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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大王攻 当前章节:14734 字 更新时间:2026-7-3 10:21

策马走了几步,在一群人讶异的目光中,强良默默跳下骏马,蹲姿站在地上,伸出一双长臂,眉头深皱,长臂朝天而接,颇有几分英勇就义的壮烈感。

只可惜他等啊等,等啊等,明晃晃的日光照得他睁不开眼,隐约中只见那袭红衫从天而降,拂过自己的脸颊,朝另一边而去。

这就完了?

他心中疑惑不减,正准备收手,却见那红衫身后紧跟着一大红长盒,那长盒初见时很小,却在下落过程中恍然变大数倍。

最后“轰隆”的一声巨响,强良只觉眼前一阵晕眩,手臂完全被麻痹,双脚更是凹陷在土里动弹不得,自己就像颗钉子被钉在了地上。

那盒子说轻不轻,说重不重,若换做正常情况下,以他的功力,完全能控制住。

可这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巨大的压力加重力哪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贸然去接,说不定连人带盒一起被掀翻在地,压成一摊烂泥。

可不知为何,那盒子不偏不倚掉在他手上,虽然重了些,可却感觉与这盒子有种莫名的亲近感,恍惚间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他垂眸细细看去,却惊讶的发现这哪里是一普通的大红长盒?!

这盒身通体泛着诡异的红,这样的色泽和质地绝对不是彩漆所能染就,竟是像,竟是像……在浓浓血水中泡过似的,从外表到内里,无一不被浸然得血红一片。

强良一想到此处,便止不住浑身一阵战栗。

他瞪着眼睛,企图看出个所以然,却更为震惊的发现这诡异红盒的盒身竟是雕刻着各式繁复诡异的图案。

张开血盆大口的鬼怪,目眦欲裂的妖魔,还有各色说不出名字噬血怪物,这些诡异的生物,无一不端着一张赫人嘴脸,尖锐的獠牙向外大张,仿佛随时都能滴出两滴血来。

这,这特娘哪里是什么狗屁长盒?!

他,他现在分明是抱着一口棺材!!!

浴血红棺!

强良慌乱无措,想伸手揉揉眼睛,看自己是否出现幻觉,却迟钝的发现自己双手死死托着厚重血棺,根本无法挪动分毫!

心中简直一万头神兽奔腾而过,他一脸呆滞的转头而视,却惊讶的发现除鬼灯以外,众人的目视线居然全都聚在白洛身上?

我靠,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应该才是全场的焦点吗?!

老子抱的可是棺材啊,棺材!

从天上掉下来的棺材!

准确来说,众人看的不是白洛,而是他身上抱着的那一袭红衣,长得人模狗样的人身上。

流芳双手勾在白洛脖颈处,一双灼灼桃花目笑成好看的月牙状。

本该是顾盼生姿的模样,说出的话也比较适合现在两人搞事情的姿势。

“我长得好看吗?”

白洛对系统的第一印象本就奇差,如今只能更差,他冷着一张脸,满脸嫌弃,想要将此人从身上甩下。

可这人竟像癞皮糖一样粘在他身上,甩都甩不掉,双臂更是死死勒着他的脖子。

明明是令人不悦的行为,偏偏肇事者还一脸若无其事,不知死活的笑得人畜无害,一口大白牙简直晃瞎人的眼。

“下来!”

白洛垂着双臂,冷眼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咸鱼状某人。

“得嘞!”

……

本还想着他若再不下来,白洛便要如何应对,可不想这人竟是毫无预兆的,随随便便的就从自己身上下来了。

过程相当顺利,动作很是麻溜。

竟是一点儿也不坚持……

这样一来,倒是显得自己矫情了,他尴尬摸了摸鼻头。

系统三两步走到强良面前,一改方才嬉皮笑脸的模样,伸手搭着他的肩,认真道了声多谢。

白洛垂着一双手臂,风中凌乱。

鬼灯早已从强良手中接过厚重棺椁,平日里一双黑寂幽凉的眸子,此刻正泛着细碎浮光。

日光从他头顶掠过,竟印得几分缥缈仙姿,整个人温和得不像话。

他盯着怀中的红棺,眼底又像是有一簇跳跃的红色火焰,虽一言不发,但情深不悔,眸中难掩动容。

像是拥着什么此生最珍贵的宝藏,鬼灯抱着棺椁,那执着的样子,仿佛要透过厚重棺板,一眼望穿里面躺着的那人。

“以我的能力,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这血棺是你和龠兹冒着被绞杀的风险,从猛鬼岭生生抢来的。”

百鬼护棺,以血祭之,那一天一夜的绞杀,龠兹怕是永生难忘。

“数万年来以血为生,近百年又被以活血生祭,是世间大凶大煞之物……”

系统顿了顿,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想要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是最好的选择。”

这厚重棺椁,通体艳红,比血还要浓上几分,昆仑虚上海拔高挺,山雾缭绕,常年冰雪覆盖,想带着这样的棺椁上山,实数天方夜谭。

若是系统继承了他老爹一半的能力,定能把这棺椁一口气运到山顶去!

