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乱到不行,庆安甚至不敢看郁友宁现在是什么神情。她会不会发现自己的不对劲了?
要是发现了,那以后可该怎么继续相处?
“喜欢我?”郁友宁松开手。
“不是!我的意思就是,我不可能喜欢你啊!所以我就是很单纯地觉得……明明说好的一起做单身狗,你却有了男朋友,那就剩我一个人打光棍儿了,太凄惨了。那我肯定会难过一下吧……毕竟,那我就变得孤零零的了呀……我真的,突然想起来我还有十万火急的事儿要做,一秒钟都不能耽搁。先不和你说了,我要走了。”庆安反射性地立即否认。
总感觉越说越奇怪,庆安都要不能正视自己了。
“什么急事?”郁友宁又问。
“就是台里有个……反正就要写东西,然后我还要查资料什么的。上边儿急着要。刚刚在微信上催过我好多次了。”庆安感觉自己就快要编不下去了。
一般来讲,这种事情怎么会交给她做呢。
郁友宁听完这段话后,又问:“你脸怎么这么红?”
“生病了,感冒了,发烧了,所以就容易红。”庆安不知道该怎么继续面对她,说完后,就迈开步子快速走着。
可是,走了没几步,庆安才想起来,自己车还在郁友宁家,于是又停下了脚步。
不管怎样,还是得跟她回去才行啊……妈呀,她刚刚都说了些什么玩意儿呢?
“你车在我家。”郁友宁迈出步子,向她走去,“不过你说你有急事儿,那就先放我家好了。我直接载你回去,先把急事处理了再说。”
庆安不敢看她,只是伸手抓了抓头发,竭尽全力地想要遮挡住自己的脸。尽管早就被她看见了,但还是想要挡。
“我可以自己打车。”庆安说。
“我就在这儿,为什么要你自己打车?那样多麻烦。”郁友宁走到她旁边,侧头望着她。
于是,庆安又将自己脸颊转向了另一边。
“怎么了?”郁友宁伸手,准备撩她头发。
“你载就你载。”庆安说着,就转过身,往郁友宁车旁走去,伸手扣住车门,可是使劲一拽,才发现是锁着的。
郁友宁看着她,从口袋中掏出车钥匙,对着车子按了下。
随后,庆安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后,就拉上外套后面巨大的帽子,盖到头上。
帽子很大,盖上去后,直接遮到了她鼻尖处。
郁友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将车往庆安家开去。
到达目的地,车子停下后,庆安就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急冲冲地往下走去。
“你都不让我上去坐坐么?”郁友宁也从车上下来了。
“因为我很忙啊,就照顾不了你嘛……”庆安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嘛了。
“你不是说要查资料,忙不过来么?那么,我帮你查。而且你不是感冒了么,作为朋友,我肯定更要帮你了。”郁友宁从车子那边绕过来,站到了庆安旁边。
庆安帽子依旧盖着头,想了很久,最后只能认命地让郁友宁跟着自己上去了。
打开房门,进入屋内,庆安觉得自己脑子一定是被枪打了。
她刚刚应该去她家取车的,自己到底是在想些什么呢。
这下好了……
“有药么?”进去屋里后,郁友宁问。
“什么?”庆安没转过神。
“你不是说你感冒了么?不吃药么?”郁友宁打量着她。
“吃啊,当然吃。”庆安说完,就飞奔过去,翻找药物,翻找出来后,又去烧水。
“你需要哪些资料?我现在帮你查。”郁友宁站在她身后,望向窗外,并随口问。
庆安站在饮水机前,看着上面电源按钮上发出的微弱光晕,放在身前的手则在隐隐发抖。
她说了一大堆的谎,而现在,感觉对方在步步紧逼,像是想要让自己这些谎言露馅一样。
说谎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可怕了。但既然都说出口了,那就还是要厚着脸皮继续说下去。
和自己节目相关的有些什么东西呢……
庆安快速思考后,随便说了句:“就是关于□□的资料。”
“□□?”郁友宁望着她,“这尺度……你们台是要做什么新节目?”
