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辛这个人,个性是比较强,不懂得收敛自己的感情,想什么就去做什么,所以,昨天可能是太直接了一点。可是你,”林婕压小了声音,“你也不至于做一半就走人吧?你把人家晾在那里,像什么话?多伤人啊!你就是不考虑一下人家心理的感受,也得考虑一下人家生理的感受啊......”
这边一直竖着耳朵都快要从桌子上翻过去的叶青一听这话,一口酒差点喷了出来。强忍住笑意,跟翟沁竖了个大拇指,用嘴型说道:“行啊,你们家小朋友~”
而翟沁,因为有了刚才的结论,烦躁的情绪莫名消散了大半。不去理会对面幸灾乐祸的叶青,静静地注意着隔壁桌的动静。
“昨天的事,是我不对,你帮我跟她道个歉......”
“道歉这种事情你自己去,”林婕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当面道歉才有诚意!”
“我.....不太好吧......”肖井芮为难起来。
“我看得出来,宁辛对你还是有好感的,你要是觉得这个人真挺好,你就去当面跟人道个歉,你们继续处。”林婕的语气缓和下来。
肖井芮却摇头,“算了,我可能......”
“我看你是还没有放下那个人吧。”事已至此,林婕也不再顾忌什么提不提起伤心事了,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
林婕这句话准确无误地戳进了肖井芮心里。肖井芮低头看着桌面,沉默。
“算了算了,看你那样,说你两句就要死不活的。不是我说你,肖井芮,你要是再走不出来,没人能帮得了你!”林婕烦躁地点了根烟,望着对面蔫了吧唧的人,真心替她着急,“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想通了,我再去跟宁辛说说。”
☆、借宿
夜色渐深,酒吧里的人多了起来。隔壁桌的人走了,叶青斜着眼睛望着对面的人,似有深意的眼神誓要把对方看穿看透。
翟沁把玩着酒杯,只装作没看见。
“翟沁,翟总!”叶青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小朋友要被人拐走咯~”
“她跟谁走那是她的事。”
“装,再装~你刚才那样,耳朵都快竖到头顶上了,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叶青何许人也,打从翟沁那天问她照片的事起,到照片里的人跟她一起出现在酒吧,她心里便已经有了数。就算是翟沁抵死不承认,那也没关系,且走且看。
“我只是想知道我在员工心里的印象。”翟沁说完拿了包站起来,“不打扰你做生意了。”她大步朝门口走去,完全不管叶青在背后高吼的声音。
“喂,这酒吧你也有份的!”
……
肖井芮从酒吧出来后一直处于恍惚状态,还好这个点回家的路上没什么车,几个走神间就已经回到了小区,她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把车子倒进车位停好的。电梯间,正好遇见同样在等电梯的翟沁。
“翟总。”心不在焉地打了个招呼。
进电梯的时候跟翟沁擦撞了一下,肖井芮一言不发地站到边上,看着电梯门关上,看着按钮上方数字的变化。
“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翟沁以为肖井芮还在对昨晚的事情耿耿于怀。
“恩。”鼻子里哼出来的声音,比呼吸重不了多少。
“还在生气?”
“恩。”
“要怎样才能消气?”
“恩。”
“肖井芮!”
“恩。”门打开,肖井芮走了出去,只留下背后黑着脸的翟沁。
打开门便是痘子热情的撒娇抱腿,肖井芮蹲下去拍了拍它的脑袋,没心思跟它玩。
没有睡意,肖井芮坐在阳台上抽烟。自从上次装了风扇,阳台上的植物们状态渐渐好起来,一棵两棵,茁壮成长。肖井芮看着最大的那棵摇钱树,呆了一会儿,把速写本翻开,打开颜料盒画了起来。
肖井芮一般不太喜欢在晚上画画,一来伤眼睛,二来色彩容易跑偏。但是今晚,她实在是睡不着,除了画画,其他任何事情都做不进去。画着画着,便沉了进去,速写本不停地翻页,阳台上的植物就快要被她画一个遍。
因为昨晚落下了些工作,翟沁起了个大早。六点整,天还没全亮,难得的周末,却是阴雾笼罩的一天,不知道中午太阳会不会出来。不过对于翟沁来说,都一样,这一天的时间她都要花在那些没有处理完的文件上。
翟沁去阳台拉开窗帘,打算把窗户打开让新鲜空气进来。对面的阳台灯开着,肖井芮穿着白色的棉质睡衣盘腿躬身在摇椅上,一手执一支细毛笔,一手扶着放在腿间的本子。黑色的发梢垂下来,被她别到耳后,淡然的气息让周围的世界都跟着安静了,一花一草一木都是那样的恬静美好。
这家伙起这么早?还是说,她一夜没睡?