只恨他这么些年不学无术,平日里喜爱专研各界风流野史,是整个统圈的败家子中最不学无术的,也是那一堆不学无术的败家子中最败家的。

现在想来,系统突然觉得他有点忒不是东西!

竟仗着老爹是老大(系统圈里的最高责任人跟皇帝差不多>O

他扳指一数,蛋疼的发现自己统共也就绑定过鬼灯这么一个宿主。

实在是将官二代不作为的潜质发挥得淋漓尽致。

在场的众人,纷纷看着鬼灯怀中的血棺若有所思。

很明显,里面躺着个大活人,或许应该说一个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大活人?

白泽。

……

什么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们似乎隐隐知道些什么,又似乎,不敢多做猜想。

“还有十天。”鬼灯摸了摸棺椁,“十天之后,就是他的大限。”

“什,什么!”

竟然这么快,大限之期将至,若在此之前不能让白泽恢复元气,就只有一条元气枯竭的死路!

强良当然知道元气枯竭而死是个什么下场,他见多了掉入死亡谷内的仙灵因身受重伤,得不到及时治疗,元气愈见枯竭,最后变成一堆分不出形状的烂泥。

因失去元气,在活死人,也就是说知觉尚存的情况下,肉体和皮肤一点点变成灰色的粉末,风一吹就散了……

最后连骨头都愈见腐烂发黑……变成一摊烂泥,比起被一刀捅死,实在是让人难过太多。

一想到此处,强良就忍不住背脊发冷,突然间毛骨悚然。

白泽如此丰神俊逸,仙姿缥缈,怎可与那一摊摊烂泥混为一谈。

“轰隆轰隆”

头顶传来震耳的雷声,刚才才晴空万里的天空瞬间黑云密布,黑漆漆的一片,遍布整个昆仑山脚。

犹如一摊肃杀又浓重的水墨,弄得人心不安,连呼吸都是压抑的。

“大雨要来了。”

白洛看一眼鬼灯怀中的血棺,强迫自己转移视线,神色复杂的望向那即将压在头顶的黑云,

“这雨,不祥。”

唰唰,豆大的雨点已经开始疯狂往下掉,周遭暗无天日,恍如黑夜。

哪里还曾见牛羊的踪影,除了他们一行人,整个山脚,没有一丝人气。

捻了捻指间似乎浓到化不开的雨滴,恰巧一阵强风迎面吹来,鬼灯皱了皱鼻头,惘是漆黑一片,也掩不住他眸底翻涌的戾气。

“不是雨。”

不是雨?那是什么?!

整片天都被黑云覆盖,密密麻麻一片,很难想象下的不是雨,还会是什么!

此话一出,本就压抑的气氛瞬间就僵硬了。

一滴液体正巧落在强良嘴角,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脸色猛地一白,僵硬道:

“我,我好像知道这是什么了……”

“是血。”龠兹率先出口,默默移到强良身侧。

他顿了顿,似乎又想起什么,脸色突然泛白,额间有细密的汗珠。

“这血的味道……有点熟悉。”

我要尽快完结,已经拖了一年了,感谢一直默默支持的小天使!( _)

偷棺

血,味道很熟悉?

这对他们来说绝对不是个好消息。

龠兹说了上句没下句,一时半会儿众人的心都悬着,他却愣是想不起究竟是在何处遇见过。

只有一盏暗黄的油灯忽闪忽灭的亮着,狭小的帐篷内一行五人,外加一副棺材。

帐外凄戾的风声哀嚎个不停,如同鬼魅,豆大的血雨打在帐篷四周,噼啪作响,像有无数人手在死命拍打着,尖叫着,企图伺机撕裂帐篷。

白色的帐布质地破旧,是多年前白洛带白泽下山游历时,在山脚所扎,一晃已过去须臾数年。

如今不见白泽踪影,只有白洛和一口棺材,勉强算是旧地重游。

强良的视线一直若有似无的扫过鬼灯身侧的棺椁,终于鼓起勇气,试探性问道:

“这棺材……需不需要透透气?”

翻译过来,便是白泽还没死透,现在装棺材里,会不会不太好?

“无须。”

鬼灯用手抚摸着棺壁,视线一刻未曾离开。

“这你就不懂了,这血棺不知吸食了多少人气,人待在里面,只会觉得大补,哪会憋的慌。”系统顿了顿,转头看了强良一眼,眼神高深莫测,道:

“物极必反,能救人,前提是救的这个人必须是个将死之人。”

否则……只会被棺材里千百年来累积的戾气,活活撕裂!