庆安闭上眼睛,咬着下唇,深呼吸,摇头:‘’不是,我说错了,我的意思是,就是女性男性这两个性别在对待感情时候的差异。”
“我突然有点儿好奇你到底要写什么了。”郁友宁轻轻一笑,继续问。
“反正就是需要那些啊。”庆安说着,将杯子拿到水槽去涮了下。
将杯子拿回来接好水后,她打开药盒,从中抠出两枚胶囊放在手中,又转过头说:“你不是要帮我查么?那你去帮我查啊。”
“好吧。”郁友宁点头,然后掏出手机,又问:“我该用什么关键词查呢?”
“所以啊,还是我自己查自己写比较快。真是的,要你何用。”庆安趁郁友宁没注意,将那两粒药往垃圾桶中一丢,而后喝了口水。
都这么说了,好像还真是急着要写什么……
“等等,我肯定是可以帮上忙的。”郁友宁说着,就低头打开浏览器,然后在里头输入了一句“女性是怎么对待感情的”。
之后,郁友宁又抬头望向庆安,问:“你吃了药了?”
“是啊。我刚刚不是拿了药出来的么。”庆安说完,背对着郁友宁将药盒拿出来晃了晃。
“真病了么……”郁友宁捏着手机,像是在自言自语。
“是啊。”庆安继续点头,“莫非你以为我是在装病么?”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郁友宁被她这么一问,就不自觉地慌张了起来。
“那你烧得厉害么?我看看。”郁友宁说着,走过去,将手搭到了庆安肩头上。
庆安瞬间就懵逼了。
有种躲得了初一却躲不过十五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忙……
晚上要是十一点前没更新,你们就别等了,第二天睡醒再看吧
☆、51.晋江首发
不过, 一紧张……全身就又烧起来了,甚至,还在出汗。
所以,当郁友宁扳过庆安一看时, 发现庆安的脸还是红红的。将手心贴到庆安额头上,郁友宁眉头蹙起。
“你刚刚吃的什么药?”郁友宁放下手问。
“退烧药。”庆安打算装到底,“一般来讲, 我半个小时就能好。”
“那, 还有哪儿不舒服么?”郁友宁都不知道自己今天一共丢了多少个问题出来。
“就是喉咙感觉有点儿痛,其他还好。”
“那你还能写你说的那个什么东西么?”郁友宁又打开手机上刚刚搜索的那些页面,滑动着粗略地扫了眼。
受不了自己, 最终, 庆安决定转移话题。
“我想吃饭了,你帮我点一下外卖吧,我先去查资料写东西。”庆安说着,往卧室走去。
“生病的话,点外卖不太好的吧。”郁友宁看看手机,又抬头, “而且,现在才11点都不到, 这么快就饿了么?”
“我一生病就能变成大胃王,吃得可多了。”庆安说完,假装咳嗽了下,继续, “你不是吗?”
郁友宁摇头:“我生病什么都没胃口……不过陈奇倒是和你一样,一生病就能吃掉一座山。”
“不过,我还是觉得生病了的话,吃外边儿的东西不太好。不然,我去给你熬个粥吧。自己煮的,再难吃也会比较放心。”郁友宁往厨房走去。
她真的还挺关心自己的来着……庆安看着郁友宁的背影,心里忽地涌上了一层甜蜜。
不过……
“我这儿,油和米都没了。”庆安冲着厨房说了一声。
是的,上一次做黑暗料理,已经是好几个月前的事情了。
厨房对她而言,也就只具备有平时偶尔煮个泡面热个牛奶的意义。
“那我去买吧。”郁友宁从厨房出来,又问,“附近有些什么超市?”