翟沁望着对面,突然间有了一种错觉。那是属于肖井芮一个人的世界,容不得人去打扰。
一份一份看着邮件,翟沁觉得疲了,揉了揉太阳穴站起来,想看看那个人还在阳台没有。过去之后发现对方竟仰在摇椅上睡着了,本子就那样摊开在腿上。醒着的时候是那样安静,睡着了也是同样的平和。
肖井芮是真的困了,电话在茶几上响了好久,她只是偏了个头,闭着眼睛喃喃道:“痘子......手机拿过来......”
痘子一听主人在唤它,仰着脑袋坐在地上把屁股摇得贼圆。
“……蠢狗......”肖井芮又睡着过去。
……
突然的开门声惊醒了肖井芮。
“你这孩子,是在睡觉?空调开这么大也不怕着凉!”老娘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肖妈一走进来眉头就皱上了,这空调温度也太低了吧,进去便把温度调高了两度。
“我炖了排骨,本来说打电话叫你过来吃的,半天不接电话,给你端过来了。痘子~”肖妈看见了一旁满脸兴奋的痘子,放下手里的东西把痘子抱了起来,“来抱抱,抱抱,哎哟喂,小东西又胖了~肖井芮你这段时间是给痘子吃了饲料啊?”肖妈有点抱不动了,抱着痘子坐到沙发上。
“上班嘛,怕它饿着,每天多备了一顿饭的量,没想到这蠢狗每天都吃得干干净净。”肖井芮挠了挠脖子,从摇椅上站起来,“诶,别抱它上沙发,不能养成坏习惯了!”肖井芮严厉制止,她决不允许宠物上床上沙发。
“好吧,痘子,你姐姐不让你上沙发,你下去吧。”肖妈点了点痘子的狗鼻子,把它放回地上,
“我是它妈!”肖井芮纠正道,一边去看她娘都给她端了什么好吃的。
“妈什么啊妈,你要想当妈就赶紧找个人嫁了,我还想当外婆呢!”
肖井芮撇着嘴不说话,给自己盛了碗汤,长长地叫了一声:“痘子,拿碗来~”
痘子立即滋遛一下从肖妈脚边蹿没了影,下一秒,嘴里衔着饭盆呼哧呼哧出现在肖井芮面前。
一人一狗都吃好了,肖妈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问肖井芮:“你跟小张最近聊得怎么样了?”
“没怎么聊,他约过我几次,我上班,没时间。”肖井芮坐在沙发上翻着一本书,敷衍着。
“今下午不是时间吗,你们约着去外面走走啊,你不是喜欢喝咖啡吗,咖啡厅坐坐多有情调啊。”
“昨晚没睡好,下午补瞌睡。”肖井芮说着,随手把书扔在茶几上,躺下去,闭上眼睛。
肖妈拿她没办法,“我走了,还有点菜,你晚上吃,睡觉去床上。”
“恩......”
翟沁一直在电脑前工作到晚上,连吃饭也是在书桌上。书房的灯突然灭了,空调也在同一时间停止了工作。本来以为是跳闸,打开手机的电筒去检查电闸,发现并没有跳。去阳台上,对门那栋楼灯火通明,隔壁肖井芮家也有灯亮着。
给物业打了电话,物业让她查一查是不是电费用完了。翟沁这才想起来,以往都是易抒明在管这些事,她走了这么久,自己从来没去充过电费,连在哪里充也不知道。
没了空调,屋里的温度慢慢升高起来,翟沁的汗水正在一点一点往外冒。打电话给小文,小文告诉她充电费得有电卡,她屋里屋外找了半天也不见电卡的影子,又不想找易抒明问,索性让小文来她家里拿了必要的证件明天去营业大厅给补办一张。
小文走后,翟沁把家里的窗户全打开,闷热的天,竟连一丝风也没有,强忍着静下心来工作,没多久,笔记本便提示电量不足。她揉了揉额头,靠在椅子上,有点头疼。
两分钟后,翟沁抱着电脑敲响了肖井芮家的门。
“翟总?”肖井芮有些意外。
“我忘记交电费了,家里没电,能不能......”
翟沁的话还没说完,肖井芮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哦,没电了啊,进来吧。”侧身把门口的人让进来。
痘子见有人进来了,凑上去闻了闻,转两圈,不认识,不逗我,走了。
翟沁进屋后,发现肖井芮家里装修得特别简单,简直完美诠释了“简装”两个字。铺了层地板,刷了个墙,完事了。家具也特别少,硕大的客厅,沙发只有一个长形的三人沙发,前面摆着个木制的小方茶几,角落里一个空调,连电视都没有。
翟沁不禁皱起眉头,奇怪道:“你家这样,平时来了客人坐哪里?”虽然有一个三人沙发,不过说是三人沙发,真要让三个人坐上去,肯定会嫌挤。
“我家不会来客人。”肖井芮准备去厨房烧开水。
“你就没有亲戚朋友会过来?”
