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大半时辰律法学术派恩怨情仇,贾琏感觉自己智商随爹了,听着晕晕乎乎的,难得有些呆懵的领着贾王氏回贾家。他都搞不明白,就杀个人而已,怎么还有那么多理论呢?上辈子他幸亏没学法。但转念想想,对于普通的老百姓来说,律法严明,也是件好事。
哎……跟着他爹他师父,九千岁他都有些仁慈起来了。
自觉仁慈的九千岁目光锐利的扫了眼穿着囚服,面容憔悴的王夫人,开口恭喜道:“贾元春怀孕了。”
王夫人眼里顿时迸发出耀眼的光芒,但很快这道亮光急遽一转,成了惊恐,因为她听见贾琏说:“恐怕皇后有意留子去母。”
“这……这这么可能?我家元春好歹也是个贵人娘娘,又不是什么没名没分的答应。”王夫人忽然间灵光一闪,眼里闪着一丝得意,但一开口声音还是沙哑无比,声音也弱得不行:“是不是你害怕了?所以才先行恐吓我?否则我怎么会毫发无损的出来?”
“哟,亏你还知道没名没分这一词?”贾琏笑了笑,话语中透着浓浓的傲然:“贾元春进宫用谁的名义?我爹的,一等神威将军,现在是一等侯爷!她一日顶着我爹侄女的名义,爷就不会容许她干出这么自贱,辱没门楣的事情!”
这点是他最生气的事情!
他养赦大宝容易吗?
贾琏毫不客气的用看死人的怜悯目光瞥了眼王夫人,往日压制住的奸佞气场全开,声音不高不低,却是透着对生命的漠视,逐字逐句耐心的给王夫人分析。王夫人这脑子压根不玩兵不血刃这招,得完完全全直白无比说透彻了。
“你最好别想着你女儿有了孕,相当于有了免死金牌,你也跟着抖起来,否则,你女儿的皇后命就要被你作没了,可懂?贾珠为何如今还不死不活,靠着根人参吊命?不就是你愚蠢的听着王家夫妇话使劲的作死?要是你一个蠢,让生来时辰不错的贾元春一尸两命,到时候你也就没了利用价值,也是死。对了,还有你那个生来携玉而生的宝玉。这运道连皇帝也没有,你觉得他会不动心?把你的宝玉炼成丹药吃了,没准还能长生不老,对吧?
贾琏说了这么大段,老神在在的端茶抿了一口。他本来不太爱喝茶的。毕竟没上辈子没那闲情雅致,就算泡得一手好茶,那也是为了更好的伺候人。待自己得了权势,哪有时间细细品茗?不是想着准备斗争斗,就是在斗争中。
喝大红袍,是因为名字喜庆!据传明朝举子丁显上京赴考之际,忽然腹痛难忍,一老和尚以此茶帮其解病痛。丁显高中状元后将状元红袍挂在茶树上,故得大红袍之名。又皇后生病,也是饮下此茶后得以康复。
他爹在知晓这个典故之后,特意将茶全部换了,还舔着脸以自己“病”和“要中状元”为理由跟上皇和当今磨了不少大红袍。
这招叫做时刻准备着中状元!
