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郁友宁额际发丝,已有些许浸湿。
“我去洗把脸。等会儿你还要去阳台拍吧?那你先把衣服扣好。”郁友宁说着,就往洗手间走了去。
庆安看着她进入洗手间后,低下头,将衬衣扣子一颗颗地扣着。
好烦。
感觉自己刚刚就像是发|情了一样。怎么会怎样?!
拍完片子后,已是下午一点多了。
两人随意地吃了点儿午饭后,便又出去玩儿了。
本来计划挺多的,先冲浪,再参加篝火晚会什么的,但是中途庆安精神不太好,所以就把那些活动都取消了。
散散步,看看风景,到处坐一坐,没事儿拍几张照片,然后在四五点的时候,找了个地方吃了顿晚饭,买了些富有当地特色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两人就回去了酒店。
“我发现我确实还挺漂亮的。”晚上,庆安躺在床上,拿着相机又翻看了一遍白天拍的那些照片。
“自恋。”郁友宁在一旁玩儿着游戏,听到她说的话后,转头笑着说了一句。
“怎么自恋了?想当年你不是成天都在嫚嫚面前夸我漂亮的么?对了,你现在没有嫚嫚的号码吧?我发给你。”庆安说着,放下相机,拿起手机,然后就将嫚嫚的号码复制下来,发给了她。
“收到了吧?你别玩儿游戏了,先存一下。”庆安一抬头,见郁友宁还在游戏中厮杀,就伸手抓住她右肩推了一下。
“马上。”郁友宁说完,退出游戏,然后将号码存了下来。
“出来玩儿还打游戏,而且都打了一个小时了,什么毛病……”庆安看了她一眼。
郁友宁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只是,想要用游戏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而已。
以免白天那种情绪再次涌现。
一方面,她想要管住自己。另一方面,她又很害怕管不住自己。
原本,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晚熟的人。
从初中到高中,她所在的班级上都有不少早熟的孩子在尝试谈恋爱,也有人偷偷给她写情书,或者往她抽屉里塞巧克力。
但她都是迷茫的,向来都get不到恋爱的意义,也不明白那些一分手就痛哭流涕的人是怎么回事儿。
她那时候觉得,既然恋爱大多都那么麻烦又痛苦,那就不要恋爱了啊,为什么要给自己找罪受?
至于亲吻之类的,肉体上的亲密接触,她更是不明白有何意义。
不就是肉碰肉么,不明白有什么好玩儿的。
也正是因为原本就对这些很无所谓,所以她才会在微博上毫无羞耻地调戏那些姑娘。
但那样的状态,在与庆安重逢后的这两三个月里,已经被击溃。
“我不玩了。”终于,怕她不开心,郁友宁还是放下了手机。
不过,庆安没理她。
说起来,为什么庆安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回答自己昨晚提出的那个问题。
很难回答么?
“你不喜欢别的人靠近我,是为什么?”郁友宁继续询问。
“没什么,我就是朋友少,所以心眼小,捞到一个就想绑在身边。”庆安终于开口回答了。只是说这句话时,她感觉自己每个细胞都不安分地在体内打着架。
这样么……确实,除了这个原因外,还能有什么其他原因呢。
郁友宁自嘲地笑了。
之后,庆安打开了视频APP。
过了好几分钟,郁友宁靠近庆安,问:“你在看什么?我和你一起看。”
“不给你看。”庆安看了她一眼,冷冷说着,拿着手机翻个身,背对着郁友宁塞上耳机。
“你肯定在看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所以才不敢和我一起看。”郁友宁躺下,慢悠悠说了一句。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你可真了解我。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唯一的爱好就是撸片儿了。”庆安打开一集动画片。
“发|情|期的人啊……”郁友宁双手交叠在脑后,望着天花板,随口说。朋友间开这种玩笑,没什么的吧。对,是朋友啊,也只能是朋友而已。
“你给老娘再说一遍!”庆安听到后,拉下耳机,忽地坐起来,瞪着郁友宁。
