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回到了这一天,海风轻轻徐来,拂过人们脸上。那种触感仿佛把人置于云端,多么美妙。海鸥在天空中呀呀的叫着,仿佛是一位妙龄少女在云端鸣唱。如果不是周围的废墟在提醒着人们,大概他们也会被这美景所迷恋吧?
“你们是谁?你们到这里来干什么?”一个低沉的男人的声音从集装箱货车后传来。
“······”比尔仔细的打量着集装箱。“我们从东边来,只是路过的逃难者。在寻找军队和政府的庇护。”比尔大声的说道。“请问你们是幸存者营地的人吗?”
“······”那边的人先沉默了一会。“不,不是。”那人小声的嘀咕着。
“爸爸,不要这样。”突然一个女孩的声音从集装箱货车后传了过来。
“住嘴!不要说话!”男人狠狠的教训道。
这样的回答把一行人火热的心迅速的浇灭了。
“看来你的那位女儿有话要说呢。”弗朗西斯耸了耸肩。“你们有几个人?”他左手插腰,右手拿着霰弹枪说道。
“你们问这个干什么?”那人的神情仿佛有些警惕。“比你们想象的多!”
“这样呀····”路易斯笑着说道。“你们那里安全吗?”
“安全。”那人小声的说道。“已经有半年没有受到感染者的进攻了。”
“那你们有食物和热水吗?”佐伊兴奋的说道,仿佛她已经忘记了自己会恐高。
“有,我们有自己独立的发电设备和农田。”
听到了这里比尔大声的对着那边的人喊道。“虽然知道你们可能不欢迎外来者。但是我还是想问下,我们可以加入你们吗?”比尔的表情非常的严肃。
的确,一直在奔波的一行人,从东海岸的出发地就立下了一个目标,向西走,没有任何理由与别的想法,向西,多么执着的念头啊,现在他们已经走到了那时立下的目的地,这边大陆的西海岸,大陆的尽头。现在的他们只想安安静静的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的生活。奔波的生涯应该随着目的地的到达而结束了。
“为什么?”那人打断了比尔的沉思。“为什么我要让你们进来?你们这群人,生活在外面的世界,能一直活到现在,你们肯定是强盗或者是恶人。我不能让你们这样的人进到我们的世界!”
“不,请不要这样。我们不是坏人,也没有做过你说的那些坏事。我们能活下来完全是靠着自己的警甚和大家不离不弃的精神!”路易斯大声的说道。“请不要这样,让我们进去吧。”路易斯哀求道。
“警甚和那种精神?”男人笑了笑。“你以为你们说的我会相信吗?在灾难面前你们这种人所表现出来的只是无尽的出卖,贪婪与虚伪。为了自己的生存,而不断的对着自己的伙伴下手,背叛,杀戮,血腥。我们经历的还少吗?就算你们是好人,我也不能冒这个险让你们进来!不能让你们那些败类进来污染我们的世界!”那人愤怒的大声的颤抖着喊出了这些话。
“·····”比尔定了定,他慢慢的向前走了几步。“我虽然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是也许你们并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比尔握了握拳头。“现在在外面的世界,没有哪个人能一人活下来!我们深知这个道理,所以我们4个人相依为命,互相信奈,互相肯定,互相帮助。哪怕是让自己冒险也要拯救同伴的性命!因为就算你独自一人活下来了,在这个末世中,无异于死亡!”
“·····”男人没有说什么话,一切都仿佛回到了刚才的寂静无声,突然男人的声音再次从集装箱货车后传来。“对不起····我····”
“爸爸!不要这样子!”正在男人正准备拒绝比尔的时候,女孩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一阵声响过后,集装箱的车顶上爬上来了一个少女。她好像只有十四五岁,浅褐色的头发,一双墨绿色的眼睛,仿佛十分的可爱与秀气。“不好意思大家。我爸爸他总是这样的,对别人嘴里面说的和他心里想的是相反的,大家不要走。”女孩说完便笑着把一个伸缩型的楼梯拿了上来。
“大家。13区欢迎你们。”女孩笑着把楼梯伸长向着比尔那边放了过来。“过来吧。踩在着上面过来。”
“你是说我们能过来?”听到这句话路易斯显得非常的开心。
“嗯,这里是第13区,如果你们身上没有携带病毒的话,将军应该会接纳你们的。”女孩也显得很高兴般。“很久都没有人来过这里了,大概也有半年了吧?”
“谢谢,可是这·····”众人看着晃晃悠悠递过来的楼梯,心里也显得非常的害怕。“你确定这玩意能承受一个人的重量?”路易斯咽了口唾沫。他望着楼梯下面那一百多米深的高空和汹涌的大海,不由的有点发抖。
“应该可以吧?我每次都是用这个东西出入的。”女孩轻声细语道。“虽然最后一次使用是在半年前了。”
比尔皱了皱眉头,这么破旧塑料制成的楼梯究竟有多耐用?正在比尔还在思索什么的时候,楼梯就已经放到了大家的眼前了。
“你在做什么?!”男人的声音再一次传了过来。突然一个男人爬上了集装箱货车的车顶。这是一个大概40岁左右显得非常健壮的中年男子,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美军军服,腰上别着一把小口径手枪,最引人注意的是,他居然只有一只左手,右边的衣袖空荡荡的,他把衣袖扎成了一个结,而那个结在圣佛朗西斯科的海风中随风飘扬着。男人大声的呵斥着女孩。“亦非,你到底在干什么?!没有经过将军的同意随便让外人进来,你知道这会带来多严重的后果吗?!”
