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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争命》作者：灭【完结 外传】 >
百家争命.txt
更新时间2013-8-6 16:50:40 字数：5055
如果说我们的存在仅仅是为了存在，那么这个世界又有什么意义呢？
——阮续。
“又是伪物。”
阮绪从已经变成尸体的兔子身上抽回手。与此同时，束缚着兔子手脚的黑色锁链也收回阮绪的影子中。转瞬，兔子的尸体化为光粒消散。
这是阮绪猎杀的第七只兔子。看起来人算为了这场游戏准备了相当数量的陷阱。即使那些正确解读了线索的人也未必能够进入最后的舞台。能否得到一张入场券还得看运气……
随着兔子的尸体完全消失，阮绪注意到附近再度出现了新的兔子。
也不知人算是如何选择那些兔子的出现频率的。阮绪感知到自己周边五百米范围内，始终只有一只兔子的存在。
这样做……是为了延后我进入的时间吧。
阮绪也不在意，这样也正好让他有一点时间完成自己的布置。
空间跳转么……作为逃生手段或许不错，只是没什么必要。最主要的问题果然还是……
阮绪一边思考着，一边闪现到了兔子的位置，他二话不说地控制灵力锁住对方行动，接着毫不犹豫地用手贯穿了兔子的心脏。
这一次，他感觉到了兔子体内所潜藏着的空间坐标与先前那明显连通着虚无的空间不同。
换言之，这次是真货。
得到了目的地的坐标，阮绪没有立刻使用空间法术。他抽出一部分自己的灵力，将它化作一只信鸽。
“去吧，通知他。”
……
……
城市的另一边，扈江璃与兔子的追逐战也画上了句号，在一个小巷子的前面，兔子停了下来，就在扈江璃奇怪的时候，兔子化作了光粒随风而逝，紧接着巷口的空间产生了扭曲，一道狭窄的异界之门就此开启。
侍夕紧跟着扈江璃，看见这一幕，他也不由得惊叹，想不到人算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邀请其他非人入场。
是否进入全凭当事人的意愿，不过以扈江璃和楚齐云的性格，是不会临阵退缩的。
哪怕在人算创造的世界中有千难万险，他们都不会在此怯场。
因为，最后了啊。
不去阻止人算，那么就只能等待着被人算蚕食殆尽。这是十分简单的利害计算。坐以待毙向来不会是强者的选择。
“侍夕前辈，还请你留在现世。”楚齐云总算赶到，他连忙喊住了打算跟随扈江璃进去的侍夕。
“为何？”侍夕不解。
“呃……其实是……雾雨的问题……侍夕前辈，麻烦你照顾她。”楚齐云脸颊泛红，显然，这个时候提起人鱼公主的名字对他来说也需要不小的勇气。
在艺术作品中，接下来应该就是最终决战，这种时候提起雾雨，不正是侧面说明了她在楚齐云心中的地位么。
“士族会派人留守的。”
“但是……”楚齐云没有妥协，“我还是有些不安。毕竟那可是人算啊！”
侍夕停下脚步，他苦笑着看了楚齐云一眼。
“好吧，为了让你安心，我就留在这里吧。对了，兵家之子，孤儿院那边也顺便由我来照顾吧。”
说话间，侍夕变为血色的流体，分裂成了两人，接着又恢复到正常人的外貌。
千年血灵，这就是侍夕的正体。
……
异界——
作为人算开辟出来的临时空间，这里的风景倒和现实世界没什么区别。一样是高楼林立，钢铁冰冷的建筑物就是这里的基调。唯一不同的是，这里没有任何人类的气息。就连非人的气息也是最近才刚刚沾染上的。
阮绪现身的地点就在十字路口的中央，他头顶的信号灯在红绿之间来回变换，似乎是人算设置了这个信号灯之后就没过多处理，任由它胡乱跳转着。远处的景色蒙上了一层雾色，显然是人算不希望阮绪看清远处的情形。
如果说现实中出现这种情形，交通会一片混乱吧。
这里是……
阮绪依靠天命碎片感知这个空间的构成。物理法则照搬了现实世界，非人术法方面则是完全限制了道术。不过西方的魔法依然能够使用，而且单纯的灵力依旧可以作为阮绪的攻击手段。
隐藏规则……无法解读么……毕竟人算持有的天命碎片更多，在这方面还是占有优势的。
“哦，你是第三个来到这里的人啊。”人算的幻影投射在阮绪的面前，他不再戴着面具，而是素面朝天与阮绪见面。两个容貌一模一样的人就这样对视着。
——“法则00000000001，言即是真实。”——
“在我之前还有谁。”
“无可奉告。毕竟作为最后的余兴节目，我可不会坏了自己的兴致。除了你以外，其他人是否能够到达这里都得看运气，换言之，就是所谓的‘命运’。毕竟要维持这样一个空间也是很费事的，我可没工夫关心其他的来访者。”
