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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大王攻 当前章节:14948 字 更新时间:2026-7-3 10:21

“嗞嗞——”刺眼的电流在漆黑如墨的夜空中肆意发泄,整个死亡谷笼罩在压低的黑云与暴虐的闪电之间,压抑深沉的气氛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不好!他真的生气了!”

躲过刚刚砸在自己脚边的一道闪电,强良拢了拢身上的披风,一双铮亮的大眼里满是震惊,喃喃嘟囔道:“不应该啊,他为什么这么生气?他凭什么这么生气?!”

眯眼看了一眼整个黑云密布,闪电不断的夜空,鬼灯黑了一天的脸色不由更加压抑了,嗓音低沉,“这是那人所为?”

“嗯”

强良低头闷哼一声,此时此刻两个人看起来都非常压抑。

……

“轰!”

“卧槽,狗哥救命!”

看着漫天的闪电不由分说的朝自己劈来,白泽吓得不停跳脚,一头钻进狗妖的翅膀下哆嗦着,那架势颇有几分义无反顾,忍辱负重,大义凛然的味道。

强忍着狗妖身上刺鼻粘腥的狗臭味,白泽心里边不停翻白眼,内心腹诽,这个死狗妖把窝搭那么高,闪电来了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

听着白泽的一声“狗哥”,狗妖只觉被萌到心坎里去了,一张狗脸笑得狗皮乱颤,差点没让白泽把昨夜里吃的半块儿烧饼给吐出来。

“宝贝儿,别怕,有狗哥给你挡着!”

白泽:“……”呵呵,我嘴真贱。

恋童癖!?

瓢泼大雨中夹杂着手臂粗的闪电,一道道闪电轰隆砸在死亡谷的上方,这场闪电来势匆匆,甚至可以说出现得莫名其妙却又理所当然。

白泽抬头仰望穹顶,天空黑压压的一片,乌云密布,一层挨着一层,沉闷又压抑。

虽说这闪电比昨晚更加凶猛,可总让人觉着少了点儿什么,自古雷鸣闪电本是一体,今日却只见闪电不见雷鸣,骇人的闪电在整片死亡谷的上方叫嚣着,虽然响彻云霄,可是听到人心里却觉着孤寂无比。

远处的山崖下,一身材高大的男子哆哆嗦嗦的躲在山崖下瑟瑟发抖,阵阵刺眼的电光印在他因紧张而发白的脸上,显出一道道惨白的暗影。

白日里一双锃亮的虎眸竟是泪眼婆娑,嫩得不像话的娃娃脸上写满了惊恐和委屈,在一道道刺眼的电光闪射下,他黑亮的瞳孔一分分暗沉下去。

那是一种怎样复杂纠结的情绪,强良既害怕侖兹将他捉去,却又期待他再次将他捉去,长久以来的被压迫被虐待,几乎导致了他不正常的被虐倾向,纵容心里万分恐惧,千分不安,可内心深处终究还有几分隐隐压抑的类似激动的复杂情绪。

那感觉就像是习惯了两人间那种诡异尴尬的气氛,虽然一直被折磨,可又莫名的被习惯,害怕从此以后自己孤身一人,在这寂寂空谷中不老不死,不生不灭直至灰飞烟灭。

“唉!”

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角落里的人耷拉着脑袋,瘪着一张嘴,看上去无辜可怜至极,鬼灯转过身去就见这样一副场景,幽深的黑眸略微惊讶,随后淡淡道:“卖萌可耻。”

强良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鬼灯,说不出的委屈,他才没有卖萌好吗!

这强良化作妖身时,虎头人身,四只健壮,完全的阳光肌肉男,可显露真身的面容竟是让人忍不住……狠狠捏上一把!

完全的呆萌小正太好吗!

一双黑亮的大虎眸,扑闪扑闪的,长而卷翘的睫毛微微颤抖着,黑亮的头发规规矩矩的贴在头上,小巧精致的鼻头,白皙粉嫩的脸上一张嘟嘟唇不管怎么看都是在卖萌。

系统:“哟,这话不是你的风格呀?”

起初他以为侖兹喜欢肌肉男,后来才发现他就是赤裸裸的恋童癖,这特么活了千年的祖巫老妖,看上去竟然是未成年的样子,系统蛋疼的表示自己在统圈也是帅锅一枚。

只可惜世人看不见他的美,唯一能感知他的偏偏只有永远气质疏离,冷漠高清,装得一手好逼的鬼灯,可关键是他觉得这货从来没正眼看过他,清楚的意识到这件事情的系统表示心头浮起来了淡淡的忧桑。

鬼灯依旧淡淡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总会有些影响的。”

系统,嘿嘿嘿,阴阳怪气道:“抱歉,本少独爱绿色,你看咋地?”

鬼灯淡淡睨了一眼空气,系统虽然没有化作具体的人形,可精神上的感知却是实实在在的,被鬼灯一眼扫过,只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一夜的狂风闪电,暴雨呼啸,矩形狗窝内聚集了不少积水,夹杂着阵阵腥臭的狗妖味儿,恶心得白泽直翻白眼,恶心的不行不行。

东方隐隐升起一缕黎明的曙光,山间雾气经过昨夜雨水的冲刷更显深重,浓浓雾气之上,一束暖暖的太阳光射下,七色的彩虹横挂在山间,清亮的色彩,不艳却很是明媚。

“阿嚏!”