一想起贾赦,贾琏神色柔和了几分,哪怕他爹不懂他是对状元府的执着,可依旧以自己所能帮他达成心愿。
所以,他更要拿到状元府了,一来带爹回家,二来,他私库里还藏着不少宝贝的。作为一个被无数人恨的奸佞,他当然必须懂狡兔三窟一词。其他东西他可以不甚在意,但是他的主院书房密室里藏着一条亵裤。由金丝蚕衣制作而成,可防刀枪剑刺的皇帝专用防身秘宝。
他从宣帝那狼子野心的兄弟手中夺过来的。上衣倒是他一丝良心未泯,给了恒太子。没想到这小太子也够精,转手便将衣服送给他,还情深意切道九千岁活着,才能保着他万岁万万岁。倒是还真把他挺感动的,千方百计寻了秘法,将上衣改成了一套。小孩子穿穿也就够了,能护着的基本都护着了。
这裤子,他就打算自己防身用了,岂料他百密一疏,被钻了漏子,结果一命呜呼。但他自信东西藏得够严实。
这金丝宝裤自打发生断臂之后,他便千思万想了。拿到之后,给他自己做个小短裤,护住宝贝命根子。剩下部分,给他爹想办法也弄个小短裤后,再弄个小肚兜,护着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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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贾琏自顾饮缀品茗,还惬意无比的微笑,王夫人却是愈发惶恐害怕了一分。她先前便选择了为母则强,如今听得贾琏所言种种,自然愈发不敢再乱胡思乱想了,哪怕……哪怕是如今贵人女儿有了身孕,哪怕她咽不下这口气。
但是她信贾琏说得会是真的平皇后会留子去母,毕竟一开始他们也是这般打算的。千方百计送元春进了坤宁宫为女官,看中的便是皇后无子。不过当时他们坚信,凭借元春背后贾王两家的势力,定然能踩着皇后登上大位,因为他们元春出生的时辰多好啊,是天生的凤命,家世背景也比区区一个小知府的女儿要强上百倍。为此,之前,那老虔婆还愿意跟刘家合作一分,甚至低声下气,那是想给元春谋取后位添一分助力。
“我……”
“王子腾全家已被斩立决,连金陵一房王子胜都不曾放过。”贾琏敛了思绪,瞬间冷脸,不咸不淡:“你好自为之。”
王夫人霎时便不敢动弹了,一时惊恐无比,幸运自己先前弃暗投明,一时又回忆起自己在娘家父兄宠爱的日子,一时又感叹自己到底生了一双富贵命的好儿女,一时又感觉公堂上兄长投射过来憎恨的目光让她从心底深处害怕,一时……种种思绪交杂在一起,倒是让王夫人面色青青紫紫来回变化,流了几滴泪水。
“女子在世靠得是什么?”贾琏心知王夫人这会倒是念起王家的好,或者说害怕起来,怕自己担负其毁了王家的责任,丝毫不敛嘲讽之色,开口:“靠爹靠丈夫靠儿子。王家如何选择贾珠和王仁的?嗯?”
最后一声“嗯”在王夫人耳中恍若一声天籁,瞬间将她所有的忧愁烦恼全部抛开了。是了,她大哥先为个王仁不顾外甥的!况且,这些年她为王家也做了不少事情,也够偿还这十几年的养育之恩了。
现在是贾王氏,就算死了,入的坟也是贾家的祖坟!
她得为自己的孩子谋划!
“二婶,现在可是你大儿子贾珠能否借此回宗,你的二儿子宝玉是否能避开被当祥瑞进贡的关键时刻。记住,千万不要添乱,不管宫里皇后派谁人撺掇,你都得安分。不然,我贾家可不只有元春一个女儿。”贾琏拿着胡萝卜吊着:“我可以扶持我妹妹登上皇后凤座,也不介意当今姐妹三收,知道吗?”