帐外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血雨凄厉,丝毫不见减弱之势。

若是放眼望去,会发现茫茫山脚,被血雨密不透光的包围着,黑红一片,染得草木皆非,惶然睁眼,只觉身处无间地狱。

这是什么动物的血,无从知晓?

就算是杀人放血,血量也是有限,怎么可能不眠不休的下了几个时辰,更何况降血范围如此之大!方圆百里,皆是一片血雨腥风。

帐篷内几人微弱的呼吸声完全被雨声冲刷,似乎听不到什么人气,浓烈的血腥味冲击着每一个人的鼻腔和感官,腥臭难闻。

一道冷静的声音开口,“这里除了我和……”白洛看一眼系统,淡淡道:“除了我和流芳不曾与人过节,剩下的,都是从刀山血海中走过的。”

他继续说着,并没有看任何人,只目光从棺椁上一扫而光,停留在帐顶。

“这血雨腥风,出现得毫无预兆。可我们赶路的这数十天里,一直相安无事,怎会到了山脚,突然就有如此变故?”

强良瞪着白洛,一时气急,感情这货变相的指责这鬼玩意是他们其中一人惹来的?!!

他心道:“妈的,老子行得正坐得端!妖魔鬼怪他是杀过不少,可但凡惹上他的,都已经死绝了!再说自己被龠兹关在鸟不拉屎的破山洞中困了那么多年,他上哪再去惹祸!!”

此时一阵强风猛刮了一下帐篷,帆布做成的门被微微吹开,大雨瞬间冲入,洒了一地腥臭的黑红。

白洛顿了顿,似乎有些意外,起身将门关紧。

“喂,你傻站着干嘛?”

原来白洛关好门后,并没有立即退下,而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强良一眼望去,只看到他微微低着头,看不清面部神色,只手上还残留着刚刚关门时染上的血雨。

他顿了顿,并没有回答,只是侧着身体,退到一旁的避光处,孤身一人站在角落里。

系统坐在鬼灯身侧,手肘微微蹭了他一下,进入神识,交流道:“感觉到了吗?”

“杀气。”鬼灯目光冰冷,视线犹如利剑,穿透刚刚关上的那扇门。

这雨中,带着浓烈的杀气和怨恨,且越来越近。

血腥味腥臭冲天,刺激着龠兹的每一个神经,他越是着急,越是分辨不出到底是在哪里闻过这样的味道。

这时,站在角落的白洛忽然又说话了,自从进帐篷后,他说话就一直阴阳怪气的,似乎总在得罪人。

他站在烛火的背光面,身处阴影处,根本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他喀喀一笑,声音有些怪异且尖锐,像是喉咙里塞/了障碍物,又像是声道被撕裂了,但系统竖起耳朵仔细听,他又停下来不说话了。

片刻,像是调整了声线一样,白洛再次开口,声音不像之前那般怪异,但却是让人心里兀地一寒。

“身为鬼神,你……杀过的人,结过的仇家应当不少吧。”

这是一句肯定加陈述的语气,说出来,就好像白洛曾与鬼灯结过什么仇一样,可他方才分明说了自己没有与人有过过节。

鬼灯闻言也不看他,只将棺椁又挪近了些,冷冷道:“死在我手上的人何其多,不记也罢。”

听完鬼灯这样无甚所谓的回答,白洛倒也不恼,只依旧站在角落处,伸出右手理了理自己肩角处的褶皱。

虽是站在角落处,可这帐篷本就不大,一行五人再加一副棺材,着实谈不上有什么秘密的私人空间。

龠兹就站在白洛不远处,角落里的白洛这一抬手,他恰好闻见那股熟悉的血腥味儿,不是下雨的那种,而是人身上的……

是那种常年浴血,或干着与血相关工作的那种,日积月累浑身沾染腥臭味的感觉。

豁然想到此处,他眉头猛地一皱,心中暗叫不好!

正要说些什么,却见封闭的帐篷内不知哪来的一阵怪风,微弱的火光瞬间被熄灭,霎时,整个狭小空间内漆黑一片,只有愈见浓重的腥臭血腥味儿,和帐外狂风血雨呼啸着嘶吼。

一时之间,整个气氛沉寂得不像话,有脚步声在悄悄移动,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个竖着耳朵的人听得清晰。

“蹬,蹬,蹬……”

那人走了一阵,突然不动了,片刻,“咔嚓”一声,疑似棺板被推动的声音响起。

“他妈的!是哪个王八蛋在装神弄鬼!”强良是在是憋不下去了,咒骂一声,就朝着那脚步声快速袭去。

那知有人比他更快,刚刚伸出的手,突然就被黑暗里伸出的另一只手紧紧抓住,那手冰凉且有力,他挣扎着要甩开,却发现那人用力甚猛,根本无法挣脱。

“别说话。”熟悉的声音紧贴着耳朵,他悬高的心瞬间放松下来,龠兹松开手,轻轻搂在他腰上,用极其细微的,旁人不可能听见的声音道:

“有人混进来了。”

“……”强良身体猛地一僵,到底什么人能混进来?帐篷里的几位都不是等闲之辈,怎么可能在一个大活人混进来时全无反应?