白泽狠狠揉了揉鼻子,若不是这画面太美,若不是这狗臭味儿太重,他一定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当年昆仑墟上的白泽殿。

“小白白,饿了吗?你看今日天气甚好,良辰美景,最适合对饮成双……一树梨花压海棠了。”

白泽闻言嘴角微抽,对饮成双,呵,梨花压海棠,呵……我压你大爷!!

特么的今天他算是明白为什么要说不怕流氓有头发,就怕流氓有文化了,因为有了文化就会瞎逼逼!

西班牙斗牛犬长相的狗妖目光灼灼的盯着白泽,嘴角的哈达子流了一地,厚油皮的两半唇片臭流氓般的咂了咂,厚重的长舌从嘴角滑过,一副寂寞老男人的既视感,盯着白泽的眼神就宛如盯着一个没穿衣服的花姑娘,全特么是不加遮盖的情/欲。

忍住想要揍人的冲动,白泽眼眶微挑,想他堂堂白泽上神,人间祥瑞,万花丛中的王者,勾栏院里的常客,阅尽人间美色无数,今天居然栽在一狗皮寂寞老妖身上,简直是奇耻大辱,还特么小白白,我白你妹夫!!!

可惜无奈昨日那狗妖所下药性太强,直至今日他仍觉得浑身无力,微微呼出一口浊气,强压下心中的无奈憋屈,白泽面上依旧笑嘻嘻的,目光盈盈,看起来无害极了。

酝酿了片刻,白泽憋着嗓音发嗲道:“人家都快要饿死了,浑身都没有精神呢!狗哥哥你快去快回,回来咱们好,好梨花压海棠……”

去吧去吧,老子祝你半路被轮,各种play换着来,一路菊花满地残!

那狗妖闻言哈哈大笑,简直爱死了白泽这副低声讨好的模样,此刻白泽正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狗妖根本看不清白泽到底是一副怎样忍笑的表情,理所当然的认为他这是害羞了,果然,他就知道人兽恋什么的最有爱了!

一双黑色的大翼展翅飞过,直至再也看不到任何黑影白泽才轻嘘一口气,急忙从草木堆积的狗窝中抽出一根绿色的藤蔓来。

这藤蔓是他昨夜借着漫天的闪电不小心发现的,藤蔓不宽,大约手指粗细,却是昆仑墟的断崖上自由生长的野生蔓,能在气候如此变态恶劣的死亡谷内存活下来的植物,其生命力顽强程度可见一斑,所以这藤蔓的结实程度自然要比山里的普通藤蔓好上很多。

藤蔓自上往下而长,狗窝堆积的地方就是它最初的生命点,这一发现可是把白泽高兴坏了,昨夜要不是因为发现了这个,他又怎么会在臭狗妖腥臭的翅膀下憋屈一晚而淡定自如。

论气定神清,淡定自如的气度,他自愧不及鬼灯的万分之一,那人清冷面容下依旧是一颗冷清的心,在白泽看来,仿佛天塌下来他都能不皱眉头风轻云淡的谈论一下今天的天气状况,其无形之中的装逼程度简直令人发指。

顺着藤蔓往下小心翼翼的滑行,经过昨夜雨水的冲刷山壁又湿又滑,峭壁上的尖石更是越显锋利,在森森雾气中泛着幽幽冷光,才下降不过两米的距离白泽就摔了三跤,露出的手臂上全是大大小小的划痕。

低头看一眼脚下雾气腾腾,不知深浅的涯底,心中蓦然一紧,尽管太阳高升,有暖阳投射,可他还是觉着钻心的冷,背脊处冷汗直冒,浸湿了贴身的白衫。

这一摔下去非死即伤,他虽不想万寿无疆,却也不甘英年早逝。素来温润柔和的褐色眼眸中暮然一道寒光划过,白泽沉了沉眸。

他想:以后遇到恶狗一定要爆菊啊!爆菊!!

狗妖在死亡谷上空飞行了一圈,连只鸟都没有发现,经过昨夜的狂风暴雨以及诡异莫测的骇人闪电,谷种本就为数不多的生物全数躲起来了,任何蛛丝马迹都被雨水冲洗干净,不留一丝痕迹。

近年来入谷的人本就少之又少,除了些不小心闯入的马匹牛羊,基本上看不到人的踪迹,好在他不挑食,只要是荤的,他照吃不误,可小白白不同,他那么妖艳鲜嫩,看着就身娇体贵,别提人肉了,就算是腐烂的牛羊,他也舍不得委屈了白泽。

狗妖找不到食物,心里本就有些急躁,想着白泽那又软又香的身子,口中唾沫横飞,半米长的哈达子泛着黏腻的水光不住的往下流。

四只狗腿蜷缩着卷在肥腻腻的身子下,不同于普通狗的大眼睛,狗妖变异的绿豆眼微微眯着,眼中布满了贪婪与欲/望,从身侧长出的黑色长翼急促的扑闪着,刮起一阵阵夹杂着腥臭味儿的妖风。

“嘭!”

湛蓝的天空中凭空惊起一道手臂粗的闪电,正正的从狗妖头顶擦过,空气中瞬间就传来一股烤肉的味道,狗妖翻着眼珠瞟了一眼头顶上方还冒着白烟的头皮,硕大的鼻孔中呼出两团浊气。

“啊!”