翟沁把电脑放在茶几上,她的房子是一套三,肖井芮这户应该是一套二,但客厅基本上没有差别,所以她很容易便找到了插座。
“最多就我爸妈过来坐一会儿,我不喜欢接待客人。”
翟沁开电脑的动作一滞,“看来我打扰你了。”
“不是,没有,哎,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你只管做你的事吧,没有打扰我。”肖井芮真想抽自己一嘴巴,三天不检讨,一说话就得罪人,“翟总,喝茶还是喝咖啡?”她赶紧转移开话题。
“茶。”翟沁随口答着,觉得茶几有点矮,把电脑拿起来放在膝盖上。
肖井芮从冰箱里拿出一罐茶叶,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套紫砂茶具,洗干净端到茶几上,正好水开了。用开水烫壶温杯后,两勺茶叶放进去,高冲低泡,茶香立时萦绕了整个屋子。
翟沁被她的动静吸引,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你还有这种雅兴?”
肖井芮奉上一杯茶过去,倒也不跟她装,摆了摆手说道:“我哪懂这些啊,都是跟我老爸有样学样,做的尽是表面功夫,泡茶就那么几个步骤,我全用上了~你今天要是不来,这茶叶放到明年怕是都没人临幸。”
翟沁笑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夸奖道:“茶很香。”茶杯拿在手里瞧了两眼,“好精致的茶具。你不常喝茶,还备了这么好的茶具在家里?”
“我爸的,我觉得好看,就拿过来了。”肖井芮也笑了,又给翟沁沏上一杯茶。突然想起了什么,看一眼翟沁和她腿上的电脑,“你要不要去书房?”
肖井芮把翟沁带进书房,胡乱把桌子上的一堆东西拢在一起抱到旁边的电脑桌上,放不下了就往地上摞,“翟总,你坐这吧。”完了觉得自己的桌子有点脏,扯了张白纸出来给翟沁垫上。
翟沁没说什么,大方地把电脑放到了垫了白纸的桌子上。肖井芮蹲到桌子下去找插线板。
“上次那个男的没来过你家?”望着因为自己而钻在桌子底下的人,翟沁突然有个想法,自己会不会是除了肖井芮父母以外,第一个来她家的人。
“我没让他进屋。”
“他不是你男朋友?”翟沁一早便知道肖井芮是喜欢女人的,还是故意这么问了。
“不是。”肖井芮拔下了自己台式机的插座,把翟沁的电脑插座插了上去,“你看看插上了没?”
翟沁扫了一眼屏幕右下方,轻声道:“好了。”
坐下后,又随意地问了一句:“肖井芮你喜欢女人对不对?”随意得就像是在问,肖井芮你这椅子哪里买的。
肖井芮没听见似的,站起来拍了拍手出去了,没过一会儿又进来了,手里拿着一本书,“那个,翟总,我在这里面看书会影响你吗?”
翟沁摇头,这是她家,自己怎么可能说不行。
“那就好,可以少开一个空调。”肖井芮嘟囔着到墙边的小木床上躺下来,枕头垫在背后,开始翻书。
翟沁本来还在担心肖井芮会时不时找她说话打搅她,没想到这个人往后面一躺就跟隐身了似的,如果不是偶尔的翻书声,翟沁根本感觉不到自己后面还有一个人的存在。早上肖井芮在阳台画画的场景浮上来,翟沁摇头自嘲地笑了,或许不应该担心她打搅到自己,反倒是自己的到来打搅了她。
两人在房间的两头做着各自的事情,这样安静的状态持续了大概两三个小时,最后被肖井芮手机的振动打破了。一旁百无聊赖趴着的痘子听见响动抬起了头,见肖井芮没动,又趴了回去。
翟沁正想出声提醒,肖井芮突然懒懒哼了一声,“痘子,电话。”
翟沁突然来了兴趣,这狗还会接电话?她转过身去瞧那一人一狗,却只看见那只狗坐在地上一脸讨好地把床上的人向着,时不时扭动一下屁股,而床上的人,眼睛盯着书,完全不为所动。电话停止了响动,翟沁没兴趣再看,转了回去。
没几分钟,电话又来了。肖井芮从枕头上滑下去,翻个身趴在床上,舒展身脚,“痘子,把电话拿过来......”
痘子再次听见主人的呼唤,欢欢心心坐起来把肖井芮望着。肖井芮把头埋进枕头里,不想动,痘子这只蠢狗,什么时候能学会衔电话就好了......