从人算口中听见命运一词总觉得莫名滑稽。
“是扈江璃和楚齐云。”阮绪断言。
人算不置可否，他略有深意地笑了笑，旋即消失了。
——“法则00000000002，出口存在于‘方’。”——
阮绪快速扫了一眼四周，他将这里的情况完全记在了脑海里，然后随便选择了一个方向走去。
穿过薄雾的界线，阮绪意识到那薄雾之后的景色和先前是一样的。
换言之，是循环的空间。
离开这里的线索就在刚才提示的世界法则里面么……
阮绪已经习惯了人算那种游戏一般的作风。
“所谓的‘方’有多种解释，不过以人算的风格，他的谜题并不会有太多转折的地方。他向来都是那样直白。‘方’即是单纯的符号，意味着向上跳跃。所以正解是向上。”
阮绪自言自语着，同时右手一扬，以黑色灵力路中央埋下一枚楔子。随后，他控制灵力具现成黑翼，振翅而飞。
……
扈江璃和楚齐云来到人算创造的空间，他们身处于一片花海。那些花都是单一的白色，但是每一朵花的形态都不尽相同。花瓣的形状更是扭曲各异，完全不像是现实中该存在的样子。
“呃……想不到人算还挺浪漫的，居然会创造这样的空间。”楚齐云感慨道，“不过这种气氛一点也不合适吧？”
正说着，不远处的空间泛起一阵涟漪，涟漪的中央，阮绪的身影浮现。
“人算！？”“阮绪！？”
两人不约而同惊叹出声。
相对的，阮绪则是一脸淡然，全然没有那种惊讶的情绪。在他眼里，会遇见楚齐云和扈江璃是情理之中的。
……
阮绪将漆黑灵力收敛回脚下的影子中，他审视着扈江璃和楚齐云。楚齐云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只不过扈江璃……她给人的感觉明显有了变化。
果然如此么，是从司马栾那里得到了天命吧。看她的神情，司马栾应该没有死。也就是说从活人体内夺走天命并不会导致灵魂粉碎。换言之，尹易之的逝去果然是因为她原本就不应该存在于现世。
即使事实如此，也不能抹去阮绪杀害了尹易之的罪过，一切都是阮绪的行动导致的，阮绪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想法。
如果说一切结束之后自己还能够活着的话，就让自己接受来自任秋兰的复仇吧。
“阮绪！”扈江璃反应最快，她没有迟疑，第一时间解放了自己体内的阴阳之力。身为公输家兵器，她的反应速度早已经超越了一般非人。
只一瞬，她便驾驭着巽之力冲刺到了阮绪的身后。
近乎是游乐园一战的翻版，阮绪以灵力构筑防御壁，而扈江璃则以离之熵的蹴击突破了防御壁，将阮绪整个人轰飞出去。
变强了。
虽说阮绪得到天命之后也强了许多，但是扈江璃的实力提升更是夸张。
阮绪迅速跳跃空间，总算没有被热浪波及，只是这段时间里，楚齐云也反应过来，配合着扈江璃绕到了阮绪的身后。
阮绪用灵力化为利爪抓住地面，带起一片嫩叶残花。只是这样仍止不住冲势，楚齐云显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楚齐云做出墨尽离刹的抬手势，接着看准时机出手，内力配合着天命力量瞬间制造出螺旋的气流，将阮绪用于防御的黑色灵力扭曲撕裂。
阮绪不敢怠慢，在空中他只能够勉强地向后踢出一脚，只是这一脚没有丝毫技巧，被楚齐云抓住破绽，只一瞬，掌风制造的螺旋力将阮绪整个人都卷入其中。
无法利用天命的力量脱身，阮绪只好再度用灵力化为利爪，强行插入地里稳住态势。与此同时，阮绪已经解读了这层空间的法则……
——“法则214815002，逝者如芳菲。”——
“这次是大海捞针么……”阮绪不由得对人算设下的机关表示无语。那家伙是多么喜欢玩啊？
“说什么呢！”
几秒时间，扈江璃已经紧追着阮绪而来，她的双手带上了雷电之力。
——“震之势，逆鳞。”——
耀眼的球形闪电浮现在扈江璃的拳头前方，下一瞬，其中蕴含的雷霆之力爆发出来，电光一闪，强大的电流穿过阮绪的身体，将阮绪再度轰飞。
在半空中，阮绪用灵力缠绕住自己的身体，加速伤势的恢复，只是这会功夫，楚齐云也已经一跃而起，配合着扈江璃的攻势，他也已经做好的准备。
这两人或许没有经历过什么专门的合作训练，但是若只是进行轮流进攻，在各自出招之间的空隙里出手，也足以打得阮绪毫无还手之力。
三块天命碎片同时存在于此，即使阮绪想要进行空间移动也无法确保坐标的精确。他必须得想办法拉开距离。只是……
楚齐云的招式明显没有扈江璃那般凶悍，尽管如此，他一样能够打破阮绪的灵力防御壁。