除非那人的功力都在他们之上!一想到此处,强良忍不住一阵头皮发麻,这乌漆墨黑的一片,实在是太好做些什么趁其不备的事了。

似是感觉到他的战栗,龠兹轻轻拍了下他的背脊,以示安抚。

绕是方才这一番动静,居然还是没人吭声,只不过那棺板移动的声音似乎中断了。

可是,白泽还在棺中,鬼灯怎么会任由那东西掀开棺板?

不对劲,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半晌,只听得一阵窸窣的脚步声,不似先前那般小心翼翼,竟是有人大摇大摆的走动起来。

黑暗中,有衣摆晃动的动作拂来拂去,龠兹眉头紧皱,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鬼灯和那名唤流芳的神秘少年好像一直不曾说话?

“啪”的一声,帐门被什么东西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那脚步声湿湿嗒嗒,还伴着一股腥臭的味道,离这边越来越近。

踏,踏,踏,有什么东西在强良面前停下了,呼吸间突出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

他内心狂跳不止,手上已经作势起攻,准备随时反击。

“我……”那人哑着声音说了一个字,根本听不出是谁的嗓音。

自己腰侧的那只手也不知何时松开,方才还在自己身侧的龠兹突然就不见了……

接着,一阵尖锐怪笑从帐外传来,那笑声又尖又长,音调拖得老高,听得人心里一阵发麻,竟是跟先前白洛口中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如出一辙。

面前那个人突然没了声音,强良正纳闷,只感觉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搭在自己后肩,黏黏糊糊的,还泛着一股腥臭味儿。

“妈的!”他实在是受不了这诡异又诡异的气氛了,简直要憋死人,管他妈是人是鬼,先拖出来打一顿再说!

手心汇聚的法力豪不留情的向后劈去,带起一阵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了帐篷,足以让他看清帐篷内的情况。

老旧的帐篷不知何时破了几个大洞,只几片破布还勉强搭在支架上,帐内除了自己和眼前这个“血人”外,根本空无一人,连棺材都不见了!!

强良瞪眼看着眼前一身血污,看不清脸面的怪人,可这人竟是毫无心思看他,只伸手指了指他身后,眼底难掩恶心和震惊。

借着刚刚那一击的光亮,强良眼角微微一瞥,只见刚刚躲在他身后的人已经被击毙在地,那人长相甚是怪异,面容扭曲,嘴巴奇大,竟是从前左耳垂张到右耳垂,一张血盆大口足足占了整张脸的二分之一。

一口黄牙恶心黏糊,牙齿也是奇长,都长到了嘴巴外面!随便一口就能咬断人的脖子!

“卧槽,这他妈什么怪物?”

那光亮很快就散了下去,又有人说话了,这次不是他自己,而是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个一身黑血的怪人。

“弱受,是我啊!”

强良黑脸,“你谁?”

“我是帅炸天的万人迷啊!”

“妈的,说人话!”一把揪住眼前那人的衣领,强良一双浓眉挑得老高,很有再瞎说就杀了你的架势。

“我是流芳。”那人似乎没想到强良会如此激动,慌乱伸手往脸上胡乱擦了两把,勉强露出一张能看的人脸。

系统两眼咕噜转个不停,面部表情异常生动,生怕强良认不出他来。

确定这人就是骚年流芳,强良很快便放下他,皱眉看了眼已经破破烂烂,四面漏风的帐篷,道:

“其他人呢,为何不见打斗就已经如此景象?”“还有,刚刚那个丑到爆的东西是个什么怪物?”

系统里终于把脸上的血污抹干净,他伸手在袖子里掏了片刻,拿出一只手电筒,沿着帐篷照了一圈,道:“有东西混进来了,附在白洛身上,应该是他去关门的那个时候。”

“他企图翻动棺椁,被鬼灯一把掐住了。但那东西好像还有同伴,而且不止一只,似乎是成群结队的,他们悄无声息的划破帐篷,企图偷棺。”

“偷棺?”强良内心震惊,想那血棺是大凶之物,那怪物偷它干嘛,难不成也是要救人?

可看刚刚那副死去怪物的嘴脸,看上去可不像是个有爱心的友爱人士。

他愣了片刻,看一眼系统手中的手电筒,疑惑道:“这什么玩意?”

“照明用的”系统按了一下开关,展示给强良看了一遍,忽地看了一眼他左右,问道:“你相好的呢?”

