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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一唐仵作

作者:区区某某 当前章节:10048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22:20

南郊枫林古道是古时宛平县南坪岭与接壤的忻州枫叶小镇的商贸要道,后京城成天子之都,重新规划道路,这古道渐渐抛却商贸用途,成为京城一景,尤其是深秋时刻,红黄相间的枫林绚烂无比,是文人雅客赏枫游玩的好去处。

但,现在才二月天,京城周边景点何其多,就算要放松游玩,怎么会选取了这以秋日赏景最盛的枫林古道。而且南郊的枫林古道都快出京,位于两县接壤之处,一来一回也极废时间。按常理说,国子监学子不该出现啊?

贾琏从唐瑞的只言片语中最先便狐疑了一分国子监的出行,而后又想问些线索,但一见唐瑞骑快马不行,只顾得狂喘息的模样,当即哀叹了一声,单手拉住马缰,放缓了速度,待唐瑞追上来,道:“小瑞,前面官道岔路口,那边有个茶寮和旁边的庄子都是我贾家名下,让他们备些干粮药膏等,再让管事点几个强健的护卫,恐怕我们今晚要在南郊了彻查。你带着人和东西,等小温一同前来。”

情况情急,贾琏也没细细解释了,这茶寮是他安插探听消息的,这庄子是宁府名下,专供山上道观敬大道长的吃食。此刻荣宁一贾,也不分彼此了。

唐瑞一听自己有任务分配,当即认真的点点头,喘着气道:“我会的。琏兄,谢谢,辛苦你了。”

“没事!我们之间何须道谢。你送我千年人参等都没考虑过缘由。走了。我让赵钱孙李陪你。”贾琏说完看眼自己带出的两护卫,颔首一下,示意人照看好唐瑞,便驾马离开。

说来,也多亏司徒乐训得一手好马,他单臂骑行倒也不太多力。

贾琏又急行了一个多时辰,一到南郊古道附近,老远的便瞧见了不少青衣衙役设置路口拦道。

“荣府贾琏,不知唐家唐玥是否已到此?麻烦通禀一声。”

“琏公子快快请。”守路的衙役急忙放行:“唐仵作弟弟来时便已经与我们言说过了,请进。”

贾琏下马,示意护卫留守,自己带着兴儿随着衙役而去,只见一路上众人神色肃穆,越往里走隐约的还有哭声和怒喝劝架等等无比清晰的从临时扎起的大帐传来了出来。

帐内的唐玥眼尖的发现贾琏的声音,瞬时眼里迸发出一抹亮光,跟左右说了一二,便出了大帐,引着贾琏边往角落而去。

“琏兄,大恩人。”唐玥先是恭恭敬敬弯腰感谢了一番。此番突发情况,别说唐瑞,他也是扛不住,两眼茫茫不知如何是好。他虽然是三房独子,可家族里有大哥顶着,在家里还有个胭脂虎一般的姐姐继承父母所长,这些年唯一单抗过的大事件还是本次找书坊印刻《殿书》贩卖。

肚腹里学识倒有,可完全施展不出来。

像这次,浑浑噩噩的,除了跟被绑的国子监学子家眷一起,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的学以致用。

“玥兄,不必言谢。你这也是信任于我。”贾琏也干脆了当:“我也不说其他废话,你现在能找到悉知本次事件亦或是负责人吗?”

“本应是大理寺内部案件,但被绑架的国子监学子中有东安郡王家的嫡长孙穆安,这位母亲还是安乐长公主殿下;承恩公平家的长子平朗,还有个国子监祭酒之子李运。据闻当今震怒,已经点了顺天府和京城节度使协同办理。”唐玥面色慌白着,道:“李伯父为人虽然有份迂腐,严守一分程序正义,讲究依律办事,可也是疼惜我姐的。但现在府尹大人却是惯会和稀泥的,而新来的秦大人也不知性情如何。我……他们各家都在朝李伯父施压,怪罪大理寺案子没办好,隐隐都骂上我姐了。一帮女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骂回去。”

“也就是说李大人能做主,对吧?”贾琏也顾不得紧张到愈发婆婆妈妈絮叨的唐玥,从中截取出关键的信息后,就左手揪着人,问:“李大人他在哪里,找他要案件详细经过。然后我们自己带护卫先行一步,都比这乱得一团得要快一分!”