郁友宁听罢,眼睛往她那边看了下,继续说:“发|情|期的……”
“给老娘闭嘴!”庆安听到那几个字后,伸出手,捂住了郁友宁的嘴。
下午还在吐槽自己就像是发|情了一样,晚上就被郁友宁这么说,整个人瞬间就被一种莫名的羞耻感给包裹住了。
“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力大无穷的……”郁友宁有些傻眼,废了好大力气,才将庆安的手扒拉开去,随后喘着气望着她。
“因为我刚刚吃了菠菜啊!”庆安说着,拉过旁边的枕头,轻飘飘地在郁友宁身上砸了一下。
“一秒变身大力水手的节奏?”郁友宁一手抓住庆安手腕,一手挡住枕头。
“是啊,你才知道么?”庆安想要帅气地甩个头,结果却甩了自己一嘴头发。
郁友宁看见她那囧样,忍不住想笑。
“别笑!”庆安捋好头发,伸出手搁在郁友宁的肩膀上,上下晃动着。
“我承认你是大力水手,发|情|期的大力水……”
“是是是!我就是发|情|期到了,怎么样?!小妖精,来啊,造作啊!”庆安说着,一伸手,便捏住了郁友宁下巴尖儿。
“你……”郁友宁双手抚摸着床单,攥紧。
“你什么你?来啊!姑娘,来陪本大爷好好玩玩儿啊!”庆安说着,又将手搁到郁友宁颊边抚了一下。
明明是在开玩笑,但是隐藏在浮夸笑容和行为下的心脏,却在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躺在身下的郁友宁,脸色绯红,嘴唇莹润,让人想要扑上去结结实实地吻一阵。总之就是,想将她办了。
庆安被自己脑中突然蹦出的这个想法吓懵逼了。
“然后呢?”郁友宁望着她。
“就……玩玩儿啊。”庆安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具体怎么玩儿?”郁友宁继续问。
“没什么,就说着玩玩儿。”庆安说完,从郁友宁身上离开,坐到床边,然后双脚落地。
“看吧,你才是光说不做假把式。以后别说我了。”郁友宁说完,突然笑了起来,双肩也微微发着颤。
庆安听完,微微蹙着眉,随后又重新回到了床上。
“假把式?小心老娘艹哭你。”庆安望着郁友宁。
“什么?”郁友宁怔了下。
庆安看着她,终究是没有忍住,倾身过去,按倒郁友宁后,她凑近了郁友宁的唇。
但是当她发现郁友宁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自己时,又慌了。
自己在做什么呢?就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
松开郁友宁,庆安原本想要把垂落的头发撩回去,但是脸颊越来越烫,她就停住了动作。她在脸红么?脸红的话,还是挡一下比较好……对……
“我……我……我尿急,要去趟洗手间。”庆安说完那句话后,迅速翻身下床,然后抓起手机往洗手间跑了。
跑进去后,庆安打开手机,翻出沈恬的微信,手指有些发抖地打着字。
“沈恬,我大概疯了。”
“怎么办?我可能真的疯了。”
“我差一点强吻了我的朋友。”
“她是女的,可我好想吻她,摸她,怎么办?”
“沈恬,不要说出去……我有点儿害怕……害怕这样的自己……”
“还有,你放心,我对你没有过那种想法的,真的……”
发完一大堆消息后,庆安将手机按在胸膛上。
另一边,郁友宁轻喘着气,撑着身子坐起来,低头轻抚衣领,回过头,望着洗手间方向。
想着庆安刚刚那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郁友宁抬手揉着头。
庆安现在,做不到像高中时候那样,肆无忌惮地“玩儿”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 忙起来了,以后每日的更新时间,都不会准时了
☆、44.晋江首发
沈恬此时正在和魏雪一起撸串。
一扎啤酒已经见底, 盘子里却还留着半数的食物。
因为魏雪的关系,这段时间过得还挺开心的。被青春气息的姑娘影响着,感觉自己也变得年轻了起来。
“我小时候总以为我是下凡渡劫的仙女,只要我历经磨难, 完成轮回,就会重新回到天庭,然后每天没事儿就腾云驾雾到处玩儿。”魏雪喝得有点儿嗨。
“哈哈哈, 仙女啊?我小时候总希望我是妖精。”沈恬剥着花生, 回忆着童年。
