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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规则,灭门

作者: 当前章节:11772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1:27

更新时间2013-2-19 11:18:16 字数:10121

 且说袁勋与刃鸣先阮绪一步抵达袁家,出乎两人意料的是,在袁家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术法禁止,两人十分简单地就进入了大宅。

就在一楼大厅,袁勋看见了自己的二叔袁凛寒。这个平日里无比严肃充满威严的长辈此刻竟然颓然地坐在沙发上,眼睛无神地凝视远方,即使袁勋凑近了也没有发觉。

“二叔?”

袁勋接连喊了几声,袁凛寒才迟钝地抬起头,他看见袁勋,浑浊的眼睛短暂地有了一丝神彩。

“是小勋啊……”

“二叔?其他人呢?”

“他们……都在各自的房间。”袁凛寒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看向袁勋,一字一顿道,“袁勋,从今天起你就不再是袁家中人。”

袁勋一怔,他做梦也不会想到袁凛寒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二叔,你……您说笑的吧?虽然我平时老是给家里添麻烦,但是还不至于要让你们断绝和我的关系吧?”

袁凛寒清楚,袁勋是不会简单接受现实的,所以他强打精神,刻意用冰冷的语调重复道:“你不再是袁家中人。我们袁家不需要你这样的窝囊废。”

“二叔……”袁勋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刃鸣打断了。

“我说袁二老爷,你开玩笑也不选择一个有趣一点的?况且……与袁勋断绝关系?这种事不是得袁家大老爷做主么?”

“对啊!我老爸呢?”袁勋立刻认同了刃鸣。

“说过了吧,大家都在自己的房间。你自己去问吧。”

袁凛寒不再理会袁勋,只是像一块烂泥一样躺着,任由自己深陷在沙发之中。

“切……我自己去问!”袁勋略带不满地快步走上楼,刃鸣本打算跟上去,不曾想袁凛寒却喊住了她。

袁勋是懒得在意袁凛寒要对刃鸣说些什么,他现在只想尽快地见到自己的父亲,好让袁凛寒收回断绝关系的话。

……

三楼书房,这里原本是顶层阁楼,不过袁勋的父亲却把它改造成了自己的书房。在袁勋年幼时,他曾经因为贪玩闯入过书房,结果换来的是一顿毒打,自那以后,他再也没有接近过这里。

不过,现在不是想那么多的时候。

袁勋也不敲门,径直推门而入。

宽敞的书房内,他的父亲——袁劭坐在书桌前,双目紧闭,双手托着下巴,似乎是在沉思着什么。

“老爸,二叔居然跟我说要断绝我和袁家的关系,这不是真的吧?”

“……”

印象中,只要自己稍微犯一点错就会大发雷霆的父亲沉默着没有说话,这在袁勋看来是十分反常的事情。他依然记得,自己的父亲是一个难以入眠的人,只要稍微一点声响就能够吵醒熟睡的父亲。眼下自己都已经开门大声说话了,父亲怎么还没有醒?

“老爸?”

袁勋壮起胆走到袁劭的身边,他尝试性地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袁劭的肩膀,不曾想,他这么轻轻一碰,竟然让袁劭整个人横着倒了下来。

“老爸!?”

袁勋连忙冲到袁劭面前,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按在袁劭的胸口,在那儿,本该传来心脏有力的跳动。

可是,袁勋感觉到的,是平静,没有丝毫起伏的冰冷的身体……

“老爸!!!?”

袁勋惊叫出声,他吓得站了起来,不剩撞在书桌上,撞倒了书桌,各式文件洋洋洒洒地飘落在袁勋的身上。原本,哪怕袁勋只是稍微触碰一下这些文件,袁劭就会厉声呵斥,可纵使如此,现在的袁勋还是沉默着,躺在地上,宛如一具尸体……

袁勋不愿意承认这样的事实。

什么宛如尸体啊!根本不是这样子的!老爸他还活着!他只是……只是……

面对现实,辩解的言语是苍白无力的。袁勋并不懂这些,他只能一遍遍地在心中否定那个可怕的想法。

“自杀吗?”不知何时,刃鸣也出现在了书房门口,她的语气没有太多意外,显然是袁凛寒告诉了她什么……

“杀……不对的!是他杀!”袁勋猛地起身,他冲到刃鸣面前,用力地拽着刃鸣的衣领,“我爸不可能自杀的!他……绝对是他杀!是离释!是离释的混蛋杀了他!”