可以想象得出，这两人把天命碎片的大部分力量都集中在进攻之上，所以攻势才会如此凌厉。
而阮绪依旧以正常状态下的灵力强度与之对抗，自然只能落得这个下场。
只不过阮绪在被痛殴的时间里已经解读了这个区域的大部分法则。他已经占得了先机。
既然已经解读到通往下一个区域的信息，阮绪也没有继续与他们纠缠的打算。
扈江璃在调息阴阳之力，楚齐云则负责缠住阮绪。也正是这一间隙，被阮绪抓住了破绽。
黑色的灵力逆着楚齐云制造出来的螺旋扭曲，双方力量相持，胜者并非力量强的那一方，而是相对弱小的那一方。楚齐云的攻势被化解，紧接着他的手臂被波及，为了保护自己，他连忙顺着这股力道翻转身体。
——“法则124156004，螺旋相克，弱者胜。”——
阮绪逼退了楚齐云，眼下扈江璃即将出手，阮绪不会错过这个时机。他立刻用天命的力量将自己转移到了百米之外。这个距离对于扈江璃来说虽然不远，但是这个距离一旦拉开，就难以缩短。
“人算！！”楚齐云怎能就此放过阮绪，他同样也运起天命的力量，然而当他进行空间移动之后，却发现自己出现在预想以外的位置。
——“法则0000000003，空间跳跃相互干扰。”——
因为被战斗所卷起的气流所摧残，零落的花瓣漫天飞舞。在那数不清的白色花瓣中，有几枚花瓣隐藏着前往下一个区域的空间坐标。
阮绪集中精神寻找，在楚齐云和扈江璃接近他之前，他已经用天命碎片把这里的花瓣全部检索了一遍。
“魂锥。”
用灵力刺穿那些暗藏着坐标信息的花瓣，阮绪在地上留下了一根根漆黑的锥刺。
无法理解阮绪的举动，扈江璃和楚齐云都觉得可能存在陷阱，于是立刻停下，小心地查看着周围。
没有停留的意思，依靠着解读完毕的空间坐标，阮绪再次使用天命碎片进行跳跃。
……
这一次，阮绪出现在一个他十分熟悉的场景……
竹林深深，一地的枯叶与那古朴的石桌石椅勾起了阮绪的回忆。
在这里，他……
“小绪。”似乎是回应着阮绪的记忆，本该在这时候出现的人——卫恒从竹林中走来。
“幻觉吗。还是说……”阮绪很快便想到了这里，这个空间可能存在的规则。
——“法则124003204，杀人者，方可前行。”——
“是为了卫馨吧。”阮绪说出了卫恒的理由。
“抱歉。小绪，我必须杀死你……”卫恒凝出气剑。
“人算即使立约了，也未必会遵守。”阮绪诉说着事实，“拥有天命的他是可以违背‘约’的。”
“所以了，要履行‘约’的人并不是我。”与阮绪相同但更富有情感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不知何时，人算已经坐在了石椅之上，他自顾自地给自己倒茶，一边倒，一边说着，“我已经放卫馨回到立新市了，所以了，接下来是你——卫恒履‘约’的时候了。”
原来……如此。
“为什么选择这里。”阮绪问向人算。
“这里不是你们的回忆之所么？”人算浅笑着答道，“再怎么说总得为你们选择一个气氛良好的战场吧？”
“没有意义。”阮绪回答得十分干脆，“这里仅仅是卫昭朔与我交手的场所。”
“也是卫恒与卫馨为了你，当面违抗卫昭朔的地方。在这里，你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兄弟义气。”人算补充说明，显然，他是期盼着能够演出一幕情同手足的两人之间相互残杀的戏码。
“没有意义。”阮绪再一次否定，“卫恒对我而言只不过是外人。说到底，人类作为一个个体，是不可能真的在意他人的生死的。为他人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更是说笑。友情，不过是弱者为了生存而寻找的相互联合的借口。对于强者而言，毫无价值。”
“小绪……”卫恒了解阮绪，不过他并没有想过阮绪会这样看待他们的关系。
一切，只不过是……玩笑吗？
一切，只不过是卫恒自己单方面的错觉吗？
“我不会道歉，因为道歉不会对我的所作所为产生的后果有任何影响。”阮绪说话的同时，已经控制自己的灵力，在自己的身体周围扭曲出诡异的螺旋。
“为了前进，我必须……”
“小绪……”卫恒显然是无法认可这样的阮绪，不过，在面对冷若冰霜，简直是人偶的阮绪的时候，他的歉疚感也烟消云散了。
卫恒相信，自己接下来不会留手。
既然这样，既然所谓的友情在你眼中没有任何意义的话，那么自己又何必坚持呢？
动手吧！
单一的剑刃，先一步幻化成无数剑影，袭向阮绪。
……
……
竹叶被风吹动，发出沙沙的声音。
人算的表情没有一点愉快，相反，他觉得这一幕十分无趣。
