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准往前一步,秦广王蒋说这么多到底是想要做什么他不明白,但见他如此留恋过去,怕是对何怜没什么好处。
“阎君,你是地府十殿阎罗之首,世间情爱在你面前应该如过眼云烟,而且几千年的时间,你不会还记得那位女子吧。”何准说着句话已经属于大逆不道了,连阎罗的私人生活都敢评论。
但何准就是敢,他不光敢评论,还敢纠正秦广王蒋的这种感情。
“五年的结发之情,最终只能选择放弃,而且那人已经彻彻底底的消失在这世上,甚至连那十八层地狱都找不到。事已至此,阎君应该也早早收起那些念想,以大局为重。”何准生怕秦广王蒋突然打起何怜的注意,这千万年的老妖,认识个姑娘几年就跟人同房了,还相互生活了整整五年。
一日夫妻百日恩,到最后那女人非但没有因秦广王蒋是十殿阎罗这样威武霸气的身份而得到什么享受,反而因为惩罚被直接生死薄除名,永世不得轮回,三魂七魄永远的消散在人间,只剩下一具空洞无物的尸体。
对于地府的这种做法,何准嗤之以鼻,你倒是把犯事的给罚一下?把一个无辜的民妇给除以这种比杀了几十万人的杀神都要严重的惩罚,实在是让人寒心。
这种事情地府万万亡魂或多或少都是知道,当面提出来却是没有人敢。
如今要不是秦广王蒋似有移情之态,何准也不会胆大到这样去揭一个阎罗的伤疤。
秦广王蒋斜了何准一眼,神色并无变化。他只是淡淡道:“十殿阎罗自然要断情绝爱,只不过有些事情,你不懂,便不要插嘴。”
何准差点笑出声来,在掩饰自己的功夫上,秦广王蒋差的太多了,光是这句你不懂就不要插嘴,就能看出他的无力辩解。
秦广王蒋这样的真正的千万年级别的家伙,这一声都没怎么去过人间,好不容易一次能够和人享受那结合之好。
自然在他这数千近万年的枯燥生活增添了一份色彩,想想他就去过三次阳间,只有一次跟人结了婚,这是他在地府里无趣的生活中难得的美好回忆。
能记这么久,也算是难得了。
“不知阎君这次来到阳间,要待多久?”何准见他不回答那个问题,只好拐弯来问。
秦广王蒋自然是摆出一副,你无须知道的架势,直接无视何准。
“今日我便不再与你多说,明天我自会去找你。”秦广王蒋又看了眼何怜,尽管并未表现出任何眷恋,但他时不时的看上一眼,再根据他的身份,这种行为也就变得诡异而暧昧起来。
甩了甩衣袖,身子化成虚无。
何准拍了拍额头,对于这种恐怖的能力,他实在是不得不头疼。
这已经完全不是一个人能够对付得了,光是这来去自如,挥手间就超科学的能力,十个何准都比不上的。
不过还是对着秦广王蒋消失的地方吐了口唾沫:“嘁。”没放什么狠话,实在没必要,而且对阎罗放狠话,说不定还留有后手呢。
何准回身对何怜道:“拆点被他搅了薛姿颖的生日,走吧,我们回家。”
何怜沉吟一声,缓声道:“老爷,有一句话怜儿不知当讲不当讲。”
何准挥了挥手:“哪有那么多圈圈道道,该说什么说什么。”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何准知道,何怜现在比刚来时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为人处世也都快速简洁了很多。不会再有那么多礼数。
所以每每她再次摆出这副顾忌的表情时,就一定是有什么特别难以开口的话。
何怜抿了抿嘴唇,将脖子往蓝色的工厂制服里缩了缩,小声道:“虽然刚才那位先生是堂堂阎罗,但是地府毕竟不是什么好地方,里面的亡魂众多怨念满是,多有不吉。老爷能否少和他们做接触?”
