
解下身上的套锁,将马车完全交到小三的手上,小二身上依然附着沉重的金属块,脚步却比开始的时候要稳上许多,也轻快上许多,快步走到马车前,恭敬地道:“小少爷,我们已经到了那处赤地边缘。再深入三百里,便进入了赤地方圆千里范围。”
“呼!”
缓缓收功,柴慕容终是将身上的伤痕尽数靠着已然解封的真气化去,睁开眼睛,走下车去。
白滢滢和苏梦柔紧跟而上。
四周看了看,柴慕容发现远处虽有大量房舍,却是不见一个人影,只余下一片令人心悸,心凉又心酸的寂静,看着沿途遗落的锅碗瓢盆等生活用品,也能想到当时人们在离开时是有多匆忙,多无奈,多痛苦又多恐惧,“哎。果然变得如此。这方圆一千五百里内,再不适合人居住。就算是武者,只是在这边缘处呆得时间长了,心神也会受到影响,变得疯疯癫癫,更何况是原本在此处居住的普通人。”
白滢滢嫌恶地道:“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这么狠心,这么冷血,竟是害了那么多无辜的性命,害得无数人离乡背井。”
柴慕容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有什么可说的吗?
那些人的自私,难道只消他一说便会完全化去?
还是说,他说一说话,发一发感慨,就能感化那些人?
若真能如此,那这世间又哪里会有仇怨,又哪里会有私欲。
而世上真的完全无怨无仇,那么,人类也将渐渐步入灭亡。
人有欲,才会进步。
只是,有些人的欲,已经超出了一个限度,为人所不容,为世所不容。
双手微垂,感受着从指间而过的冰凉,又带着凄冷的微风,柴慕容微微缩了缩手,似是有些怕凉,“你们全都留在这里。”
白滢滢轻轻搂着被这一处低温冻得有些发抖的苏梦柔,看着柴慕容的背影问道:“那你呢?”
柴慕容沉声道:“我进去看看。”
“你进去?”白滢滢断然摇头道:“不行!你说过,那个地方,就是无敌强者进去了也撑不了多久。你进去,只会立即死去。我不准……”
还不待白滢滢说完,柴慕容伸手拦道:“不用再说了!我意已决!这是我的责任!”
随即,他语气转而变得温柔,“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我答应过你要和你一起走下去,就不会再食言。而且,我有很多牵挂,因此,我很惜命。”
是的,他很惜命。
他有自保的手段。
白滢滢看着那决然的身影,贝轻咬樱唇,最终腹中的阻拦之语,尽数化为一声轻叹,眼中满地担忧地道:“那你去吧。不过,若事不可为,及时回来。”
柴慕容转过身,微微一笑,笑得是那么开心,那么温暖,“我还盼着和你生一堆小娃娃,当然会回来。”
白滢滢心中虽担忧依旧,脸上却是飞上了一抹红霞,轻啐了一声,不再说话。
柴慕容哈哈大笑着向着赤地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