“这算什么？就这样简单地杀掉了？充满因缘羁绊的对白呢？那种不得不杀，相爱相杀的不忍与迷茫呢？”
阮绪收回灵力，卫恒的尸体颓然倒下。
“毫无意义。”
是的，这一切对于阮绪来说，毫无意义。
人算是不可能如愿的。
败局 checkmate
更新时间2013-8-10 5:11:51 字数：6341
终焉，人们常会对结束一词带上莫名的感情。
不过，人算却渴望着这一刻早点到来。
“阮绪……即使你说着毫无意义，为什么你的手还是无法停止自己的颤抖？你果然还是不可能若无其事地杀掉自己的兄长一样的存在吧！”人算站起身，接着打了个响指，周围的背景仿佛玻璃一般破碎，幽深竹林逐渐变换成了城市的冰冷建筑。
只不过阮绪的脚边，卫恒的尸体依然横躺着，温热的血液逐渐降温，死，已经是现在时而不是逐渐逼近的未来。
“颤抖么……”阮绪也不能否定自己的身体无意识地做出反应。他并不否认，只是淡漠地回应，“阮续，接下来你终于肯出手了？”
“呵呵……”人算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动手的意思，“虽然我也是非人，不过我一点也不擅长战斗啦。所以了……”
话音未落，戴着面具的魔王闪现到了阮绪的身后。
银色的利刃一闪而过。
阮绪用于护体的灵力一阵激荡，他连忙一个侧滚拉开与魔王的距离。
那银制的匕首虽说不是什么传说中的武器，但是在魔王的手中，仍然具有足以伤害到阮绪的威力。
果然如此……人算并没有取走魔王体内的天命碎片！
这样一来，阮绪将要面对的局面将会是同时对付人算与魔王，这对于仅仅持有一片天命碎片的他来说并不是什么有趣的情况。
面对魔王，阮绪所能做到的仅仅是勉强用灵力保护自己。在道术失效的空间里，阮绪即使想要借助九幽鬼王的力量也必须格外谨慎。因为是使用天命碎片召唤另一个世界的力量，稍有不慎就会被人算利用，反而会被九幽鬼王的力量反噬。
“哎呀，怎么了？不使出你拿手的道术么？”人算没有出手的意思，他仍然站在原地，看戏似的嗑着瓜子。
“你不是也会一定程度的道术么，是看我使用了多少遍呢。”阮绪反问向人算。
“不多不多，也就八百来遍，再怎么说我也是天才啊。”人算毫不脸红地说，“为了能够摸透道家的阵法，我可是花费了整整一天时间。当初用来困住衡岳剑的离杀胤火阵你觉得怎样？”
平心而论，人算布置的那个阵法可谓无比精妙，若不是阮绪本身就对阵法有所专精，恐怕他也不能在短时间内帮助衡岳剑脱身。
说话的功夫，魔王再一次冲到了阮绪的身边。这名杀手的动作比起之前更为迅捷。阮绪着实是没有自信在正面交手的过程中轻松制伏他。
更何况……
魔王应该是两个人，除了眼前的这个，另一个在哪里？
银刃回斩，与之对应的是深邃的黑色灵力，凝聚出实体的灵力全力与之抗衡，虽说没有被一刀两断，但是银刃之上所附带的湮灭效果还是将灵力弄得消散了不少。
虽说阮绪能够迅速凝聚出新的灵力补充，但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只能够被动防御的话，早晚会被人算抓住机会一击击杀的。
“呵呵……老弟，你也不用太过紧张，我分析过你的实力，即使是魔王和我同时对付你，你也能够招架十天半个月的。当然，前提是……没有偷袭。”人算十分和蔼地帮助阮绪分析了他的处境，顺带，人算还设身处地地为阮绪着想，道，“所以了，接下来你需要在战斗中分出百分之三十三的注意力关注我，注意不要让我偷袭你，接着又要以百分之三十三的注意力对付魔王，然后是百分之三十三的注意力小心周围空间，提放着魔王的分身突然出现发难。”
“还有百分之一。”阮绪御使灵力化作巨大的刀刃横斩，逼退了魔王。
“哦，差点忘记了，没准过不了多久那些个兵家墨家的人就会来这里，到时候我就隐个身，他们看见你二话不说就会出手的啦。”
“那最好。”
伴随着阮绪的话语，从他的影子里升起了九柄形状特异的剑。这些剑都是纯粹的灵力构成，与卫恒的以气御剑不同，阮绪的剑更为实质。不过相对的，过分具体化的剑则比不上气剑那般迅捷灵活。
“即使你提高灵力的纯粹度又有什么用？现在的局势依然对你不利吧？”人算不明所以。不过因为这是他刻意安排的余兴节目，他倒也乐得如此。欣赏阮绪那种挣扎的举动也颇为有趣。
“改。”九柄黑刃同时飞向不同的位置，接着仿佛没入了水中一般，剑身变得模糊不清。
