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郊区走,往来的车辆也就越少,马上就要出了市区的范围,前面的路却被两辆车子堵住。
看样子是发生了车祸,两车一辆是面包车,一辆是保时捷,这也不知道是谁碰了谁,
何准定睛一看,忽然发现了面包车前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低声道:“大伯……”
那人正是何准的大伯,何伟果。
自从儿子出息了,何伟果在村里就算是走路都昂头挺胸,而且好运滚这番儿的来,自家的果园也迎来了大单子,一年赚了好多钱。
一辈子没享过多少福的何伟果,咬了咬牙买了辆面包车,也做起了往东奔西跑的忙碌生活,虽然忙碌,但面子上的满足,的确让他心里乐呵。
今天也按照往常,前去一家定了水果的客户那收款,没成想车子开得好好地,突然被一辆保时捷给蹭到了。
自己还没来得及发脾气,那人下了车风风火火的就开始指责何伟果,破口的大骂,将责任全部推到他的身上。
何伟果指着自己崭新的面包车后尾,那里凹陷了一块,漆皮也被蹭掉,他苦着张老脸:“小伙子,天地良心,刚才可是你先撞到了我的车子。”
“我呸,一辆破车就算我撞了你,谁的修理费贵?妈的我这一个前照灯换掉都得花几千,还有重新喷漆总共得花个万把块的,是你这辆破面包能比的吗?”沈伟骂骂咧咧,要不是接到朋友的电话出来帮忙,他又怎么会把别人的车给蹭了。
不过按照他的想法,这辆破面包在高速上开这么慢,虽然是自己蹭到了他的车,但也是他有过在先。
正好朋友那里说事情解决了,自己也就不赶时间,先把修理费要出来再说。
“你的是好车,可我的也是用血汗钱买的一辆车子,这还没开多久就被你给蹭了,现在还让我出钱修理,太没天理了。”何伟果用手不停地摸着自己车子,心疼的不行。
沈伟冷笑道:“天理,你到告诉我什么是天理,交警局副局长那是我亲戚,你不如跟他讲讲天理?”
“你……”何伟果听到他的话,语气也软了下来,家里有当官,做事猛撒欢儿,这句话不是说笑的,特别是对于这种能够有特别行使权的部门,黑的说成白都是他们的本事。
“我告诉你,老子不缺你那点钱,就是看不惯你这种土不拉几的乡下人,不给你点颜色尝尝,还真以为自己生活在大同社会了?”沈伟双手抱臂,一脚踏在面包车的轮胎上:“三万块,一分别少,要不然这件事情你自己掂量着办。”
这股子痞气,哪还有半点的素质人风范,纯粹像是讹诈的刁民。
“怎么个掂量法?”
沈伟的背后忽然响起一声轻浮的冷笑声,他回头一看,只见一个比他还矮的小子,劣声劣气的说道:“开个保时捷,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告诉你周爷爷,你那个副局长亲戚,叫什么名字?”
周德龙一听到何准说这是他大伯,二话不说的从车里跳出来,正好赶上沈伟大发雄风,当下就给接住了话。
沈伟回过头看着他,讥笑道:“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不会是这老头的儿子吧?哟,也开了辆破面包,这不会是你们家的传统交通工具吧。”
周德龙目光阴冷,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弹簧刀,笑道:“是又怎么样?”
沈伟面色变得凝重,低声哼道:“怎么,还要动刀子?这里交通便利,我一个电话,不出三分钟,警察就能赶过来,我劝你最好冷静点。”
“冷静点,别动不动就出刀子。”何准从后面走了过来,伸手把周德龙手里的弹簧刀夺了过来。他对着何伟果摆了摆手:“大伯早啊,今天怎么有空出村了。”
何伟果神色一喜,说道:“准子,你怎么来了,哎,我这不是去收果子钱么。没想到碰了个车。”他也想说被人讹上了,但想到对方在交通局都有关系,还是顺着话头说吧,兴许三言两语交代了,就不难为自己了。
“何准……”沈伟眯着眼睛,声音淡淡。心中暗骂,老子随便撞个人都跟你有亲戚,天生跟我作对的料。
“沈少爷还记得我啊,难得难得。”何准手里把玩着弹簧刀,慢慢的走了过去。
何伟果松了口气,没想到都是朋友,也省了一件事了,只不过何准竟然认识这样的朋友,还真得说道说道他。
“你这是想干吗?”沈伟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对方是黑社会的,虽然心里一直瞧不起这些人,但这些人是真的一群混蛋,连杀人都做得出来,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不和他们硬抗的号。
何准看了眼两车的创伤,再加上之前两人的对话,以他的耳力自然听了个清楚,此刻故作讶异:“哎,你小子开车真不小心,竟然把我大伯的车给撞了,说吧,打算赔多少钱,来求我饶你一命?”
沈伟顿时惊出一声冷汗,这怎么一开口就要人命了,流氓混混真是可恶,做事没有一点人性。
何伟果也忙站出来:“准子啊,都是误会,误会。既然你们是朋友,这件事情就算了,算了。”何准的话也把他给吓了一跳,这小子在村里就是个混世魔王,现在虽然不知道他混的是什么斤两,但还是本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原则,劝下来再说。
不过沈伟怎么会如此就低头,他冷哼一声:“何准你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敢要了我的命不成?”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这个法治社会,我也做不出替天行道的大好事来。只不过沈少爷你要小心,最近突然死亡流行了起来……”何准说着,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的沈伟毛骨悚然。
“赔钱么?”何准轻声道。
沈伟吞咽着唾沫,喉咙不停地翻滚,最终心里的恐惧战胜了脸面,沉着脸说道:“好、好、好,我赔钱。”他把钱包里抓出了一万现金,拍在了面包车的挡风镜上:“何准,咱们后会有期。”
何准笑道:“你看起来很不甘心啊?”
废话,这种事情谁能甘心?沈伟留下这句话也不过是撑下场面,至于到最后要不要报复那也得好好想想,毕竟对方是真真的黑社会,逼急了绝对不是自己能够惹得起的。
面对何准的话,他只是冷哼一声,不作回答。
何准抿着嘴唇,对陈金鹏招了招手,如今的他不喜欢给自己留下后患,当场打得他不敢报复才是万无一失,如果还能够从对方身上感受到怨怒,那就将其在生死册除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