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惊吓,白泽觉得鬼灯可能压根儿就不知道他已经醒了,便撞着胆子,从被子里露出整颗毛茸茸的脑袋来,一双清幽的眸子睁得老大,带了些这些日子里惯有的羞涩,略显得有些童真。
他瞪眼望去,鬼灯这才微微扬起头来,紧闭着一双眸子,好看的俊眉轻皱,任冷风肆意吹拂,似有重重心事烦神。
就这样怔怔瞪着,白泽心道这人仗着自己身子健朗,半夜吹风,也不怕老来得眼疾,到时候还要自己照顾他!
不过……等他老了,自己怕是早就不在了吧,还有谁来替他心疼呢?
一想到此处,白泽眼眶里缀了些,略带湿润的落寞。
瘦长挺拔的黑影静立在窗边,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月上中天,空中一片净白。
白泽现在本就是强弩之末,很快便抵不住困意来袭,迷蒙中只见鬼灯从怀中掏出一个挂坠似的物件,放在手心细细把玩。
朦胧烛火中,白泽只觉那物件很是眼熟,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用力一想,只觉得脑仁生疼,神智模糊。
半梦半醒间,感觉耳垂被人轻轻揉捏,那双手修长有力,指尖带着薄茧,似点火般在白泽耳边来回萦绕。
白泽舒服的□□一声,感觉那人的指尖顿了顿,复而又紧紧贴上去,接着他整个人便陷入一个熟悉又温柔的怀抱。
白泽当然知道身侧的那人是谁,习惯性的朝着那人滚去,将头窝在鬼灯颈窝处,乖乖的,一动不动。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整个房间彻底安静下来,烛火轻熄,圆月高挂,月光照在地上,像上好的白釉,白得发亮,与厚厚的积雪融为一体。
几点稀疏繁星点缀,恍然已是后半夜的光景。
……
“阿嚏!”“阿嚏!”
强良哀怨的吸了吸鼻子,一脸幽怨的瞪着坐在一旁,正气定神清喝早茶的侖兹,心里气得一阵牙痒痒!
你丫的昨晚上做了那么多次,害得老子半截白花花的大腿露在外面,凉了半宿!
“喝茶”侖兹默默倒了一杯茶递给他,柔声道:“清热解毒。”
强良毫不客气,咕噜就是一大口,喝完觉得味道还不错,漫不经心问了句:“这什么茶?”
“菊花。”龠兹回答得风轻云淡。
“噗!”呼吸猛地一顿,强良脑门直跳,一口茶还没到嗓子眼便被吐出!
他皱眉瞪向龠兹,咬牙切齿,“你多说一个字会死啊!!”
大概只有床知道,他现在听着‘菊花’这俩字儿,就觉得某个不可言说处的疼得厉害!
……
楼梯处传来蹬蹬蹬的脚步声……
“哟,这不是咱们天真无邪的白大少吗?”
侖兹抬眼看去,只见白洛顶着两熊猫眼,正无精打采的下楼。
强良用脚趾头,都知道这货定是因着昨天的事失眠了,不得不说,这做徒弟的可真是为师傅操碎了心。
无视强良的嘲笑,白洛继续愁眉不展,虽然他知道自己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
可是,可是昨天听着师傅可能会命不久矣的噩耗,他却是完全失去控制,门都来不及敲,就闯进屋内,恰巧看见……鬼灯正在与师傅吻得忘情。
冒失闯入的下场,就是一脸惊恐的被脸色铁青,神情难测的鬼灯,拧着衣领,毫不留情的扔出门外!
……
窗外冰天雪地,天寒地冻,白洛躺在被窝里,热得薄汗直流。
躺着被床上辗转反侧,左右难眠,只要一闭眼,脑海里全是鬼灯托着师傅的头,亲昵拥吻的画面,惹得白洛没由来的一阵脸红心跳,连呼吸都乱了好几拍!
虽说师傅昏睡过去了,可他开门的一瞬间,明明看见,明明看见二人拥吻时,师傅脸上的表情……竟是欢愉的!
一直以来,他都知道,师傅对鬼灯有意,可却不知这份承载多年,默默无言的感情,竟已经发展到了如此地步?!
就连昏睡过去,他也是能感知他在身边的,并且无声的接纳他,与他相拥相抱,交颈而眠。
莫大的震撼中,夹杂着少年情窦初开的难言羞涩,尽管白洛已经轻轻楚楚的知道,自己这厢初心懵动,已然流水无情。
并且自己早已下定决心,不会对师傅再抱有任何除了师徒情以外的憧憬。
可是,不管是男女之间的甜蜜爱恋,还是如师傅和鬼灯那般男子之间的缱倦相思,他却从未经历过。
真正的脖颈相交,从亲昵细吻,到相濡以沫,他虚度流年十八载,连小姑娘的小手都没拉过,直至情窦初开的年纪,一腔心思却全付了东流水,哪曾见过情人间如许如胶似漆的模样。
而今直接连跳几级,毫无防备的撞见让人脸红心跳的场面,也着实够他这个刚识情爱,血气方刚的少年,脸红心跳,辗转难耐一整晚。
无奈第二天挂着俩黑眼圈,被强良嘲笑一番!