案发后的时间最为宝贵了!哪怕当今说是协同大理寺,但三个部门人员混杂一起,就算本身是无心的,一人一句话也无形之中浪费了诸多时间。

而且,他隐隐的总有种感觉,这事发生的太巧了。哪怕被劫的三个学子中,外人看起来觉得穆安最为金贵。但打他一知晓被劫中有个平皇后的侄子,就一瞬间想到先前唐瑞说的平家有意与唐家联姻一事。

苦肉计!

“李伯父在……”唐玥回旋扫了一眼四周,对贾琏道一句稍等,自己跑去找相熟小吏询问了一二,便拉着贾琏去了案件现场。

“李伯父在勘察现场。”唐玥感觉自己有了主心骨也有一分冷静下来,道:“根据逃出来求救的衙役武叁说,我姐发现忻州年前申奏请核的刘员外猝死案件尸检笔录上有疑点,故而带着他们走访查案去。他们天一早便出发了,途径南坪岭忽然被设了埋伏,撒了些迷药。因衙役大多只是外家功夫硬,而我姐虽然能打,可那匪首武器却是沾着药的。武叁在我姐命令下离开之前,他听得匪首道是保仇两字。我姐曾经与我爹一起破获了五年前大潼官银被截一案,这匪徒便是那案件的漏网之鱼。”

正疾行的贾琏听着耳畔传来的声音,差点一个趔趄摔跤。看着急忙搀扶他稳住身形的唐玥,贾琏忍了忍,觉得自己还是得将这个疑惑问出:“找你报仇不是更简单?你爹就你这根独苗吧?”唐琂五年前就算再能耐,不提性别,也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小仵作,还刚刚出师。破此案的首功在唐玥之父唐谦身上。

他若是那案件的漏网之鱼,肯定会柿子挑软得捏。

唐玥只不过一个文弱书生,一年前书院前山到后山医寮走路不过一个时辰还脚起泡泡,娇气跟得跟他兄弟一起哭唧唧的。绑架唐玥跟从农家田地里偷根青菜一样容易。

唐玥闻言如遭雷劈,浑浑噩噩跟着贾琏继续往前走了十来米,才猛地一惊,回过神来:“琏兄,你说得有道理啊。特意埋伏找我姐报仇成本太大了。”

他姐虽说只是从五品的小吏,但好歹也是有官身的。抢劫杀官,罪加一等。而他只是有个举人功名而已,算不得官。

另外,就如贾琏说的,他爹办得案,找他这根独苗苗报仇才是常理啊。而且他又不会武功。书院里进不去,在他每旬回家路上埋伏着,还劫一送一呢。

“这……”唐玥灵光一闪,吓得一颤,紧跟上贾琏的步伐,声音带着丝颤抖:“琏……琏兄,这莫不是冲着我姐来的?”

“我觉得是。”贾琏声音轻了一分,“眼下也别主观判断了,最要紧的是找到你姐。”

“嗯。”唐玥头点如捣蒜。

两人又走了一段距离,虽然守卫愈发森严了一分。但唐玥之父在大理寺任职,而且唐家也是律法圈子里的人,兼之此事的最重要的苦主,自是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了李慕斯身边。

唐玥眼尖李慕斯左右小吏手上那厚厚的案卷,低声:“琏兄,若是等下李伯父不愿,光凭我们两个能套麻袋劫了那两小吏吗?看情况,当年的案卷,还有如今调查的证据口供之类都在他们手里了。”

贾琏坚定无比的点点头,他家大娃还真是能耐。堂堂《刑律》两大主编的嫡孙/嫡外孙,竟然也二话不说套麻袋了。

得到了肯定的回复之后,唐玥搓搓手,默默擦掉掌心的汗水,又忍不住念叨求皇帝天子保佑,老古董不古板,能够通融。

等了一会,眼见李慕斯结束了现场的勘验,要带着衙役回去分析案情,唐玥便仗着自己也算人从小看着长大的,没皮没脸的挤到李慕斯身边,“李伯父,小侄无礼,能否抽空,就跟我说几句进展?有没有找到我姐了?”