贾家如今就三个女孩,元春,迎春,探春。
抛却从原有贾琏记忆中,得到对元春几分天真娇憨任性的大小姐印象外,贾琏压根没有送贾家女进后宫的打算。哪怕迎春和探春都长得不错,这两在四大金刚的教育下,也开始学妇容妇德。但是迎春木,探春看似精明能干,其实不过都是自以为是的愚蠢。这两人连一个当家主母的担子都撑不起,把他们送进后宫,简直给敌人送人头的。
他决不会让与贾家有关的女眷进后宫,但可以给当今找几个扬州瘦马,当个善解人意的解花语,没事跟当今闹闹小性子,也不用吹枕头风,就安分的给他传递些消息就好,免得像这次一般,贾元春有孕,他竟然不知。
“不成,我的元春可是嫡女,那两个不过只是个庶女罢了。”王夫人惊怒道:“我的元春可是有大造化的。”
“她的大造化如何要看你表现。我之前说了要保你平安,虽有借贾元春的怀孕之光,但也着实费了不少力气。你能出来,是因为检举揭发有功。”贾琏一点羞愧之色都没有,给自己揽功:“你到底是姓贾的,我还说了,你会替二叔守贞。律法对节妇才会优待一分,可懂?而同样检举揭发的薛家却是被抄家了,薛青云被斩,其家产全部充公,男丁流放北疆,女眷没为奴籍。”
他也早已派人去了,就等抄家之后将扬州将薛青云之妻薛王氏,还有其女薛宝钗以及这两人身边得用的仆从买下来,杜绝任何能够春风吹又生的可能性。
至于薛青云独子薛蟠自会因流放途中,水土不服的病死。
“奴……”王夫人嘴唇抖索了一下,浑身发白了一分。她哪怕再不懂,可是抄家后的女眷下场她也是知晓的,说是奴籍,但更多的却是被充为军妓,供那些戍守边关的底层莽夫发泄用的。
“贾……贾琏,你真……真是好狠的心。”
贾琏闻言嘴角微微上扬:“不说其他,你们之前仗着王子腾吃了被告吃原告,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还敢拿我爹的名帖行事?告诉你,我也不怕什么阴司地狱报应的。我用你们这以权压势的逻辑来罢了,这一回,我的权势比你们大,就毁个你们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王夫人两眼一翻,径直的昏倒了过去,脑袋往茶几上一磕,还发出“砰”得一声。
惊得在外一直听着动静的兴儿一惊,低声道:“二爷?”
“无事,继续赶车。”贾琏端茶连看都不看眼王夫人,自顾继续垂眸饮茶。
他爹说的,翘课太多啦,儿子要多喝几杯状元茶,补回来哒!
一下了车,回了府,贾琏低声吩咐了一句:“跟容嬷嬷说说,最近看紧了家里这些作死的。紧闭各门,依旧谢绝会客。连只蚊子都别给我放进来或者放出去。”
“可是琏二爷,您定亲礼快到了。”兴儿刚想应句是,忽然一颤,倒是想起眼前最为至关紧要的一件事。他们家二爷要成亲啦!要被家暴了啦,准备要金疮药哦。
天地良心,后面这句话可是赦老爷念叨的。今日休沐赦老爷难得一整天都没出去玩,就顾着埋头整理各种跌打损伤的药。那唐家的小公子唐瑞少爷还从他家扛过了一副人体石膏标本,说是他们家学解剖核定伤残等级时候用的,道按着重伤轻伤的划分整理,比较方便。
他们未来的琏二奶奶到底是哪里的母老虎河东狮成精了?
贾琏揉揉眉头:“放心,定亲宴不会在贾家的。”现在当今还拿着之前的“金口玉言”跟忠义亲王嘚瑟。
这忠义亲王不煽回去,就对不起他自己绣的喜袍了。
回到了书房,贾琏静坐片刻,面色漆黑一片,道:“兴儿,让人给我看牢贾珠,别让他断气了。”
一路被从扬州火速运回京城,快咽气了,被他用千年人参的两根须子给救活了。
当然也是因为他已经先将贾珠除族了,如今倒是吊着他显示一分自己的仁慈。不过倒是没让他再进贾家侯府大门,只不过先前二房分出去的财产中挑了一处院子,让人住着,让其妻子李氏照顾。
当然拿捏着贾珠在手,先前才能鼓动了王夫人自己咬亲哥一口。
但千年人参何其珍贵!这根人参,还是当日唐瑞拿来的。大半留给郑老用来给忠义亲王备着。
要不是贾珠没死,对他用处更大,他压根一点都舍不得。
他又不是唐瑞!