……
书页翻动的声音断断续续,强良无可奈何的的撑头看向桌案上眉头深皱的少年,心中苦涩之余不由感慨道:“你这般模样都持续一上午了,也没见有个什么成果?”
白洛放下卷轴,疲倦的轻捏眉头,“我翻遍了上古卷轴,都只说白泽神兽有如何济世祈福之祥瑞,能以自身之修为,练起死回生之术,是能使人逢凶化吉的吉祥之兽……能如何造福百姓,又是如何德高望重。”
说罢忍不住嘲笑一声,眼中带了些平日里不曾见的凉薄沧桑。
“世人皆求健康多福,安乐一生,自以为是最微不足道的恳求,却不知这世间最难办的,便是一世无忧”
“连鬼神尚且都不能长乐无忧,更何况平常百姓?”
“贪嗔痴,爱别离,人世间有诸多欲望,他们每天求神拜佛,向上苍祈求平安长乐,却不知受理这些愿望的人,每天都要以自己的修为为代价,间或实现满足这些人看起来‘微薄’的愿望。”
跟在师傅身边的这些年,白洛看得最真切的,便是这种种人情与人心。
凡是那些上辈子做过好事,福源未尽的人,这辈子再生为人,都可以实现他的“某个”愿望,或姻缘,或亲情,或生死福祸上的缺憾
而白泽作为上古天界祥瑞,他的工作,就是尽最大可能的实现这些人“微薄”的心愿。
祥瑞之征,仅仅是一个听起来神圣的称谓而已,所谓的德高望重,全是用自己损耗的修为堆积起来的。
实际上有多么的百般无奈,怕是除了白泽本人以外,只有这些年跟在自己身边的白洛略知一二。
一个以牺牲自己的修为为代价,美其名曰造福人类的神职,一步一步的看着自己的修为散尽,油尽灯枯,这世间还有什么比这更残忍,更黑暗的职责?!
背负一身荣耀,却在人看不到的地方呕心沥血,辗转煎熬。
白洛第一次切身体验到死亡的可怕,以前他总以为,师傅有着数千万年的修为,哪怕每天散尽一点儿修为,也是可以活到海枯石烂的……死,永远是一个遥远而不可触及的话题。
可他不知,在遇到他之前,师傅已经活了数千万年,远比鬼灯和强良他们经历过更多时间的荒涯,每一年每一天,他都做着同样的事情,散功祈福,满足那些忠于“信教”的人的“浅薄”的愿望。
“卷轴只记载神兽之丰功伟德,却全无临危救命之法!真是可笑至极!”
说到此处,白洛竟是忍不住以手掩面,指缝间有润泽水光流淌。
强良目瞪口呆,他不知道,白泽做的竟是这等以命换命的“高尚”之事?他以为他只是个闲暇时,给予人们微薄之力的好人,是一个听起来德高望重的神兽而已。
而今知道事实,却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再把“祥瑞”二字随意挂在口边。
如今这两字再说出口,只觉再讽刺不过。
哪有以生命当做筹码的祥瑞,还是这样与生俱来,天地共令的职责,从白泽托生于天地间的那一刻起,这就是不公平的。
屋内的碳火烧得正旺,强良此番下来,却是一身冷汗,只觉心中百味杂陈,走到一旁开窗散气。
雪断断续续的下着,继续覆盖着这片与世隔绝的世界,昨晚的明月,似乎只是一场时光的过渡,短暂的抚慰了人心。
阁楼外一片冰天雪地,几尺深的大雪几乎掩盖了任何生命的迹象,那一片郁郁葱葱的翠竹林,早已变成了白雪皑皑的世界。
强良吹着冷风,企图强行让自己清醒些,方才白洛那一番言论简直晴天霹雳,惊得他措手不及,脑中一片震惊混乱。
意识到冷的时候,强良已经猝不及防的连着打了数个喷嚏,他胡乱揉了一下鼻子,准备关窗。
“咦?”
翠竹林内,一坨红色的物体缓缓在雪地上蠕动,通体明艳鲜红,甚是扎眼,此物正朝着阁楼的方向缓缓而来。
他定睛看去,只见那东西正缓缓站起来,张开双臂,对着他胡乱挥舞着,嘴里不停咆哮道:
“弱受,救命,救命啊!我是统统!!!”
“……”
弱受是个什么称号?统统又是个什么鬼?!
黄大仙?