接受了父亲死亡的现实,袁勋却没有办法认同刃鸣的话语,他只能够冲着刃鸣怒吼,借此来缓解自己的不安。

刃鸣没有推开袁勋,只是任由他这么吼叫着。

“没事的……我已经接下了委托,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我要杀光离释的混蛋!他们……他们……”

“哭吧,哭出来就好,毕竟承受这种事对于人来说太过痛苦。”

“教我剑术,你不是连子弹都能砍吗?只要能和你一样……”

语无伦次的袁勋与轻声安慰他的刃鸣交织着毫无交错点的对话。

为什么这样子的对话能够持续下去呢?双方都没有清楚的认识。只是,一方千方百计地宣泄,一方平静地接受,并且致以最温柔的言语抚慰。

说了多久呢?袁勋已经没有了时间概念,待到他意识稍微清晰一点,他才发现自己靠在刃鸣硬邦邦的胸前,眼睛早已经湿润。

自己流泪了吗?是什么时候呢?袁勋茫然地抬起头,正对上刃鸣那平静的眼神。

“好了吗?该走了。”刃鸣淡淡地说道。

“我……”

“已经……快没有时间了。”说着,刃鸣一把抱起袁勋,接着一摇手指,无形的剑气瞬间将书房的窗户破开一个大口子,她就这么抱着袁勋,从三楼跳了出去……

落到地上,刃鸣没有停滞,她尽全力奔跑着,想要将身后的袁勋的家远远甩掉,可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那奢华的豪宅在刃鸣和袁勋的视线范围内,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依稀可见火海之中,数个人的身影在哀号痛哭着。

“不……放我下来!妈妈她还在里面,大哥他还在里面,二叔他……”袁勋挣扎着,他用力推着刃鸣,却根本比不过刃鸣的怪力。

“回去又怎样?你是救不了他们的。”

刃鸣神情慌张,她环顾四周,瞥见了在喷泉旁边的古怪光球以及好似石雕一般站立着的阮绪。

只能够拼死一搏了!

刃鸣调转方向,全力跑向阮绪,然而没等她跑出几步,她的脚下突然浮现出一个深红色的魔法阵。

电光石火间,刃鸣高高抛起袁勋,接着拔出了腰间的短剑。短剑出鞘的同时,交错的剑气斩在地面,将魔法阵暂时阻断了片刻。

刃鸣用一只手接住袁勋,接着立刻马不停蹄地向前冲刺,她前脚刚踏出魔法阵,后脚从魔法阵里就升起一道灼热的炎柱,因为距离很近,所以刃鸣的手和袁勋的双脚都轻微地被灼伤了。

“自己跑吧……”刃鸣对袁勋说着,下一瞬就将袁勋远远地扔了出去,而她自己则转过身,独自面对那追兵。

当然,说是追兵,对方至今为止尚未露面。

与此同时,袁勋重重地摔在地上,接连滚了三四圈才停下,他艰难地爬起来,看着刃鸣的背影。这种情况是从未有过的,而在这种情况该做些什么也是他从未想过的。

他,不知所措。

……

阮绪这边——

瞬间燃起的袁家豪宅让阮绪提高了警惕。果不其然,空气中弥漫开来的庞大魔力昭示着魔法使公会的强者也来到了这里。

“该死……还差一点啊……”阮绪喃喃道。

“笨蛋阮绪,我们是不是藏起来比较好?”卫馨不安地说道。

“藏起来有用么?”阮绪吃力地动了动手指,距离能够施展道术还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他体内的灵力会持续外溢,要想不被人发现是不可能的。

“那里是!?”卫馨突然惊叹一声。

阮绪连忙扭过头,吃力地观察着那个方向的情况。

……

“刃鸣,念在我们过去有过合作的交情,你走吧。”

充斥着魔力的声音响彻在空气中,无需语言翻译,刃鸣自然而然地感知到了对方的言语想要传达的意思。

是吗?是你啊……炎诏者。

刃鸣不敢大意,她虽然自负是杀手界的精英,但是面对传说中的白袍巫师也是占不到上风的。她只有拖延时间,期待那一边的阮绪能够过来帮忙。

“炎诏者,你接下来是打算杀了袁勋吗?”

