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顶阁阁主微一沉吟,喃喃道:“果然,事先没有先应下来是正确的。呵呵。闫斌山,你也太小瞧我了。如果仅是柴慕容一人,我帮你一次,让你欠下我一个人情又如何。可是现在……”
“传令下去!”东顶阁阁沉声道:“让外面的人全都回来,同时,放开与华风城的交易通道。”
老者恭声应是,随即又道:“阁主,二爷那边,该怎么做?”
东顶阁阁主眉头一挑,“老二那边已经知道了?”
老者道:“回阁主,是的。二爷现在已经在招集人手,准备杀了柴慕容。”
东顶阁阁面无表情,眼底却是闪过一道寒意,“吩咐下去,如果老二的人敢出东顶阁一步,就地格杀!”
老者微微一怔,“阁主,这……”
东顶阁阁主眼中寒光四溢,“怎么,我的话,你没听见?”
老者浑身一震,面露恐惧,连称不敢,躬着身,退了出去。
忽然,一道低沉的声音在东顶阁阁主耳边响起,“打算清除他们了?”
东顶阁阁主对这声音的出现丝毫不感意外,平静地道:“他们跳了太久了,久到要跳到我脖子上来了。东顶阁之所以屹立下域东方数千载,就因为管理够严,从来也都只有一个主人。”
低沉声音再次响起,“你不怕他们狗急了跳墙?”
东顶阁阁主神色平静,眼中却是带上了丝丝轻蔑,道:“功是他们要抢的,人也是他们派的。而且,老二的儿子之死,全是因为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调戏别人的女人造成的。天做孽有可恕,自做孽不可活。夺妻之恨,便是生死之仇。老二的儿子之死,老二全不占理。他就是想要因为我的禁令来找我麻烦,也没有道理。他疯,不见得他后面那些家伙会跟着他一起疯。假如老二真的疯了,那反倒好了。欲要弑杀阁主,亦或忤逆阁主,在东顶阁等于是叛阁,是人皆可杀之!”
低沉声音悠悠响起,似是完全没有受到东顶阁阁主言语的影响,“你确定放手不管?”
东顶阁阁主表情敛去,全身上下流露着沉渊似海的气息。
他明白低沉声音的主人指得是什么,“柴慕容,必须要死。”
平淡的话语,自他口中而出。
东顶阁阁主似是在陈述一件极为平常而又简单,或者说是定理一般的事情,心底却很是沉重。
柴慕容,让他感受到了威胁。
东顶阁称霸下域东方太久了,因此不容许有人挑战权威。
霸主,每一块区域,只要有一个便好。
过往,东顶阁过得很平稳,从来都未曾将武圣堂选拔的承办家族以及那些天才放在眼里。
一个霸主势力的诞生,不单单需要有天才人物的带领及护佑,同时还需要一代又一代的积累。
可是柴慕容不同。
柴慕容此次一经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便有了足以威胁到他的力量。
十二个年轻将者将会有怎样的未来,他想都想不到。
而且,他也不知道柴慕容手中是不是只有那么一股力量。
虽然他不肯过高地估计柴慕容,但是,他却总是觉得柴慕容就像是一个无尽的深渊,怎么探都探不到底。
他最担心的是,柴慕容的崛起,会伴随着东顶阁的衰亡。
他不想成为东顶阁的罪人,更想要成为下域东方,乃至整个下域的主宰!
所以,柴慕容,在他眼中,非死不可!
东顶阁阁主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你去两少山一趟。这两少山发展得极快,其首领必有可取之处。前两次,我派人商谈合并之事,被拒绝了。这一次,如果他们再拒绝,杀!”
低沉声音不再响起。
东顶阁阁沉默而坐,“两少山?真是个有趣的名字。两个年近五十的人,居然好意思称少?既然你们想要称少,那我便成全你们。下辈子,你们可就真的要从少做起了。”
远在云海城,在十八个时辰之前,一个壮年男子走出了一间很不起眼的店铺,警惕地扫视一下四周,待确定没有可疑之人,才缓步离开。
他不担心店铺被人发现。
东顶阁能成为下域东方霸主,其情报力量又怎么可能会弱。
像这种流动式的情报点,下域东方多的是,犹如天上繁星。
壮年男子被柴慕容放了之后,第一时间便来到了这里,将消息传递了上去。
他并没有说自己被柴慕容发现,最后更被柴慕容放了。
他知道,一旦自己说出去,迎来的,只能是死亡。
故意为他人传递消息,到底是何意?
东顶阁从来不缺人,更不缺少他这样底层的人。
一个很可能传递了假消息的底层情报人员,再没有资格呆在东顶阁。
壮年男子缓步走着,就像是一个极为普通的路人甲,眼前已经看到了人流。
心跳微微加快,做了许多年这样的事,他依然还是会如刚做情报人员时那般紧张,“只要融进人流,别人再想跟住我就很难了!”