红衣男子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哈着冷气,两眼轱辘从进来就翻个不停,四处打探着阁楼周遭,丝毫没有遮遮掩掩的意思。
桌前两双审视的眼睛不约而同的随势而动,紧紧盯着这位“外来人”。
无奈系统一举一动非常傲娇,时刻专注表现着老子很拽,很神秘,很高冷的姿态,第一次下圈,总要装装样子的,否则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没有文化?!
来了半天,他硬是强忍住一颗躁动的心,终是没拉着强良问一句“近来菊/花可还安好?”。
白洛看了眼面前的红衣男子,斜眼瞥向强良,无声质问:这货,谁?
强良思索半天,两手一摊,虽然这位小哥在窗外的表现很是热情,但他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这位硬扒着自己衣角跟上来的小哥是何方神圣?
家住何方?年芳几许?有几亩良?以及,卧床姿势上还是下??
此人长得人模狗样,俊逸非常,若不是眉眼间总吊着一股子故作姿态的神态,从头发丝儿到脚趾头,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老子高深莫测”的道友气息。
叹息一声,眼神从系统身上挪开,强良表示很后悔带他回来。
更早来说,是他为什么要开窗透气,透完气还特么闲得蛋疼的跑到楼下,去探探那“一坨红色妖怪”的现状?!
哎……他看了一眼鲜红长袍下,男人忍不住嘚瑟抖动的纤细长腿,辣眼睛的移开了视线。
“有吃的没?”系统瞥了他俩一眼,语气慵懒,“几年没吃饭了。”
“……”
几百年没进食了,可馋死本宝宝了!系统在内心咆哮着,面上却装作甚是惬意的润了润喉,正陶醉于自己磁性又清亮的嗓音。
哈哈哈哈,这幅壳子,从上到下,从内到外,粗细正好,长短正适合!(附上一枚纯洁至极的微笑(/≧▽≦)/ )
啊——,自由的感觉真好!
白洛睨了眼系统明显营养良好,色泽饱满的脸蛋,冷笑一声,幽幽道:“那你身体还不是一般健康。”
厨房里时不时传来噼里啪啦一通锅碗碰撞的声音,被差使过来的强良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愉快。
“我擦,这可是老子早上偷偷留下了的,权当喂狗了……”
系统盘腿半躺在软绵绵的坐垫上,随意把玩着指尖花色精巧的瓷杯,嘴里还回味着刚刚那一口花茶的清香。
他想着这玩意儿可真是个好东西,清热润肺,改明儿多带几壶回去
噔噔登,脚步声匆匆而来,强良强忍着他那暴脾气,将饭菜推至系统面前,看了他一眼,阴阳怪气,咬字清晰,“几年没吃饭,您没饿坏吧?”
是个人都听得出这话里的讥讽,可无奈现在躺在他面前的人实在不能以正常人自居,系统随意摆摆手,不甚在意。
这只是保守数据好吗?实际上他已经几百年没吃过人界的饭了!
“还好还好,平常在圈里也有做菜的师傅,惦记了就去吃两口,算是体验人间生活。”他发四,这绝壁是真话,没有任何武装成分……
“还有,别说什么‘您’不‘您’的,虽然本大神确实很牛逼,但是本大神一向倡导人人平等!”
……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说的大概就是现在这种情况吧……
强良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要不是想着白泽还在昏睡中,他早就掀桌子揍人了!
此人不知是脑壳抽风还是有病,简直厚颜无耻!动不动以大神自称,简直臭不要脸!要不是那张脸长得着实太过俊俏,强良估摸自己可能顾不了白泽是睡是醒,上去就是一道炸雷,直劈他天灵盖。
啥?为什么要劈他?因为长得太丑,碍眼!!!
“你这一身的红衣红冠,莫不是遇上了什么喜事?”白洛上下打量他一番,眼角幽凉,声音清冽,语气中有种意味不明的味道。
“呃……”系统看了看自己一身又帅又亮,几欲/让他爱上自己的红装,俊脸上竟难得有了几分羞涩之意,他回看了白洛一眼,娇羞一笑,以手掩唇,难掩羞涩。
“怎么样?好看吧!帅气吧!!!”
“我就说我长得这般模样,一袭红衣加身,俊逸非常,此次下圈,一定会帅倒大批迷弟!!”
说罢,似乎还觉得不过瘾,更是一手叉腰,一手抚脸,哈哈大笑一番,自信又澎湃。
“孰与昆仑虚白泽美?!!”
“你……咚!”
笑声未落,刚才还气势如虹的红衣少年,突然倒地不起,怒目圆睁,眼角微微抽/搐着,手比中指,fuck向青衣少年所在的方向。
淡定收起掌风,手掌放在手心揉了揉,白洛轻嗤一口气,冷眼看着地上的红衣骚年,朝脸上色彩变换多端的强良使了个眼色。
“绑起来!”
强良嘿嘿一笑,想说老子早就想这么干了!