“有个百嘉超市。百姓的百,嘉年华的嘉。”庆安莫名其妙地就回答了。
“那我先出去了,等会儿就回来。”郁友宁将手机放进衣裳口袋中,走过来,随意地伸手拍拍庆安的头,却见庆安脑袋突然缩了下,于是她扬起唇角,微笑道,“要是实在不舒服的话,和台里说一下,好好休息休息吧。”
郁友宁走了两步,目光瞟向旁边垃圾桶,但没有停下脚。
直到郁友宁已经离开,庆安都还是呆站在那儿。
被她摸了头……所以,脑袋里头的东西好像更混乱了。
庆安恍恍惚惚地飘到自己房间后,又莫名其妙地摸进了郁友宁的朋友圈。
翻了一圈儿后,庆安发现,郁友宁的朋友圈里还是没有她们两个人的照片。
自己都不知道发过多少次了,她却一次都未曾发过。
真是……
突然又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被她放在心上。
离开朋友圈,登上微博,摸到郁友宁主页。
庆安发现,郁友宁最近给好几个人点过赞。摸进那几个被点赞的博主主页,庆安将她们的微博都翻了个底儿朝天。
那个叫做“爱吃小辣椒”的女人,老是发自拍。她下巴尖尖的……不对,那并不是普通的尖可以概括的了,那简直就像个锐利的锥子一样,还总说自己脸胖了。
那个叫做“萌萌派大星”的女人,也是隔三差五就发自拍,还露沟。拍个吃早餐的图,一定要露沟;拍个在家试穿新衣裳的图,也是一定要露沟……
还有那个叫做“雅喵”的女人,总是发什么寂寞空虚冷的内容,可她明明发了不少充实无比的三次元生活图片。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小气了,庆安总觉得那些人,才全都是戏精。
郁友宁就喜欢看那些戏精博么……给她们点赞,都不给自己点赞。
逛着逛着,庆安回到了自己的微博主页。看看自己发的那些东西,突然觉得,好像也确实不像是郁友宁会感兴趣会点赞的内容。
毕竟,庆安的微博画风都是这样的:
“X剧中的男主角XXX有点儿帅啊。”
而且,她也好久没有发过博了。转发都没有,更别说原创。
但还是觉得不开心。为什么郁友宁要和那些戏精互动那么频繁呀……都是女人,难道还看不出来那些女的是戏精么……
突然觉得自己好Low,居然在心里头这样diss人。
可就是不爽啊。
郁友宁下楼后,边走边往庆安所住的那层楼抬头望去。
生病……陪她演一下吧。看她接下来还能编出什么些东西。
郁友宁笑着摇摇头,随后便往超市出发了。
她不怎么会做饭,但觉得只要认真去做,应该就不会很难。毕竟郁友宁觉得,不管做什么,都是有套路的,只要摸透,就好了。
到超市买了些米,然后郁友宁又去买菜。
肉类她还不敢尝试去做,所以最后就拿了些蔬菜回去。
庆安在床上瘫了好一会儿,又打开美颜相机,将美颜瘦脸功能调到满级,找着角度拍了几张。
“锥子脸……我还不是能拍出来。”自言自语地放大拍好的照片儿,庆安一脸冷漠。
“沟么……我还不用刻意挤都有呢。”庆安脱掉外套和毛衣,并换了件低领的衣裳,就对着手机摄像头,微启朱唇,拗着各种妖娆的Pose。
拍几张后,庆安翻相册看自己的露沟照时,突然觉得不忍直视,庆安拿着手机仰躺到床上,觉得自己才是戏精本精。
别人就是点个赞而已,她都在想些什么呢……
就在这时,郁友宁回来了。
庆安听到门铃声,就急忙换衣裳,之后翻身下床跑出去给郁友宁开门。
见郁友宁手中拎着不少东西,庆安就主动伸手去接。
“你好了么?”郁友宁微微避开她手,笑着问。
庆安一听,假咳两声,又说:“不是大病呀,所以,死不了……拎东西还是可以的啊。”
“没发烧了?”郁友宁打量着她的脸。
“吃了药……就好了啊。”庆安又补充两声咳嗽,继续着自己蹩脚的演艺生涯。
郁友宁强忍住不让自己笑,但还是有些忍不住。
庆安怎么那么好玩儿?她究竟是把人当傻子了呢,还是把她自己当影后了?