磨蹭了好一会儿,肖井芮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睁开眼睛,发现手机就在眼前。
“嘿,痘子,开窍......”话没说完,看见握在手机上葱白的手指,顺着看上去,翟沁站在床前。
“翟总......谢谢啊。”肖井芮是真的忘记了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手机在手上震动,她也没去多想,一看见屏幕上那串号码,一阵心烦涌了上来,“喂,什么事?”没好气地接了电话。
翟沁坐回电脑前,心里不太了然,肖井芮你想让我帮你拿电话你大可明说,干嘛叫着狗的名字装作是在使唤狗?
电话是张小科打来的,约肖井芮明天去看电影,最后当然被肖井芮给严词拒绝了。肖井芮放下电话,起身去浴室洗澡。
翟沁一个人在书房里,刚才的一点小情绪很快就被满屏的工作文件淹没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肖井芮抱着一床薄被进来了。
“翟总,你家里没电,没办法洗澡吧,晚上没有空调也不好睡觉,在我这里将就一晚上好了。”
翟沁本来想推辞,一想肖井芮说得也是事实,这个天没有电根本没办法好好过活,便点头答应了。
“那打扰了。”
“哪里的话,浴室里给你放了毛巾和牙刷,我房间的被子刚刚也换成新的了,空调遥控器在床头柜上。睡衣也穿我的吧,我给你拿了干净的放在枕头边,你家里黑灯瞎火的就不要回去拿了......”
“还是得回去,我没有换洗的内衣。”翟沁打断道。
肖井芮愣了一下,点头:“行,随你吧。”她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薄被扔到小木床上,人也躺了上去,“我先睡了,对了,毛巾左边是我的,右边是你的,你的牙刷在盥洗台上,我的收柜子里了,你也可以回去拿你的......”说着说着,竟然就睡着了。
翟沁把房间的灯关了,拧开台灯继续工作。
月色已深,凌晨将至,翟沁关掉电脑,动作很轻,小心地往后挪了挪凳子,起身。
趴在床边睡觉的痘子还是被惊醒了,机警地站起来,冲翟沁低低叫了一声,跑到她脚边转悠一圈后发现不是生人,才又回到床边趴下。肖井芮拧着眉眼迷迷糊糊伸出一只手到外面,拍了拍痘子的头,安抚道:“痘子......别闹......”
随着她的动作,枕头旁边的书掉下来。翟沁轻轻走过去帮她把书捡起来,翻到封面——《绿叶植物日常养护与病理研究》......她还真是闲......
她把书放回去,肖井芮伸在床外的手又拍了拍,拍在翟沁的大腿上,“痘子......乖......”
热乎乎的手心摸上来,还是大腿这种敏感的地方,翟沁不自觉腿上一麻,往后退开一步,又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离开了床边。
翟沁先回了趟家,想着肖井芮给自己准备了牙刷和毛巾,也就没有摸黑去浴室拿那些零碎的东西,只拿了必要的换洗衣物便又去了肖井芮家。
肖井芮浴室的盥洗台上放着一把还没有拆封的牙刷,后面的架子挂了两张一模一样的毛巾。难怪肖井芮要特意嘱咐自己,左边是她的,右边是她给自己准备的。翟沁伸手去拿右边的毛巾,发现毛巾是湿的,又摸了摸左边的,干的。看来是肖井芮弄错了,洗完澡后,翟沁直接拿了左边的毛巾用。
一米五的双人床,比自己家的床要小很多,翟沁很累,却睡不着。因为以前有易抒明在,所以特意选了宽大的床,肖井芮一个人住,床小一些很正常。
她以前应该是有女朋友的,那个女人会来陪她吧?
翟沁这时候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很蠢,竟然差点就以为自己是除了肖井芮的父母外第一个来她家的人。
这个床也是个双人床,她们会在这里做?肖井芮的手法那么娴熟,恐怕经常做吧……
想起那晚肖井芮在自己身上叫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翟沁有一瞬间的失落,很快却被另一种感觉慢慢缠上了身体。
她们会怎么做?肖井芮一定很喜欢在上面吧?她会边做边对那个人说些什么?亦或者什么都不说,只是埋头沉醉其中......
翟沁脑中的画面不自觉切换到那天晚上,她被肖井芮压在玄关的门上,肖井芮抚摸着她,手心游走于她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极尽的温柔,时轻时重……
翟沁不想再想下去,可是控制不住,身体某个地方空空的,心里燥得慌。她没想到自己的身子竟然就这么闹了起来,一个人,一间房,莫名其妙地只是因为躺在了这张床上,说出去恐怕都没人相信吧。
都怪肖井芮。
翟沁换了个姿势折在床边,抱着被子紧紧蜷着双腿,更加没了睡意。
前天晚上,如果不是自己突然的电话,她和那个叫宁辛的女人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如果不是自己把肖井芮带去酒吧,她是不是不会和宁辛见面,便不会发生后来的关系?