以前在大峡谷的时候,他极其讨厌自己的长相稚嫩的娃娃脸,总觉得一个大男人长成这样,相当没有威严,于是总喜欢以老子自称,脾气很是粗暴,行事也不拘小节。
如今合着白泽一行人在阁楼呆了大半年,天天对着几尊仙姿缥缈的大神,他竟发现自己大半的脾气都被消磨掉了,连气质都蹭蹭蹭往上升了好几个度!
一个眼里除了白泽以外,永远一副事不关己的鬼灯,一个除了他师傅以外,永远喜欢怼老子的白洛,还有一个除了睡觉时不规矩,其他时候都非常规矩的贤妻良母——龠兹。
天天对着四张恍若仙人的面孔,一个气质如兰,风姿俊逸;一个气势逼人,丰神俊逸;除了一个情窦初开的傲娇少年,还有一位静如君子,动如禽兽花美男。
这些人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无声彰显自己的个性,展示自己的个人魅力,相比之下,强良就显得有些弱势了,只能成天顶着一张娃娃脸,屈服在这些人带来的压力中。
每天面对这几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淡漠男子,久而久之,连带着脾气也温润了不少。
可今儿个看着白洛被这个神经病气得直接动手,惊叹之余,心里竟莫名有几分酸爽,这大概就是一家子相互影响吧。
一家子?听起来是个不错的词。
强良将红衣少年身上的绳索打了个死结,伸手用力捏了捏系统看起来并不怎么成熟的脸,心想这是哪家的熊孩子,竟敢跑到这儿来扮黄大仙?
扮黄大仙也就算了,大家权当他是个二百五,可他竟还不知死活的当着白洛的面,要和他师父比美?你说这不是找揍吗?!
来之前也不打听打听,白洛心中谁最帅,谁最美?当然是他师父。
白洛最怕的是谁?当然是他师父的老相好——鬼灯。
“喂,这货什么底细?能只身一人闯进翠竹林,还死不要脸的搁这儿装大仙,是不是你失散多年的亲戚?”
手上的竹简抖了抖,白洛好不容易心平气和坐下来继续翻阅古籍,可到底还是十八岁的少年,面上虽装得沉稳,稚气却尚未全脱,没能忍太久,便扭头冲强良翻了个大白眼。
“我从小孤家寡人一个,没什么兄弟姐妹,被师父收了之后便在这翠竹林修生养息,连朋友都不曾结交,哪门子的亲朋好友会找上我?”
“哼,莫不是你在那鸟不拉屎的大峡谷里留下来什么风流债,惹得小情人上门讨债来了吧?”
白洛说罢,暧昧一笑,“我看他对你倒挺自来熟的,窗外那一声‘受受’也喊得够亲热,分明是认识你的样子!”
“别别别,可别把这风流债随便往我身上扣!小爷现在可是有家室的正经男人!!”
强良赶忙甩手摆开这烂摊子,正经道:“我看他嘴上虽胡说八道,面上却一点儿也不认生,眼里哪有半分迷离害怕的样子。”
两人哼哼唧唧一番嘴炮,最后谁也不理谁,各自拿着书卷返回自己房间,只留一只被捆绑的红衣的骚年独自瘫倒在地。
……
一步两步一步两步,一步一步似爪牙,似魔鬼的步伐,摩擦,摩擦,在这光滑的地上摩擦,系统灵敏的立着耳朵,听见地板上的脚步声越走越远,直到关门声“咔嚓咔嚓”响起,他一个鲤鱼打挺便站了起来,身上的紧紧捆/绑的绳索也早已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哼,这些个榆木脑袋,我当真是下圈救人的大仙!!!”
懊恼的轻嗤一口气,系统随手拍了拍衣衫,大摇大摆的上了二楼,那肆意的模样,简直不把自己当客人,游游荡荡,三两下便晃到了目的地。
“咦,睡得还挺熟?”伸手在白泽床前拂了拂,鲜红的纱袖轻抚过他苍白无力的面庞,正好停留在淡如远山的眉眼处。
纱袖鲜红艳丽,衬得那过分苍白的眉目稍稍添了些血气,看起来竟有了些生气。
床上的人薄唇紧闭,弧线美好又温柔,就连昏睡过去,唇角也是微微上扬的,是一如既往相逢一笑的斯文模样。
“哈,孰与白泽谁美?”系统撩起手指在脸边比了个俏皮的兰花指,看一眼白泽,又上下打量自己一番。
片刻的时间不到,系统相当自觉的收起了连自己都觉得太过娘炮的兰花指,啧啧摇头低叹一番。
“亏我父上大人还说这次的躯壳相貌极好,气质也是相当上档次,我本还欢喜至极,转挑了件红衣加身,没想到啊没想到,一下就被鬼鬼他媳妇给秒杀了啊!”
一身素衣也能穿得这么超凡脱俗,仙气飘飘,发浓如墨,美目销魂,随便躺在那儿,就让人觉着蚀骨销魂,当真是个尤物……可惜就是快死了!