说起来。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庆安变得像个小姑娘了呢。
什么时候产生这种变化的来着……
庆安也不说话了,只是从郁友宁手中一把拽过部分东西,就往厨房走去。
放下后,庆安扒拉开袋子看了下,只见郁友宁买了米,青瓜,番茄,土豆。
“油呢?”总觉得少了什么,想半天,庆安才想起来郁友宁不仅没买葱姜,甚至还没有买油。
“嗯……忘记了。”郁友宁被庆安一质问,才发现,自己买完米和菜就走了,尴尬。
“无语了。那还得去买油。”庆安看着那一堆东西,叹气。
“我再出去一趟好了。”郁友宁也不明白,为什么在超市的时候,脑子里会没有买油这个想法呢。
“我去吧,你刚回来,坐会儿。我去。”庆安放开手中塑料袋子的一角,转过身准备往外走去。
但是一转身,她就发现,郁友宁站得与自己太过贴近。看着郁友宁白皙的脖颈和漂亮的面部线条,庆安不禁愣神。
她的眼中,仿佛有水波微漾。
庆安受不住她的眼神,被她那样看着,就觉得全身发僵。
“没事的,我去,你乖乖待在这儿就是了。”郁友宁开口。
“网上便利店买就是了……我去拿手机。”庆安收回视线,就往卧室走去。
郁友宁愣住,随后快步跟上了庆安。
庆安真的是越来越好玩儿了,现在连咳嗽都懒得装了么?
庆安从床上拿过手机说:“现在网络这么便利,干嘛非得特地往外跑。”
“嗯,也是。”郁友宁站在她旁边,点头。
解锁。
然而,手机解完锁后,庆安之前浏览完后没有关闭的相册页面就蹭地一下跑到了眼前。
照片中的她,那个动作配上那个神情,再加上那沟……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庆安看了一眼,就吓得手一抖,紧接着将手机往床头扔了。
郁友宁看见庆安那神一般的反应和动作,想起刚刚扫到一眼的画面,突然笑得无法自拔。
“你真的好烦啊!”庆安瞬间急了。
“丢了做什么?我都看到了。不过我还真没想到,你自拍时花样还挺多的呢。”郁友宁收住笑,侧头望着她:“女人味儿十足。”
听到郁友宁的话后,庆安的脸就瞬间烧了起来。
“发烧了?”郁友宁看着她微粉的脸颊,只觉得可爱。
“你才发|骚,你这个贱|人!”庆安二话不说,弯腰捞起枕头对着郁友宁就是干。
“喂喂喂,你是不是理解错了?我只是看见你脸又红了,担心你,所以想知道你是不是刚退完烧就又发烧了。”郁友宁抓住她的枕头。
“啊?这样啊……我……”
“你想哪儿去了?”本来不想笑的,但是庆安闹完那一出后,郁友宁就笑了。
“没有发烧,我这次是被你气的!烦得要死,买个菜都出错,连个油都能忘记,你怎么不把你自己忘超市呢?真麻烦,要你何用!”庆安抱着枕头,抬手在颊边扇风。
郁友宁摸摸耳垂,看看她,又看看床,随后低声道:“不知道……也许,可以暖床用?”
“大胆刁民,胆敢放肆!”庆安说着,就一个枕头又砸了过去。
☆、52.晋江首发
“你不说还好, 你一说,我就突然想放肆了。”郁友宁笑意盈盈,展露出一副不怕死的模样。
庆安只觉得自己的脸像是掉到了汤锅里,就快要由内至外地给烫熟了。
“那又怎样, 你能做什么放肆的事儿?”庆安已经不再管自己脸红不红了,坦然地端着张番茄脸面对郁友宁。
郁友宁倒是没有想到,庆安被那照片惹得害羞到极致后, 就又突然换了个德行。这难不成便是传说中的物极必反?