说到最后,唐玥是眼泪也彻底流下来了。原先心中就慌,又在营帐中听着一口“恶女”“五不娶”“扫把星”的气得拳头都挥起来了,可又怕一拳打下去真毁了自家姐姐声望,甚至承恩公夫人还和郡王妃说要进宫杜绝女子抛头露面。焦虑万分之下又听得贾琏分析,似乎一切都是朝着唐琂算计的。

这心就揪在嗓子眼了。

要是李慕斯敢说一句不行,他都能放声哭烦他答应不可。

李慕斯虽说威严无比,且向来公正,觉得自家子嗣做错了事,也能罚个板子。但此刻却又不比往常,眼见这受害人弟弟都两眼汪汪了,长叹一口气,示意左右同僚和小吏先行一步,低声慈和道了一句:“小琂定然会无事的。两府都已经出兵寻找人了。方圆二十几里地都围起来了。”

“李伯父,我……”唐玥在贾琏的示意下将自己对案件的端倪之处道了一遍:“伯父,你说是吧?绑我对他们来说更安全便宜啊。”

李慕斯回眸看眼贾琏,眉头一拧,黑白分明的大眼直勾勾的看着贾琏,就像传说中獬豸一般,双眸明亮有神,能辨是非曲直,能识善恶忠奸。

“贾琏,你怎么在这?”李慕斯神色冷冷道:“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学生是陪玥兄前来。”贾琏弯腰行礼过后,道:“李大人,学生虽不懂破案审案之道,但却也知晓一句律法是道德的最后底线。大人断案多年,深谙人性的善与恶,小子本不该如此在您面前无礼,但此案必须尽快寻到唐仵作!确保她的闺名。”

“你这小子好生……”李慕斯面色骤然黑沉下来,但接下来的话语却是难以言说。

这……这也是他最为忧心的一件事。

“这寻人已有京兆府和京城节度使分兵而去了。我大理寺全寺官吏加起来也没这两部人手多。”李慕斯眉头锁得紧紧的:“此地又山林众多,又有古道通往忻州,你们这两小子就算能派出自家的人马,又有多少?”

贾琏抬眸看了眼时辰,瞧着金乌渐渐西落,眉头紧缩一分,道:“还恕小子无礼,能否借国子监当时众学子的口供一观?”

“这不合律法程序!”李慕斯当即想也没想便回绝。

“那我和唐瑞帮您拿到营帐内,可否?”贾琏面不改色问道。

“李伯父,李老爷爷啊,我未来的泰山大人他爹,阿韵姐可许给我了的。”唐玥急得抱着李慕斯大哭:“我爹可是你忘年交啊,我们两家口头都许亲了的。”

“你哪学来这无赖打滚的行径。”李慕斯面无表情:“起来,走!”

唐玥一怔,这边贾琏赶忙拉着唐玥起身,忙示意好好搀扶着这未来泰山他爹,自己跟在后边行走。

待三人疾行了几步,追上原先离开的一行,李慕斯面无表情的开口,道:“小明,将国子监一行记载的正本给我。本官再去被掳截学子之地实地观察一二。小明,你且随我一行,小李你带着官银被劫案卷先回去。分析过后,也去篆画匪徒肖像,让附近百姓留意。”

“是,大人。”

随着李慕斯的吩咐,小吏们渐渐散去。

唐玥靠着搀着李慕斯,跟着边走边浏览过所有的口供。而尾随其后的贾琏也是努力的前眺。

当然,贾琏眺望之余,也不忘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待见天空中终于姗姗而来的黑羽,眉头略一松。