“为什么呢?当妖精很麻烦的,还要成天被天师什么的盯着收。”魏雪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底下,一双眼睛明亮无比。
“大概是因为潜意识里觉得妖精很妖艳吧。”沈恬将花生丢进了口中。
“妖艳啊……不过你看起来特别正经呢。”魏雪上下打量着沈恬, 笑得露出一排白牙。
穿着贴身针织毛衣, 束着松松低马尾的沈恬,没有化妆,看起来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种温婉的气息。
她的眉眼生得很柔和,头发变长了些,能扎起来之后,更是给了魏雪一种邻家姐姐的感觉。
哎, 说起来,本来就是邻居来着。
“正经么?可能是因为年龄大了吧。”沈恬自嘲道。
“求求你了, 别再说自己年纪大了,你这还只是轻熟女阶段,这个阶段的女人,特别有魅力。”魏雪说着, 又喝了口啤酒。
“你这嘴,真的绝了,就没见过像你这么随时随地都很会说话的小姑娘。”沈恬觉得,每次和魏雪聊天,都可以说是相当开心了。
“十次有九次,你都会说我是小姑娘。但是,沈恬,我不是小姑娘了,我只是长得小而已。”魏雪放下杯子,望着她。
沈恬听完,愣了会儿,随后笑着拿起一串香菇,说:“多少人巴不得被人夸小呢,你怎么反而不乐意呢?而且,对我而言,你确实挺小的呀。”
“因为……我觉得我是女人。”魏雪望着她手中的香菇,顿了顿,视线又凝到了沈恬脸上。
“你当然是女人啊。我们都是女人来着,难不成我们都只是长得像女人的男人么?”沈恬咬下一块香菇,细细嚼动着。
魏雪听完,拿手背轻轻按了下脸颊,便没再说话了。
这时,沈恬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看见是庆安发来的消息后,她放下烤串,拿起手机,点开看了下。
只是,在看到那一连串消息的时候,沈恬的笑意便凝固了。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完全放下了,但却没想到,在看到这些消息时,情绪却还是会波动得那么厉害。
对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柄柄带血的刀子。
“是你上次说的那个,做游戏然后你们Kiss了的朋友么……那个你朋友圈发过的朋友。”麻木地打下一句话,发送出去,沈恬重新拿起烤串,机械地吃着。
过了会儿,庆安回复:“对……”
“这样啊……你不是,很直么?”
魏雪觉察到她的异样后,问:“发生什么事了?”
沈恬盯着手中竹签,只是摇头。
“可你看起来不开心。”魏雪继续说。
沈恬听完,放下竹签,垂低头思考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你吃饱了没有?我想回去了。”
另一边,庆安看着沈恬发来的问句,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回复。
是啊,因为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女人怎样。
可是现在……谁知道呢。
将手机放到一边,庆安拧开水龙头,掬起一把凉水,扑到面颊上,随后拧上水龙头,望着镜中的自己,不知如何是好。
同性恋么……
听起来就是一个好有负担的词,和异性恋比起来,同性恋要路途坎坷许多,前方的阻力之大,是自己难以想象的。
如果她真的有那种倾向,爸妈会怎么样?
然后,那次做的那个噩梦又浮现在了脑海之中。
梦中的郁友宁仿佛随时可能离自己而去一般。
她不想要走上那条路,因为太过艰难。因为那是一种什么都没有保障,什么都是悬浮在半空中的感觉。
趁着现在只是有那样的苗头和困惑,那么,努力一下的话,自己还能回到以前么,还能么?
磨蹭了二十多分钟后,庆安才离开卫生间走出去。
床上,郁友宁双目阖着,好像已经平躺着睡着了,只不过,手机还放在枕边。
庆安轻声走过去,将她手机放到一边后,关掉灯,躺下身。
她和郁友宁保持了一个距离,以至于两人之间的缝隙比较大。
屋子里只剩下盏橙黄的小夜灯亮着。
庆安闭上双眼,侧过身,背对着郁友宁,庆安努力让自己入睡,却无奈大脑思绪如麻,怎样也睡不着。
“怎么在里面待那么久?”这时,旁边响起了郁友宁的声音,挠得庆安心里忐忑了一下。
声音有些低,但听起来很清醒的样子,不像是刚刚醒来的样子。