“放肆的事情指的就是……”郁友宁拿手指在耳背后摸了摸, 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不跟你闹了,我买油了。”庆安将枕头往旁边儿一扔,俯下身, 将手机一把捞起来, 解锁。
但手机刚拿在手里,她就觉察到郁友宁站到了自己身后。
“你干嘛?”庆安转过身望着她,番茄脸已经转为了炸/弹脸。
“又不是要看你发消息什么的,不是买油么,这也不能看?”郁友宁表示无辜。
“你真的好烦,滚滚滚!”庆安边说边伸手, 将郁友宁往外推。
推完后,庆安麻利地解开锁。
相册里头那张骚气十足的自拍照再次出现在眼前, 庆安整个人又是一颤,随即便将相册关掉了。
大爷的……
这绝对是她活的这二十年中最丢脸的事情了。
如果这个世界上存有记忆涂改液,她绝对要去买一车,然后掀开郁友宁的头盖骨, 全部倒进去。
下完单后,庆安和郁友宁就像两个傻子一样等着外卖小哥送过来。
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也过去了,不知不觉间,一共就过了三十分钟了。可是外卖小哥还是没有到。
“好饿。”庆安这次是真的饿了。
之前说饿,只是紧张时胡乱说的。但这次就不一样了。
“我说我去买吧,你非要在网上下单。”郁友宁耸肩。
庆安扭过头,向她抛出一记眼刀。那模样,仿佛是在说大胆逆臣,竟敢质疑朕的决策,拖出去砍了!
郁友宁见状,就自觉地缝住了自己嘴巴。
又过了好一会儿,庆安忍不住给外卖小哥打了个电话,问他现在到哪儿了。
小哥说中午是用餐高峰期,单子很多,还要一会儿。
庆安挂完电话,见郁友宁在用手机翻看一些摄影APP上的图片,想要和郁友宁说点儿什么,但是一想到刚刚的各种事情,又觉得好尴尬,只好也拿手机刷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看。
“应该是东西到了。”刷着刷着,屏幕上跳出一串陌生号码,庆安一边接电话,一边往屋外走。
“对,是我。好的,您稍等一下,我马上给您开门。”
躺在那儿,郁友宁听着庆安的脚步声、讲电话的声音、开门的声音以及和外卖小哥说话的声音,有意无意地拿手撩着自己的头发。
庆安……为什么脸红,而且还那么慌张,既装病又……
郁友宁唇角弯了起来。有些原本不敢想的东西,现在她重新开始思考了。
庆安取出油和顺便买的姜和蒜后,一并拿到厨房,然后才发现,她和郁友宁刚刚并没有煮饭。
在那儿傻坐半天都不知道先把粥给煮上……一定是郁友宁拉低了自己智商,她是不可能这么蠢的。
就在庆安将锅子洗完,米淘好,丢进内胆中后,郁友宁过来了。
“这个放多少水来着。”庆安端着那锅米,左右晃动了一下。
“你想喝粥还是……”
“不想喝粥,想吃白米饭。”庆安已经完全放弃装病了。
郁友宁思考道:“可能就是没过米两个手掌的厚度。”
“对不对哦……哎,我真的是太久没有煮过饭了。”庆安叹气。
郁友宁洗完手,微微歪头,蹙眉:“我觉得应该差不多就是那个水位。”
“好吧。”庆安将锅子放到水槽,然后拧开水龙头。
水将米淹没出头后,她就拧上水龙头,伸手往锅里按去,而后歪着头从两边看了看,自言自语:“这有两个手背了么?”
