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如此而已

更新时间2012-2-7 21:16:41 字数：2241

　呜——呜——

秦清努力地吹起号角，在悠长而低沉地声音中，那些礁石上的‘人’们纷纷跳入海中消失不见。秦清的脸上洋溢着欢快笑容，她突地转头对陈琦笑道：“谢谢。”

陈琦望着海浪拍打着的礁石，叹息一声转身离开。

两人一路沉默着返回城中，在城门约好了明天见面的时间就此分别。陈琦看着秦清踮着脚步的欢快背影，心中充满说不明的感觉。

看样子她也是个好女孩啊，怎么……

翌日傍晚。陈琦找好了卖船的人家后静静的走在街头，心中却是有些抑郁不想回客栈，而且距离见面的子时也没到。他索性在大街上继续游荡。不知不觉中，他来到那天遇到秦清姐弟的茶水摊前。

热情地摊主很是熟稔的向他打着招呼，陈琦笑了笑迈步走进去。要了杯茶水，他坐在热闹的路边盯着路上的各色行人，陷入沉思。

绯烟阁。

秦清刚刚出门看了弟弟回来，想到弟弟第一次向自己要东西她心里很是高兴。秦清脸上带着微笑，一路不停地向对她打招呼的姐妹们点头。正想进门，她却被迎面而来的老鸨挡住了去路。看着老鸨面色不善，她强笑着说道：“妈妈，今儿个谁又惹您生气了？”

“哼，你心里明白！”老鸨双手抱胸，生气地说道，“让客人等了这么长时间，刚刚冲我发火！你这丫头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秦清落寞地神情一闪而过，连忙拉着老鸨的手露出讨好笑容，“抱歉，妈妈。人家身子有些不舒服，刚刚去看了大夫……今天能不能不见？”

“这怎么行！”老鸨甩开秦清的手，狠狠地盯着她，“你这丫头越来越放肆了！看来是我太娇惯你！是谁好心地给快饿死的你和你弟弟饭吃？是我！是谁让你有住的地方？是我！”

秦清慌忙地再次拉着她的手，小声说道：“对不起，惹您生气了。”

老鸨挣了一下，板着脸说道：“行了，快去吧，甲子号房。”

秦清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在老鸨的目光下慢慢地走上楼。路过一个个传出男女欢笑声音的房间，她最终在角落里的房间门口停了下来。

素白的手指轻轻搭在冰凉的木门上，秦清深吸了一口气推开，她媚笑着对坐在桌前衣着华贵的年轻男子说道：“公子，让您久等了。”

看见秦清时年轻男人猛地睁大了眼，原本满是怒气的脸上霎时间换上了赞叹的笑容，他热切地盯着秦清啧啧叹道：“果然姿色过人，果然姿色过人……佳人有约哪怕是再等等也是无所谓，不过清儿小姐来迟应当自罚三杯！“

感觉男人火热的目光，秦清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随即大方地来到他身边依偎着坐下，举起桌上男人用的瓷杯对他巧笑嫣然。

“那是当然，清儿甘愿受罚……”

寂静的小巷

秦策紧紧攥着手中的荷包，暗暗自为自己打气。今天一定要把礼物送给那个好心的哥哥，把姐姐送给自己最珍贵的宝物送给他……

“嘿，小子！又见面了？”

刚刚走进黑暗的小巷，迎面几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坏笑着挡在秦策身前。秦策惊慌地转身想逃，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也出现几个小男孩。他害怕地左右打量，渐渐退到墙边抱着头蹲下。

“要打的话就快一点，我还有事！”

闻言那几个小男孩诧异地互相看了看，大叫着扑了上去。

一时间，小巷里满是疯狂的叫嚣声，击打声。秦策不知被谁一把推倒在地，他努力蜷起身子小心翼翼地护着手里最最珍贵的礼物。

“小子，你还是那么嚣张！”

“那好像大人一样的语气听了就让人火大！”

“揍他，使劲揍！”

…………

……

小巷外热闹的大街上，偶尔有人疑惑地看向小巷里那声音传来的黑暗处，却是转身冷默地离开。

渐渐的，似乎没人在意小巷里发生的事情，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沉浸在大街的喧嚣中。

直到一个穿着草鞋的人默默走过，他停下脚步像那些人一样疑惑地看向那条小巷……

“哇，有妖怪！快跑啊。”

“等……等等我！”

小男孩们突然惊恐地尖叫一声，纷纷拼命地逃出小巷。

秦策疑惑地睁开眼，入目是一双破烂的草鞋。他抬头时发现面前是一只布满老茧的干瘦手掌。那只手的主人满是皱纹的老脸好笑地挤出成一团，大概是在笑吧。老人沙哑地说道：“好孩子，别怕……他们都走了。来，爷爷拉你起来。”

“爷爷……？”

秦策喃喃自语着重复了一遍，突地皱起小脸，泪水汹涌的流个不停。老人慌了手脚，最后索性将秦策抱在怀里，轻轻安慰。

茶水摊前

从失神中清醒过来时，陈琦身前的茶水早已经凉了。他笑着拿起茶杯仰头一口饮下，叫来伙计结账。在伙计殷勤地招呼声中，陈琦站起身缓缓走出茶水铺子。

突然，陈琦停下脚步，他若有所觉地回头看向绯烟阁所在的方向。凝神看了一会他叹口气转身离开。一路走去，陈琦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人海里。

没一会，一个老人和一个小孩从旁边的小巷里走出来。老人拉着小孩的手，低头笑呵呵地问着：“你家在哪里？告诉爷爷，爷爷带你回家。”

秦策垂着脑袋不时地回头，心中暗暗对自己说，等一会再去吧。随即他紧紧抓住老人的手，小声说道：“我……没有家。”

“哦，是吗。”老人扶了扶头上歪斜的道冠，苦恼地说道，“那就不好办了……啊，对了！你的家人在哪？爷爷带你去找他们。”

秦策停下脚步。老人诧异地看着他，却听见秦策颤抖的说道：“都死了，死在大海里……就只有姐姐和我，但是姐姐她……”

老人皱起眉头，本是布满皱纹的老脸更是挤成一团。老人叹口气刚想说什么，突地他眼神凌厉地看向远方的某处。

“鬼气……不好，有厉鬼要害人！”

老人松开手让秦策呆在原地等他，随即急匆匆地跑向远方。秦策愣愣地看着老人远去，灯火模糊了他的身影，依稀看见那个方向是……

“姐姐！”

绯烟阁甲子号房

屋里熄了灯一片黑暗。挂着绯色丝绸的床上，秦清罗衫半解露出白净的肩头。她跪坐在床靠墙的一面，一双璀璨的明眸清亮亮地盯着身旁昏睡的男人。

素手拈起大红色丝被盖在男人赤裸的身上，她满是愁苦地叹口气，俯身趴下渐渐靠近他的唇。

“抱歉，你想要那片刻的欢愉，而我需要阳气才能活下去……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