他之前虽然跟他爹正式递上拜帖,备上厚礼感谢过唐家四房,感谢过唐家。但说实在的,欠这份情谊,真是欠大了。除了千年人参,唐瑞这傻孩子还拿了天山雪莲。这都是她娘的压箱底的陪嫁,世间难寻的珍贵药材。也就是唐家四房一家三口都是被宠溺着长大,心肠好得跟神仙一般,有着一颗助人为乐的心。
所以这一家三口必须得护着。
掠过对唐家的感叹过后,贾琏又闭眼假寐,右手握着文玩核桃,继续活动筋骨。
又过了三炷香左右的时间,得到了来自太医院的确切消息。
向他这般见缝插针的,自然跟医寮里的来自太医院的小药童关系好的亲如兄弟了。
贾元春真的怀孕了,不是假装的。
嗯,妇科圣手连太医诊断还是个男胎。三个月就这么能耐能诊断男女,咋不来给他看看手呢?
必须迁怒一下!
他之前那番话也不算胡说八道恐吓王夫人。而是平皇后膝下无子,真是借腹借到就快人尽皆知的地步。
众所周知,当今为皇子时,还是个默默无声,母家不显,自身才干相比诸兄弟也是平淡无奇的,就是那张脸,虽然长得也是不错。但无奈的是,与他同年龄段的贾赦,比他更靓。
而且贾赦还得宠还没皮没脸的,但凡京城有点传承的书香世家闺秀(上到比贾赦大三岁,下到比他小四岁的),贾赦都仗着自己脸蛋好,靠着熬夜背出来的小情诗,背着一把琴专弹《凤求凰》,蹭了不少宴会,强行在夫人辈面前嘴甜卖萌,在小姐们面前刷了一把文武全才。
当时,说句实在的,当今的优势还真没法跟贾赦比。贾赦除了有个偏心娘,但爹疼皇帝也待若子侄,跟太子关系也是好的,贾家当时掌舵继承人还有贾敬,而且贾赦私房也丰厚无比。有权有钱有脸还有诰命!一般这般富贵无忧闲人的都是家族幼子,哪像贾赦却是个嫡长子,还早早得了皇帝赐字——恩侯。
当然,据说也就是因为贾赦仗着脸惹出祸端,让两大进京跟着述职的武将之女当街抢婿,开打起来,贾代善被状告“纵子仗脸行凶”的奏折都堆满了御案。后来贾赦开窍了,跟着秦王一起私奔,贾代善对外说贾赦去游学了,所有人都没起疑。因为所有人都怀疑是贾代善把贾赦揍残了,扔回老家养伤去了。据闻贾代善自此还收到不少小姐们怨怼的眼神。
哎呦呦……想远了。
贾琏忍不住失笑一声。他爹还真是个活宝,难怪忠义亲王等人提及往事都不经意间嘴角噙着一抹笑。
然而,现实就是将一切欢声笑语都毁灭掉,将扭曲黑暗的人性展现出来。
言而总之,就有贾赦这么个对比在,哪怕六皇子是个皇子,不说大家闺秀们了,老丈人看女婿越看也有些不满意。因为当今至今还透着股畏首畏尾之气。看看他磨磨蹭蹭处理秦王一事,拖拖拉拉到基本上所有人都晓得了医寮里那个光头是无诏返京的秦王殿下便也可窥伺当年“风采”了。而贾赦被宠得,自信满满,整个人看起来精气神便是不一样了。
有家底有能耐的岳丈们不想卷入皇家斗争,也略瞧不上六皇子这人,一听泰兴帝的口风,便嗅觉灵敏的各种定亲了。泰兴帝寻来寻去最终确定六皇子妃的人选为扬州知府平普之女。能在一方富裕之地任职,平知府也是有些能耐的,官声不错。可惜人是个无福的,未等女婿等位便因病而亡了。但也不知道平皇后之母是不是在扬州呆久了,自家女儿的陪嫁队伍里还送了扬州特产-瘦马。
待泰兴帝听闻风声后,都要庶孙的洗三礼了,顿时气了个倒昂,训了六皇子一顿,隔日就又指了个侧妃,即刘妃与他。
当今登基后,恩惠平家,皇后之兄长得了个承恩公的爵位,也在礼部任职,倒也算有为的。
平氏得封皇后,见自己膝下只得一女,又见原本的侧妃刘氏得宠,而且当今利用选秀得了不少出身豪门世家的贵女,这后宫是花枝招展,子嗣成串。这心一急,想起大皇子生母的身份来,又想着故技重施了。
扬州瘦马身份不堪,那她找家世清白的总行吧?