狗妖绿豆眼中满是煞气,眼珠越发浓绿,整个狗身看着越发凶神恶煞,紧紧盯着眼前的那个男人,阴沉道:“我与你进水不犯河水,你为何要攻击我?!”

男人眸光微冷,剑眉入鬓,好看的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只冷声问道:“人呢?”

狗妖心中微微一惊,没想到小白竟然和他有一腿!

奈何狗妖这种生物向来心胸狭窄,唯我独尊,狂妄自大至极,这人刚刚一击本就让他心中不爽,如今好不容易俘获个妖艳美男子,却被这厮给惦记上了,当下便嚣张的宣判道:“呸!老子的男人干你屁事!”

男人本就微凉的目光因着狗妖这句话瞬间像注入了两道寒冷冰柱,眼中说不出的冷意,本就阴沉的脸色更显低沉,只听到一声冷若冰霜的声音冷冷道:“找死!”

“砰!”

男人说话的瞬间数道手臂粗的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狗妖击去,眼看着就要袭上狗妖的身体,哪知有了刚刚那一击,狗妖早就留了个心眼,当下就煽动着瞬间放大三倍的翅膀向后倒去,惨白瘆人的闪电从狗妖身前擦身而过,堪堪在地下劈出几道浓黑的印记。

印记之处寸草不留,连地皮都被劈翻开来,形成一道半指深的大坑,足以可见攻击者这一击的威力之大!

狗妖看着地上的黑色大坑,不由咽了咽口水,心道:这特么劈到他身上岂不是要劈个皮开肉绽?更严重的他可能就要变成一只烤全狗了!

思及此处,狗妖心中杀意顿起,浓绿的绿豆眼中翻涌凶狠,他啐了一口痰,狠狠道:“他奶奶的,敢跟老子强男人?!老子今天就让你瞧瞧狗爷的厉害!”

说罢,放大数倍的黑色大翼快速煽动着,掀起阵阵带着腥臭味儿的妖风,狗妖粗长的喉咙中发出一声吼叫。

“呲!!!”

那叫声尖锐刺耳,不像狗吠,也不像鸟叫,简直就像是两把利剑用力相互摩擦所发出来的靡靡刺耳之音,让人听着脑袋抽筋,既恶寒又恶心。

男人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手中动作不断,右手的□□不由分说的朝狗妖刺去,不过好像是受此噪音的影响,男人的动作不像之前那般迅猛,连连发出的电击也都被狗妖有惊无险的躲避过去。

“哈!”狗妖两只前腿充作左右手,堪堪叉/在腰间,一副鼻孔朝天的嚣张样,语气里满是不屑,“不知好歹!”

说实话,两手叉腰,鼻孔朝天的动作,换做任何一个人来做都颐指气使,狂妄得不行不行,欠揍的不行不行,可为毛这动作在狗妖做来总有一种格格不入的好笑感?

肥亮的油皮的在太阳的照射下,明晃晃的几乎闪瞎人的双眼,那感觉就像抹了一层厚重的猪油在身上,肥腻又恶心,两只又粗又短的大象腿装模作样的叉/在看不见腰部线条的水桶腰上,怎么看怎么不像话!

就像一搬砖工人再怎么神情诚恳信誓旦旦的说自己是公司总裁一样,浑身的气质韵味骗不了人,假的就是假的,一只狗再怎么装他也成不了人,狗妖就是狗妖,浑身上下的腥臭气味儿和那粗鲁狗身自带的言语动作都在宣告这他是狗妖的事实。

男人看着狗妖故作姿态的样子,幽深的长眸中嘲讽一闪即逝,手中的□□却是毫不疑迟,直直朝狗妖射去。

看着男人毫无技巧的一击,狗妖心中讥诮,果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这么直白的一枪,你当我是废的吗?!

“啪!”

毫无疑问,这一击被狗妖轻易躲下,狗妖嗤笑,□□从狗妖的胸前划过,男人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三分嘲讽,七分怒意,只见一抹绿色沿着□□飞快朝狗妖胸前滑去,速度之快犹如闪电。

狗妖心说不好,却也是避之不及,□□离他的距离太近,而他本就狂妄大意,哪想对方会暗中留了一手,当下一阵钻心的疼痛便刺入胸膛,那感觉犹如寒针刺骨,让人浑身战栗,张口便吐出一口老血。

低头一看,只见一条手指粗细的鲜绿小蛇死死咬住自己胸前的红果果,那红果经小蛇用力一咬,瞬间便肿胀起来,整个胸膛黑红的一片,血肉模糊,不等狗妖伸手去抓,那小蛇便如闪电般瞬间飞窜到男人的袖口。

整个过程不过一两秒的时间,狗妖却觉得整个人都陷入了冰窟,黑里透黑的脸色终于有些泛白了,他伸爪捂住自己不忍直视的胸膛,几个扑扇便消失不见,只余阵阵夹杂着狗丑味的疾风。

男人和小蛇对视一眼,那小蛇当即嗖的一下蹿上男人的肩头,嘴里不停的朝某个方向吐着芯子。

爆/菊啊!爆/菊!岂可修!