翟沁觉得烦,特别烦。哪有那么多如果,不就是一个因为点意外和自己发生了一夜情的人,干嘛要去在意她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这么足,是不是很够意思
☆、借宿2
一夜没睡好,第二天早上,翟沁起来的时候书房的门还关着。她正在浴室洗漱,肖井芮打开门出来了,眼睛还是半眯着的,待看清翟沁手上的毛巾后,眼睛突然睁开了。
“翟总,那是我的毛巾!”
肖井芮冲进去猛地拉开镜子旁的柜门,见自己的牙刷还安然插.在杯子里,总算松了口气。还好牙刷没弄错......
“昨晚我发现右边的毛巾是湿的,左边是干的,所以猜你是记错了。”翟沁解释着。
“你的毛巾是新的,我用开水给你烫过,昨晚我洗了澡用浴巾擦的身上,没用毛巾......”
“那,”翟沁少有的尴尬,“我那条没用过,你换一条吧。”
“不用换,我就是怕你嫌弃我用过的。”肖井芮拿出牙刷,挤了牙膏对着镜子刷牙。
翟沁没说话,怎么看刚刚被嫌弃的那个都是自己才对......
肖井芮递了包饼干给翟沁说是早餐,还煮了咖啡。
“你平时早上就吃这些?”翟沁吃了一块饼干,接下来便只是喝着咖啡。
“懒得做。”肖井芮一边嚼着饼干一边点头,想了想又问:“你要吃点什么我叫外卖好了。”
“不用。”翟沁又喝了口咖啡,“你煮咖啡的技术还不错。”
“是吧?比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咖啡馆好喝吧?”肖井芮得意地笑了。
翟沁点点头,“比昨晚的茶好喝。”
肖井芮收住笑,嫌弃地撇一眼过去,“你昨晚明明说茶很香来着。”
“茶是很香,咖啡更香。”
等小文那边折腾完估计得到中午了,翟沁没急着回去,又钻进肖井芮的书房忙碌起来。肖井芮和昨晚一样,半躺在床上翻书看。
十点多的时候,小文给翟沁打了电话:“翟总,我刚去了我这边的两个营业厅,他们说周末,补卡的话得去总营业厅,所以麻烦你多等一会儿,我现在正赶去总营业厅......”
“肖井芮,”翟沁放下电话,“我可能要在你家多待一会儿。”
肖井芮翻着书,没答话。
“肖井芮?”
依然没回答。
“肖井芮!”
“啊?!”肖井芮立即坐直了。
“我要在你家多待一会儿。”也不知道这家伙是真没听见还是装的,没办法,谁让自己家没电。
“哦,你随意,我无所谓啦,”肖井芮从床上下来,活动活动腿脚,“中午就在我这儿吃吧,点外卖?还是我随便弄点?”
“你随便弄吧。”翟沁埋头继续看她的电脑。
肖井芮到厨房里开始纠结了,原计划中午吃个蛋炒饭就这样过了,这下有翟总在,蛋炒饭是不是亏待人家了?烧个肉吧干脆......
肖井芮把冰箱里的牛肉全部拿出来解冻,土豆也全部削了,发现冰箱里还有个番茄,一并拿出来削了。
那边肖井芮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这边翟沁的工作终于告了一个段落,合上电脑走出去。
“翟总,饿了?稍等,饭马上就好。”肖井芮正穿着围裙拿着锅铲守在一大锅牛肉前,肉香已经飘了出来。
翟沁点点头,去客厅坐着。痘子早就没有了刚见到时的生疏,脸皮厚起来,竟主动跑上前挑衅,短短的爪子伸出去搭在翟沁的脚背上。
翟沁伸出手摸了摸这家伙的脑袋,胖乎乎的,毛厚实又柔软。痘子很是受用,乖乖地坐在那里让她摸,还抬了抬脑袋扬起下巴。翟沁会意,用手指去挠它的下巴。
“你叫豆子?”
痘子一听,这是在叫自己呢,立刻摇了摇肥屁股。
“是痘子。”肖井芮把一盆土豆烧牛肉端出来,纠正道,“是痱子疹子的那个痘,不是玉米小麦的那个豆。”
痘子又一听,这下是主人在叫自己了,立刻扔下翟沁,屁颠屁颠跑过去,见还有吃的,那个激动啊,坐下,抱腿,坐下,摇屁股,坐下,吐舌头......
“你怎么知道我说的就是玉米小麦的豆,而不是痱子疹子的痘?”翟沁突然觉得智商这种东西会相互影响,明明两个简单的词组,比如“豌豆”、“痘痘”,就可以解决的问题非要跟着肖井芮说了那么大一长串。
“我就是知道。”肖井芮又进厨房去端了一碗番茄蛋汤出来,“吃饭了,痘子,碗~”
翟沁站在旁边看着肖井芮给痘子的饭盆里盛满牛肉和米饭,问道:“好好的干嘛起名叫痘子?”一点也没有健康成长的意思。
“因为她小时候老长痱子,一身红红的小痘子。”肖井芮摸了摸进食中的痘子,痘子满足地吃着牛肉,扭过头朝她吧嗒吧嗒嘴。
坐在餐桌前,翟沁迟迟没有下筷子,“你们家都不爱吃菜的?”