也不知阮绪做了些什么，人算身后的空间开始泛起涟漪，如此明显的空间波动让人算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他连忙确认自己所设定的法则，他猛然发现那用来限制他人出入的空间法则居然有了变化。
“你……究竟怎么做到的……”人算意识到自己的疏忽，他并不是一般人，短短的时间内，他已经预见到这一失误可能导致的后果……
“人算！！！”突破空间之间的隔阂，楚齐云从花海的空间来到了这里，他二话不说地一拳打向人算。
这看似普通的一拳竟然卷起了一阵狂风，人算慌忙间只好低声念道：“魔王！”
下一秒，穿着黑色风衣，带着面具的魔王作为肉盾挡在了人算前方，以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楚齐云的一拳。虽说同样以天命的力量化解楚齐云的力道，魔王还是被逼的后退了一步。
“这是……”人算也不啰嗦，他快速抓起魔王，紧接着依靠天命碎片闪现到了十步开外，“你居然……”
“只是稍微转播了一下这里的情形而已。”阮绪若无其事地说，他没打算自己出手，因为与楚齐云一同到来的还有……
——“离之熵，炎蹴。”——
明明在后边到来，她却猛地冲刺到了人算的面前，对准人算的脑袋狠狠地踢出一腿。
带着爆炎的蹴击哪怕是人算修改过这里的空间法则也没办法简单挡下。
虽说力道惊人的踢击所造成的结果是轻微的触碰，但是那火焰乃是纯粹的阴阳之力，没有限制这方面非人异术的人算还是被火焰烫到了侧脸。
魔王连忙反应，他抓着人算向后一跃，总算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赤色的烈焰温度最高的部分，人算也只不过是被烧掉了一缕头发而已。
人算当然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阮绪居然想方法把这里的情形投影到了楚齐云和扈江璃面前，如此一来，先前人算所设计的那些陷害阮绪的局就变得毫无意义了，因为人算和阮绪完全是两个人。得知了真相，楚齐云和扈江璃自然就成为了阮绪的同伴！而阮绪要逆转战局，最简单的方法便是把那两人拉到这个空间来！
——“吾之法则，唯一，此间，唯有与吾拥有渊源之存在方可进入！”——
虽然没有办法夺取这整个空间的控制权，但是稍微篡改其中的一两条法则，阮绪还是办得到的。本该无形的天命碎片在阮绪的手中显现出若有若无的轮廓，阮绪正在尽全力催动这块碎片里的力量。而这种程度的改变已经是阮绪的极限。
人算也没有想到阮绪居然会使出这一手。本来是猫捉耗子之前的余兴节目，这下子，人算似乎玩脱了，玩着玩着就把自己也给玩死了。
阮绪没办法动弹，眼下，他只能靠楚齐云和扈江璃两人打倒人算。他所能做的便是依靠自己的全部力量压制住人算对这个空间的控制，以及及时修改这个空间的法则，使得楚齐云和扈江璃的战斗更为有利。
“阮绪……你就不怕自己会死吗？”人算说的没错，眼下的阮绪根本动弹不得，只要随便来个人给他一剑，阮绪就得归西。
“可惜的是这里只有一个魔王。为了保证偷袭能够出其不意，你把魔王的分身隔离在这个空间之外。现在，我扭曲了进入这个空间的条件，他是进不来的。”阮绪胸有成竹，只不过即使如此，他的语气还是平静死板，毫无起伏可言，“楚齐云和扈江璃足以对付你和一个魔王。”
这么说或许有些夸张，不过阮绪也只能那么相信着。相信扈江璃能够胜过人算。
人算恨得牙痒痒的，他连忙与魔王分开。若是进行战斗，毫无默契的两个人在一起反而只会是互相的拖累。
“这次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楚齐云也不含糊，当即冲着魔王奔去。
魔王双手握紧匕首，小心迎击楚齐云。
——“震之势，雷牙。”——
倚靠阴阳之力强化自身的扈江璃则对付人算。这般交手，纵使拥有四块天命碎片，人算也没办法轻易地化解扈江璃的攻势。
……
——“吾之法则，阴阳之力强化。”——
倚靠楚齐云和扈江璃争取时间，阮绪再一次修改了一条法则。如此一来，人算所面临的压力更加巨大。
——“巽之力，岚音。”——
扈江璃隔空推出一掌，所产生的音爆愣是将人算整个人轰飞。这还没完，以离之熵加速的扈江璃凌空赶上人算，接着把继续在掌心的雷霆之力集中于一点释放。
——“震之势，犼。”——
人算虽然不擅长战斗，但是也不至于单方面挨打，他慌乱间用天命之力护住全身，紧接着如同锥子的闪电砸在了他的身上。