感受到身后那道强烈的目光,鬼灯微微挑了挑眉,继续向系统咨询此处的具体情况,一刻钟之后,他缓缓抬头,望望向不远处云雾缭绕的方向,好看的剑眉微微高挑,夜一般浓黑的眸子里似有点滴星光。

半晌,“昨晚山洞里的那个人应该也是十二祖巫之一,你的死对头,龠兹。”

看着鬼灯终于转过来的视线,强良吸了吸鼻子,稚嫩的脸上全是被猜中的懊恼,眼中强烈的视线在听到这人的名字时,瞬间变成了深深的厌恶。

“嗯”

含糊的应了一声,缩在角落里的强良一脸不情愿,眼角瞥了一眼已经放晴的湛蓝天空,昨夜的种种仿佛只是一场噩梦,一晃而逝,他终究是逃脱了那人的囚牢。

可为什么只要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那人冷峻的眉眼,那让人厌恶的,不苟言笑的表情,在脑海里怎么也挥之不去,足足折磨了他一晚上。

忽略身体的不适,他固执且倔强的用那一道强烈的视线继续紧盯着鬼灯,近乎乞求道:“你可以不要去找你那个相好的吗?”

这一晚上相处下来,每次只要用‘满嘴喷粪’这个词来形容白泽,他就会发现,鬼灯本就不明朗的俊脸更不明朗了。

于是他琢磨着要不要用另一个词来形容,然后某次他惊讶的发现,自从用了‘相好的’这个字眼之后,他似乎看到了某人眼里类似愉悦的神情。

鬼灯闻言看了一眼依旧缩在角落里的人,眼神不言而喻,虽然实际情况是他啥都没说,但眼神已经透露出,“你爱去不去!”的意思。

心虚的垂了垂脑袋,片刻后又倔强的抬起头来,强良再一次哀求道:“那你如果碰到那人怎么办?!如果他问起我的话怎么办……”

不等他说完,鬼灯已经自顾自转身,徒留一道清冷的背影,冷淡这语气道:“不管我找白泽与否,但那个人一定在满世界找你,你去与不去,他终究会找到你,与其躲躲藏藏,不如与他当面对质,从此一清二白……”

话没说完,鬼灯只觉身边一道疾风闪过,一身材姣好,肤白貌美,童颜长腿之人已经大摇大摆的走在他前面。

那人顿了顿,一个潇洒的转身,朝鬼灯露出一张人畜无害,满嘴白牙的笑容,随即霸气无比道:

“老子是跟他一刀两断去的!!!”

系统:“啧啧啧,又是一个傻白甜。这不是明摆着送上去被/肛/吗?!”

鬼灯:“……”

系统无语望天,你们这群小清新,根本不懂何谓菊中君子与菊中霸王的区别呀!!

爆菊啊!爆菊!岂可修!

……

“哎哟,我擦!”

脚下一个打滑,差点一头栽在湿漉漉的石壁上,还好白泽时刻紧拽着手上的藤蔓,要不然不知道掉下去多少次了!

抽/出左手抚了抚额间的碎发,自肺腑吐出一口浊气,立马便与周身的雾气混为一体,一个时辰下来,他已经降到了半山腰的位置,此处云雾缭绕间,隐约能看见崖顶的巨型狗窝,以及空气中弥漫的狗臭味儿。

歇息了片刻,刚准备继续往下降,只听到头顶一声炸雷,空中突然扯过一道手臂粗的闪电,紧接着是某狗的暴怒的咆哮声自崖顶传来,声音之大震得白泽耳膜发疼。

“啊啊啊啊!!!!”

“那个该死的小白脸竟然逃了!”

死死贴住湿漉漉的石壁,一动不敢动,此刻白泽只恨不得将自己活活镶嵌在这石壁之中才好。

鼻尖是石壁上绿色苔藓浓重的海腥味儿,寒意透过石壁直直刺激着他的大半边脸颊,可他却连稍稍挪动一下的勇气都没有,因为崖顶上那一对儿泛着绿光的绿豆眼正凶恶的搜寻着崖底的一切。

仿佛只要让他发现白泽正偷偷躲在石壁之下,他就会用尽一切卑劣恶心的手段让他生不如死……

手上的藤蔓隐隐有被抽/动的趋势,白泽心中大叫不好,赶紧将手松开,双手双脚如壁虎般紧紧贴在石壁上,此处石壁刚好有微微倾斜之势,脚下有一两寸可供踩踏的地方,要不然鬼知道他如何能贴着湿漉漉的石壁而不掉下去?!

那藤蔓被摇晃了几下便没动静了,脚下可供踩踏的地方本就不能让人立足,白泽见状心舒一口气,正要伸手去抓藤蔓时,那藤蔓像是故意等待着这个时刻,突然被人一把提起,那力道足足可以把他连人带蔓,毫不费力的拉上去!

急促间躲开藤蔓的同时,也失去了脚下仅供顶足而立的歇脚之地,伴随着一阵嘹亮且清晰的咒骂声,一袭白影从半山腰摔落,速度之快犹如飞鸿,徒留一声声哀嚎……

“爆/菊啊!爆/菊!!菊!!!”