肖井芮抬起头脸上迷茫,指了指烧牛肉,“土豆。”又指了指汤,“番茄。”
“我是说......绿色的。”
“哦!”肖井芮醍醐灌顶般发现桌子上确实没有绿叶蔬菜。她平时懒得出门,更别说买菜了,今天为了招待翟沁,家里囤的菜都用上了。脑子飞速转了两圈,扔下筷子,“你等等。”
说完去厨房拿了把剪刀蹬蹬蹬跑到阳台,又从阳台蹬蹬蹬回到厨房,痘子听到响动晃着圆滚滚的身子跟在她后面蹦来蹦去。不出十分钟,一道淡绿色的菜摆在了翟沁面前。
翟沁起初还以为是素炒莴苣杆或者是去了皮的黄瓜,夹起来吃了一小口,发现不是。脆脆的,清香满口,却吃不出是什么菜。
“怎么样?好吃吗?”肖井芮一脸期待等着翟沁的评价。
“还不错,这是什么菜?”
“仙人掌~”肖井芮一脸得意,想了想又补充道,“可食用仙人掌。”
翟沁这下是彻底服了,忍不住牵出一个笑来,这个肖井芮还真是有一套。
午饭后,肖井芮又煮了咖啡,心血来潮,给翟沁的那一杯拉了花。
“这上面拉的是什么花?”翟沁接过咖啡,转了转杯口的角度。
“这是乌......”
“啊——”翟沁突然惊恐地叫了一声,跳上了沙发,“肖井芮,蛇!”
“不会吧?!”肖井芮赶紧一把捞起地上的痘子,跟着跳上沙发。顺着翟沁指着的地方看去,这一看,不禁就想笑。
茶几下面,中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阳台跑了进来,从翟沁的角度乍看过去,龟壳刚好完完全全被桌脚挡住了,只露出一抹伸得老高的脖子。
中秋的脖子是伸得长了点,可也不至于看成是蛇啊......肖井芮偷偷瞄了一眼还在惊吓中的翟沁,把痘子放回地上。她没急着从沙发上下去,只问道:“哪里有蛇啊我怎么没看见?”
“桌子下面......”翟沁手里还端着咖啡杯,艰难地扭过头朝桌子下面又看了一眼,一看到那颗圆圆的豆粒大的黑眼睛,赶紧把目光收回来。
“你肯定看错了我家里怎么会有蛇呢。”
“不信你自己去桌子下面看。”这时的翟沁只能暗自埋怨肖井芮在阳台上养草太多,连蛇都招来了。
“那我去看看。”肖井芮说着从沙发上下去,慢慢往茶几那边靠。
“别去,小心。”翟沁从后面拽住她的衣服。
“放心,蛇不敢咬我,看我给你表演一出空手捉毒蛇!”说着突然从茶几下面蹿起来,翟沁只看见一颗蛇头快速向着自己放大,眨眼便到眼前了......
“啊!”她惊呼一声,扑到肖井芮怀里,一只手紧紧抓住她。
手里的咖啡杯被人拿了过去,翟沁听到肖井芮在她耳边轻声叫着她:“翟总,你抬起头看看,翟总。”
翟沁这才小心地把头抬起来,手还紧紧抓在肖井芮衣服上,待看到肖井芮手里一只金色的大乌龟时,一把将人推开了,声音跟着沉下来:“你耍我。”
“我没耍你,是你自己看错了。”肖井芮笑着把中秋放回地上,中秋那小家伙一沾着地面,头脚立马又伸了出来,三爬两爬就躲回了茶几后面,“或许是你中午吃了它的零食,它找上门来了。”
“什么零食?”翟沁不明白。
“仙人掌啊,那个是买回来准备明年养大了分了盆给它作零食改善伙食的。”
翟沁把脚从沙发上放下去,拉长脸没说话。她埋怨肖井芮,更多的是怪自己,怎么就能把乌龟看成是蛇了,真是丢人。
“生气了?翟总?翟总?好了好了别气了,那,算我不对,我不该吓你,你......来喝口咖啡解解气。”说着把咖啡递给翟沁。
翟沁一看见咖啡面上的乌龟拉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别过脸去懒得看这个人。
“那,不喝咖啡喝点别的?茶?酒?对了我柜子里有红酒,要不要来点?”
“你会喝酒?”翟沁把脸别回来,她记得叶青有说过,肖井芮是那种毫无酒量的类型。
“不会,我爸拿来的,说女孩子每天喝点红酒对身体好,可惜我没那习惯。”
“所以你是让我一个人喝?”