“……不见了”

“这可巧了,鬼灯带着白泽也突然就不见了。”系统凝眉,灯一熄,他就闪身躲进了系统神识里,等他反应过来,想试试能不能把白泽也捎上时,却发现鬼灯已经不见了,帐篷也破得稀巴烂。

他在周围晃荡了一圈,发现那些怪物似乎已经撤走了,索性现身淋了自己一身黑血,想着好掩人耳目。

“你确定,鬼灯是带着白泽消失的?”强良看一眼那破破烂烂的帐篷,心中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说不定,是棺材被偷后,他跟过去想把白泽抢回来才失踪的?”

系统一时无语,这可能性太大了,那怪物像鬼魅一样悄无声息的出现,况且人多势众,他们偷走白泽的可能性,实在是比鬼灯带着白泽单独消失,来得有说服力的多。

两人一时沉默无语,系统启动神识,想要和鬼灯联系,却发现对方毫无反应,是晕了,还是……死了?

反正总不可能是忙着对付这些怪物,来不及回话吧!

系统和强良在帐篷内呆了一会儿,根本不见有人返回,正准备出去找人。

“喀踏——喀踏”有东西正在靠近,

系统忙熄了电筒,和强良躲到帐篷内那张被掀翻的木桌后面。

有没有小天使要同我说说话呀!大晚上的,这章写得我整个人觉得阴森森的(_)

说好的主角,戏都快被打酱油的傻强抢光了〒_〒,写得想哭,我最爱的白泽啊,咋就被我写得如此苦逼呢,连棺材都要被人抢o(︶︿︶)o唉

白泽从棺材里爬出来了

“吱呀——”

冰冷的空气中传来诡异的声响,破旧的帐门被什么东西推开。

“喀踏——嘶,喀踏——嘶”有一只暗影走进屋子里,他手上似乎还拖着个什么东西?

那黑影在帐内走了一圈,终于在那张被掀翻的木桌前停下来。

系统黑着一张脸,紧紧蜷缩着身体,想着要不要现在就躲进神识里。

“咚!”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被那黑影搁置在木桌边缘,紧接着,“喀踏,喀踏”的声音又接着响起,那黑影缓缓转过身去。

系统面露欣喜,以为他要走了。

黑暗中,只听得一阵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强良微微撑起头来,瞪大一双铜眼,勉强看清那黑影背对着他们,一屁股坐在地上,怀里不知抱着个什么东西在啃,听那“恶心吧唧”的声音,似乎吃得相当有味……

滴答!

“啥玩意儿?”强良心中纳闷,只觉额角湿哒哒的一片,可帐顶又没漏水?

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他面如菜色的看了一眼系统那张一脸血污残留的脸,试探性的伸手在自己额角抹了一把。

“还抹个屁啊?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是水!”系统小声咒骂,看了一眼强良一片腥红的额头,凑近过去,在他耳边云云。

那黑影嘎嘣嘎嘣的嚼着不知什么听起来很脆的东西,只听“咔”的一声,头顶上方另一道纤长的黑影倒挂金钩般的勾在帐顶,一束强烈的光束猛地刺向地上那只黑影的眼睛,他惊慌失措,迅速放下手里的东西,以手掩面,嘴里还嘎嘣嘎嘣的嚼着。

系统悬在空中晃荡了两下,手里明晃晃的手电筒不停刺激着地上那只黑影的眼睛,那怪物仿佛受不了刺眼强光,尽管嘴里嘎嘣嘎嘣的嚼着,一张大嘴却是情不自禁的大张,露出口腔内血肉模糊的一片。

因为隔得太近,那东西嘴里刺鼻的腥臭味熏得系统睁不开眼,他大叫一声,“快快快!”一道手臂粗的炸雷瞬间从他身边擦过,一把打在那怪物头顶。

恶心熏臭的烧焦味儿和浓烈的血腥味儿铺面而来,系统忍着作呕的冲动,从帐顶一跃而下。

“他在吃什么?”强良从暗处走出,那怪物已被他打成一坨胡焦,黑不溜秋的,就一张大嘴还能分辨出他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系统嬉笑一声,“自然是在吃好吃的。”

一脚踢在大嘴怪的背脊,有什么囫囵咽下去的东西被反了出来,一截血淋淋的肉坨被吐在地上。

系统用手电筒照了一眼,随即别开眉眼,脸上的表情一阵青白。

强良走上前去,正要低头看个究竟,系统却冷冷提醒道:“别看了,恶心。”

可强良眼角还是瞥到了,两人不约而同瘪了瘪嘴角,脸上都是一片菜色,眼中的冷寂愈见明显。

“这地方不安全,我们还是快走吧!”系统照了照四周,发现血雨已经差不多停了,为了避免亮光照来不必要的麻烦,他将手电筒一把塞/在了强良怀里。

两人在寂寂黑夜中穿行,方才他们离开的帐篷内的木桌上,一截白花花的手臂正在滴答滴答往外滴着血。

……

“哈哈哈哈哈!”“嘻嘻嘻嘻嘻!”“原来棺材里躺着个睡美人!”