唉,好人命短,美人命薄……
系统在屋内扫荡一圈,把能吃的全吃了,能看的全看了,接下来就是脱衣服补觉。
“噔噔蹬蹬噔……”
“是不是你把你相好的给放了?”
“神经病吧你,都说了那不是老子相好的!”
“那可是师傅送我的捆仙绳,越挣扎越紧,一般人不可能逃脱!”
强良掏掏耳朵,用眼角瞥向此刻正急得跳脚的青衣少年,不紧不慢道:“他都说了他是大仙,你这绳子能困住他?”
“那个疯子的话你也信?!!”白洛不可置信,案台上跳跃的烛火照在纱窗上,印出他急得跳脚的模样。
眼角的余光越来越狐疑,强良上前一步,目光紧锁着白洛,清亮又澄澈,看得他心虚不已,“你老实告诉我,你在那小子身上发现了什么_”
“没,没什么!”白洛心虚的摸了摸鼻头。
强良看着他不说话,明显不相信,沉默半晌,白洛眼角瞟向别处,淡淡说了一句话,“他的目的是师傅”
“哦……什么!!”不敢置信的揪起白洛的领口,强良瞪着两只大圆眼,恨铁不成钢,“你早上就与他有过接触,过了一天才读到他的心思是你师傅?”
“你这什么破读心术?失灵成这样也好意思让我拜你为师,你个臭不要脸的!!!”
白洛煞白着脸被训得愣了半刻,没想到强良生气的原因竟是怪他读心术不灵光,现在首要问题不是应该担心那疯子去了哪里?会不会对师傅造成威胁吗?
想到此处他突然气不打一处来,“傻强你个猪脑子!当初可是你为了追龠兹,哭着喊着要拜我为师!现在却反过来怪我,活该你当下面那个!”
“什么_明明是他爱慕我,我可从来没追过他!你个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你懂个屁!”
强良没想到前些日子还懵懵懂懂,不知情/爱的白洛竟对这方面了解甚多,甚至一语中的,戳破他不能翻身当总攻的痛楚,简直气煞他也!!!
轰隆轰隆……
他盯着白洛笑得森阴阳怪气,“我们去外面吵,免得打扰白泽睡觉。”
白洛本想直奔师傅的房间探个究竟,却不想这货竟铁了心要和他理论一番,真是不可理喻!!
他只是某天碰巧无意间,看见强良被龠兹压于身下热吻,顺便联想到师傅与鬼灯亲昵拥吻的画面,好奇之余翻阅了典籍,顺便了解一下XXOO那些事,总之整个过程妙不可言╮(╯▽╰)╭。
“你脸红个屁啊?!”莫名其妙的看着突然改变画风,一脸小姑娘家家羞涩模样的白洛,强良更觉羞愧难当。
老子的一世英名竟然就被个小屁孩戳穿了!啊啊啊!!
不就是当下面那个吗?老子乐意,你怎么能这样揭发我?
啊啊啊!士可插/不可辱!!!
于是乎冰雪覆盖的大地上,两个俊逸男子相互对峙着,脸色不约而同的绯红一片。
说那时乌云密布的天空突然风起云涌,一道炸雷毫无预兆的直劈向青衣男子的头顶,轰隆一声,青衣男子快如闪电,堪堪躲过了凶险一击。
你妈炸了!(#‵′)靠!!
别跟他讲什么风度,什么气韵,白洛现在只觉自己快要被气死了!
他没想到强良竟然来真的?!这个猪脑子,人都不见了,他还有空和我在这里瞎闹!!
“破月扇!”白洛气极,手上也毫不留情的反击过去,扇柄轻舞,数道银光飞闪,齐齐朝着强良奔去!
噌!噌!噌!地上几尺厚的积雪被飞刃割开,细碎的冰渣飞溅而出,砸在强良悬空翻飞的衣角,瞬间戳出两个大窟窿。
“老子的新衣服!”
啊啊啊啊啊!
轰隆轰隆轰隆……噌噌噌……咚咚咚……
系统抬臂站在窗前,看着底下乌烟瘴气一片,略微头疼的捏了捏眉心,心想还好他刚给白泽服了安神定气的药,否则非被这两货给活活炸醒!
窗外打斗声不断,细雪纷飞,又是个落雪的夜晚。
阁楼不远处,鬼灯和龠兹一路赶来,神色倦怠,风尘仆仆,却依然不减脚下速度。
尤其是在听到轰隆的雷声和飞刃声后,二人不约而同的皱起眉头,眸色渐沉,脚下步伐飞快,就连细雪迎面飘进眼眶冰冷刺骨,依旧面不改色,不作丝毫停留。
关于转生?
大片的雪地上一片狼藉,翠竹林内断竹交错,落叶纷纷,不难看出这里发生过一场难分高下的恶战。
阁楼内室,暖炉烧得正旺,炭火燎燎,散发着枯木的清香,系统抿了一口茶,瞥眼打量被捆在柱上垂头丧气的两人,不由一阵闷笑。
这哪里看得出是两个人呐?分明就是两头猪嘛!