“我以咖啡代酒,陪你咯。看电影吗?你下午还工作不?”肖井芮自知自己做错了事,想尽办法讨好着对方。
“你家电视都没有,用笔记本看?”
肖井芮又是一副得意的表情,扬了扬下巴。翟沁朝着她下巴所指的方向望过去,并没有发现什么。直到肖井芮走过去,在沙发旁边蹲下了,翟沁才发现原来在沙发的另一侧有一台投影仪。
☆、聊天
肖井芮打开投影仪,拉上窗帘,把硬盘拿出来插在笔记本上让翟沁选片子,她自己则去开红酒。
肖井芮的硬盘上有很多电影,其中不乏有同性相关的电影,翟沁不动声色选了一部经典的百合电影。看了看肖井芮的反应,对方脸上却是毫无变化,专心调试出现在前方墙壁上的画面。电影开始播放,肖井芮去把灯关了,顺带拉上窗帘。
这个时候翟沁的手机响了,小文打的,电费充好了。
“你要回去了?”
肖井芮转过脸来,翟沁没有从她脸上看出任何的失望、扫兴或挽留,也没有看出任何的兴奋、轻松或解脱。她犹豫了一下,想留下来跟她一起看完这部电影。
翟沁抿一口酒,淡淡地说:“我可以看完再走。”
国外的影片就是开放,电影开始了不到半个小时,两个女主角便滚在了一起。
“我就说你不直吧,肖井芮。”翟沁望着墙上的画面,轻轻勾着嘴角。
肖井芮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绕开了这个话题,“翟总你看过这部电影?”
“听说过,一直没时间看。”
“人在其位,看得出来,你挺忙的。”
“你以为都像你,下班前两个小时就开始看动画片?”
“......”肖井芮语塞,就不该在上司面前提工作的茬......“我看动画片那是工作都完成了。”
“也是,你们只是拿钱做事,做完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好,而我,”翟沁笑了笑,摸了摸酒瓶,里面的酒已经去了一半,“有时候也挺希望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职员。”
“想做职员还不简单?关键是你放不放得下。”肖井芮端起咖啡杯跟翟沁碰了一下,喝一口,又问道:“翟总,你这么年轻就已经有了自己的公司,一定很不容易吧?”
翟沁也喝了一口,点点头:“回想刚刚创业那会儿,没钱,请不起人,所有事情都只能自己上。公司的制作人是我,主策划是我,数值策划是我,剧情策划是我,执行策划也是我......每天除了忙游戏的事,还要到处去找投资人,喝酒、赔笑......”
话匣子一打开便收也收不住:“有一次饭局,一个老板趁机摸了我一把,我当时没控制住,给了他一巴掌。这下好了,”翟沁自嘲一般笑了一声,“所有谈好的事情都变了卦,不仅如此,接下来找的好几个老板因为跟那个被我扇巴掌的男人有生意的来往,全都没有给我们好脸色看......”
翟沁说着仰倒在沙发上,疲倦的模样,“跟你说,我真的很讨厌那些饭局,那些个油光满面腰圆肚子大的猥琐男人,我看着就恶心,还得强忍着对他们笑。”
肖井芮望着这个女人,平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公司老总,没想到今天喝了酒会跟自己这个小职员讲这么多话。果然每个外表光鲜华丽的人背后都是有一把辛酸泪的。
“公司不是还有易副总么,她呢?”
“她?哦对,还有她,她负责运营,偶尔兼职做做行政后勤什么的,主要任务就是陪陪客户,跟这个人聊聊,那个人睡睡。”翟沁明明没喝多少,看着却像是醉了。
“睡......睡?”
翟沁不耐烦地把手一挥,“别跟我提她,听着就烦!”
肖井芮缩了缩脖子,自己也真是蠢,明明那天都在停车场碰见了,还偏哪壶不开提哪壶。
翟沁没看她,接着讲:“后来我还学了程序,程序员太贵了,最开始我们只请了三个,不够用,前端忙不过来的时候,简单的东西我就去顶上。当时还有人开玩笑,叫我把PS也学了,这样美术也能省了,以后我一个人就能出一款游戏。”
肖井芮听到这里不免有些吃惊,没想到这翟总还是个学霸,她一直以为公司老总就只需要收收发发几封邮件,签几个字,吃几顿饭,喝几杯酒,统筹一下大局什么的......不过嘛,要她来说,这PS是完全没必要学的,还好翟总没有浪费那个时间。
“其实PS这玩意儿,翟总你学了也没多大用处,顶多就拿来PP照片。”肖井芮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摇着头。
“我现在哪里还需要学PS,眼前不就有一个现成的,我要是要出游戏,你会帮我的,对不对?”翟沁侧过脸来,浓密的睫毛低低看着她。
昏暗的光线加上红酒的因子,气氛就是容易走偏,肖井芮轻咳一声,拧着眉毛笑了笑,故作正经地说:“公司是否要任用一个人,取决于这个人为公司创造的价值和带来的利益;而一个人是否要奉献于公司,取决于公司能给他些什么。翟总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
翟沁看着她的样子,幽幽问道:“那你想要我给你些什么?”