“抱歉,你说的话我可听不懂。不过不用想,应该也是询问我是否要杀了那个蝼蚁吧。我的回答是‘没错’。”

炎诏者的声音来自空中,刃鸣抬起头,在那儿,宛如天神一般的白袍巫师俯视着她。

刃鸣叹息着,用英文道:“炎诏者,你就不能像其他人一样学一下中文么?”

“没有必要。”炎诏者笑道,“东方非人多为‘猎物’,很少有像你一样的‘猎人’,我何必为了极少数的‘猎人’去学习那难懂的方块字呢?”

“是吗?”刃鸣对炎诏者如此欣赏自己一点也不开心,不过既然能够这样对话,那么拖延时间还是有效的,“话说回来,这次有你出马的话,天命岂不是魔法使公会的囊中之物了?”

“拖延时间是没用的。”炎诏者戏谑地冷笑着,“除了我以外,还有别人。”

刃鸣一惊,她连忙转身,只见从另一个方向射来一束激光,瞄准的正是袁勋。此时此刻,袁勋仍旧呆滞地坐倒在地,刃鸣亦是无法立刻赶到袁勋身边。

绝对不会让你死的!

刃鸣立刻将短剑投掷出去,后发先至,短剑的剑柄撞在袁勋的小腹,将他整个人撞飞出去,以毫厘之差躲过了那束激光。

被撞飞的袁勋猛地咳出一口鲜血,刚才那一击虽然救了他的性命,却也重创了他的身体,现在的他连动一动的力气也没有了。

“可悲呢……”炎诏者俯视着这一切,“刃鸣,乖乖看着吧。没有了剑的你,只是蝼蚁。”

话音刚落,四面火焰的围墙将刃鸣给困在了中间。

……

另一边,灰袍巫师宇言者缓步走来,他似乎十分享受着每走一步,给刃鸣以及袁勋所带来的恐惧感。

袁勋在害怕着。自己亲人被杀的憎恨以及孤身一人的迷惘感全部消失不见,支配着他的只有完完全全的恐惧感。

他拼命地想要控制自己的身体,可是却动弹不得,恐惧已经侵入他的骨髓,他的身体没有一寸是受到他自己支配的。

宇言者已经走到袁勋的面前,眼看着宣告死亡的手就要落下,半空中突然传来炎诏者的声音。

“宇言者,另一边的情况似乎也不太妙,你去解决那个问题吧。”

在头罩的阴影中,袁勋清楚地看见了宇言者那扭曲的笑容,对方显然是在享受着凌虐弱者的快乐。

尽管如此,尽管如此,袁勋还是止不住自己的眼泪,他心中欣喜若狂,不为别的,仅仅是因为自己活了下来,即使只是多活了几分钟而已。

……

“喂!那个该死的家伙朝这边过来了啊!”卫馨怪叫起来,她不停拍打着阮绪,“你怎么还没有好啊?我一个人应付不了那样的变态啊!”

“我靠……轻点……不然在我解除封印之前,就先被你打死了!”阮绪一样心急如焚。预想中的增援至今为止还没有出现,难不成中途出现了什么变数?

……

炎诏者缓慢落下,他就漂浮在刃鸣的身边。

“你就看着我捏死这只蝼蚁吧。”

刃鸣默不作声,炎诏者这般举动在她的预料之中。

狂妄自大,这就是炎诏者最大的缺陷。

如果可以,自己真的不想用出这一招。

——“御器。”——

火红色的蛇形剑瞬间出现在刃鸣的手中,她迅速挥剑,那看似牢不可破的火焰壁垒被轻易斩断,而墙的另一边的炎诏者也是被剑气波及。炎诏者的白袍上瞬间染上了一条黑色的烧焦痕迹。

炎诏者连忙后退,他看向刃鸣,眼里满是惊喜。

“你居然还有留手?很不错……刃鸣。”炎诏者无比郑重地看着刃鸣,说,“做我的女人吧!”

“噗!”本来无比严肃的气氛荡然无存,刃鸣尴尬地看着炎诏者,她确信对方不是在说谎分散她的注意力,“那个……你是不是秀逗了啊!”