这一个一个的,脸肿的跟猪头一样!特别是强良,一张圆圆滚滚的娃娃脸,青一块紫一块,又红又肿,简直惨不忍睹!
想着当时鬼灯和龠兹风尘仆仆赶来时的场面,系统到现在还忍不住一阵冷战。
这两人当时正打得火热,气势汹汹的,想必都抱着把对方打成猪头的决心。
在这样失去理智的情况下,鬼灯那一声声“停下来”的冷呵,顺其自然的被忽视。
于是乎风尘仆仆,疲倦不堪,神色倦怠的鬼神大人便懒得再多说一句,冷冷朝着两人奔去,抡起狼牙棒就是一通乱捶,打得你连亲妈都不敢认!
鬼灯掖了掖白泽肩上的被角,眼里说不出的怜爱和温柔,只在转身的刹那恢复一脸漠然。
“如何?”
“情况不容乐观。”系统思索片刻,斟酌出口。
“师父……”闻言猛地含泪抬头,白洛喃喃一句,却被鬼灯冷眼扫过,终是一句话只汇成短短的师父二字,话语中有诸多悔恨自责和茫然无措。
“他做的是以命换命的天职,数万年来,功力销毁的太过厉害,虽长期修炼心法,但终究是入不敷出,伤了根本。”
龠兹原本站在强良身侧,满眼心疼的替他擦着唇角未干的血迹,听到这话,手上不由一阵失力,绸缎做成的锦帕生生从强良嘴角磨过,擦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嘶!你谋杀啊……”
空气安静得可怕,只听得强良那一声尖锐的怪叫在室内回荡,像指甲划过心头,搅得人心难安。
沉寂半晌,无人再说一句,都只觉得口中胸中苦涩难耐……
不知何时,鬼灯和系统相继离开内室。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龠兹压低了声音,在强良耳边问着,气息尚有一丝不稳,难掩话中的震惊和讶异。
“今天上午,我和白洛翻阅古籍的时候发现的,没想到所谓神兽,所谓祥瑞,背负的竟是这样不堪的事实!”
“哈,天职?这简直是天下最可悲的笑话……”
强良说罢讽刺大笑一声,不料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痛不已,眼中虽蓄满泪渍,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细细为他擦去嘴边的血渍,龠兹看了眼一旁低头不语的白洛,眼中满是无奈。
“那红衣少年是何方人物?你们又怎会突然大打出手?!”
双眼闪烁着不敢直视龠兹,强良挣扎片刻,终是在一脸严肃的心上人面前败下阵来,耷拉着脑袋道:
“那小子突然出现,还是说自己是个黄大仙,我们不信,便把他绑了起来,后来,我与白洛有了些言语上的冲突,便一时意气用事的打了起来……”
说罢,他偷偷瞧了白洛一眼,却见他头垂得甚低,根本看不见脸上的表情,只窥探到那一双琥珀般的眸子里,似乎缀满了落寞。
“都是我的错,是我先惹起来的!你同鬼灯说说,让他不要错怪了白洛,这小子身子骨太瘦,经不起什么折腾的!”
伸手揉了揉柱上那人毛茸茸的头发,龠兹又好气又好笑,一向清冷的声音带了些惯常的宠溺,“怎会错怪?”
“他从来没有要怪你们的意思,只是当时我二人在外面办了一些事,经历了一番折腾……”
具体什么事,龠兹却只是顿了顿,便一语带过,并无多讲。
“当时凶险未定,回来看到这般景象定是会忍不住气恼的,再加上当时你二人打得不可开交,他若再不出手,只怕你俩会两败俱伤,指不定比现在还惨要惨上几分。”
龠兹替强良将脸上的伤口擦拭干净,掰着他的脸左右看了看,微微打趣道:“活像个小胖猪。”
“你,你……老子不胖!”