“好啦好啦,父亲。”女孩摆了摆手。“将军不是说了吗,对待外来幸存者要先让他们脱离危险再做别的工作。现在他们在那边,不是非常的不安全吗?我们先让他们过来再说啦。”说完女孩撇过头望向了男人。“你还在干什么呢?快点过来帮下我拉,我一个人怎么可能扶的起这么大的楼梯?”
“哦···好,好好。”男人说完便走到了女孩旁边帮忙扶起了楼梯。“这····这可是将军的命令哦,这····我·····我不是故意想让你们进来的。”男人显得有些害羞,他红着的脸与健壮的体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哦~~~”对面路易斯和弗朗西斯一行人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
“喂,你们那模棱两可的回答是什么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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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是老样子吧,女士优先。”路易斯笑着对着佐伊说道。“你先去吧,那个楼梯应该可以承受你的重量。”
“但是····”佐伊望着楼梯下面那波涛汹涌的大海,她还是显得有些发软。
“没事吧?你还是恐高吧?会不会太勉强了?”弗朗西斯好像非常的担心。
“没关系的。”佐伊咽了咽唾沫。她小心翼翼的挪动着脚步,来到了楼梯的边缘。慢慢的她蹲了下来,双手撑着地然后向着楼梯上爬了过去。
佐伊慢慢的挪动着四肢,用几乎原始的方法上了楼梯。塑料制成的楼梯在佐伊爬上去的时候一直在发出吱吱的响声,让人更加心惊胆战。佐伊显得非常的害怕,她不停的颤抖,迎合着海风仿佛有节奏般的打着拍子。
忽然一阵强风刮来佐伊显得有些不稳。“呀····”佐伊惊叫了一声不由的往身下看了看。不看不要紧一看佐伊更加抖得厉害了。身下犹如万丈深渊,在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情况下,佐伊显得愈加的无助。
“不要往下看!”女孩大声的朝着佐伊喊道。“看着我!看着我!”
听到了女孩的声音佐伊仿佛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她抬起了头,向着女孩慢慢的爬去。“嗯····”
“非常好!就这样。”女孩笑着说道。
佐伊慢慢的朝着前方前进着。可是正当她爬到一半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只听见楼梯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咔嚓声。楼梯右边突然的断掉了。这时佐伊吓得直冒冷汗,仿佛自己的大脑突然断路了一般,不知所措的趴在那里。她不敢乱动。只是呆呆的趴在那里。
“你没事吧??”路易斯大声的喊道。
“没····没关系····”佐伊小声的说着。
“这样,你慢慢的慢慢的退回来。不要在往前走了。”路易斯显得非常的着急。
“好····好的····”佐伊按照路易斯说的。慢慢的按着原路返回。
可是刚一挪动,楼梯突然又发出了一声断裂的咔嚓声。伴随着这个咔嚓声,整个楼梯在一瞬间失去了平衡在空中翻滚了起来。
“啊·····”佐伊也随着楼梯翻滚,朝着身下的万丈深渊跌落下去。
“佐伊!”比尔看到这个情况立马跑上前去。抓住了楼梯的一角。而幸运的是,佐伊居然卡在了楼梯间的空隙中,楼梯的宽度正好别住了腋下,使佐伊没有掉下去。避免了灾难的发生。
“你没事吧?佐伊!”弗朗西斯大声的说道。
“我说你们快点来帮忙!”比尔向着身后的两人喊道。“我快坚持不住了。”原来这个楼梯没有掉下去是因为比尔一直拉着楼梯。
“好的!”说完路易斯和弗朗西斯也上来帮忙。三人合力把楼梯给拉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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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对不起!”女孩向着4人一遍又一遍的道歉着。“可能是因为楼梯很久没有用过的缘故吧。”
“开什么玩笑,刚才差点死人了呢!”路易斯显得十分的生气。“要是我们没有死在感染者手里,而是死在了一个坏掉的楼梯上,我看我不是摔死的是被气死的!”
“真的是对不起!”女孩也显得非常的伤心,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泪花。
“路易斯别再怪他们了。”佐伊慢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们也不是故意的嘛。”
“切····”路易斯把脸撇到了一边。
“那个如果这个行不通的话,你们可以走另一条路。”女孩对着众人说道。
“另一条路?”