昆仑虚半山腰上,一道黑影瘫坐在地上,怀里抱着的血棺已经被拉开了半截,露出棺材里白泽眉目如画的一张俊脸。

山顶的弯月松松垮垮的悬在天上,不知是不是刚刚那一场血雨的缘故,这月亮看着竟然带着一股诡谲噬血之气,皎白的月光,一眼望去竟是呈一片血色。

那黑影左顾右盼片刻,见四周没人,面露欣喜,两只被掏空的眼眶汨汩往下留着黑血,哆嗦着一双手朝棺材内伸去。

那厌厌的月光缓缓照在他脸上,竟是血淋淋的一片,脸上布满大大小小的血坑,“仔细看去,居然没有五官。

并不是说五官不存在,只是不知道被什么人剜去了……没有耳朵,没有眼眶,一双血淋淋的眼珠,竟只是靠两坨血肉拉扯着,松松垮垮的挂在脸上。

鼻梁凹陷,呈一个T型凹坑,没有了唇瓣的包围,嘴里的口水不住往外流,尖利的密牙突兀的向外伸着,说话时一不小心就会咬得自己满嘴是血。

“嘻嘻嘻,睡美人,睡美人!”那怪物俯下身去,一双臭气熏天的大手搭在白泽肩角,看样子是想将棺材里的人拖出来。

随着怪物的动作,那一双没了眼眶庇护的眼珠子靠着一串血肉,松松垮垮的垂着,几乎马上就要垂到白泽脸上,那恶心诡谲的画面,任谁看了都忍不住一阵毛骨悚然!

“哈哈哈哈哈,好香!好香!”

看着近在咫尺的白泽,那怪物口腔内口水泛滥,尖锐的獠牙因为说话时的激动,戳得自己嘴周鲜血淋漓,鲜血混着口水,垂涎三尺,一直拖到地上。

将拖出一半的人靠在棺材上,那怪物吸了吸口水,看样子竟是完全没有把白泽全部拖出来的意思。

迫不及待的张开一张恶心的大嘴,伸口就要朝白泽那一张面如冠玉的脸上戳去。

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突然睁开,与那两串眼珠四目相对,眸色冰冷似寒潭,竟看得那怪物一时忘了反应。

“呃!”毫不留情的掐住那两串血淋淋的眼珠,白泽猛地一拽,生生将那松松垮垮挂在那怪物脸上的眼珠扯了下来。

被扯掉眼珠的怪物疯了一样的在山腰吼叫,那狂躁的样子,恨不得将白泽生生撕成碎片!

不待那怪物过多的反应,白泽突然翻身爬出棺外,一双过分苍白的手猛地掐上那怪物粗糙棘手的脖子。

本就是强弩之末,想要徒手杀死一只妖怪谈何容易,他吸了口气,入口的却全是那怪物身上刺鼻的血腥味,呛得白泽猛地咳嗽了几下。

那妖怪没了眼珠,看不见东西,现在又被人掐着脖子,简直是狂躁不安,一张血嘴胡乱咬着,尖利的獠牙戳在白泽白皙的手臂上,戳得皮破血流,一截手臂被咬得不忍直视,血肉模糊。

鼻尖冷汗直冒,刚刚那突然一击已是耗费了他大半的力气,若不是在血棺内呆了数十天,靠棺中血气滋养,只怕是他今夜被这怪物吃得连骨头都不剩,还依旧毫无知觉。

“咯咯——咯咯”

那怪物喉咙里发出一阵怪叫,起初白泽以为他是被掐得透不过气才会如此。

片刻,他瞳孔猛地一缩,突然意识到,这种有规律的怪叫不是在求救,而是……在召唤同伴!

那怪物脖子上被掐得紫红一片,可惜还没断气,白泽面上虽端得稳重,心里却焦急不堪,想起那个总是在危难时刻出现在他身边的黑衣少年:鬼灯,你怎么还不来?

你若再不来,你若是再不来……只怕我会坚持不下去了……

白泽越想心中越是不安,他忽然想起自己昏睡不醒时,鬼灯曾拉着他的手,眸中神色坚定:

除非他已不在人世,否则,无论如何都不会抛下自己一人!

现在这种情况,如何能让他安下心来?