虽然炎诏者在非人界一直有这样那样的绯闻,所有人对他的评价亦都是“好色之徒”,但是他居然会把刃鸣当做女人来看,这一点就连刃鸣自己也觉得难以置信。

迅速整理思绪,刃鸣连忙冲向宇言者。现在她必须阻止宇言者对阮绪出手,否则的话,她将再无援手。

“不要逃避,刃鸣,接受我的心意吧。”

炎诏者单手一扬,数道火墙出现在刃鸣的前方,刃鸣只能够挥剑,吃力地破开这些阻碍。

赶不上了吗……

……

宇言者就站在距离阮绪百米远的地方,他望着阮绪,心中充斥着即将杀死传闻中的道家之子的兴奋感。他高高举起法杖,快速念诵着最有效亦是最短的魔法咒文。

另一边,卫馨则是恨得牙痒痒的,对方是魔法使,是绝对不可能进行接近战的,换言之,即使她事先在周围埋设了不少陷阱也是无用的。

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卫馨快速跑向宇言者。绝对不能让对方把咒语咏唱完,这是她唯一的想法。

距离宇言者还有五十米,这个距离对于一般非人来说并不是最佳的出手距离,不过对卫馨来说却是恰好,她双手交错挥舞,缠绕在她手指上的琴弦瞬间延伸出去,宛如闪电一般飞向宇言者。

宇言者也不是弱者,正面交手他怎么会漏看半空中袭来的琴弦,他连忙调动魔力,将封印在法杖中的魔法瞬间释放出来。一道冰墙瞬间出现在宇言者的面前,那些琴弦即使有着灵力强化,也不可能突破这厚实的冰墙。

卫馨没有气馁,琴弦在她的控制下宛如游蛇一般绕过冰墙,飞向宇言者,只是这速度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宇言者的魔法咏唱完毕,空气中的各式元素凝聚在他面前的小型法阵中,紧接着一股脑的喷涌而出。

巨大的光柱轰碎了冰墙,径直飞向阮绪。

在这极短的时间里,卫馨没有犹豫,她没有逃走,而是站在原地,接着控制琴弦在半空中交织出一面薄薄的墙壁。

呐……阮绪,你一定会为我报仇的吧?

……

“卫馨!”

只能够看着的阮绪怎么会不清楚卫馨的想法,他想要出手,可是现在的他灵力只凝聚到一半,根本不能破开这该死的血族禁制。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让卫馨死在自己面前!

阮绪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他用好不容易凝聚的灵力催动符咒。

——“雷咒,龙吟。”——

从九天之上赫然落下一道紫雷,精准地轰击在宇言者的身上,那光束魔法更是在这雷光之中被消灭殆尽。冲击的余韵将卫馨向后推出了数米,而雷击中心,更是夷平了原本的草坪石板路,只留下一个深深的土坑。

宇言者的一身灰袍瞬间变得破破烂烂的,虽然有防御魔法的保护,他身体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但是强大的电流还是让他全身麻痹着。

卫馨呆呆地看着前方的冒着黑烟的土地,她做梦也不会想到阮绪的道术居然强到如此地步。

“趁此机会,还不快带着我跑路?”阮绪立刻出声唤醒意识神游的卫馨。

“对啊!你根本还没有解除封印就使用道术,所以又要重新来过啊!”卫馨这才意识到情况没有丝毫转机。

就在她准备转身的瞬间,宇言者轻轻一晃法杖,数颗火球从天而降,若不是之前就用琴弦布好了防御壁,卫馨恐怕会被这火球给严重烧伤。

魔法使,虽然全身麻痹,但是依旧可以使用魔法,只不过无法吟诵咒语而已!

……

刃鸣这边,她为了避免炎诏者对袁勋出手,用左手抓起了已经神情恍惚的袁勋,仅凭着右手用剑,迎击炎诏者接连不断的火焰魔法。

“刃鸣,放下那蝼蚁吧,我的任务是杀光袁家的人,你不要让我为难。”

“你才是,你不是有老婆的人吗?居然还对我说……”刃鸣毫不客气地挥剑,带着火焰气息的剑气飞向空中,炎诏者连忙飞到一边躲避。

“嗯……话虽如此,可我确实很钟意你啊。喜欢就要说出来。虽然对你的喜欢还比不上对我妻子的喜欢,但是这也是确确实实的喜欢啊。”炎诏者摘下了头罩,在那之下,是一张俊朗的外国青年的脸庞,“别看我长得帅气,其实我已经一百多岁了,所以我是很成熟的,我才不是那种轻浮的纨绔子弟呢。”

虽说两人是在战斗,但是,这气氛……

刃鸣感觉自己全身都不舒服,这炎诏者到底算是怎么回事啊!这货也能算是白袍巫师?也能算是最接近神的魔法使?别开玩笑了!