此音在山谷间回响,久久不曾散去。

在白泽跌落的同时,崖顶的狗窝上空顿时风起云涌,数道手臂粗的闪电同时朝狗窝方向砸去,一时之间电光闪射,灰烟之后,崖体断裂,而丝毫不见狗窝的踪影,只余地上几块烧焦的木材。

耳边疾风呼啸而过,冰冷又刺耳,白色的袖襟自脸庞擦过,还残留着方才石壁上浓重的苔藓腥味儿,眉眼间红痕妖异得不可思议,像是要挥霍生命最后的红。

而那人闭着眼睛,看上去是几千年的光景里从未有过的安逸,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刻,几百丈的高崖也不过片刻的时光。

两人朝山崖方向行来,强良正张着嘴不知同鬼灯在说着什么,突然间只觉一阵疾风刮过,吹了他一嘴的风沙,定眼望去,只见从半空中飘落一只不明物体,而那黑衣冷面的家伙却似发了疯般的跑过去,似乎企图接住那坨白色物体。

那样的距离,那样的高度,想要正好接住可谓是痴心妄想!

别说接住,就算是想要在那物体落下之时赶到崖底也是一件儿极其困难之事,毁敌三千必损一百,而强良认为鬼灯此行却是自损修为,也未必能救得了那一不明物体。

“咔擦!”

一声清响,黑衣白袍相互交融,稳稳抱紧怀中之人,静静看着他似安详睡去的清俊面容,鬼灯素来坚毅的眼神似乎正在瓦解。

明明那人就在自己怀中,可他却恍然若失,自瞳孔深处涌出一股浓重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怆,以及与生俱来的越发透彻心扉的寂寥。

隔着衣衫,那人冰冷的体温依旧传到了自己的手心,他抱着他,静静转身,所站之地徒留两道深深的脚印,以及周围破裂开来的地面。

强良疾步赶来,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正想调侃几句鬼灯刚刚如何英勇,如何神武,以绝对的速度和力量接下了那坨不明物体……

却不想待他看清鬼灯怀中面色苍白的人后,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这信息量太大,他吐纳了半天也就吐出了一个“你……”字。

感受着眼前面容冷峻的男人身上发出的凛冽气息,他尽量强迫自己不要去看鬼灯猩红的眼眶,以及瞳孔深处,那看不清明的复杂情感。

就像他从来不会去正视那人的眼睛一样,他害怕,一旦正视,便会永远坠落。

鼓着勇气,冒着被鬼灯仇视的压力,强良哆哆嗦嗦的伸手试探了一下白泽的鼻息。

用力拍了拍胸脯,看起来刚刚被吓得不轻,“哎哟我的妈,还有气儿呢 ! 这气喘的还忒带劲儿,估计睡着了吧。”

话毕,有片刻的宁静,他掂量了一会儿,看着依旧呆愣着不敢置信的鬼灯,终是鼓着勇气拍着胸脯继续道:

“你刚刚不会以为他死了吧! 你……哎,放心吧,真没挂!!”

“祸害遗千年,就他这长相的祸害,死神也是不收的。还是说,难道你就这么喜欢他……”

话还没说完,早就恢复一脸冷峻的鬼灯,已经将怀中的白泽小心翼翼的交付到强良手中。

这话题转得太勉强,强良童鞋一脸茫然,接手时,他似乎能感觉到鬼灯略微颤抖的双手。

“咔擦”又是一声脆响,待鬼灯面无表情的接好自己早已骨折的双手,转而看向抱着白泽,嘴巴因惊讶而可以装下一只拳头的某人时,略微嫌弃的皱了皱眉。

“我擦,怪不得我之前听到嘎嘣一声脆,原来你的手在接住他的时候就被巨大的冲击力给折断了!”

强良说着,看着鬼灯已经接好的手腕,语气略显有些语重心长:“大兄弟,他对你究竟是有多重要?竟然抱他抱到现在,才一声不吭的把自己的手给接回来!!你做人的底线何在呐?”

鬼灯并没有做出任何答复,就只在转身的瞬间,轻轻扫了对方一眼,某人很合时宜的,略微深沉的,状似了解的点了点头,然后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山顶上方烟雾缭绕的地方,那里从刚才开始就被电网笼罩着,并且不断有打斗的声音传来。

抱着怀里的白泽,强良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说道:“我就不上去了,你自己去吧,但我发誓,一定会保护好你老相好的!”

他发誓,他刚刚从鬼灯的眼神里什么都没看出!之所以配合的点点头,只是觉得在那个时候应该配上点头这个颇具多重含义的动作,这样,才会显得比较有深度!

鬼灯闻言没有丝毫停顿,一个闪身便没了踪迹,只是转身而过的瞬间,冷峻的脸上看起来云淡风轻多了,仿佛刚刚那生死之际的提心吊胆,以及无法确认白泽声息的绝望苍凉都是傻强的错觉而已。

山顶上此时此刻已是一片硝烟弥漫,看着凌驾于自己头顶的那个男人,狗妖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满不在乎的瞥了眼身上鲜血淋漓皮开肉绽的伤口,眼中凶光毕露。

最后再问一遍:“他在哪儿!”

无视男人充满杀意的眼神,狗妖仰天大笑,带着报复的快感,“死了!在你偷袭我的瞬间,他就已经死了,粉身碎骨,五脏俱损!”