气闷的将头转至一旁,强良作势不再看他。
龠兹顿了顿,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致力把眼前这人折腾到满脸通红,一脸羞涩的可爱模样。
他向来心思敏感细腻,而他只希望他不要因此事过度自责忧伤,所以只需稍稍转移一下注意力即可。
将干净的锦帕浸湿,替白洛擦拭干净脸上的血污,退开一步,龠兹看着眼前的少年惨白着一张脸,嘴角倔强的撕咬着,鲜红的血迹漫过薄唇,染红了唇齿。
那样一副姿态,依旧是初见面时沉默寡言的少年,老成又倔强的模样。
幽深的瞳孔里面深邃难测,龠兹掩下眼睑,无奈看一眼依旧鼓着腮帮子负气的强良,心中闪过一丝安慰与庆幸。
他正着身子,身姿怪异的面对着被捆绑的二人,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脚步似乎有些凌乱。
一路踉跄着,终于忍不住咳嗽一声,一口鲜血喷在地上,龠兹拉过房门,支撑不住发软的双腿,直直跪了下去。
脸色惨白的解开肩上的披风,龠兹闷哼一声,面无表情的撕开背后早已黏/腻不堪的衣衫。
黑色的深衣紧紧包裹着身躯,加之有披风护着,若不是观察入微,常人根本看不出他身受重伤,薄薄的一片衣衫,撕下来竟沾了满手的血污。
随手将这衣物丢入火盆,不一会便烧个精光,余下的一些血腥味也渐渐被竹炭的清香掩盖,好似他一直这么平静,什么都没发生过。
由于伤在背后,行动不便,只随便处理了一下伤口,他手中拿着一本卷轴,眉头紧皱,神色愈见严肃。
今天早上那一场截杀实在太过凶险,以两人之力对抗上百人,最后虽成功取得那东西,可过程却是太过凶险万分,枉是他见惯了生死,却也不想再回忆那一番残忍截杀。
战后的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混着寒冬肃杀的气息,只叫人压抑得喘不过气来,他回首一望,却只见鬼灯面不改色的拧回自己脱臼的胳膊。
接骨的声音只有刹那一响,却惊得他呆呆愣在原地,竟一时失了言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他向来知道这个男人做事狠绝果断,却不想对待自己也是这般,接骨这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儿,他竟像捏死一只蚊子一样,眉头都不曾动一下,随随便便就接上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枉是功力深厚的鬼神,也是要忍得这般骨肉分离的痛楚的,更何况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也是多不胜数……
空中弥漫的那一份浓烈的血腥味儿,必然也有他的一份!
作为一个活了上万年的祖巫,龠兹自认早已看尽了世间人情冷暖,在他心里,从来没有什么正真的好坏对错之分,善恶不过是一念之差,它们从来都在一条直线上。
所以对于鬼灯突然的请求,他并没有过多询问缘由,便一口答应下来。
原因无他,只因在他心里,只知白泽是他和良儿的救命恩人,鬼灯亦是。
面对如此大恩,他想,没有什么请求是他不能答应的,而且心里也不会有丝毫的后悔。
不让强良知道,也只是想那傻子不过多担忧罢了,如今白泽面临这般生死大劫,他所能做的,就是尽力帮助鬼灯,日后如何一切自有定数!
他想,现下鬼灯一定是最忧心的那个人,他所做的一切,他无需过问缘由,一切都只是为了报恩,以及……正真的把他们当做朋友看待。
……
“东西搞到手了吗?”
系统一袭红衣,懒洋洋的靠在床榻上,手里握着个红彤彤的果子,眯着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鬼灯。
鬼灯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见他一直瞧着他,略微不快的皱了皱眉。
“啧啧啧,你比想象中看起来还要帅啊!”系统唰的起身,围着鬼灯走了一圈,边走边点头叫好,一副喜形于色的模样。
“是吗?”鬼灯瞥他一眼,神情平淡,“我到觉得你跟我想象中的无甚差异。”
“哈哈哈哈,是不是觉得本统统风姿潇洒,俊逸非常!真巧,我也这么觉得!!”
鬼灯面不改色,终于正眼瞧了系统一眼,用两个精辟的词语,非常认真的总结了一下。
“风骚。”
系统:“……”这特么是褒义词还是贬义词???
“喂,你那老相好是不是投错了胎?明明是一副明月清风的仙人之姿,怎会选择这样一个坑死人不偿命的职业,真是枉费了一副好皮囊!”
“你说说你们那些人神鬼怪,到底是依靠什么依据来划分彼此的界限的?怎地一个好端端的神兽,居然被托以为万民祈福的重任,真是天大的笑话!”
既然有了白泽,还要菩萨佛祖做什么;那些人一天到晚求神拜佛,好事却全被白泽给做了,做了就做了,还特么半点好处没捞到,功德全被那些菩萨给抢去了!
反而是没受到庇佑的那些人,却转过头去骂白泽,说他身为上古神兽,不仅不作为,还擅离职守,被人撞到在地狱瞎晃!
那些个一天到晚吃干饭,明明懒得要死,却还要乞求上天给他一个发财的机会,顺便让他长命百岁的人渣,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来骂别人擅离职守,不爱岗敬业,不帮他实现愿望的?!!!
而且在系统看来,白泽作为神兽,在完成任务的前提下,经常去地狱瞎晃那是有大大的原因的!
敢于追求爱情的神兽才是是个好神兽,虽然他暗恋鬼灯这事无人知晓,几百年来的追求也实在是太过含蓄,太过羞涩了,以至于一般人都看不出来……当然,当事人也是在重生之后才恍然大悟的!
“哎,好气哦!”噼里啪啦的抒发完自己的愤愤不平,系统撩开衣角,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咕噜灌了几大口水,将手中已握至滚烫,血一样颜色的红果子扔给鬼灯。
“知道你早上受了伤,这玩意补血增功的,巨好用!”