“我在里面玩儿贪吃蛇,一不小心就玩儿了很久。”庆安回答时,右手轻轻握成拳头放在心口处。
什么贪吃蛇,她都没怎么玩儿,就随便扯的。
“是么?”郁友宁侧过头,望着两人之间变宽的缝隙,胸腔里释放处了一道绵长的气息。
听着郁友宁的呼气声,庆安轻咬着自己屈起的食指骨节,闭上双眼,点点头,又回了个“嗯”。
“没有什么想说的么?”郁友宁闭上双眼,问。
“什么想说的啊,没有。”庆安摇头。
“那,也没有什么想问的么?”郁友宁睁开双眼。
“怎么可能有?你都在说些什么呢,哈哈,就像是中邪了似的。”庆安说着,尬笑了几声。
“没中邪。那,晚安吧。”郁友宁说着,侧过了身去。
之后,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庆安不知道郁友宁这次是不是真的睡着了,反正她现在还是很清醒,一点困意都没有。
不安与彷徨,在心尖环绕相抱,彼此束缚。
甚至,这种不安,又渗入了梦境之中。
她仿佛行走在一条没有止境的白色长廊中,走了很久,却都没有找到出口。
翌日下午。
两人搭上飞机,踏上返程。
一下子从初夏回到寒冬,庆安很懵。
“先把外套穿好,等下别冻感冒了。”到达行李传送带前,郁友宁将庆安的行李箱拎下来,放到她脚边,手指在箱子上轻轻叩了下。
庆安点点头,将箱子打开,翻出厚重的大衣披到身上,然后蹲下身将箱子重新上锁,站起身来,拉高了拉杆。
郁友宁也已经穿好了外套。
外套款式简单,裁剪大方,使得她身形看起来高挑又有气质。
两颊旁的发丝习惯性地压在耳廓后,脸生得小巧白净,尽管只是安静地站在那儿,看起来也像是一幅画报。
过往的人群中,但凡是年轻人,都免不了会往这边看一看。
“走吧。”将后边儿的头发从两边拉倒胸前,把背包重新背到背上,郁友宁拉着两个箱子,抬脚往前走。
庆安跟在她身后,走了没几步,就有点儿跟不上郁友宁的步子了。
这一次她就像是灵魂出窍了一样,没有喊住郁友宁。
但是,郁友宁自己站住了步子。
“小短腿。”郁友宁转过身来,扶着箱子拉杆等她。
“瞎说,我腿又不短,明明很长的好吧。只是,你以为谁都像你那样啊,走路就像赶着去投胎似的。”庆安抬头回了她一句。
郁友宁听完,笑了下,又低头看着手机。
漂亮侧脸的轮廓,线条生得很是秀气利落,郁友宁确实是属于那种不管男人女人,见了都会暗戳戳多看几眼的类型呢。
“走吧。”庆安走到她旁边,拍了下她胳膊。
旁边人的外套随着步子而在空中微微浮动,尽管没有贴近,但庆安仿佛还是能够闻到属于她的特有味道。
那是种什么味道呢,大概是种荷尔蒙的味道。
想到这儿,庆安又急忙敛好思绪,舒出一口气。
过了会儿,将行李放到车子后备箱后,庆安坐了进去。
“再见,回去后好好休息一下。”郁友宁扶在窗边,扬眉冲她笑了下。
靠得比较近,庆安还是可以感觉到郁友宁的气息。
“好,你也是。”庆安点头,随后系好了安全带。
站远些后,郁友宁冲庆安小小地摆了下手,满含笑意地望着她离开,然后才转过身来。
只是,在转身的刹那,她脸上的笑容却已消失无踪,剩下的只有疲惫,看上去很是精神不振。
庆安回到家后,关上门,站在那儿发了好一会儿呆。
想要靠近,可当真的靠近了,理智上却又会劝自己赶紧离开。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了。
她喜欢男人么……好像除了高中那个男生之外,她也就没喜欢过谁了。
喜欢那个男生的时候,是种怎样的感觉?时间过去太久,早就记不得了。
她现在想要的是什么,有能力去追求么,有能力去负担么?
现在想要的……庆安脑中又晃过了郁友宁的模样。
那条线,当真可以逾越么?
越过去的话,前方迎接自己的,是什么?
半个多小时后,郁友宁回到家,只见赵欣坐在沙发上打着盹儿,对面电视机却还开着。
屏幕上播放的是83版《红楼梦》,晴雯正在笑着撕扇子。
将行李箱放到一边,把背上的包拉下来搁到柜子上,郁友宁换好鞋后,走到沙发旁边,注视着赵欣。
睡梦中的赵欣眼皮动了动,随后慢慢睁开,打着哈欠的她回过头来看见郁友宁时,惊得差点儿将抱枕掷了过去。
“你要吓死你老娘么?”赵欣说完,站起身来,握着拳头大大地伸了个懒腰。眼角余光瞥到郁友宁的脸后,赵欣又放下手,问:“你怎么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没玩儿好?”