……

宇言者持续释放着封印在魔法道具里的魔法,无数的火球冰棱从四面八方飞向阮绪。

面对天罗地网式的小型魔法,卫馨也不得不认真面对,她全力控制着琴弦,在半空中拦截那些火球冰棱,生怕漏掉一个,让阮绪受伤。也因此,她根本没有空隙带着阮绪逃走。眼看着宇言者即将恢复,卫馨焦躁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已经……完了吗?

略一分神,一根冰棱穿过了琴弦构成的防御网,径直刺向阮绪,卫馨没有多想,立刻冲上前,用身体挡在阮绪身前。

只是眨眼而已,冰棱穿透了卫馨的左肩膀,巨大的伤口涌出的血液瞬间将卫馨的胸口染红……

“啊啦……看来是到此为止了……”

这一细小的漏洞很快演变成了巨大的豁口,更多的火球与冰棱穿过了防御网,直逼阮绪。

“卫馨……你根本用不着这样的……”阮绪开始后悔,后悔自己当初为了追求所谓的出奇制胜而选择带上卫馨,而不是卫恒前来。

这样做……根本没有必要啊!

“切……我怎么做用不着你多管。”卫馨背过身,不愿意让阮绪看见自己的表情。看向迎面而来的诸多魔法,卫馨不禁有些好奇,自己的身体真的能够承受得住么?

一定要承受住啊……哪怕变得丑陋不堪,哪怕作为盾牌粉身碎骨,也一定要守护好他……

这是……尚且年幼的时候,自己的愿望。

卫馨重新控制琴弦,将逼近的火球冰棱切裂,但也只是杯水车薪。左肩膀受伤的她已经没有办法抬起左手,更不用提像之前一样控制琴弦大范围飞舞了。

眼看着卫馨就要被无数火球冰棱淹没,从地底猛地窜出数道青色的剑气,这剑气已经完全实质化,宛如墙壁一般挡下了半空中的火球已经冰棱。

“伤了小妹的人,死!”

从地底传来一声呵斥,紧接着一道巨大的青色剑气破土而出,径直飞向宇言者。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宇言者也没能来得及反应,只是攻击来自地下,自然不能准确地判断出宇言者的位置,因此巨大的剑气只是与宇言者擦肩而过。

饶是如此,强大的剑气还是将宇言者的一条胳膊弄得血肉模糊,若是直接命中宇言者,那他即使身上附着着刚才一样的防御魔法也必死无疑。

“混蛋!现在才赶到!”虽然是骂着,但是阮绪还是开怀地笑了出来。

“诶?哥?”卫馨十分清楚刚才的剑气是谁发出的,只是她做梦也不会想到卫恒居然也会来到这里。

离释不是说过,一方势力只允许两人进入么?

……

卫恒从地底窜了出来,看他灰头土脸的样子,想必是在地下迷路了好久吧。

宇言者恨恨地瞪了阮绪以及卫恒一眼,他用出了空间魔法,瞬间没了踪影。

“切……本打算灭掉这个混蛋的……”卫恒同样也是恨恨地瞪了宇言者消失的方向,接着他转身,连忙祭出一张疗伤的道符,“小妹,忍着点,我先帮小绪解除封印。”

“来的太晚了啊!”阮绪埋怨道。

“谁知道这里的下水道路线那么复杂,即使看着地图还是走错。”卫恒不满地回嘴,“你居然让小妹受伤,这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阮绪立刻闭嘴,毕竟这儿是他理亏。当初明明说好了绝对会保护好卫馨的,结果却落到现在这样。

……

觉察到阮绪这边突生异变,炎诏者也不再打算和刃鸣纠缠。

“抱歉了,看样子我必须得解决那边的问题了。”

“话虽如此,如果要去阻止阮绪解除封印的话,我可不能放你过去。”刃鸣举起剑,冷冷的说道。

“为什么呢?”炎诏者十分不解,按理说,刃鸣和阮绪他们并没有什么交情才对。

“简单的利害计算啊。”刃鸣略带鄙夷地看着炎诏者,“你若是成功击杀了阮绪他们,我们还有活路吗?即使在你跟他们战斗的时间里,我们可以逃出很远,但是终究还是逃不出你的手掌心的。所以……”