只听见若有若无的物体崩碎声，人算即将挡不住这雷电，说时迟那时快，本该与楚齐云缠斗的魔王不顾一切地赶来过来，因为他不躲闪楚齐云的攻击，双臂竟被扭曲成了诡异的形式，不过这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他拼尽全力，在雷霆撕开人算身体之前，撞开了人算，自己迎向了那雷霆之锥……
强光过后，魔王仍然立在那里，只不过他的腹部被破开了一个大口子，整个人的血肉都发出了刺鼻的焦味。
“为什么……”楚齐云显然是想不到魔王竟然会为了人算不惜自己。但是他不会放过机会，立刻用自己的力量压制住被重创的魔王。
“凡愚呵……终究……终究还是演变成了这个局面么？”
看着魔王被重创的身体，人算突然发疯似的大笑起来，扈江璃和楚齐云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阮绪前方的空间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缝，一只白嫩的手探了出来。
——“乾、震、离，恸天劫！”——
只见单手结印，单纯地引动此间的阳之力。神圣的白光冲击将阮绪整个人吞噬其中……
这一幕，楚齐云只能呆呆地看着，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最后关头居然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此时，扈江璃因为与人算交手，早已经远离了阮绪，再想回身救援已经是赶不上了。
只是一个闪念，扈江璃准备使用天命瞬间移动，不过人算早已经预料到了这一点。
——“法则改，禁止瞬移。”——
——“离之熵，炎蹴。”——
既然无法瞬移，那便以最快的速度赶到！
扈江璃的想法就是那么单纯。如果说真的能够如她所愿的话，或许还能够在神秘人发起第二次攻击之前赶到，然而人算是不会任由扈江璃离开的。
“呐，你不是要打倒我么？”
人算的神情有些恍惚，他在手中唤出一对白银匕首，紧追上扈江璃，强行将她拦截在半路。
……
——“乾、巽、离，轰龙。”——
腥红的火焰化作巨龙，顺着她的指示再次袭向了阮绪所在的位置。在那圣光消失之前，火焰再度将阮绪吞噬。
少女灵巧地从缝隙中跳出来，她的身影绝对是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
本该乌黑的秀发突兀地有着一缕银丝，一身时装更是符合时下年轻人的品味，全然不像是非人。
“殷晴！？”楚齐云惊叹出声。
“嘻嘻，请叫我完美的救火队员！”殷晴比了个V字手势，似乎是在等待谁的夸奖。
“什么救火队员啊！你打的人是阮绪啊，人算跟阮绪根本是两个人啊！”楚齐云显然是以为殷晴弄错了情况，他慌忙地想要用掌风驱散那阳炎，却被殷晴用阴阳家术法拦下。
“没有错哦，从一开始，殷晴就是我的棋子。”人算若无其事地解释说，“你们难道就没怀疑过吗？哎呀呀，还真是可怜兮兮的智商呢。”
瞬间，局势扭转……么？
楚齐云和扈江璃都无比紧张，因为阮绪一旦受伤，那么这个空间的法则将会再度被人算更改为对自己有利的法则，到时候就再难打倒人算了。
……
“殷晴……”火焰消散，本该被瞬间吞噬的阮绪安然无恙地站在那儿，只不过稍有不同的是，一柄缠绕着黑色锁链的衡岳剑漂浮在他的前方。俨然是衡岳替阮绪挡下了这两次攻击。
看见这一幕，扈江璃和楚齐云都松了口气，只要阮绪没事，就还有机会。人算方即使多了殷晴这样一个战力也无妨。
而人算和殷晴则是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如果是人算的话，此时应该瞬间就能够分析出衡岳之所以会出现，完全是阮绪先前的准备。最初，是替儒家之子解围的时候立下的约定，接着是进入异空间之前的传信，然后在每一层空间都留下了路标，让衡岳有机会来到这里。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一瞬间做的准备。
“怎么可能！？”事态发展第一次超出了人算的预计，这让他顿时慌了神，而这一瞬的破绽自然不会被阮绪放过。
到此，绝杀。
以极致的灵力御使衡岳剑，剑已发出，在捕捉到它的轨迹之前，它已经深深地贯穿了人算的胸膛。
人算惊愕地看着胸口的黑铁重剑，眼睛逐渐失去神彩的他似乎是对这一幕早已经熟悉。
古时，精通卜易之术的人从不会预测自己的未来，因为他们知道这种预测仅仅只是加深自己对命运的绝望。而人算没有那种顾忌，因为他渴望着能够打破那既定的命运。