“是吗?没有不高兴啊,事实上玩儿得挺开心的。”郁友宁摇头否认。
“屁。”赵欣走到郁友宁面前,伸手拉了拉她领子,“老实告诉我,你最近怎么闷闷的?而且出去玩儿了一圈回来后,好像变得更闷了。”
“妈,你爱我么?”郁友宁静静地望着她,突然问。
“我说,你是不是傻了?哪个妈不爱自己孩子的?奇奇怪怪。”赵欣看着郁友宁,就像是在看着一个怪物。
“如果,我……和你想象的不一样,你还会不会……哈,我在说什么呢。你要是困了,去床上睡吧,总比沙发舒服些。”郁友宁说完,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然后就去了厨房。
赵欣看着郁友宁的背影,重新坐到沙发上,打开了手机浏览器。
拖动浏览器历史搜索记录页面,选中那条叫做同性恋特征的记录,打开后又看了一遍。
进入厨房,郁友宁从柜子里头翻出中药,倒进罐中。
之后,她走到橱柜旁边站住,拿手扶着太阳穴发呆。
没过多久,赵欣将手机丢到一边儿,然后也走进了厨房来。
“你要是不舒服的话,就去歇着,这儿我来帮你弄。”赵欣看了看她,然后就往药罐子走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她妈本来就一直都是怀疑状态中,第10章也带过一笔。只不过怀疑归怀疑,怀疑不代表是确切知道了什么。要是确切知道,她也不至于搜了
☆、45.晋江首发
重新回到上班的日子。
晚上主持广播时, 庆安听着音乐,盯着前方的电子时间表发呆。
不知不觉间,就到2016了,而且, 一月也快要收尾了。
天气预报上显示,今日最低温度是零下两度。
有人打来热线来问她:“我该不该分手呢?我和男朋友认识九年了,原本是玩儿得很好的朋友, 直到一年前, 我们从朋友关系转为了恋人关系。但是在一起后不久,就开始闹矛盾了。以前作为朋友时,和彼此都持有一定距离, 距离产生美, 就还好。可是在一起之后,尤其是一起生活一段时间后,矛盾挺多的,很烦。不分手的话,过着真的很不开心。但是分手的话,又怕连朋友都做不了, 怎么办呢……”
是啊,怎么办才好。
如果只是比较一般的, 认识时间还不是很长的朋友,反倒不会那么纠结。
但是都认识那么久了,还玩儿得很好,在这种情况下想分手, 心里肯定会忐忑的。
最终,庆安只是机械地问:“你觉得他这个人和你的人生比起来,哪个更重要?”
“一样重要。”
“什么叫一样重要?”庆安问。
“我其实,真的很希望我接下来的人生中,有他陪我走下去。一起经历各种风雨……”
听到这儿,庆安笑了,她摇摇头,凑近麦:“一起经历各种风雨?才一年……你们目前大概就经历了一道闪电而已,就已经这样了,还经历风雨……别编这些来骗自己了,姑娘。你要是真觉得和他过不下去,那就分呗。”
半个小时后。
庆安离开电视台,坐进车里,经过之前那家便利店时,她停下车,进去后发现,收营员又变回之前的熟脸了。
“小姐,好久没看见您了。”收营员冲庆安打招呼。
“是啊,我也没想到你还会回来。”庆安微笑着,走到货架之间,挑选了一大堆零食和饮料,然后到收银台结账。
“小姐,这次买这么多啊?”收营员略显吃惊。
“懒得管那么多了,不想吃就不买,想吃的时候就敞开肚子吃好了。”庆安望着扫码器,说着说着突然笑起来。
发完账,她就拎着一大袋子的东西走出去了。
翌日,庆安醒后,到客厅里打开了电视。
调好要看的频道,庆安将吃的东西一股脑倒到茶几上,一口气撕开三袋不同口味的薯片,给一板养乐多全部插上吸管。
很多人都喜欢可乐配薯片,可是她不爱喝碳酸饮料,就没买可乐。
穿着睡衣的庆安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抓薯片往嘴里塞,时不时再喝一口养乐多。颓靡到死的感觉。
上网很无聊,看电视好像也无聊。不管看什么,都总是会看着看着,然后思绪就飞到别处去了。
就像现在,看着看着,她就突然开始想,郁友宁现在在做什么。
拿纸巾擦擦手指,庆安拿起手机后,去在郁友宁朋友圈相册里逛了一圈,然后又去了微博。
半个小时前,郁友宁发了一条博,说的是:“收工比较早,目前没什么事,所以就在工作时打牌了。我手气还不错,一直都在赢,还挺有成就感的。”
配的照片是一张桌面上的扑克牌。
今天没有在忙么?