“哈哈哈哈,我还记得他掉下去的时候,一脸安逸,看来他是宁死也不愿见你这所谓的‘情人’……说到底,你也只是个一厢情愿的可怜虫……”

“砰!”

话没说完,一道化作利剑的闪电直击狗妖脑门,夺命之势,带着冷冽肃杀,出手的男子一身深衣凌然,微眯的双眸深不透底,薄唇微抿,至极邪魅,却是没有丝毫笑意。

但凡有点脑子的,看此人神情就知不好相处,偏偏这狗妖是个没长心眼的,说出的话句句致命,直伤人心底最深处。

“噗”,一口老血喷出。

满身的伤疤,也不在乎这夺命一击,拖着笨重的身体,狗妖展起两米长的黑色大翼,堪堪躲过了一击,却仍被剑气所伤,肩甲骨被一刀砍下,腥红的血液顺着肩膀一滴滴留下,瞬间便染红了一地风沙。

“砰,砰,砰”

完全没有喘息的机会,让人措手不及的三连发接踵而至,却在触及狗妖门面之时,因着狗妖手上突然出现的一条模糊的红色物体,而被迫强行收住!

“砰!!!”一声巨响之下,本是向着狗妖而去的三道极具力量的电击,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劲的蓝色电光。

无数道细针般的电光逆风而行,以绝对的反弹力,风驰电掣,顷刻间全数砸在深衣男子身上!!

电光闪射中,男人一声轻微闷哼,很快就被自胸腔涌至喉咙处喷薄而出的鲜血所淹没。

那鲜血弥漫的一刻,竟有种血色的浪漫,血珠溅进男人深不见底的眼眸,瞬间染红了一双黑瞳,犹如两颗红得发黑的琉璃珠,摄人却又蛊惑。

膝盖重重跪地,单手捂着胸腔,男人好看的薄唇不断有鲜血涌出,染红了一口白牙,他轻微咧嘴一笑,竟与记忆中那人的浅浅傻笑,如出一辙。

眼中有红色液体流出,分不清是血,还是混着血液的泪,而男人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清明。

从他看清那红色物体的一瞬开始,潜意识里似乎终于相信了某个不敢置信的事实,然后,他的意识,轰然倒塌……

本就是蓄满力量的一击,发功没有回头箭,但这一击却被强行收回,明知会伤其根本,却还要逆天而行,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狗妖不明白,他也不屑明白,相反的,他仰天“哈哈”大笑,拽住手中的红色物体,得意的朝跪在地上的男人摇了摇。

“这小东西刚刚从崖底溜上来,意图咬老子一口,还好老子抓住了他!没想到你居然会忌惮这个鬼东西,哈哈哈,真是可笑至极!”

电光消散,狗妖手上的红色物体赫然就是一条手指粗细的细长红蛇,那小蛇低垂着三角头,似是不敢看眼前重伤而跪的男人。

血红的眼珠里泪光闪闪,竟有些楚楚可怜惭愧不已的味道。

狗妖慢慢走近,肥硕的狗脸面露凶光,眼神里的龌蹉下流毫不掩饰,“我看你也不比你那小情人长得差,要不大爷我勉为其难收了你,日日夜夜与我巫山云雨可好?”

狗妖嘿嘿嘿说着,竟是猥琐的咽了咽口水,伸出右手就要去摸男人的下巴,厚重的香肠嘴还挂着恶心的唾液。

眼见着刚要触上那白皙细腻的肌肤,却不料突然从男人袖口蹿出的一条青绿色小蛇,那小蛇满嘴的尖牙,一口紧紧咬住狗妖的食指,指尖顿时处传来一阵电击的痛感。

狗妖突然意识到,这畜生就是之前袭击他胸前红果果的罪魁祸首!

心中杀意顿起,正要将这绿色的畜生踩在脚下狠狠碾死,却突然感觉到一股生命的威胁感,斜眼望去,只见左手捏住的红色小蛇不知何时已恢复生气,尖利的獠牙马上就要戳破他手腕处隐隐跳动的脉搏。

“咚!”

在狗妖正欲/掐死两只小蛇的同时,局势突然扭转,至身后处突然浮现一股强大的力量,那力量比起刚刚深衣冷峻男子,可谓大巫见小巫,似来自地狱的无边黑暗,无形之中威胁着你的生命。

待狗妖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在空中翻了几番,屁股处血肉模糊,依稀可见鲜红血肉下白色的盆骨,铁扎般的剧痛沿着皮肉,骨头,蔓延全身。

“轰”的一声,狗妖屁股着地,整个身体重重摔在巨石之上!

先前的伤口陆陆续续破裂开来,纵然一身血红,也比不过屁股上的噬心割骨之痛,如蛆附骨,如火灼心,生不如死!

猩红的血肉混着地上的灰土,无过于雪上加霜,恶心却又刺激着人的感官。

冷眼看着趴地不起的狗妖,鬼灯一步一步走至他面前,如夺命的阎王,手中的狼牙棒擦过石地,磨出红色的火花。

一双精致的黑色长靴停至狗妖头前,狼牙棒上红色的火花蹦进那双浑浊的绿豆眼中,灼烧了一眶污浊。

红杏出墙什么梗?!

“你……你是谁?从哪里冒出来的……你想干什么?!”