司徒乐养马养鸽养猫,但凡是动物见着都要逗一逗。这黑羽乃是极其珍贵的铁翅观赏鸽中的一类,也就尊贵无比又悠闲的安乐郡主有时间饲养。

眼见前方到了匪徒消失的地方,贾琏凝眸定定的看了眼那不过三尺左右青石板铺成的道路,看了眼唐瑞,示意人一起与李慕斯告别。

辞别之后,贾琏带着唐玥匆匆外出与司徒乐一行相聚,言简意赅告诉了最终要的信息。

“匪徒一共五人,骑马各劫持一人消失在羊肠小道上?”司徒乐寻了一个地方,将包袱摊开,拿出地方府志图和古道道路图,道:“工部昔年修建过枫林古道,这主道是通往忻州,其中也有不少羊肠小道。其他是绝路的,没准自己要开辟山路,但是有三条羊肠小道却是岔路到其他地方,一条就是我们最为熟悉的游玩回程路。因考虑时下众人脚程,特意修建的,沿路走向是通往南郊另外一个名胜国庆寺;一条是通到黄坦镇,一条是往忻州蒋村。这两条据闻若非当地人都鲜为人知。”

若非司徒乐边说,还用骡子黛直接在古道的道路图上画了起来,众人还真一时难以从那么多幽静的羊肠小道中分辨出来。

“这是京城地方辖区的划分。”司徒乐说完,又指指旁边的另一张,道:“我们以最恶意的去揣摩发展。那么对方定然是要寻一个地方的,安顿下来的。”

说完,司徒乐倒是无奈:“我从来没出过内城,倒是不知那些地方能够藏身便利。”他听闻事情后,倒是飞身去了工部盗了一份南郊的分布图来,以及古道修葺整理的地形图。否则他们这一群人到个陌生的地方也是两眼抓瞎。有图在手,心不慌。

贾琏从包袱里取了水囊,示意司徒乐解解渴,又垂眸凝视着地图,看眼被做了重点的三条小道。忻州蒋村是个山村,现今出入还是山道。可另外两条,国庆寺向来香火不错,这道路自是坦途一片,而黄坦镇如今也是在官道边上,来往十分便利的。

拧了拧眉,贾琏道:“两部门都派出人手挨家挨户,每一寸地方,连地窖几乎都么没放过。可如今也寻了将近两个多时辰了,还没有任何的消息。先排除两部是否勾结的可能,你们来看看这方圆几十里,有没有地方是贴了封条,他们不敢搜的。”若真是有心人人为的话,那么应该不会出京城境界的,否则这事就真不好操控了。

刚喝完一口水的司徒乐闻言眉头一挑,道:“去寻个附近的老翁来便可了。唐瑞,你面善,去询问一二,问问是否有鬼宅亦或是内城贵人的别庄在此被查封的。”

就在唐瑞点头飞快与随行的护卫一同去询问之际,京城内承恩公府,平老夫人左思右想总觉得自己眼皮子在跳,眼见天色一点一点黑淡下来,便不知怎么的愈发有份惶恐,于是便急急忙忙临时入了宫。

今日宫中也算热闹,毕竟被绑的除了李运不过区区一个国子监祭酒之子。但是穆安却是东南郡王和长公主的宝贝疙瘩。东安老太妃因其余儿媳劝阻着,年岁大了不好奔波去事发地,可也是一路哭进了宫中,求皇上给做主。

有东安老太妃为榜样,她因为担心自己孙子找女儿哭诉一二,也是人之常情。

平皇后自然也跟着哭,句句不理忧心自己的大侄子。

当今刚想把东安老太妃引倒皇后宫中,让人帮忙安慰一二。岂料刚走进坤宁宫,便听得大殿内不绝如缕的哭声,顿时一拍脑袋,他都忘记了,平朗也是被劫的学子之一!