上次出去拍完照到现在,快过去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里,庆安仍旧尝试着像以前那样和郁友宁相处。
该怎么聊天就怎么聊天,时不时开个玩笑讲个笑话,再互怼几句。
但,却总觉得还是有什么地方变了。
比如,她们都不怎么主动约对方出来玩儿了。你不约我,我也不约你。仔细算算,回来后,她们就没有再见过面了。
聊天时,两人也像是很有默契般,一致跳开了出来玩儿这种话题。
还有就是,庆安刷动态也变得频繁了起来,而且,每刷出一条动态,她都会通过那条内容的标点符号等一系列小细节来做出各种推测。
看到只有一个句号时,庆安会想,郁友宁是不是心情不好。
看到郁友宁发“小金是世上最可爱的女孩子”这样的话时,又会想,小金是谁,她们什么时候认识的,郁友宁为什么夸她可爱?都没见她夸自己可爱的……难过。
不过,下一秒刷出郁友宁发的小金照片时,庆安又会笑起来。原来小金是只小奶猫啊。
然而在以前,她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没事儿就紧盯着别人朋友圈和微博动态刷刷刷。
不仅会刷刷刷,而且还会对刷出来的东西做各种阅读理解,就像是个变态。
还好微博和微信朋友圈都不会有访客记录。不然,郁友宁肯定每次一打开,都能发现像个跟踪狂魔一样的庆安所留下的密集足迹。
她也不怎么翻那些小鲜肉的微博了,偶尔登上去刷新时,可以看见他们发的健身自拍照或者食物照片,但她看着那些,只觉得麻木。
没什么好看的,大概就是这样。
也不知道为什么下面的粉丝会像打了鸡血一样把人夸得那么厉害。
可仔细想想,自己当年不也是鸡血大队的么。
只不过是在心里打鸡血,没有评论出来吧了。
从郁友宁微博中退出来,刷新了一下关注,只见许彦也发了一条博。
是转发抽奖的博,抽中的可以得到他的《人间》系列全套书籍。
说起来,之前许彦的新书签名会,她都给忘了。
为什么会忘呢,本来记得好好的。总之忘了就是忘了。
她的关注点,莫名地就全数转移到了郁友宁那儿去。
郁友宁今天发动态了没有,发的动态是什么,是在什么情况下发的呢?穿着什么衣服发的,嘴角挂有笑意么?
甚至,庆安还会将郁友宁上次给自己拍的照片翻出来一遍遍看着。
以往拍完写真,取到成片翻看时,就只是在欣赏自己而已。
但现在,心境却不大一样。
看着那些照片,就会想起那几天两人相处的点滴。
这种感觉,很是新奇。
那,既然今天郁友宁不忙,而且还在悠闲地打着牌,那自己要不要去找她呢?
尽管心里还在犹豫,但事实上,庆安已经飘到化妆台前,拿着梳子开始梳头了。
甚至,不知不觉间,头发就已经梳顺了。
既然都梳好了,那就去吧。
起身过去拉开衣柜门,庆安挑了衣裳换上,而后便前往郁友宁所在的工作室去了。
今天是一月二十九号。
仔细算算,她们已经有二十多天没有见面了。
这二十几天来,她在想很多事情。经常想着想着,鼻尖就莫名其妙地会发酸。
她无法想象有朝一日郁友宁和别人组建家庭,躺在男人怀里的画面,那样的画面,对自己而言,简直要比任何一部恐怖电影都可怕。
她们已经不是小孩儿,还有几年光阴可以蹉跎?
可是这一切,也都还是阻挡不住她想要见郁友宁的心情。
大概是陷进去了吧。
车子在郁友宁工作室所在的大楼旁边的停车场停下,庆安翻出手机通讯录,找到郁友宁电话后,拨打过去。
外面又下起了绵绵细雨,车窗被蒙上一片细密的水珠后,外头的一切景致,均变得朦胧起来。
电话响起几声后,郁友宁接了起来,声音熟悉而又安静。
“你在哪儿呢……”庆安捏着手机询问。
“我在买东西呢。”郁友宁回答。
“出门了?”庆安微微扬起眉头。
“是的。”对方说完后,彼此陷入了长长的沉默。
现在已经不在工作室了么?庆安透过玻璃窗,望着外头。
窗上雨水越凝越多,最终汇聚一片,如同经久失修的废弃建筑物墙皮,一片片地往下剥落。
“喂?”这时,郁友宁又出声打破了这沉默,“你在哪儿?”