看着一步步逼近的黑衣鬼魅男子,狗妖哆嗦着双腿,双手以极其可笑的姿势捂住屁股处骨血森然的地方,眼中尽是□□裸的恐惧。

这男人如同鬼魅,不知从哪里冒出,刚刚那一击带着分明的杀意,过分苍白的脸像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寒意森然。

明明是一张了无生气的脸,却偏偏在眼角处带着艳丽的红,死寂中带着嚣张的狂妄,一双漆黑的眸子让人不寒而栗。

“这谷中可是你称霸一方?”

听着鬼灯莫名其妙的话,狗妖愣了片刻,随即轻蔑大笑,满眼的得意猖狂:“算你识相!这谷中除了我狗爷,还有谁敢妄自称王?!”

说着,他想起刚刚那一击,莫名有些尴尬心虚的扫了一眼仍跪在地上,双眼死寂,仿佛失去了生命中某些极为重要东西的深衣男子,狗妖选择自动忽略他的存在继续道:“你要是识相,便快快闪开,别惹狗爷不开心!否则,哼哼,我让你跟那些闯进死亡谷的无知山民一样,尸骨无存!”

“哦,如何尸骨无存?”鬼灯斜眼看着狗妖,冷冷勾起唇角,幽深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笑意。

看着一身黑衣凛冽的男子,狗妖有些害怕的咽了咽口水,但随即想到这是在自己的地盘,强龙斗不过地头蛇!

思索片刻,他似乎被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说服了,满脸不屑的得意道:“当然是被我剥皮拆骨,吃个干干净净!要知道,人肉的滋味可比那些畜生的味道好多了!”

说着,竟有些诱惑鬼灯要不要一起尝尝人肉美妙滋味儿的意味,嘴角还留下了泛着恶心水光的哈达子,仿佛血淋淋的鲜肉就摆在自己眼前。

“是吗。”鬼灯这才是真正笑了起来,漆黑的眸子微微紧缩,本就比常人稍大的眼珠似乎瞬间胀满了整个眼眶,一眼看去,整个人的灵魂都会不由自主的陷入那汪身不见底的黑渊。

眼角的红痕妖异非常,就像一道道血痕印在眉梢眼睑处,本来苍白得毫无生气的脸此刻看起来甚是妖艳,越看越觉着诡异至极,妖异至极。

“噗”狗妖硕大的脑袋突然被紧紧按在地上,一只精致的黑色长靴毫不留情的狠狠碾压着他的肥脸,鬼灯突然的暴戾让狗妖措手不及,他不明所以的,恨恨的盯着鬼灯的黑靴,恨不得把将这鞋子的主人千刀万剐。

“你竟敢如此对我?!等我好起来一定要你不得好死……我要让你受尽这世间最灼热的火焰,尝尽这世间最寒冷的冰域!!”

狗妖狭小的绿豆眼里凶光毕露,泛着幽幽的恶毒绿光,他以为他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如此不知好歹,强龙斗不过地头蛇,这个理那个臭小子到底知不知啊!!!

冷眼看着趴在地上喋喋不休的狗妖,鬼灯漆黑的瞳孔似带着森然笑意,衣袖一挥,风轻云淡的手起刀落,一道血光从黑瞳中闪过……狗妖愤愤而骂的声音骤然停止!

“唔唔”……大嘴里突然被塞/进一大块带血的骨肉,狗妖甚至来不及哭喊身体缺失的疼痛,他不可置信的盯着自己嘴里血淋漓的“肉块”。

顷刻间,恐惧,荒缪,痛苦,杀戮瞬间涨红了他的双眼,狭小的绿豆眼中缓缓流出了两道鲜红的血泪……

满腔的恨意和后悔相互冲击着,狗妖死死盯着眼前那个满身杀戮,却依旧风轻云淡,冷眼冷面的男子……突然间他骤然醒悟,原来,他竟忘了,这世上,有些人你是没有命去招惹的,除非,你想死的更惨点!

若是那“龙”早已不是凡人能及,那他这个地头狗还算个屁啊!算个屁啊!

一脚将那“肉块”踢进狗妖的喉咙更深处,本要吐出“肉块” 的狗妖瞬间“噗”的一口老血顺着那张油皮大嘴喷涌个不停,鲜血尽数喷附在狗妖口中的大“肉块”上,但……片刻后,腥臭的血液立马以肉眼可见之势顺着那“肉块”,缓缓流下,最后再次全数流入狗妖那张大嘴之中……

狗妖满脸血渍,一旦他有想吐的趋势,鬼灯便会一脚将那“肉块”踢回去,来来去去,最终……自己吐出来的血,哭着也要咽下去。

看着躺在地上痛不欲生,想吐吐不出来,却死也咽不下去那块“肉”的狗妖,鬼灯眼眸低垂,浓密而卷翘的睫毛遮掩着一双黑瞳,在那深不见底的黑色里看不清一丝一毫的情绪。

半晌,就在狗妖以为鬼灯不会再说话时,只听到一阵清冷的,似来自地狱的缈缈鬼魅之音,至轻,至冷,他说:“那些痛,我早已受过千遍。

意识到鬼灯说的是十八层地狱的冰火灼烧噬骨之痛,狗妖只觉一盆凉水兜头浇下,全身冰冷至极,刚刚的切肤断骨之痛,现在看来,远不及得知真相后害怕被这男人凌迟折磨的极度恐惧和战栗!