这平朗虽然材质平平,相貌平平,但也是个勤奋刻苦的好孩子。皇后因膝下无子,也常常把人召进宫来。故而这些年下来,他对平朗倒是也挺有好感,挺懂进退有礼节的好孩子。

之前还问过皇后愿不愿亲上加亲,赐婚长公主。岂料皇后倒是拒绝了,不愿平家太过荣宠。

殿内的平皇后眼尖的发现了站着的身影,私下拉拉平老夫人的袖子,面上的哭腔更盛了一分,却也透着股坚毅与体贴:“……娘,我们怎么能这时候去闹到皇上面前,让皇上再添一份忧愁呢?他早就令有司衙门调查了。于公于理,作为被劫学子的家属,我们也该心怀一分感恩之情。更何况,皇上是真龙天子,定然能保佑平朗这个小侄子平安无忧,也能保佑所有人都平平安安,将穷凶极恶的匪徒都抓拿归案。”

她可是打听的彻彻底底清清楚楚,皇帝之所以会一时兴起赏三斛螺子黛给贾赦,完完全全是因为贾赦这求神庇佑拍对了地方!

看在贾家先前也算帮她除掉了两个心腹大敌的份上,她倒是不予贾赦计较这三斛螺子黛的得失。

平皇后绞着帕子,擦着泪,情深意切的“劝”着平老夫人。

而平老夫人听着平皇后这番大体的话,似乎也被安抚了下来,含泪着:“我知道咱家大朗是个好的,有运道的能得了皇上的几分亲眼。可是……可是我到底有些慌啊。”

这件事是她跟长子一起谋划的,还入宫与女儿商议了一二,经过再三的考量在确定了计划,几乎是一个天衣无缝,毫不引起怀疑的计划。

她的长子虽然得了承恩公的爵,还在礼部任职。看起来顶顶清贵了,但却是分派到精膳清吏司,掌筵飨廪饩牲牢事。老话说得好,君子远庖厨,堂堂承恩公,竟然是管着厨房的事。这气不气人?

不过也算错有错招。这管理膳食,也手握这皇庄分布,知晓在古道边的黄坦镇,有个被废弃的皇庄。

确定好了藏匿的地,又婉转的通过国子监培养出来的人确定好了枫林古道的赏春。理由也是现成的,自打发生贾琏被断臂一事后,不光是清北书院,几乎所有书院都注重了一番学子的体能。这枫林古道徒步行走也是不错的选择。

地方确定好了,接下来的事情便也好办多了。

通过这条路上接壤的辖区,挑几个案子示意地方府衙往大理寺一报。以唐琂的性子自然会实地走访考察一二。

而行凶的人选也是好选的。唐家几代断案审案,有人夸自然也有人恨。

哪里知晓自家丈母娘此刻的心思,当今闻言,只觉媳妇丈母娘都是极为体贴的。瞧,这多懂事,哪像老太妃仗着自家那点军功和荣宠,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来施压。

搞得他不重视一般!天知道,他自打收到消息,就气恨了,下了命令,连召各方,一定要抓紧时间破案抓人。

这几个丢的人,都金贵了!

而且这匪徒挑这个时候动手,简直是在打他这个皇帝的颜面!这科会试还有十天时间就要开考了。现如今京城云集将近一万的文武考生。这些人中便有文曲星,还有武曲星。而国子监那是天下最精英的学子云集之处啊!是官学!

国子监的学子被劫,足够造成文坛多少动荡了。

还有唐仵作……

唐家都是人才,这唐仵作,于公不能出任何一点差错。她若是出了差错,那么普天之下从哪里再找出一个能打能抗能判案断案的仵作来?唐仵作这才智,便是唐家另外一个也立志要当仵作的小娘子都逊色甚远。

哎……

一想起被绑的人,所引起的恶劣影响,当今也没了安慰人的心思,抬头看看天色,自己拂袖转身回乾清宫等消息。

大殿内的平皇后:“…………”

平老妇人静默了一瞬,视线瞧瞧往后扫了眼,见空荡荡的院落,倒也跟着面色茫然了一分。这当今见自家媳妇这般识大体,都没点表示?