“我在你工作室楼下。”庆安转过头来,注视着方向盘。
“怎么都不提前说一声呢?万一我不在这……”
庆安也很无语,玩弄着旁边位置上包的带子:“鬼知道我怎么就突然跑过来了。”
“那你先上去等一下,我马上就来。”郁友宁立马说。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你都走了,还又要回来……”庆安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着,可是心里却巴不得她马上出现在自己面前。
郁友宁回答:“不麻烦,我就是出来买点儿吃的而已。你等一下,我结账,就快出来了。”
庆安收回手,望着外头:“那我就在停车场等你好了。西口第二排。”
挂掉电话后,庆安趴在方向盘上,静静等待。
是啊,鬼知道她怎么就突然跑过来了。
几分钟后,觉察到有人在敲车门,庆安顿了下,从方向盘上起身。
只见郁友宁一手拎着一个袋子,一手捏着伞站在车窗旁,微微俯下身子看着她。
庆安看见后,拎上包,然后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雨势变大,庆安刚刚下车,身上就湿了一小片。
“没带伞么?”郁友宁一边将她拉到自己伞下,一边问。
“我过来的时候还没下雨,就没带,谁知道会下这么大。”庆安点头。
“这样啊。还好我伞够大。”郁友宁吃着口香糖,转动了一下伞柄。
笑容满面的她,看起来好像过得挺好的。
☆、46.晋江首发
走进楼中, 郁友宁将伞收起,按下电梯按钮。
“以后车里也放把伞吧。”郁友宁取出一片纸巾,将口香糖包裹其中,丢进垃圾桶。
“本来有伞的, 昨天忘在公司了。”庆安紧了紧包的带子。
“这样啊。”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郁友宁先一步走了进去。
到达目的楼层,庆安跟着郁友宁步出电梯。由于感觉手冻僵了, 于是她低头揉搓了下双手。
“这个天挺冷的。”郁友宁看见后说了一句。
站在工作室门外, 郁友宁将伞重新撑开放到门前空地上,伸出手指搁到打卡机上。
玻璃门开启,庆安就紧跟郁友宁走了进去。
暖气迎面扑来, 身上的寒意立时被驱散掉不少。
“外面雨好大。”郁友宁拎着那袋吃的, 经过一面创意墙,往那群正在打牌的人走过去。
“买了些零食,想吃的自己拿啊。”郁友宁将那一袋子东西随手丢到茶几的边上。
“谢谢~咦,庆安也来啦?”谭雅静原本在那儿围观他们打牌呢,没想到一回头就看到了庆安,还是有点儿诧异的。
“嗯, 闲着没事儿,就过来看看。”庆安点头。
“哈哈哈, 这话听起来就像是这儿的老板娘一样。”谭雅静笑着说。
陡然听到这句话,庆安傻住,卡壳一样望着谭雅静。
“老板娘?什么老板娘?”旁边的陈奇抬起眼皮望了她们一眼,摸着牌问。
“你不觉得她俩很配么?”谭雅静白了陈奇一眼。
陈奇闻言, 又看了下郁友宁和庆安,仿佛打算说什么的,结果注意力又被牌吸引过去了,抽出牌一丢,瞪大眼喊了句:“我又赢了!哈哈哈!”
郁友宁看了下谭雅静,而后对庆安说:“静静经常神神道道的,你别理她就是。”
“喂!你说谁神神道道的呢,说谁呢!”谭雅静抓起一包瑞士糖,作势要扔她。
神神道道么?
可谭雅静那句话,她怎么就那么爱听呢。庆安轻轻舒出一口气,将包卸下丢到了一边。
“咦,美女,你之前来过一次的,对吧?”这时,化妆师蓓蓓拿着清洗完的几个粉扑从洗手间走出来,看见庆安后,就随口问了句。
“是的。”庆安点头。
“想起来了,我还看友宁修过你照片儿来着,她可认真了,从转格式开始就一直都亲力亲为的,都不让修图师碰一下。”蓓蓓将化妆棉拿去晾好后,拉下袖子走过来。
“哦对了,蓓蓓,这些吃的你拿点儿到美工部去给他们分一下吧。”郁友宁打断了蓓蓓的话。
琢磨着蓓蓓说的话,庆安心里不禁涌出些淡淡的喜悦。
在郁友宁心里,自己果然还是算特别的么?