十指愈见苍白,月光照在白泽脸上,眸中似蕴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仓皇不安之下,手指不听使唤的掐着,那怪物的叫声愈见低沉,最后渐渐消失不见,头颅低垂,已然是咽气了。

等他收回手去,却发现自己的十指不自觉的弯曲着,赫然一副用力过度,关节错位的样子。

可白泽竟是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只心中撕裂般的难熬,忍不住用错位的手指揪住自己的衣领,因着沉重的悲痛而呼吸困难,艰难的喘着大气

他跨过血棺,撑着山壁,小心翼翼,一步一步,艰难的挪动着,方才那怪物的喊叫,显然是吸引了什么东西的注意,黑暗中不知什么东西在窸窸窣窣的穿走游动。

白泽背后的衣襟紧贴着背脊,苍白的薄唇不见丝毫血气,一袭素雅白衣亦是从那怪物身上沾染了不少血污。

说来也怪,那怪物竟是像在血水中泡过似的,全是上下湿哒哒的,恶臭熏天,脚下一步一个血印。

昆仑山脉窄而陡峭,山路坎坷不平,一路寒气逼人,那惨无人道的月光就这样远远的撒在凹凸不平的路面上,照在白泽苍白无力的脸上。

凉凉的月色,三分冷淡,四分无情。

鬼灯杀掉眼前最后一只怪物,一双幽凉的眸子此刻更是冷如寒冰,冷眼看着地上肝脑涂地,死伤一片的噬血怪物,他双脚踩在染血的山路上,一身黑衣颜色愈见深沉,月光一照,似泛了微微水光,衣角下方正滴答滴答的往下溢着黑红的血渍。

冷冷月光照在冰冷狼牙棒上,泛着寒冷银光,正跟它的主人一样,周身寒气外泄,比半山腰上凝结的冰雪还要冷上几分。

道路湿且滑,白泽一路扶着山壁,走得歪歪倒倒,几次三番差点被脚下冰石绊倒。

原本苍白的脸上因着一路用力而泛着微微粉红,薄唇轻启,额头汗珠细密,一眼看去,竟是比平日里白净素雅的面孔多了几分魅惑的味道。

夜色茫茫,山雾缭绕,山间冷气愈来愈重,竟还下起了细雪。

周遭死一样的静寂,只不停从山里传来“咯吱——咯吱”的怪叫时刻提醒着白泽,这一路并不安全,那怪物满山皆是。

一身白衣瘦弱纤细,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水浸湿,凌乱的耷在脸上,眉眼难掩疲倦,只一双黑亮且温润的眸子执着的睁着,难掩周身高雅素洁的气质。

白泽低头喘气,微微抬起手臂,正欲擦干额角的细汗,擦汗的瞬间,却僵硬的瞥见身后出现一道不属于自己的影子。

他呼吸猛的一滞,手上动作只愣了一瞬便迅速恢复毫无察觉的样子,眼角余光却死死盯着地上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手心一片冷汗。

“喀哒,咔哒”那形状怪异的黑影不动声色的移动着,只脚下细雪偶尔发出一两声被踩踏的回音。

听着身后近在咫尺的脚步声,白泽绝望的沉了沉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噙满了不甘与不安。

不甘就此决绝,不安良人依旧无踪。

“嘻嘻嘻嘻嘻!!!”身后那怪物似乎再也忍不住了,伸着一双血肉模糊的手,鲜红的舌头在嘴角胡乱舔/舐着,兀地朝白泽奔过来!

白泽眼中浸满雾气,决绝的神色一闪而过,踉跄着

从山壁中摸出一块尖利的石头,紧紧握在手心,在那怪物袭来之际,猛地转身朝前刺去!

“噗”温热的血液溅在自己的脖颈处,手中的尖石还没来得及砸出去便应声而落,跐溜一下滚出几步远,堪堪落在那怪物的脚边。

白泽目瞪口呆,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面前突然脑浆爆开的怪物缓缓倒下,露出身后那一袭黑衣肃杀的少年。

他望着自己,深邃冰凉的眸子里猝然有了一丝笑意,眸中似有星光闪过,撒下一片氤氲的水光。

鬼灯越过那具倒地不起的尸体,一把将眼前依旧呆愣着的纤细身影紧紧拥入怀中。

他一句话也不说,就这样紧紧拥着他,而他却好像已经听见了他心中的千言万语。

眼角的那片水雾终于找到了倾诉的对象,白泽缓缓伸出双手,用同样的姿势轻轻回抱住鬼灯。

鬼灯抱着白泽,欣长的身子突然僵了僵,轻轻把他从怀中拉开,淡淡的月光正巧撒在他身上,眸子里印着幽凉的月色,黑亮又清澈,瞳孔中满是那一袭白衣清华的倩影。

他闭着眼睛,细密的睫毛微微颤抖着,薄唇在他额间留下轻轻一吻。

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白泽却能清楚的感觉到,眼前这人压抑的情感足以把他整个淹没。

鬼灯如同受伤的小兽,将头抵在白泽颈窝,轻轻浅浅的蹭着,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的喷在他脖颈处。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心中压抑的情感稍微得以释放。