不都是为了固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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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坤宁宫内平皇后笑着拉着自家母亲说着私房话:“娘,你且放心,我都懂的。我蠢了,那些小贱人们才会愈发上蹿下跳,急着露出马脚来。陛下正值春秋鼎盛,本宫又何须太急?”
大皇子司徒宏泰转眼便十八了,才智平平,且生母出身不堪,哪怕有个“长”的名号在,也难成大事。其娶的妻子也不过是普通的官宦人家。大皇子妃许氏之父不过工部侍郎。
二皇子司徒宏兴今年十六,其母是现吏部尚书的内侄女,虽然也算有些关系,但吏部尚书嫡亲女儿也尚在后宫之中,被封为贤妃。德妃还有一亲子五皇子司徒宏旺。
二皇子娶的皇子妃也是身家平平。何氏之父曾经任过国子监祭酒,如今早已闲赋在家。
三皇子司徒宏达,哼!
平皇后一想起曾经的眼中钉一派,抬起手看了眼自己新涂的丹蔻。那上面纯正鲜红的色调像是在捍卫她这正室之位一般。
她也是个有运道的人。
不用自己动手,这刘妃一派,便被自己的宝贝女儿毁了个彻彻底底!她就不信,有她的关照下,刘妃还能从冷宫出来与她一较高下!
四皇子司徒宏鑫,倒是眼下她最值得关注的人物。虽然其不过八岁,但也逐渐显露出才智,也得当今喜爱。而且其母乃西平郡王之女。是后宫之中母家身份最为贵重的后妃。甫一进宫,便被当今封为德妃,乃四妃之首。
五皇子司徒宏旺,现在不过四岁,倒也还看不出什么聪明劲来。但其母家……
啧啧,这贾家似乎生来就是旺她的。
这吏部尚书也连连被当今申斥。看样子也是得了当今的厌恶。
至于八个公主,因发生五公主断臂一事,上皇雷霆震怒,便是连出嫁的公主,如今都是低调成鹌鹑。而且,还真是再一次印证了贾家旺她,因此她这个主母到可以慢慢给公主们挑个“好”夫婿了。
“你能这么想,我倒也是放心了。”平皇后之母平老夫人抬眸看眼自家不过年三十的女儿,瞧着人凤冠华服,一派从容淡定的模样,长吁一口气,笑得慈和:“放心了,这女人呐,看看扬州烟花繁华之景,便也当真知晓自己要什么了。”
“娘,本宫知道了。这话以后莫要在外说的。”平皇后眼里闪过一丝不耐,道:“你且告诉大哥,让他好生培养哥儿姐儿,扶持族中子弟,自当有我平家荣耀的时候。”
“这是自然,自然的。”平老夫人见状,心中一颤,忙不迭转移了话题,叹道:“就是秀姐儿的婚事恐怕不成。唐家不应。”
“那就让朗哥儿娶唐家二房那个独女,她丧父丧母又从事恶业,年已二十,我们朗哥儿国公继承人,又是当今正儿八经的外甥。”平皇后平头一拧,略不虞:“唐家总不会这么不识好歹吧?”
唐家四房独子唐瑞的婚事不成,也在意料之中,但必须平家得跟唐家结这门亲。唐家的联姻可个个是书香世家,有传承的人家,甚至还有大名鼎鼎的孔家。
这唐家二房唐谦还是温相的徒弟,前太子伴读,也是惊艳才绝的人物。为护为唐家,中了前朝余孽的箭矢而亡。据闻其女当时亲眼目睹父亲惨死之后,弃文从武,最后还束发继承其三婶手中的验尸刀,倒成了大理寺响当当的仵作,也成了京城鼎鼎有名的恶女,几乎无人敢娶。
平老妇人闻言顿时面色一垮,差点哭出声来:“娘娘,这……这可是五不娶之列的……”
“娘,”平皇后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平老妇人,含笑道:“为了家族荣耀,这不是您和爹教我的?如今有比唐家更好的联姻人选吗?”