“谢谢。”鬼灯眼里闪过一道精光,看向系统时却是满眼真诚的谢意,毫无拘泥之情。
“行啦行啦,这半年来你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早就把你当兄弟看待了!也多亏了你,每次任务完成率都是百分之百,又快又准,是圈里这几年业绩最好的一年。”
“因为这事儿,我还被点名表扬了几次,这才有了随便跟我老爹说说情,他被夸的得意忘形,嘴一松,糊里糊涂的就准许我下圈了……”
两人有几句没几句的聊着,多半是系统在说话,鬼灯偶尔附和两句,这样的相处模式跟执行任务的时候一样,却又本质上不一样了。
以往系统是一个概念,一种模式,一种超脱于三界之外的神秘组织,鬼灯依靠执行任务而得以重生,而如今,他被绑定的系统却变成了活脱脱的一个人,现在就站在他身旁,一脸兴奋的同他说着人间趣事,转眼又一脸沮丧的批判这万恶的社会,哭笑都表现在脸上,随性而至,是他见过的人世间最鲜活的面孔。
一张温暖的却并无多大力道的手搭在自己肩头,鬼灯抬眼看去,只见系统一本正经的看着自己,表情甚是严肃,大概是从未有过的那种不知未来如何的严谨神态,他说:
“你放心,还有半个月余的时间,加上你早上得到的那东西,我定能让他平平安安的转生!”
血棺?血雨?
昆仑虚顶,常年白雪皑皑,雾气缭绕。
在山脚远远望去,只见青砖碧瓦,红楼矗立,一座巍峨大殿坐落于此地。
殿高数丈,与山顶云气相接,殿顶祥云龙奔腾而上,直冲云霄。
一行人马不停蹄,连走带飞,连夜赶了数十天的路程,这才匆匆奔至山脚。
此处地处山丘,虽是严寒之地,可一路望去,山脚牧草茵茵,野花齐放,放眼之地无不一片青绿,俨然是初春之景,与山顶的天寒地冻完全是截然相反的景致。
白洛坐在马背上,一身青衫被风吹得咧咧作响,他拉住缰绳,神色清冷的看着这片茫茫草原。
四处有牧羊游走,不远处一座凸起的山丘上,一顶白色帐蓬的顶上原本挂着的七彩旌条不知何时已少了四五条,如今只剩孤零零的两条褪色长布在狂风中摇曳颤抖。
早已失了当年他同师傅一起挂上去时的鲜艳颜色。
他沉了沉眉,目光突然转了方向,却不期然与一双深沉漆黑的眸子四目相对。
那眸子的主人一身黑衣肃杀,衣襟处以红布镶嵌,似血一般艳丽,蓦然让他想起那年师傅手上那一条说是要留以自用的红色襟布。
白泽喜欢素色,这么些年来,白洛从没见过师傅身上有过那条鲜红襟布的踪影。
而如今,他却紧紧盯着鬼灯衣襟上那抹艳丽的红,眼中一闪而过的恍然与撼动,几/欲/让他浑身战栗,握住缰绳的手越发的紧。
用情如此,夫复何求,师傅他,到底一开始就选择了对的那个人!
想着鬼灯和那自称流芳的红衣少年即将进行的疯狂行为,白洛忍不住心中一滞,面上三分苦涩,四分震撼,最后二分,只剩下满满的无憾:
鬼灯……终究是对得住师傅几百年来毫不犹豫的情深不改。
只恍然一瞬,鬼灯便从白洛身上移开了眼,转身同旁边的龠兹商讨着什么。
“他怎么还没来?”
龠兹遥望四方,并没有寻到那一袭红衣张扬的影子。
“再等等。”
鬼灯俊眉微皱,一双眸子幽冷又清明,他并没有像龠兹那样遥望四方,只一双眸子朝天看了看。
一旁憋话良久的强良终于忍不住了,他随同鬼灯的目光看了一眼万里晴空,白云悠悠的苍茫蓝天,瞪大了一双眼睛,半开玩笑道:
“他该不会是要从天上下了吧?难不成还真是个大神?”
“啊啊啊——”
“接住我!”
话音刚落,只见一袭红衣从天而降,衣袂翻飞,黑丝如墨,眉目如画,只脸上过分惊恐的表情有些不忍直视,生生破坏了一副美人天降的唯美画面。
马上四人不约而同,抬眼望天,表情精彩万分的看着那一坨自命为流芳的红衣少年极速下坠。
谁接?
鬼灯一动不动,抱臂以待,一贯冷清的神色里夹杂了一丝淡淡的无奈,却是完全没有要接人的意思。
龠兹?不行不行,他的怀抱有我就够了,怎么能让那小子趁机占了便宜!
一想到系统可能在龠兹怀中撒泼撒娇卖萌的画面,强良就忍不住一阵恶寒,想来想去,还是自己去接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