平皇后面色很快敛了下来,不见之前的温柔小意模样,冷冷道:“这后宫落钥之前,应该便会有消息的。娘,你且安心吧。这是事件闹得这般大,谁会联系到我们?只要等郎儿成就了好事,想想他能因这个身份获得的利益,您老也该把心放宽到肚子里了。”

“也许是我老糊涂了,总是感觉眼睛不停的跳。”平老夫人心中哀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使不出武功,又下了药,她就算真是老虎,你难道还信不过郎儿治不住他?”平皇后虽然是压低了声音一分,但话语重却是透着股自信的。他们给唐琂下的可是软筋散。江湖三教九流用来专门对付武功极高的人,而药也是烈性的春药,保准从清纯玉女到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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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琂眯着眼睛看着他,眼眸跳动着火苗,哑声道:“不行?”

被压在身下的贾珍顿时自己有种穿不上气来的感觉。他……他娘的叫什么事情啊!

他难得慈父心肠发作,带着蓉儿出去玩了一趟,趁着晚膳前把孩子送回道观,还思忖着要是他爹留他,也就陪老人家吃顿素。

岂料,素食没吃到,倒是被迫开了大荤!

“姑奶奶,你行行好啊!”灼热的气息喷在耳畔,贾珍都不想去看那鄙夷的眼神,以及回忆那惨不忍睹的强,嫖了,更不想消瘦美人恩,他都被揍怕了,虚弱无比的开口道。

“我嘴……嘴也不贱了。您老……”说话间,贾珍疼得倒抽口冷气,但为了自己的尊严,还是忍者忍痛开口:“您老……您老这状况看起来也药消了。咱……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可……可好。”

虽然那股无法抵制的身体深处不断侵蚀理智的空虚感消除了一二,但是唐琂依旧感觉自己大脑至今还被烧糊涂了,有些记不太清她是如何砍杀了匪徒,靠着自己刀刺在大腿上恢复着一丝神智,抢过马屁便是狂奔的过程,可此刻瞥眼贾珍氤氲着水汽的眼眸,唐琂却是觉得自己有分欲望:“你也配男人?若我为男……”

“若我为男该有多好,啊哈哈哈!”

“我……姑奶奶啊,你血都止不住了我……”贾珍本想骂回一句“怪你爹娘”,但是努力一撑起身子,入目通红一片,那胳膊上刀伤道道,甚至那骑在他身上大开的腿,还汩汩着流血,喘着气大吼着:“来……来人啊!”

他出门向来仆从众多,先前抱着蓉儿难得学着赦叔赶时髦,骑驴,路边上看着迎面而来的浑身血人,还没来得及呆滞,就被唐琂提溜着甩进马车了。

然后他那些仆从实在太……太不像话了!

不护着他珍大爷!

等恍惚他喊出劫色后,居然还有个傻逼去搬救兵。搬来个赦叔!

我要赦叔有什么用哦!秦王殿下在,他连建议唐琂换个人嫖都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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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毫不知自己被自家大侄子吐槽没用的贾赦数着耳朵边听见马车里的动静,又细心的帕子团了团,塞到怀里的大侄孙耳朵里。

贾蓉看看略面熟的贾赦,道:“叔爷爷,你这是在掩耳盗铃。我之前就听得见。”

贾赦瞪眼贾珍的仆从:“将马车赶远些。”

贾珍的长随闻言脚抖,手抖:“赦大老爷,我……我们哪敢啊。”

“你们快去,别污了我蓉儿的心灵。”贾赦扫眼众人就差翘起来的某物,哼了一声:“滚。”

他本来好好泡着温泉,结果一觉醒来,儿子不见了,唐瑞他们也不见了。

这还没提唐家忧愁的心送下来,结果贾珍的仆从又慌里慌张来报,贾珍被劫色了。惊得他连晚膳都顾不得吃了,环顾了一圈,三宝不好出去,他拉着小糊涂便来“英雄救美”了。

结果,小糊涂一听马车里妖精打架的声音,当即念声阿弥陀佛,就走了。

他没办法,拉着蓉儿的小手去庄子里吃完晚膳,便又继续守在距离马车二十米外的地方了。

幸亏他敬大哥装文雅,在道观山脚下弄了片竹林,这马车拉进紫竹林里,晚风来袭,叶子簌簌发响,还能隔绝一二声音。

否则脸都丢光了,明日京城众人就会说:“看那宁国府,如今连门前两石狮子都不干净啦!”