他很自信。
只是,他刚要迈进人流之中,却忽然消失不见了。
云海城最宽敞的大街上,没有人注意到壮年男子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无论是店铺前的小路,还是壮年男子走过的小巷,平静依旧,不时有人走过,却也是静悄悄的。
壮年男子的消失,也不会在东顶阁掀起什么波澜。
谁会在乎一个小人物的消失呢?
华风城内,柴慕容一行终于回到了家族。
白滢滢虽然极为不舍柴慕容和两个姐妹,但在柴慕容的吩咐之下,也只得暂回家族,将这段时间以来的事情了解清楚。
柴慕容刚刚踏到柴家大门前,守卫们不禁一愣,随即立即认出眼前人正是离家许久的小少爷。
虽然柴慕容入选武圣堂,更是与武圣堂第六顺位继承人打成平手的事传到华风城,传到柴家人耳中,但柴慕容在离开家族之前只用了极短的时间,便竖立起了极高的威信。
因此,守卫们回过神时,立即跪倒了下去,恭敬之中,更是带着丝丝欣喜地道:“恭迎小少爷归来!”
他们虽然远离柴家内部,却也听到了关于代家主残暴的一些名声。
这一段时间来,代家主时常外出。
他们十分担心哪一天代家主心情不好,看他们不舒服,便将他们毫无理由地除去。
如今,柴慕容归来,便等于是柴家真正的主人回来了。
虽然他们只是下人,但他们也都看得出,柴家,如今是柴慕天和柴慕容两兄弟的,也只能是那两兄弟的。
只要柴慕容顺利接管了柴家,那么,他们今后也就不必再提惊受怕了。
代家主,自有小少爷牵制。
欣喜之下,兴奋之余,他们不禁拔高了声音。
里面的人全都听到了这道声音,愣神之后,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柴慕容看到守卫们的反应,再听到柴家内部那一声压抑着的欢叫,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这都是怎么了?”
楚含烟调侃道:“当然是欢迎你这位柴家九少回归啊。”
柴家人过去十分不待见柴慕容,甚至对柴慕容的废材多有鄙夷。
后来,柴慕容重生,以强横的实力,狠辣的手段,“坚实的后台”,震慑了柴家人。
柴家人从此心生敬畏,却极少有发自内心的尊敬。
没奈何,在那个时候,柴家人依然没有真个将柴慕容当成是柴家的一分子。
这些,楚含烟也都知道。
她也疑惑,这柴家人怎么现在就跟转了性似的,跟过去全然不同。
不多时,柴家的老管家跑了出来,脸上跟开了花似的,条条皱纹都堆到了一起,挤出一个发自内心,也是自认为最灿烂的笑容,在柴慕容面前跟个孙子似的,道:“小少爷,您终于回来了。快里面请。”
柴慕容眉头微皱,“这些人今天也太诡异了吧。我在离开家族前那一阵子,每个人看到我都跟看到瘟神似的,要么远远地躲开,实在躲不过就是低着头,问一声好,吓得像只鹌鹑。现在这热情又是怎么回事?”
心底疑惑,柴慕容却是踏步向着柴家而去。
边走,柴慕容边问道:“我三叔在哪里?”
老管家脚步一顿,脸上露出丝丝恐惧,却在瞥见柴慕容之后,像是找回了主心骨,连驼背都好像打开了一些,“回小少爷,代家主现正在议事大厅。您直接去那儿就可以了。”
“代家主?”柴慕容道:“大哥走之前,没有将家主之位交于我三叔?”
老管家回道:“回小少爷,家主走之前,只是让代家主暂代家主之位,说是等小少爷您归来,由您直接继任家主之位,或选定一人来继任家主之位。”
“呃?”柴慕容失笑道:“大哥还真是够放心我的。”
一路而行,柴慕容见到了一张张喜意难掩的面庞,心头疑惑更甚,“这到底是肿么一回事?”
带着满脑袋的问题,柴慕容来到了议事大厅,一眼便见到了坐于主座左下首的椅子上的柴辰风。
柴慕容微微一笑,道:“三叔,我回来了。”
对于这个三叔,柴慕容心底很复杂。
柴辰风明知柴辰绍要害死柴慕容的父亲,却是置若罔闻,当起了缩头乌龟,致使柴慕容和柴慕天不仅幼年丧父,更是连累得柴慕容的母亲也遭了柴辰绍的毒手。
从这方面来讲,柴慕容应该恨柴辰风。
可是,从另一方面来说,他却是废了柴辰风唯一的儿子,虽然对柴慕云全无半点同情,但对柴辰风却是抱着一份歉疚。
因此,面对柴辰风,柴慕容真的不知道应该怎样表达自己的复杂情绪,只能以笑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