在人算利用天命的力量自救之前，衡岳的剑身上的锁链迅速伸长，捆绑住了人算的手脚，同时，阮绪更是以自己的全部力量压制住了人算，以衡岳为媒介，强行地把人算体内的天命逼出来。无数的黑丝从衡岳剑身上伸展而出，将人算的身体紧紧缠住。
“啊咧？”殷晴也没能想到阮绪居然会拥有衡岳剑，如此一来，她刚才的突袭完全失去了意义，更为凄惨的是，人算反而被阮绪所算计到。她虽然马上反应，想要阻止阮绪，可是扈江璃已经赶到。同样是依靠阴阳之力，扈江璃体内存在的阴阳双息远比殷晴体内单一的阳之力要强横得多。
不需要花招，只是单纯的対掌，殷晴就感觉到扈江璃那澎湃如海的阴阳之力。她瞬间意识到，和扈江璃硬拼自己是绝对不可能占到上风的。
“啊……那啥……”殷晴连忙后撤，出于警觉，她丝毫不想站在距离扈江璃五十米的范围内，“阮绪师父，其实我是站在你这一边的啦……”
“你是人算的棋子这件事虽然没有明显的证据，但是我也已经有所预感了。”因为局势已定，所以阮绪也不在乎稍微解释一下此间的布局，从这一点来看，他和人算倒还是有些相似，“人算虽然在胜势明显时玩弄对手，但是他多少还是会留后手避免对手抓住机会扭转局势。首先是仍然持有天命的魔王，其次则是你。因为库德的暴露，所以我稍微重新整理了一番过去库德提供给我的情报，接着……我便想到了那一次，库德本该把我传送到卫馨的附近，结果只遇到了你，没有找到卫馨。”
“不是吧……人家就是运气不好出现在了那里而已你就怀疑我……”殷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反正能拖延一点是一点吧，她总觉得此番自己是玩脱了。本以为跟着人算是明智的选择，没想到最后却被阮绪一举逆转……
“卫馨落入人算手中，靠的就是你的接应。此外，在士族劝说众人对付我的时候，你的言论也稍微暴露了。”
说话间，人算体内的天命碎片已经被阮绪取了出来，那近乎透明的不规则碎片散发出巨大的存在感，只是……
只有一块碎片！
“这是……”阮绪的大脑飞速运转，会造成眼前这样的事实的可能性只有一个……
“魔王。”阮绪迅速将得到的天命收纳体内，而那边人算的尸体的头颅飞速腐朽，眨眼便不复存在。
是了……那是魔王的分身……没有面容的，不应被世界认知的存在。
人算……
这局明棋是你赢了！
……
阮绪虽然猜到了人算会以殷晴作为后手，却算漏了，人算根本就没有打算自己亲自上场。人算仅仅是留给了魔王一块天命碎片，让魔王协同自己的分身与殷晴拖延住他们……
为何会犯下这样致命的错误呢？
思维定势……至今为止，人算在布局中都露出了破绽，那种破绽都是在胜券在握时犯下的无足轻重的错误。除此以外，人算的行动一直都体现着他的恶趣味，这都显示了他是一个随性的人，喜欢在自己具有大优势的时候玩弄对手。正是这一点让阮绪认定会坐镇在这里的绝对是人算本尊。
这里的一切也基本在阮绪的预料之中。双方玩的都是阳谋，比试的就是谁的棋子更多，谁更能沉得住气。
如果阮绪先一步祭出衡岳，那么势必会被埋伏的殷晴阻拦，从而被牵制住。所以为了消耗人算的底牌，阮绪想办法让楚齐云和扈江璃知道了事情的真相，站在了自己这边。这本该是完美的应对，可惜功亏一篑，人算并没有出现在这里，在这里的只有魔王和他的分身，以及殷晴三人而已。
换言之，人算使用的是最基础的声东击西，人算以两块天命碎片以及两枚弃子的代价将阮绪，楚齐云，扈江璃还有一大众非人引到了他创造出来的异空间里。在现实中，他绝对已经做了什么！
败局……居然会是这样陷入了败局？人算……
阮绪第一次体会到那种败北感。这一切都是源自于他的自负，以及对人算的错判。阮绪自以为已经了解了人算，不曾想人算之前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为了这最后一刻布局的伪装……阮绪以为自己能够在人算困住他之前就预料到最后的决战，并且暗中布下棋子已经是极限之谋，又怎能想到人算的潜伏隐忍……
将计就计，结果却是成就了他人嫁衣么……
“快点离开这里。”
眼下，阮绪能做的只有回到现世，面对已经准备就绪的人算。不论如何，他别无选择。
在现实世界中，究竟会有怎样残酷的状况在等待着？
阮绪已经能够预测到人算最后的落子。
——Checkmate。——
……
大结局 黑月亡歌
更新时间2013-8-13 16:41:26 字数：19210