此时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面前的男人是多么可怕!不,他早该意识到他是来自地狱的死神,早该意识到他的可怕!只可惜为时已晚……他现在只能被迫含着自己的血肉,恨恨的呜咽。

如果有可能……狗妖甚至希望鬼灯能一锤将他毙命,而不是现在这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只能自食其肉!

不知是不是听到了鬼灯的话,从那时起一直铮铮跪在地上的男人,这才缓缓抬头,眼前的画面虽然残忍血腥,但他眼里却没有半分怜悯。

看着狗妖缺失的右腿,以及嘴里塞/满的那一大块骨肉,男人甚至连片刻的惊讶都没有,却只是在看清鬼灯的面孔后,略微讶异的挑了挑眉。

一个深衣冷峻,一个黑衣凛然,两人的瞳孔深处似乎都蕴藏着某些看不清的幽暗,冷然的两道视线一触即分。

男人缓身而立,鬼灯看着狗妖,之前涨满眼眶的浓黑眼珠已慢慢恢复正常瞳孔的大小,可不知是不是男人的幻觉,为什么觉得鬼灯的眼珠比之刚刚要更加浓黑……就像一颗打磨光滑的黑曜石。

嘴里不知念着什么咒语,鬼灯手上的动作不停,结出一个古怪的袈印,片刻,一个类似于血骷髅的阵法破空而出,浓浓的血红将狗妖整个人完全笼罩。

“呜呜呜”

“啊!!!”

伴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狗妖整个人瞬间被拉长数倍,一点一点慢慢被吸入血红的阵法中消逝不见,消失的瞬间,那只腿仍然在他喉咙中紧紧卡住,鲜血淋漓,吞吐不得,至死也不能咽下。

……

“欧拉,收工!”

系统欢快的声音在鬼灯耳边响起,带着微微得意:“你这第一笔任务完成的非常不错啊,快,准,狠!哈哈哈!”

“不过就是可惜了小白白受了点苦,但这完全是意料之外啊!是他自己非要跟过来的!”

鬼灯听着,面上风轻云淡,看似不经意间冷冷甩出一句话:“他死了,你就给他陪葬。”

系统⊙▽⊙:“……你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对了,我妈刚刚喊我回家吃饭了……”

鬼灯:“……”

深衣男子刚从那诡异的红色印法所带来的震惊中脱离出来,抬眼便看到鬼灯冷冷勾唇,诡异一笑,浓黑的瞳孔微微紧缩,漆黑透亮得叫人心绪一震。

飞下悬崖之后,男子一直踉踉跄跄的跟在鬼灯身后,一句话也不曾开口,只是固执的跟着,仿佛执拗的在坚持着什么,相信着什么。

一路上,早已坍塌的狗窝边上全是剥好的人皮和畜生皮,有些人皮甚至被制成一件件皮衣皮裤,鲜血将这些衣服染成血红的颜色,带着尸体腐烂的恶臭,叫人毛骨悚然。

据系统先前出示的资料显示,这座那棱格勒大峡谷中除了被雷电击中的生物以外,其他消失的人和动物,皆是丧生在这狗妖的虎口之下,其手段之血腥残忍,变态邪恶,无妖可与之相比。

草原上关于死亡谷的传说表里不一,那个商人头头恰巧只是被雷电劈死,而先前消失的那些人和畜生却都是被这狗妖所吞噬,世人只知这谷中雷电盛行,却不知有邪恶妖人作祟,夺人性命,吃人血肉。

传说之所以是传说,是因为大部分的传说都是道听途说,然后经过世人的添油加醋,夸大描述,最终它才成了传说。

大部分的传说都是因为被某一夸张的事实掩盖了真相而已,但这世间并不是所有的传说都是传说,只是真正由事实演变而来不经添油加醋的道听途说实在是太少太少,少到人们总是自己吓唬自己这个传说它就是真实存在的,并以此来满足自己过于开挂的脑洞,统圈俗称中二病。

强良皱眉看着怀中睡得像猪一样,面色红润的白泽,心想这厮到底是个什么物种?自我修复能力真不是盖的!

就这均匀的呼吸,这红润的面色,真看不出这厮刚刚掉下悬崖时苍白冰凉,生死不知的模样。

想起鬼灯那时抱着怀中要死不活的白泽所露出的表情,强良就心有余悸,虽说还没到以死殉情毁天灭地的地步,但那感觉就像白泽若是挂了,他就要把这山谷夷为平地一般。

“啧啧啧,男颜祸水,男颜祸水啊!瞧这精致如画的五官,这白皙透亮的肌肤,这特么还是个人吗?!”

强良紧紧盯着白泽邪魅中吐露着温润的面庞,心中感慨万千,“妈妈,您怎么就把我生成这副模样了呢?!要么肌肉男,要么小正太,您就不能拿捏个准头儿吗……”

正在强良抱着白泽自怨自艾之时,山崖上的红色血阵已消失殆尽,不远处鬼灯正缓缓而来,不过这看似脚步缓缓,实则片刻就到强良跟前了。

由于某傻良一门心思全在他妈为何把他生成这副模样的这么个严肃的问题上了,自然是没注意到鬼灯身后还跟着个人,看到正主来了,他便抱着白泽屁颠儿屁颠儿的跑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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