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飞快的向京都方向驶了过去,虽然一路上,有不少的关卡盘查,但凭着陈开杨武陟城城主的牌子,马车并没有停留下来,除了必要的过夜之外,一路之上,还算顺利。
“明天就可以到达京都了。”这天晚上,陈开杨订下房间之后,吩咐店小二上最好的酒菜,与陈辉一起喝口小酒,看了看外面,说道,“现在虽然天色还早,但我还是打算就在此地住一晚上。这里离京都只有半天的路程了,如果我们加紧时间赶的话,一定会在天晚的时候到的。不过,我决定在这里留下来,先查看一下。”
“是,父亲。”
陈辉自然明白陈开杨的意思:既然皇帝突然病重,而义帝又久不露面。京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自然应该查探清楚再说,万一冒冒失失的冲了进去,落入了别人的圈套,那岂不是自寻死路?这样的事情,陈开杨自然明白,就算是陈辉,也是懂得这个道理的。
爷俩人便慢慢的品尝着小酒,吃着可口的小菜,一面坐在临窗的位子上,不时的往下打探着:到底是天下脚下,虽然到了夜间,仍然是非常的繁华,人来人往的过客,倒是比武陡城里的白天还要热闹。
“父亲,你看!”
陈辉突然叫了一声,陈开杨吃了一惊,这才发现此处的灯光突然之间,全都变了颜色。
“小二!”
陈开杨立刻高叫一声,门砰的一声开了,一个鬼头鬼脸模样的人出现在他的面前。只见他跑得匆忙,居然把那张鬼脸丢三落四的,显出原来来过的那个店小二的模样来。
“你这是怎么了?”陈开杨刚刚以为鬼怪,差点儿动手,等到看到那鬼脸原来是一张面具,这才哈哈笑了起来,扶起跌跌撞撞冲进来的店小二,说道,“你们这搞什么东西呢?”
“客官有所不知。”店小二一面说着,一面扫视了陈开杨陈辉两父子,这才吃了一惊,对他们说道,“哎呀呀,我差点儿忘记了!请二位稍等,我很快就来!”
店小二一面说着,一面顾不上自己鬼脸面具,立刻又急匆匆的冲了下去,不多一会儿,只见他手里多了二张面具,二套衣服。
“这是什么东西?”
陈开杨看了一眼面具,又看了看那衣服,脸上十分的不悦:这分明是家时死了人才穿的,如今却拿来叫他穿,岂不是诅咒自己家人吗?
陈辉见了,却是明白了这其中的关节,立刻对陈开杨点了点头,示意他先不必说——他已经知道了,这些鬼头鬼脸的东西,其实都是面具,而这些衣服,却是道具,只是,他不明白的是,在天下脚下,离天下只有半天路的路程,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些鬼东西呢?岂不是要犯皇帝的大忌吗?
店小二看得出来陈家两父子还在犹豫,赶紧说道:“客官,您先不要管这些了,先穿戴起来,回头我再慢慢的跟您说,查夜的很快就要来了,这万一查到您的头上,不但您吃不了兜着走,就算是我们,也是万万没有办法的了,都要脱不了干系的啊。客官,求您了。”
店小二一面赶紧把自己装扮好,一面紧张的往楼下看。
果然,没用多久,便听到楼下一队队的马蹄声传了过来。
“客官,您快点儿。”店小二见陈辉已经开始动手穿,陈开杨仍然无动于衷,大急了起来,就差给陈开杨跪了下来,“夜骑队已经冲过来了,您再不穿,我和我家老板的妻儿老小,便要一起与您赔命了啊,客官,求您了,快点儿。”
“父亲,暂且穿起来看看。”陈辉走到窗口,果然看到一队兵马已经到了店外,几个身穿黑衣服的人,果然也是鬼头鬼脸的,正往楼上冲了进来。
“哼!”
虽然陈开杨十分的不愿意,但听到店小二说的如此凄惨,又见一向倔强的陈辉,居然也立刻穿戴了起来,便不再抗拒,也如陈辉一般的穿戴好了。
陈开杨刚穿戴好,门便砰的一声开了。
四个人头马面的家伙,出现在陈辉和陈开杨的面前。
只见他们扫视了陈开杨和陈辉一眼,又瞪了店小二一眼,倒也没说什么,而是立刻冲到了隔壁的一个房间里。
刚离开这里不久,忽然传来一声凄惨的叫声:“救命啊,杀人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陈辉一个箭步冲到门口,正要往外看,店小二眼急手快,急急的把他拖了回来,立刻关上了门,小声嘱咐陈辉道,“公子爷,您先别急着看!回头小的自然会告诉您发生了什么,但眼下,求您跟这位爷在这里且莫出声!千万千万!”