“呐，知道么，在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所谓的平等的。只要人类作为拥有自我意识的个体存在于世，他们就永远只会为了自己而活着。所谓的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永远也只会是一种佞想。当然了，为了照顾某些理解能力一般的童鞋，我顺带解释一下‘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的意思。简单说来就是在圣人眼中，所有人都是平等的。换言之只有无我，摆脱了人类的自私天性的人——圣人，才能做到平等待人。可是这种平等是仅仅圣人一人，在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是普通的人，自然地，要想得到平等的对待是不可能的。所以了，这个社会上才会存在所谓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为了生存得更好，人类就不得不以强硬的方式夺走他人的资源。这是必然而且不可抵抗的社会法则。”
人算——阮续坐在露天咖啡厅的休闲座椅上，他悠闲地喝着咖啡，同时对着侍立在左右的艾德侃侃而谈，“啊啦？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话痨呢？嘛，毕竟不能在现场看戏总觉得有些遗憾呢。不过这个时间的话，他们也该出来了吧？”
正说着话，街道正中央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黑色洞口，阮绪率先从中跳了出来，在他之后还有楚齐云和扈江璃。
“如何啊，老弟，这出戏你感觉怎样？”人算颇为随意地打招呼说。
阮绪没有回答，而是迅速扫了一眼周围。明明是大白天的街道却无比寂静，远望过去，根本就没有行人的身影。街边的店铺虽然也是挂着营业的牌子却没有任何客人，服务员也没有。
整座城市，仿佛变为了一座死城。
这就是……这段时间里人算的杰作吗？
“人算，你这混蛋到底做了什么！”
面对楚齐云激动的质问，人算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态度，他优哉游哉地答道：“安啦，就生物学意义上来说，这座城市的人都还活着，才没有变成丧尸什么的。你以为我有那么恶趣味，想在现实中演一出僵尸世界大战么？”
“小栾在哪里？”
“对了，你们怎么没有杀掉殷晴？”人算无视扈江璃。
“杀了她毫无意义。她既然是用来拖延我们的棋子，让衡岳对付她就够了。”阮绪回答，“看样子，你已经找齐了最后的棋子了。”
尽管不愿意承认，但是阮绪已经明白这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当“最后决战”只不过是一个幌子，这边为了对付人算付出了大量战力之后，现实中的守备就变得无比空虚。现实世界已经……
“做笔交易吧。”人算打了个响指，接着在半空中浮现出某个房间内的情形。
人鱼公主雾雨还有几个孩子都被铁链锁着，半跪在地上。
看见自己所关心之人被人算囚禁的画面，楚齐云和扈江璃都不由得一怔。
人算十分满意两人的反应，他也不废话，开门见山道：“只要你们把天命交给我，我就放了他们。”
“你别痴心……”楚齐云正要义正言辞地拒绝，人算立马打断了他。
“别那么激动，在那之前我先得说明一下我的目的。”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人算站起身，毫无防备地走上前，距离楚齐云和扈江璃只有五步之遥。这个距离，两人瞬间出手绝度能够制住人算。
可是似乎是被人算的态度所打动，楚齐云和扈江璃没有立刻动手。
“天命的力量是足以改变整个世界的力量。但是因为过去得到天命的人不懂如何使用它，仅仅只是改变了世界的发展轨迹。而我不同，我是人算，早已经熟悉了天命碎片的种种，我可以轻易地用他改写整个世界的样貌。你们身为非人，应该也见识过不少这个世界的黑暗吧？腐朽的官僚，猖狂的罪犯，富人纸醉金迷，穷人痛苦挣扎……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个世界的法则在根本上否定了‘平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