“所以……你是打算联合他们来消灭我吗?太可惜了,他们未必会帮助你。”炎诏者面色一沉,冷冷道,“刃鸣,不要挑战我的耐性。即使我喜欢你,也不意味着我会容忍你的放肆。”

“所以说……喜欢什么的……对你而言只是‘说说’而已,你根本就不懂得什么叫做‘喜欢’。”刃鸣没有因为炎诏者的气势而退缩。她的确弱于炎诏者,但是她绝对不会因此而畏惧炎诏者。

……

“咳咳!”随着转化的秘术完成,阮绪猛地咳出一口血来,与此同时,他体内的血族能量也以极快的速度消散开去。

“好了,封印解除了,接下来……”卫恒一脸疲惫,这个让血族转化为人类的秘术远比他想象地要耗费体力。

“接下来你去帮那边的肌肉女对付魔法使,我给卫馨疗伤。”阮绪脸色虽然苍白,但是他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精神。

“好吧……”卫恒强撑着站起来,接着立刻朝另一边的战场赶去。

阮绪也没有闲着,在灵力恢复流动之后,他先击碎了贯穿卫馨肩膀的冰棱,接着立刻祭出了一张疗伤符咒。

卫馨忍着剧痛,却没有漏出一声哀鸣,这不由得让阮绪有些意外。

原本的卫家大小姐,竟已经成长为像样的非人了么?

“呐……为什么哥会出现在这里啊……”

“这考虑起来不是很简单么?”

“就是因为想不通才问你啊!”卫馨用没受伤的右手重重锤了一下阮绪。

“好吧……我具体解释一下还不行么……”阮绪想了想,道,“首先是基础条件,夏远的声明。第一,空中花园是被结界包围着的;第二,夏远持有天命;第三,夏远只允许每一方势力派两个人进入空中花园;第四,夏远警告众多非人不要想蒙混过关,因为他持有天命。”

“这些都没什么问题啊。”卫馨一脸疑惑。

“不……很明显有问题吧……”阮绪接着说道,“还有士族的声明。第一,天命会在立夏之日,也就是明天现世;第二,进入空中花园需要携带手镯,士族根据各家所需,向魔法使公会讨要了足够的手镯。”

“啊……你的意思是……”卫馨恍然大悟,“夏远并没有已经觉醒的天命,所以即使让哥潜入也是没有问题的。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其他势力没有这么做呢?”

“因为夏远让他们相信了这一点啊。还记得我们来到这里以后,半天都没看见一个离释的人影么?以离释曾经展现出的人力,那些人都到哪里去了呢?当然是在结界边缘守备啊。相信在夏远举行那个仪式之前,其他势力一定有所尝试,其结果也必定是被离释的诸多非人击退。想必每次击退那些入侵者的时候,离释都是人多势众,所以让其他势力产生了一种在突入的时候就被夏远察觉到踪迹的感觉。夏远那么做便让诸多势力产生一种他拥有天命的错觉。而在那之后,夏远为了举行某个仪式,调走了那些在结界边缘巡逻的非人,但是这个时候,各大非人势力已经被夏远诓骗到,不会再派人强行突入结界了。所以,我让卫大哥和库德一起关注其他势力的行动,等到各大势力都停止尝试一段时间后,才破开结界进入的。”

“这……这你怎么可能一开始就知道?”卫馨一脸难以置信。

“不……通常考虑的话,士族和夏远的宣言都存在疑点吧?而且那个手镯更是存在着相当的疑点。那东西居然是魔法使公会提供,你难道不觉得很奇怪吗?东西方非人在争斗中互相合作?没理由的。所以,只有一种可能,那些手镯实际上是离释提供给士族的东西。”

“离释提供给士族?为什么啊?”

“当然是为了确保进入这个空中花园的非人数量了。如果没有这个手镯,即使有先前那样的骗局也没用,因为在各个势力的印象中,空中花园仍然是需要强行破开结界才能够进入才行,这就有了一种错觉,即是这里不存在任何规则限制的错觉。而有了手镯之后,则会给人一种规则约束感,让人觉得拥有手镯的人才是被选中的人,才有资格进入这里。总而言之,这是一种行为上的心理暗示。这样一来,所有人都会老老实实地争夺手镯,而不是依靠自己的实力强行突入。当然了,士族这么为离释卖命也不是没有理由的。大概是用人质的性命作为交换条件了吧。”

“呃……还是有些不对。既然如此,夏远直接宣言不允许任何人进入不就行了?”