“蓉儿呀,爷爷跟你说,你爹这是在打架。”贾赦想了想,问:“有没有听过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的故事呀?爷爷讲给你听好不好?”

“嗯。”

“从前有个小猴子叫做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

“老虎不在家,猴子关起门来称大王。”贾蓉道:“祖父就是这么评价父亲大人的。”

“敬哥嘴巴一如既往的毒。“贾赦道:“你爹他啊,他也是因为你祖父的缘故。你爹也是好厉害的,就比你大两岁,他就一个人生活在大房子,一个人很孤单的,所以他喜欢热闹,他……”

贾赦想了想自家大侄子的难处,便觉得很理解人。都怪爹不教!

正抱着贾蓉絮叨着,贾赦忽然一颤,抄起贾蓉就往桌子上站:“狗,有狗!”

贾家的仆从也护着两人,有人前往官道上瞧了眼,当即惊愕:“琏……打头的那好似琏二爷。”

“琏儿?”贾赦闻言,抱着贾蓉下了桌子,小碎步跑到护卫后头,探着脑袋往了眼逼近的队伍。

看着对着他们不听吠叫的狼犬,贾赦僵着脑袋往后转了一眼,心中一颤,顾不得害怕,放下贾蓉,忙不得冲到主干道上,张开双臂,“儿子,想死爹啦!”

“父亲?”贾琏见横冲出来的贾赦以及身后的仆从,眼眸一闪。那些一大半可是贾珍的随行,驱马赶到司徒乐身边,压低了声音:“小温,你让人带着刑犬往前。”

“琏兄,你觉得狗闻到味了,还会走开?”司徒乐看着忽然蹦出来的贾赦,心理总有股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收到消息快马加鞭赶回来的唐谦沉声道。

“唐大人,不相瞒,我爹后面一半是我珍大哥的人。”贾琏解释道:“这顺着乡道拐进去便是我贾家庄子和道观。”

唐谦面色骤然又黑了一分,咬牙:“先确认琂儿安全最重要。”名节什么压根都不重要了。

“若是两者都能保全却是对令嫒最好的。”贾琏低声会了一句,便下马而行。

司徒乐下马,寻了一二小石子,对着正嚎叫不已的刑犬而去,便道:“贾琏有私事,我们继续往前寻!走!”

“走!”唐谦眸光沉沉的开眼贾琏,以及贾赦,咬牙继续前行。

唐玥和唐瑞虽然有所疑惑,为何不去检查一番,但如今他们有主心骨了,况且也是长辈,自是听从吩咐。

贾赦却是僵硬着身子看着队伍急匆匆的从眼前驶过去,直到掀起的尘土迷了眼,才下意识想掏绣帕擦擦。待掏了老半天没掏着,恍惚记起自己是塞大孙子耳朵里了。

贾赦喘着气:“琏儿,珍儿……被劫色……那……声音像小……小唐仵作。”

“爹,没事,没事,不怕。”贾琏半揽着贾赦,刚想安慰,便感觉自己腿一重,垂眸只见贾蓉脆生生开口:“琏二叔,叔爷爷为什么要怕啊?吃亏得又不是我爹。这个还不花钱呢!我爹带我去青楼都是要花钱的。”

贾赦:“………你祖父没打死你爹?”

贾蓉一脸无辜:“我爹说就青楼他最熟了,还有戏园子。”

贾琏:“……………………”这宁府没法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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