原来是这样一回事,何怜这话几乎相当于了以下犯上了,本来完全可以换一个口气和文字形态说出来,也会显得缓和很多。
但能够让她这么说,一定就是极度的不愿意何准再跟那些可怕的,随时能够取人性命的家伙在一起了。
“我家怜儿一向只为老爷着想啊。”何准大怀宽慰,伸手接过何怜手里的蛋糕:“怎么想起买这个了,没这个一样过生日。”
何怜疑惑道:“老爷不喜欢吗?我也是听街坊说的,我就去买了。只不过我不知道买怎样的,上面还有字。我就让蛋糕房的师傅写了个何夫人十九大寿。”
十九大寿、何夫人……
何准嘴角抽了抽,这种事情也真只有何怜做得出来。
“挺好,挺好。薛姿颖会喜欢的。”何准点了点头。
何怜又道:“那老爷,我们赶快回去吧,夫人一个人在店里。我是看着有空就瞒着她出来了,现在也不知道有没有来生意,万一夫人忙不过来。”
称呼何准为老爷,那何准这个所谓的未婚妻薛姿颖,自然就被何怜称为了夫人。
薛姿颖从小性子就内向,而且待人柔弱,就算何怜自贬身份老是以丫鬟的身份自称,薛姿颖也不会自大到颐指气使的份儿上。要不是品行端良,何准也不会同意他住进自己的房子。
家里有这样两个长相如天仙般的女人相敬如宾,何准真觉得自己上辈子做福了,不过转念想一想,这一切其实都是秦广王蒋给自己带来的。
当然,何准就算知道,也不会对他有什么感谢。
路还有蛮远的,何准还是决定不走回去了,毕竟每天都让薛姿颖她打理冰棍儿店已经够劳累了,好不容易过一个生日,还是早早让她歇着吧。
拦住了一辆的士,经过七八分钟的车程,最终到了三里街的拐角胡同。
没想到胡同口还停着一辆出租车。
仔细一看正是之前送顾姿回家的那位司机。
那位司机再确认了女孩的确是三里南街的人后,心里也就不再别扭,五块钱也没好意思伸手问小女孩要,转头就开车准备离开。
不成想正好碰到要下班的张萌萌。
张萌萌在附近的旅馆开了个长期房间,房价按照普通房租来出,这也都是有三里帮的关系。
三里南街一些收入很好的营业设施,都已经被三里帮给包下,基本上成了私有财产。
连带着派出所里的几十号人也都临近安排了住处,为的就是让三里街成为一条真正的安全街道。
就算是百十号的流氓混混冲进来,他们也有能力在最短的时间内处理并解决。
张萌萌见到出租车开进这么窄的胡同里,当时本着所长的职责与担当,上前劝说司机。
司机担心被罚,情急之下连忙掏出那根杂草,说这是何准给的。
当时拿出杂草时的司机,脸色跟猪肝色没什么两样,生怕这位所长大怒一下,把他给抓起来。
没想到张萌萌一听说是何准给的,立马收了下来,而且从口袋里取出两百块交给了他,还要拉着他去喝酒。
张萌萌知道,只有何准会用这种方法来折腾人,不过能拿到这种乱七八糟东西的人,大多是帮了何准一把的。
既然帮了何准,那边是帮了自己,请人吃一顿饭有什么。
司机客气的推脱着,心里却高兴的很,能够跟一个派出所所长喝杯酒,那以后自己要办点什么事情还不得方便许多。
此时,何准回来后见到的正是司机客套的跟张萌萌推脱呢。不过看着架势,司机明显是“架不住”张萌萌的热情邀请,正满脸欢笑的要去吃饭呢。
何准下了车,因为没带钱只能让何怜掏了车钱。
在司机眼里,何准跟个落魄穷酸的汉子差不多,竟然坐个车还要女人给钱,看着何怜那绝美的容颜恍惚了好一会儿,猜对何准的背影投过去一个鄙视的目光,转身开车离去。
而另一辆车的司机正跟张萌萌客气,何准就走上前去问道:“那小女孩送回家没?”
司机此时知道何准有多厉害,比之前客气了不少满面笑容:“已经送回去了,我亲眼看她进去的。”
顾姿那样青春活力的女高中生,司机巴不得多看几眼,完全不是为了完成何准的嘱托,只是想多饱下眼福。
“嗯,不嫌麻烦的话就去吃个饭吧,他请客。”何准拍了拍司机的肩膀,让张萌萌带着他去附近的小饭馆吃饭去了。
能跟派出所所长一起吃饭,就算吃大排档都觉得高端了很多,司机满心欢喜,心里装了一肚子话,更有一些需要政府帮忙的事情,打算喝两三杯酒全跟所长说道说道。
何准则带着何怜回到了店铺。
冰棍儿店门前,停了一辆大型货车,因为街道不是很宽,所以这辆车挤在里面显得十分拥堵。
张萌萌知道那是常来何准店里取货的车子,也就没去管它。
这是附近的一家不大不小的批发部的货车,何准的进货都是在南明市最好的冷饮厂批发的,那里的货源是很多冷饮店无法接取的,因此很多人知道了何准这里有后就保持了买卖的关系。
大货车下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货单对门口的薛姿颖皱眉道:“老板,这批货我们不打算要了,货款可不可以还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