平老妇人哑然无言,沉默许久后才道:“我……我去说说。若是……若是唐家不愿……”
“那就生米煮成熟饭!必须结亲,懂吗?”平皇后细细的欣赏着自己的指甲,道:“本宫会跟皇上求情,圣旨赐婚的。”
浑然不知自己即将被逼婚的唐家二房独女,在唐家排名为三小姐的唐琂毫不客气的捏着自家堂弟的耳朵:“姐的东西,你也敢往外扛?”
“疼,三哥,我真没注意。这都长得差不多,我看这个还落灰了呢,以为就是我的,我就扛走了。可这不好好带回了吗?”唐瑞委屈:“我们还给它穿上了衣服呢!”
唐琂扫眼标本上那花花绿绿的涂料,气得当即一个手肘捶唐瑞肚腹:“你多大人了!”
“三哥……不,三姐,我错了。”唐瑞泪眼汪汪,也顾不得揉肚子,可怜巴巴的拉着唐琂袖子求情。
“哼!”唐琂冷哼一声:“四叔四婶不管你,你也好好自己想想。家族传承且不说,你几岁了,连三胞胎小侄子你都不如啊!往标本上涂染料,亏你想的出来。”
“对不起。”唐瑞垂头再一次道歉。他一时没注意,跟赦叔去玩了。这赦叔隔房的大侄子醉眼朦胧的进院子,吓了个半死,命人泼了狗血镇邪。
他怕狗血吓人,就涂上料了。
这东西,他们家一人一个的,用来练习的。他因为不感兴趣,一直就放着生灰。是真万万没想到错拿了他堂姐家的宝贝标本。
“三姐,对不起。”
“算了,也不怪你。”唐琂看看标本上笑容灿烂的大笑脸,失笑一声,“也许就因为我是女人吧。”
“姐,你……”唐瑞看着向来坚毅不拔,比他三哥还三哥的姐姐居然眼眶通红,吓得愈发惶恐了一分:“你……你别哭啊,我陪你一个,再把这个给你擦得干干净净,我……你要怎么捏耳朵就给你捏……”
“捏你没用。祖父召我回家给我下了最后通牒,必须今年顺利把自己嫁出去!” 唐琂看看都哭出泪痕来的堂弟,拍拍人脑袋,问:“据说你在书院混的不错,有什么能看的标本不?”
唐瑞:“赦叔?”
唐琂:“…………说个稍微年轻的。我不介意,但你祖父介意。”
“可跟我混一圈的,路大哥他们你都知道,琏兄挺好的,可惜被抢先定了。那文才兄跟琏兄一比,我觉得还是琏兄适合当丈夫。而且文才兄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喜欢小温大夫呢。小温大夫就是琏兄的未婚妻,他们定亲礼还邀请我们一家出席呢。”贾瑞板着手指头数着自己认识的青年才俊:“还有昱哥哥本来也不错的,可是他忽然间断袖了,跟胡涂大哥好了。在我心目中长得最好看的就这几个啦!”
唐琂:“擦擦鼻涕眼泪,你这认识的都什么人啊?”
“哦。”
就在唐瑞拿着帕子擦眼泪的时候,忽然有家丁来报,贾家贾琏以及贾珍前来道歉。
“道歉?”唐瑞不解。
唐琂扭着唐瑞的头,示意其看那花衣裳的标本,问:“到底是谁弄的?”
唐瑞捏手绢,“都……都有份,狗血是珍大侄子无意命人泼的,这颜料是我跟赦叔涂的,怕满身红带回家吓着人。”
“唐瑞不错啊,还这么有担当之前一个人扛了?”唐琂松手,负手看眼仆从:“请他们去垂花厅。”
“三哥,他们是我好朋友,不要揍他们!”
“揍我也好啊!”
“要揍你就揍珍大侄子,琏兄有伤,他可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