“那他就完了哦。”完成了疗伤,阮绪注意到卫馨脸颊被烟熏得黑黑的,他轻轻地用手指擦了擦。卫馨略微一愣,旋即低下头,不敢直视阮绪。

为了避免尴尬,她连忙问道:“为什么他完了啊?”

“因为那种限制就等于是在说——‘老子就是占据城池的大魔王,勇者啊,尽你所能来打倒我吧’。禁止进入,就等于没有任何规则,就等于变相地要求人打破规则。到那时,估计是各个势力拼尽全力想要突入结界吧,即使是离释的实力,也抵挡不住诸多非人潮水一般的进攻。”

解释完,阮绪语重心长地叮嘱道:“卫馨,虽然勉强治好了皮肉伤,但是骨头还是没有治愈,所以你暂时不要用左手了。当然了,如果是帮着卫大哥,联合刃鸣三人欺负一个魔法使的话还是绰绰有余的。”

“诶?”卫馨听阮绪的言外之意,似乎是不打算出手解决那个魔法使。

“说过了吧,我要夺得天命。不只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道家。”

阮绪转过身,接着解除了对自身业之力的封印。

终于,不用再生硬地模仿着过去的语音语调,阮绪彻底地让理智压过了自己的情感,让业之力彻底侵染了原本的正统道家灵力,无色的,没有实体的灵力被染透。漆黑的,实质化的灵力没有夸张地溢出身体,而是自觉地隐藏在阮绪脚下的影子里,那深邃的黑色与真实的影子别无二致。

“你……”卫馨说不出话来,她也明白,对现在的阮绪,无论是怎样的言语都是无意义的。因为现在的阮绪只是纯粹的执着于生存的业。

最终,道别的话语成为了形式化的接受命令。

“我知道了。”卫馨离开,飞快地逃离阮绪的身边。

阮绪没有看向卫馨,就连瞥一眼她的背影的念头也没有。

刚才那一瞬,卫馨是想说些什么呢?嘛……这似乎并不重要。明明有着微弱的情感波动,阮绪还是说服自己,不要去多想。

阮绪用手指凌空书写着那古老的文字。

——“敕令九幽鬼王俯首”——

连接着冥界的同时,阴森的鬼气缠绕上了阮绪的身体。若是一般人,瞬间就被腐蚀得连骨头也不剩,不过阮绪还是若无其事地书写着。

——“哦?又是封印?而且还是配合了西方魔法的封印,老四,高难度哦!”——

——“什么什么?这次莫非是为了拯救被困在异空间的妻儿而誓死使用业之力?”——

“闭嘴。”

忍受着九幽鬼王的聒噪,阮绪一步步走近那连接着异空间的光球……

……

……

一切正如阮绪所预料的那般,离释的大量非人都被派遣在结界边缘巡逻,而在夏远的化神大阵启动之后,那些家伙又立刻赶到各自负责守卫的阵眼以备有人破坏阵法。

当然,因为夏远的设计,进入空中花园的非人数量已经被压制在了最低,所以那些阵眼基本上是不会有人去破坏的。

更何况,对于那些非人来说,与其做破坏阵眼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倒不如打倒对手,夺取对方的手镯前往夏远的所在更为有意义。

时间已近黄昏。被夕阳拖得长长的影子伴随着人的行走一齐迈步。

带着面具的青年徐如安独自行走着。

他与任秋兰分道扬镳是好几个小时前的事。那时,空中花园各处升起的光柱昭示着这次的争鸣步入了最后阶段,那唯一没有光柱升起的豪宅就是夏远的所在。徐如安想要立刻赶往那里,以求打倒夏远,为儒家夺得天命,然而任秋兰却别有想法。

“这阵法……似乎很危险。况且士族不是请求我们,在进入这里之后,想办法解除包围着空中花园的结界吗?”

“所以,子莫非打算去破坏阵眼?”

“嗯。”

“不应该是这样吧!其他非人正在为了天命而争斗,而子却……”

“士族不是也说过,天命要在明天才会现世吗?所以,没关系的。”

“唔……抱歉,子,恐怕在下不能再陪同你了。”

“是吗?那么就请你一个人回去吧。请照顾好自己。”

以上,便是两人最后的对话。

明明与任秋兰分道扬镳了,徐如安却没有老实地离开这里,而是朝着袁家豪宅赶去,鬼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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