“对。”女孩指了指离大桥2公里左右的一个地方。“那里有一个码头,你们走到那里,我们可以派人来接你们。”
“那里。”比尔皱了皱眉头。
“只不过,那里可能非常的危险。”女孩说道。“因为那里以前是一个疏散点·····”说着女孩的脸色慢慢的就开始了变化。
“这样呀····”比尔点了点头。“行,就这么办。”比尔看了看自己的手表。“现在是13点。我们应该怎么做?”
“这样。”突然旁边的男人也说话了。“这样吧,你们到达了那里,到了就向我们发信号,然后我们就开船来接你们。”
“大概船多久能到?”比尔问道。
“最多10分钟。”
“10分钟·····”比尔叹了口气。“要怎么向你们发信号呢?”
“那里的码头有一个指挥间。里面有一部电话,是直通电话。你们用那个电话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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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隐隐能听见隆隆的雷声。像是某只野兽在愤怒的低吼着。四人开始慢慢的向着桥下走去。
“也许一直指引我的就是这个吧。”比尔自言自语的说道。“这个称为13区的地方。原来是我们最终的归宿。”
“老头。你在嘀咕什么呢?”弗朗西斯望了望走在前面的比尔说到。“别一个人藏着掖着呀,也给我们说说吧。”
“····没····没什么。”比尔叹了口气,继续向着前方走去。
下了大桥沿着海边的街道,四人安静的走着。不发出一丁点儿声音。在这个已经沦为废墟的城市中,可能还有别的什么在等着他们。街道安静的可怕。仿佛一声咳嗽都能像电波一般随着回声在城市中传播。地面上显得非常的邋遢,到处都散落着报纸,钞票,灰尘,或死者的遗体和被烧黑的车辆。房屋有些已经坍塌,看上去是像大炮击垮的。而现在他们走在这样的地方,仿佛能感觉到当时的惨烈,街道上到处都是拥挤的民用车和军队的装甲车,坦克,感染者从动东边涌了过来,平民放弃了车辆,向着身后尖叫着狂奔,跑得慢的或者瘦小的人被落下,然后被如同潮水般的感染者吞没,惨叫声不绝于耳。内脏与断肢在感染者之间传递着。人类的鲜血染红了整个街道。
四人转过了一个街角来到了海滩的观景街。一扇巨大的由铁丝网构成的墙树立在了那里。这种墙一直向着两边延伸着,看不见尽头。再往前就是海滩,然后是大海。街道上成排的武装悍马车与坦克被丢弃在了那里。
“看起来还能用,看看能找到什么好东西。”弗朗西斯看了眼坦克说道。说完他便上了一辆武装悍马。
车辆的后座上散落着一堆已经覆盖了一层厚厚灰尘的子弹壳。他打开了悍马车顶上的机关枪的弹鼓,里面空空如也。然后弗朗西斯又打开后座上面的弹药箱,里面的情况好一点,还剩一个手雷。
“给你老头。”说完弗朗西斯把手雷丢给了比尔。“这玩意你知道用吗?”
比尔望了望手雷,笑着说道。“我用这玩意的次数比你打过的(哗---)都要多。”
再向着南方走上一公里左右就看到了码头。那是一个小的码头,算是中小等吧。可能是以前给人们观光旅游时乘坐游轮的码头吧?看来码头也没有得以幸免。码头上一片狼藉,也许比街道上更加惨烈。
数以万记的平民拥挤在这个狭小的码头上。身后防御的军队已经开火了。这样使本来就狂躁不安的人群更加恐慌,他们争抢着登上船,不顾一切。踩踏事故也接踵而来。后面的人推挤着前面的人,前面的人反抗着后面的人,这样下去,很多人都被绊倒了,一个接着一个,一群接着一群,令人惊奇的是,没有人去扶起他们,而是毫无感觉的踩上去,任由他们尖叫,诅咒或者哭泣。他们无动于衷。弱小的孩子或者老人,被无情的推搡至人群的尾端。而他们堂而皇之的挤上了拥挤的游船。
“看来这船最快也要30分钟一趟呢。”比尔看了看贴在码头的指示牌。他再看看码头。“·······”比尔突然想说什么但是又被自己咽了下去。
望着远去的游船,人群的人都为自己没有能上船而感到愤怒。
“船要三十分钟一趟。请大家不要拥挤,让老人和孩子先上船!”一个管理员模样的人拿着喇叭大声的喊着。
可是人群中的人并没有理会。他们还是不断的推搡着,扭打着,咒骂着,人类几千年的文明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他们所有人的心中都非常的明白,如果自己不登上那艘船,等待自己的就是无情的死亡。在生死攸关的那一刹那中,人类的本性被展露无疑。
比尔回过头来又望了望身后的钢丝网做成的墙,墙的一处被推倒了。可能是因为抵挡不住无数感染者的推搡,而倒下了吧?
墙倒了,迎着月光。感染者突破了最后束缚他们的一道门,向着码头上的人群袭来。仿佛如同被积蓄已久的压力突然找到了一个突破点。
那一晚,码头上。
留给那天的只是杀戮与屠杀。地狱的魔鬼仿佛把自己的餐桌摆到了人间。人群,手无寸铁的人群·······
比尔,闭上了眼睛。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