“我知道了,你去吧。”陈辉冲着店小二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即可。
“什么玩意儿。”陈开杨见店小二已经出去,立刻摔下头上的破烂东西,把身上的衣服也脱了下来。没好气的瞪着陈辉,叫了起来,“辉儿,你也脱了!老子还没死呢!”
“父亲!”
陈辉忽然急急的冲了过来,把陈开杨刚脱下来的面具道具一下子给陈开杨套了起来。
“辉儿你在什么什么?”
陈开杨的话刚说完,手放在脸上,准备扯下的面具,还没来得及动手,忽然,几个人冲撞了过来,门一下子开了,一条尸体赤裸裸的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只见此人身无寸缕,眼睛紧闭,看上去,倒没有多少的惊恐,似乎是已经睡着了一般的,但他身上的血迹,却已经表明,他只是一具睡着的尸体而已了。
之所以会发生冲撞,是因为还有另外的一个人,虽然也是赤裸着身体,但脸上分明已经戴好了面具的。
“你们为什么要杀死他?”戴着面具仍然赤着身子的男人拼命的叫了起来,“他已经睡了!他根本不知道现在发生什么?”
“他不知道,难道你也不知道吗?”那几个人头马面的人没好气的说道,“你要是不离开,我们一样会对你不客气!”
“我们只是远道回来,来不及更换而已!你们也太不讲道理了!我们一直都是按照规定做的!只是今天我兄弟他太累了,早点睡了而已!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不讲道理?”
“这是皇上的命令,任何人都要听从命令,难道你们不知道吗?”人头马面显然懒得跟他解释,一挥手,一名侍从立刻拖起那具尸体往外走。
那人还要往外追赶,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住了一样的,他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想要抬脚,却像被什么东西粘住了一样。
他的眼睛立刻变得惊恐起来:难道真是遇到了鬼?
但那人头马面分明已经走远了。
门忽然被关了起来。
“叫他不要冲动。”
这是悟道的声音,很显然,刚才是他借助了乱世横行的力道,控制了那人的声音和脚步。陈辉想不到,悟道的控制力,居然如此之强!
但他此时来不及听悟道解释,而是立刻对那人说道:“这位大叔,不管怎么说,先穿件衣服,慢慢的坐下来再说。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再跟他们解释,也是没有什么用的。我们不如来想想办法,看看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见悟道已经放开了那人,陈辉便向他走了过去,轻轻的拉了他一下,扶他过来坐好。陈开杨已经取出自己的一套衣服来,套在他的身上。
“多谢!”
那人过了良久,这才对陈家两父子道了一声谢,他自然不知道这是悟道的控制力,只是看到了陈开杨和陈辉,便以为是他们救了自己,因此,向他们道了一声谢,但眼泪却哗哗的流了下来。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陈辉替那人倒了一杯茶,送到他的面前,说道,“大叔,你不用着急,喝一口茶,慢慢的说。”
“我叫张富。”
张富终于平静了下来,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并接着说了下去:
原来,刚才被杀那个男人,是他的亲兄弟,叫张强。张富与张强只是铁匠而已,他们并不居住在此处,而是离此不远的一个叫黑兰花的小镇上,那里的小镇上的居然,都是些铁匠,人们一向靠以此为生。
而张富和张强的头脑也算灵活一些,所以,他们常常会代表着小镇上的居民,来到这里接一些活来干。只要主家下了订单,他们就会带回小镇上去,让那里的铁匠们干活。等到铁匠们干完了活,他们又会把东西带回来,分别的送到各个主家里去。
就这样一来一回的,他们虽然日子过得清贫,倒也凑合的过去,可是,突然有一天,这里改变了规矩,一到晚上,大家都要穿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说是皇帝的命令。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很不习惯,所以常常就会忘记。
但很快,他们就再也不敢忘记了:因为头一天忘记的人,第二天,人们都会在路上发现他们的尸体!
张家两兄弟本来也一向是小心谨慎,严格的遵照制度来行事的,但今天带来的东西太多了,一直弄到半夜里才忙完。两兄弟一下子忘记了这件事情,倒头就睡。
张富还算惊醒一点,听到外面的马蹄声,立刻起来穿戴,但怎么叫张强,张强也没有反应。他已经太累了,睡得死死的。
张富听到外面已经传来脚步声,大急,赶紧就往张强的头上套,但已经来不及了,人头马面已经冲了进来,一眼看到张强,便一刀砍了下去!
然后,一名侍从便拖着张强的尸体就往外走。张富大急,这才急急的追赶了出来:就算是人死了,尸体也好赖要带回家的。
但人头马面根本不让他带回家,所以,这才争吵了起来,混乱中,居然撞开了陈辉两父子的门,要不是陈辉的反应快,刚刚扔掉面具的陈开杨,恐怕也会遭到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