“我看看。”郁友宁说着,便将自己的手也放了进去,贴在了庆安的手上。
不知道是水波晃动的关系,还是被郁友宁的手覆住的关系,总觉得略微有些痒。
郁友宁此刻就站在自己旁边,而她这个动作,则使得两个人距离更加贴近。
“我觉得不可能这么点儿水就够了!”庆安急忙抽出手,随后又往里头加水。
之后,她就固执地端着内胆,放入电饭煲中,然后插上了电源。
说来惭愧,这个电饭煲买了已有一年时间,但却没有用过几次。本来是说用来熬各种杂粮粥来养身吃的,结果就丢那儿了。
郁友宁就着张帕子将手擦干净后,垂头浅笑。
两个人都没有太多做饭的经验,一时之间,厨房里头变得兵荒马乱的。
菜要切多厚才对,土豆丝是不是要泡一下?是否需要放姜和蒜,放的话得放多少?搜索食谱来看好了。等等,热锅下油,到底是要热到什么程度?随便搞吧。等油温升高后放姜煸炒……等等,是要等油温升多高啊?算了,随便搞吧。
之后,庆安将土豆片往锅里一扔,就急忙闪开。
“你这个手法,好像做印度飞饼的师傅。”郁友宁拿着锅铲,一边淡定地翻炒菜,一边忍不住打趣她。
“你这个人……”庆安说到一半儿,看见有油沫星子溅到郁友宁手背上,便问:“你不疼么?”
“还好吧。”郁友宁还是有点儿感觉的,但是并没有觉得多么痛,就是处于可以接受的范围。
庆安突然间觉得她很强大。
“该放多少盐来着?上面说一勺,鬼知道是什么勺子的一勺啊……”庆安放下开着菜谱的手机,然后就开始瞎放了。
盐巴一放进去,郁友宁就用锅铲将其搅匀了。
“你有没有觉得,很有童年时期和人办家家酒时的那种味道呢?”郁友宁翻炒着土豆丝,琢磨了会儿,突然问。
“童年啊……我童年时期,没怎么和人办过家家酒。”庆安回忆了下,她的童年时代,基本都是被她爹关在家里写作业,做习题,背书什么的。
有几次她偷偷地撂下那些学习资料,跑出去和小伙伴玩儿。
结果一玩儿就玩儿脱了,一个下午不回家,回到家时,爹妈晚饭都吃到一半儿了。
然后,她就要挨骂。
所以有时候,庆安也在想,自己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不会与人相处,包括现在与人交往也不是很娴熟,是不是或多或少有受到那时的影响。
“我小时候经常和隔壁的双胞胎姐妹办家家酒。然后我们轮流扮演一家三口,笑死掉了,其中有一个环节就是炒菜,把菜端上桌,然后迎接工作的人回来。还有台词呢,什么这个鱼很好吃,妈妈你要多吃一点,这个牛肉很好吃,爹地你要多吃一点……”郁友宁关上火,也没有放其他的佐料了,就直接将菜盛起来。
“谁演妈妈谁演爸爸啊?”庆安问。
郁友宁琢磨了会儿:“都是轮流来。”
“会演婴儿么?”
“演过。台词是,妈,我要吃奶奶。”郁友宁把炒好的菜搁到一边,回头对她说。
庆安听完,思维忍不住地就又发散性了一下。
“为什么人长大之后就记不得小时候吃奶的感觉了呢。”
“怎么,你想要找回那段记忆么?”郁友宁将锅子冲洗一遍,随后放回灶台,再次开火。
“就是好奇啊。”庆安好奇的事情,简直不要太多。
“来,给你尝尝。”郁友宁说着,转过身,指指自己胸。
庆安瞬时想要抡出一个大铁锤,将郁友宁砸扁,然而最终还是就瞪了瞪她。
郁友宁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话很神经后,倒油时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但是,庆安却有意无意地开始往郁友宁胸前瞄了。说起来,那次在她家,看见过那么一两眼呢……小白兔长得还,还挺不错的。
随后,庆安就被自己的这种想法给弄得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怎么感觉现在的自己横看竖看都像是个猥琐男一样啊?