“这个嘛......我还真没想过,你让我想想。”
“想好了?”
摇头。
翟沁撑着沙发坐起来,细长的胳膊搭上肖井芮的脖颈,脸也凑近了,“那,我把公司的老板给你怎么样?”
肖井芮不自觉往下缩了点,“你,”咽一口唾沫,“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把我自己给你。”翟沁偏着头,手伸上去摸肖井芮的脸。
肖井芮躲闪了一下,不知所措。
天,公司老总说要把她自己给我,不会听错了吧,小的受不起啊......翟总,你就算真醉了也不带这样逗人的啊......
“肖井芮,你说公司的老板都把自己给你了,你还想要什么?”翟沁感觉到了肖井芮的躲闪,收回了手,两个人拉开距离。
“不是,翟总,什么叫‘给我了’?”肖井芮故意把“了”字咬得很重,“我都没说要呢!”
“你没要?”翟沁头枕着沙发,看着电影里欢愉尽兴的主角各自分开的画面,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恩。”废话,你前一分钟说给我,后一分钟就说我要了,要个屁啊。
下一秒,翟沁又勾起了嘴角,笑容中似乎还有深意,“恩,你没要。”这音调也是让肖井芮觉得有点摸不着底。
我是没要啊!??......
“刚刚我跟你说了那么多我的事,现在该你了。”翟沁突然话锋一转。
“我?”肖井芮没想到翟沁会对她的事情感兴趣,“没什么好说的,平平淡淡,算得上顺风顺水。”
“感情呢?”
“大龄女青年,持续相亲中。”
你都大龄了,那我呢?翟沁没有这样问,只是说:“我没问你现在,我是说,以前。”
肖井芮回以沉默。
“你简历上写着,四年的原画工作经验,据我所知,你一直都在事业单位工作,来我公司之前,也是一直闲着。”翟沁话锋又转到了工作上。
“简历是真的,我大二就出去工作了。”
“不上课?”
“不太喜欢自己的专业。”
“那她呢,那个时候你们在一起?”
再次回以沉默。
“她的名字里有个瑜字?”
肖井芮脑中某根神经突然猛地被谁拉扯了一把,惊讶地把翟沁望着,转而移开了目光,语气不太好,“翟总,既然你都知道,还问我做什么。”
翟沁轻轻叹口气,站起来,“我回去了,谢谢你的招待。”
电影还没有完,肖井芮拆了一袋薯片一个人边吃边看。头昏沉沉的,很久没这么烦闷过了,最近怎么老被人提起以前的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电影已经开始滚动片尾的字幕,悠悠扬扬的音乐自顾自放着,肖井芮早已没有在看。痘子又开始挑衅中秋,中秋难得的把头伸了出来,望着它。痘子这家伙却怂了,立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客厅中央,一狗一龟,两相对视。
肖井芮歪在沙发上看着它们,眼睛从无神到有神,看了一会儿,一幅速写将这一幕记录下来。哎,还是你们好啊,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没有压力,不愁吃穿,还有我这么开明的妈,不抛弃不放弃的......
头又开始昏沉起来,似乎比刚才还要严重了,眼皮有点烫,好重,肖井芮想休息一会儿,闭上眼睛不多时就睡着了。
醒来外面的天已经不知道黑了多久了,肖井芮口干舌燥,觉得喉咙里有一团火在烧。爬起来倒了些水喝,整张脸整颗脑袋都烫呼呼的,走两步就觉得天旋地转。
估计又感冒了......肖井芮在药箱里找了半天,不知道是吃伤寒的药还是吃伤热的药。想问问她老娘又怕她老娘唠叨她。
吹空调吹多了,应该是冷的吧......吃伤寒好了......
胡乱吃了一把药,胡乱洗了一个澡,胡乱往床上一躺,转眼到了天亮。肖井芮在床头柜上摸索了半天,关掉手机的闹铃,完全睁不开眼睛......
☆、感冒
抱着再不起床就赶不上班车的信念,肖井芮艰难地从床上挣扎着爬起来。果然是感冒了,她吸了吸鼻子,扯了张纸巾将鼻涕擤掉。
宁辛从林婕那里知道了肖井芮的态度,当面道歉是不指望了,本来以为那家伙至少会发条信息什么的过来给自己道个歉,没想到几天过去了,对方竟然一点动静也没有,这做的也是够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