“你外套脱下来,我用吹风机吹一下湿掉的几个地方。”蓓蓓离开后,郁友宁回头,指了下庆安身上的衣裳。
庆安点点头,随后便将衣裳脱了下来,递到郁友宁手中。
拿着大衣,郁友宁走到一边,将衣服挂到一个衣架上,拿起吹风机插好线,吹着衣裳湿掉的地方。
一边吹,一边拿手试探着衣裳湿掉的地方,郁友宁做着手上的事,却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郁友宁一直不说话,让庆安心里有些发慌。
空气中,除了吹风机运作的声音外,剩下的,就是郁友宁朋友们在那边时不时爆发出的笑声了。
“好了。”吹干衣裳后,郁友宁关掉吹风机放到一边,然后将大衣取下来,交到庆安手中。
刚刚吹干的衣服,摸起来很暖和。
庆安将衣服抱在怀中,之后又跟着郁友宁一块儿去了沙发那边。
“我也来。”郁友宁见他们刚刚打完一局后,就坐下说。
那儿已经没有位置了。庆安站在那儿,看着郁友宁抽完牌,然后说了句:“还不错哦。”
郁友宁听完,扬起脸望着她,笑着拿手指捻了下牌,又指向谭雅静那边:“确实还行,我这手气啊……站着累不累,你要不要去那边坐坐?”
“我……”庆安望着她,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点了下头,然后就去谭雅静旁边坐下了。
“庆安,吃这个不?”谭雅静见庆安在旁边坐下后,伸手拿了包香辣豆腐干在庆安面前晃着。
“里面好像有蛋糕的。”这时,另一边的郁友宁出了声。
庆安朝她望去,她就又将视线收回到了手中的牌上。
明明一切看起来都是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样子,可心里却还是好闷啊,闷得无比难受。
“我发现你每次涂的口红都好好看啊。”谭雅静望着庆安,撕开香辣豆干,一边吃一边说。
“谢谢。”庆安伸出手,在那袋子里翻了翻,然后找到了个蛋糕,撕开外面的塑料纸,低头咬下一口。
谭雅静看看庆安,又看看郁友宁,然后喝下一口水。
不管怎么看,都总觉得那两个人之间有猫腻,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你和你男朋友怎样了?”不管怎样,还是得找点儿话聊。庆安想起第一次见谭雅静时,谭雅静和她男朋友在闹别扭来着,就随口问了。
“就还好啊。我和他其实没什么大毛病,基本上就都是会闹闹小别扭而已。最近他出差去了,别说,我还挺想他的。”谭雅静说着,叹出口气。
之后,她又伸了个懒腰,说:“谈恋爱可烦了。不过,有时候也挺好玩儿的。毕竟酸甜苦辣都有了,就算是吵架,仔细想想,也是人生的一大乐趣啊。”
“我还没谈过。”庆安自嘲地笑了下,“其实我也相过亲,但是我的逆鳞可能真的是太多了吧,一句话不对,我就能炸起来。”
“那也还好。她直接爱无能。”谭雅静将豆干放到一边,小声地在庆安耳边说了句。
“嗯?”
“当然是友宁咯。”谭雅静指了指郁友宁那边。
庆安往那边望去,看着郁友宁发了会儿呆。
“可能是没有遇到喜欢的人吧。”庆安说这话时,心脏跳得有些快。
谭雅静听完,笑了下,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知道。可能有的人就是不需要那些东西吧。挺好的,潇洒又自由。我也希望我没有爱人的能力。”
“你刚刚不是还说谈恋爱挺好玩儿的么?”庆安望着她。
“烦的时候就觉得不好玩儿了。”谭雅静说着说着,便笑了起来。
爱无能?
那也总比只喜欢男生好……反正不是很想看见她以后和那些男的怎样……
真的是控制不住地就这样想了呢。庆安舒出口气,还是萎靡不振的感觉。
过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有几个人因为有事走了,员工也下班离开了,郁友宁和陈奇也就没打牌了。
“晚饭你们想去哪儿吃呢?”陈奇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后,又望向庆安,问:“美女,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好吃的可以推荐的餐厅呢?”
庆安听完,思考了会儿,说:“北街那边有家餐厅还行,就是位置比较偏,也不怎么好停车,不过味道还是不错的,你们可以去尝试一下。”
“行。那我们收拾收拾就去吧,快给饿死了。”陈奇说着,站起身,拍拍手。
拾起桌面上的钥匙,郁友宁走到阳台处,往外望去。
雨停了么?那还挺好的。
之后,挪动步子,她又转过身来,走到了庆安和谭雅静旁边站定。
“你们好像聊得还挺开心的啊。”郁友宁望望谭雅静,又望望庆安。
“当然开心啦,美女和美女之间,总是有聊不完的话题来着!”谭雅静说着,主动伸出双臂,挂在庆安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