过了会儿,几道菜都已经炒好,饭也已经煮好。
庆安打开电饭煲的盖子一看 ,就给雷到了。
这干饭煮得可真像稀饭。或者,也可以说是,这稀饭煮得可真像干饭。
而且,她发现,不仅仅是饭煮砸了,甚至连菜也是没什么味道。因为怕太多会咸,所以她俩就每样菜都只放了指甲盖大小的一点儿盐。
果然好难吃。还好有瓶辣椒酱可以就着吃,不然真的是难以下咽。
郁友宁全程都在疯狂笑,边笑边说:“我从来就没有吃过这么难吃的菜。”
庆安只能说:“能有吃的就行了,别挑了,想想那些战火弥漫的国家,人家还没得东西吃呢。”
“我发现你有时候说话好像我妈。”郁友宁看着正在用辣椒酱涂抹碗中蔬菜的庆安。
“我不记得我有你这样的女儿。”庆安将菜送入口中,一脸冷漠。
郁友宁见她表情那么冷,于是突然开口:“妈,我要吃奶奶。”
“你,给我滚!”庆安瞬间放下碗筷,揪住郁友宁的衣领,就往房门推。
“我错了我错了!”郁友宁握住庆安手腕,不让她推自己。
庆安甩出一句“吃你爷爷去吧,吃屁个奶”,然后就全身僵硬地转过身,往饭桌走。
郁友宁不敢再造次,回到桌旁乖巧吃饭。
送了一夹菜进口中,庆安抬眼,观察着郁友宁。突然觉得,郁友宁好像已经回到了当年的样子。
笑容阳光,个性外向又简单。
从重逢到现在,郁友宁似乎现在才真的回到了那个状态中。
还是挺开心的呢。
吃完饭,两人分工合作刷完碗,清理完厨房,就回到了卧室中。
庆安躺到床上,拉出手机音乐列表,随便点了首许巍的歌播放,歌名叫做《夏日的风》。
歌声响起后,过了没有多久,她听到在和人聊微信的郁友宁问了句:“这歌词……好奇怪。什么叫做’一个成熟的女人较不均匀’呢?”
庆安听完,欲言又止。
过了会儿,郁友宁又说:“……等等,我好像听错了,其实他唱的是’一个成熟的女人叫步惊云’?”
简直不能忍了!庆安拿手戳了下郁友宁脑袋,“你耳朵还好吧?人家唱的明明是’一个成熟的女人脚步轻盈’好吗?!你才不均匀,你才步惊云!”
“啊哈?是这样么?原来我听错了啊……”郁友宁一愣,呆呆地问。
“好蠢啊,许巍要是知道,得被你给气死。”庆安继续听歌。但是感觉已经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听了,满脑子都是“较不均匀”和“叫步惊云”在转。
好好的一首歌,就被郁友宁这奇葩的听力给毁了。
郁友宁看着她那模样,嘴角微微弯起。她怎么可能听错呢,只是故意这么说来缓解一下气氛罢了,省得庆安为了刚刚那个照片的事情继续紧张。
“是啊,我就是很蠢,所以,聪明的庆大佬,求罩。余生可都要拜托你了!”郁友宁说着,拉了拉她胳膊处的衣服布料。
“余生……”庆安听着这两个字,转过头望向她,随后摇头,清清嗓子: “不行,我可不想花一辈子时间来养一个这么蠢的家伙。”
“好吧。”郁友宁说着,就懒懒地往床上仰躺下去。
“什么样的才是成熟的女人?”郁友宁望着天花板。
“嗯……可能就是像我这样的吧。”庆安已经不要脸了。
“为什么?”郁友宁侧过身来,拿手撑着头,目光从庆安的双腿逐步挪动到她胸前,再到脖子,脸颊上。
“我哪里不成熟?”庆安盯着手机屏幕。
“我好像不太知道哦。”郁友宁望着她握着手机的手,声音轻轻的。
于是,庆安放下手机,一拍大腿:“看不出来么?我身材很成熟。”
郁友宁听罢,微咬下唇:“是么?”
“是啊。”庆安点头。
“我检查下?”郁友宁说着,靠近庆安坐下。
“滚!”庆安二话不说,就将郁友宁给往外用力一推。
郁友宁被推倒在床上后,撩过颈边发丝,笑道:“都是女孩子,看一下的话,有什么问题么?”