但也仅仅只是……稍微的释放而已。

可怜的白泽终于被无良亲妈唤醒了!!!明明是要写小甜文的,结果……我要去面壁!!!!┑( ̄Д  ̄)┍——(≧▽≦)/——

这章发糖

明明方才绝望至极,心痛至极,不过眨眼的功夫,现在的白泽却好生生待在鬼灯怀中。

鬼灯身上的气息冷冽又肃杀,而此刻白泽却想拼命的汲取。

毫无疑问,这是他此生最怀念的味道。

鬼灯撑着白泽的肩膀,稍微拉开距离,一双眸子沉了又沉,却又偏偏带着隐忍的眷念:

“第一百零八次。”

“啊?”白泽有些疑惑,仰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呆呆望着他。

“这是你第一百零八次毫无预兆的昏过去。”鬼灯自顾自说着,眼睛望着远处浑浊的天空。

深邃的黑眸中,印着一轮斜挂的弯月,孤独又清冷。

他顿了片刻,转而伸手附上白泽的脸颊,轻轻摩挲着。

“每一次,数着你昏过去的次数,我便知你离我越来越远。”

白泽看着鬼灯,他觉他的眼神那样专注,好像天地之大,而他眼里,只容得下他一人。

可是多看两眼,他既觉得鬼灯在看他,却又并不只是看着他。

他望着他,眼神深邃而苍茫,眸中说不出的苍凉孤寂,像极了被主人抛弃,不知何时何地才能相遇的爱宠。

“你要知道,我现在好生生的站在这里呀。”

白泽微微踮起脚尖,他高仰着头,在鬼灯唇上落下轻轻一吻。

这样的主动,让白泽红透了一张脸,他却强迫自己抬头与鬼灯平视,眼里带着氤氲水光。

“不论如何,我一直在你身边。”

鬼灯看着他,沉默不语,只伸手搂住怀中羞红了一张脸的人,稍微一用劲,将白泽提至自己跟前,任他踩在自己脚上。

“你……”鬼灯微微躬身,额头与白泽相抵,将他脱口而出的惊呼全数吞吐口中。

他轻轻的吻着,动作说不出的温柔,轻巧的舌尖细细密密的舔/舐他的每一寸唇瓣。

白泽紧闭着双眼,一双长臂轻轻勾上鬼灯的脖子,羞涩的回应着,卷翘的睫毛扑闪扑闪,连耳根都红透了。

等两人分开之时,各自唇上都带了好看的水光,白泽陷在鬼灯怀中,气息还有些不稳,微微轻喘着。

“你……”薄唇轻启,转而换了了然的语气道:

“那血棺,怕是招惹来了些不干不净的东西。”

“嗯”鬼灯扫一眼脚下已经僵硬的尸体,眉目间闪过浓重的冷戾。

……

夜半时分,山间雾气更盛,眼前模糊一片,目之所及不过脚下半寸土地。

白泽伏在鬼灯背上,看一眼地面细碎滑溜的冰渣,这一条路陡峭滑溜,坎坷不平,鬼灯背着他,竟没让他感觉到一丝一毫的不稳。

细雪已是下了半夜,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毫无骤停之势。

他伸手拂去鬼灯头上的雪花,脑袋窝在他脖颈处,昏昏欲睡。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冷冷清清的一句话突然将晕晕欲睡的白泽一语惊醒。

他瞪大一双眸子,看着鬼灯近在咫尺的侧脸,呼吸猛的一滞。

“大概是几百年前,雪松林中匆匆一面,那是我第一次见你。”

鬼灯似乎并没有等白泽回答的意思,他自顾自说着,语气平淡,微微带了些恍不可闻的笑意,白泽甚至听不出任何一丝一毫的惊讶。

这接近一年的相处中,两人非常默契的从未提起过前尘往事,白泽虽有一半时间在昏睡,可他知道,鬼灯总是形影不离的待在他身边。

鬼灯抬起头来,细密的雪花飘进眼眶,冰冷又刺骨。

“我总觉得,雪是这个世上最漂亮干净的东西,可以掩盖所有污秽。”

他说着,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眼神有些苍茫。

“可那时我一眼望去,隔着纷扬的大雪,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突然闯入视线,那双眼睛干净又漂亮,竟是比雪还要美上几分……”

鬼灯边走边说,语气又慢又清晰,断断续续的说着些从前的趣事见闻,清冷的音质中罕见的带了几分温润。

他时不时问白泽一个问题,并不要求他怎样作答,只需得到一声回应即可,确保他并没有睡着。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尽管多数时候,白泽的回答总是前言不对后语,神智明显有些昏昏欲睡的恍惚。

有时候,趁着神智尚算清醒,他便会趴在鬼灯背上灿然一笑,语气里带了些微微的挪谕。

“今夜你说的话,可是史无前例的多。”

听背上的人传来愉悦的笑声,鬼灯摇了摇头,不可置否,只深邃的眸中猝然有了一丝一闪而逝的温良笑意。

……

山上的温度很低,越往上走湿度越大,冰冷刺骨的寒风夹杂着细碎的雪末,以异常刁钻的角度钻入衣袖,刺得人一阵酸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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