“你给我出去!”庆安不禁发出河东狮吼。
“一阵子不见,就变得张牙舞爪的,像个老虎……”
“滚!”
作者有话要说: 心累。连个□□都要河蟹我
☆、53.晋江首发
“不滚。”郁友宁仍旧定定地注视着她:“不是你说的么, 大家都是女孩子,有什么不能看的。”
她竟然还揪着这个不放!
庆安紧抿双唇,随后笑着摇摇头:“可以看可以看,好啊, 那我先看看你。”
说罢,庆安起身,拽住郁友宁, 使出吃奶的劲头, 将她拖到自己身下。
在被拽过去的刹那,郁友宁指尖微颤,有些紧张地望着突然暴走的庆安。
庆安明明红着脸, 但是气场却无比炸裂。
“不可以吗?”庆安见郁友宁想要起来, 于是又将她按住。
郁友宁懵圈了,随即,心脏跳动逐步变得厉害起来,四肢也略微发僵。
“你……”像是突然失去说话的能力,郁友宁眼神闪烁,从庆安的面部又转移到别处。
“我什么?不是没关系么, 你脱啊,让我欣赏欣赏。”庆安抓住她的手, 按到她的领口处。
然而,动作看似潇洒,但她的心脏却像是要蹦出来了一样。甚至,周遭经脉与血液仿佛都在发热。
手被压在自己脖颈处, 郁友宁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起伏不定的呼吸。
可是,她不知道庆安究竟是什么意思。
因为庆安看起来状态很糟糕。庆安眼中的情绪很激烈,似乎是有着欲.望,可同时也有着烦躁与不安。
“豪放点儿。”庆安说话间,腕上再次往下推了推。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郁友宁望进她的眸中。
“哈,什么?”庆安笑着,“不就是太无聊了,所以就陪你瞎折腾下么?”
“嗯,我是在瞎折腾。”郁友宁望着她,低声问:“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陡然间听到这句问话,庆安的呼吸都快凝住了。
“那你问这句话,又是为什么?”漫长的沉默过去后,庆安再次笑出来。
只是这笑,怎么看都有些怪异。
“我只是在想。我何德何能,为什么会让你那么在乎。以为我比较看重别人时,你生气。以为我和人有接吻时,你生气。以为我谈恋爱了时,你生气。为了一个朋友,真的会生那么多气么?”郁友宁一次性抛出了所有疑问。
庆安松开她的手,脑子转不过来了,答不上来了。
“我还以为你喜欢上我了。”郁友宁笑得身体微微发颤。
闻言,庆安仿佛被雷电击中,随后,她急忙说:“对,我是喜欢你啊,我要是不喜欢你,怎么会和你走得近呢?你知道我的性格,对于不喜欢的人,我是看都懒得看一眼,更别说去接触了。”
“哈,是啊。你说得,挺对的。”郁友宁点头,心中却犹如被一片乌云给罩住,“我刚刚就是开玩笑说的,你别在意。”
“郁友宁。”庆安唤出她名字,但之后,却又说不出什么来,只能干巴巴问,“你渴么?”
“不渴。”郁友宁回答。
“我去接杯水喝。”最终,庆安离开郁友宁,拿着手机转身下床。
庆安走到客厅,按下饮水机,接满一杯水后,便一股脑地全部喝完了。
之后她走到窗前,望着外头,红了眼眶,但脑子里头却还是混混沌沌的。
我还以为你喜欢上我了——脑子里全是这句话在晃荡。
那句话郁友宁说得好像轻飘飘的,但庆安脑子里头却像是有烟花在连环炸开一样。
可是……
想了好一会儿,庆安拿出手机,翻开父亲的微信,随后点开对话框,打了一个 “爸”字先发过去。
[你真的觉得同性恋是变态么?]
[如果在你身边也有亲人是隐形的同性恋,然后不小心被你知道了,你会是什么看法?]
……
可是,她果然还是没有勇气发过去。无一例外都删掉了。
之后,父亲回了她的消息:“什么事?”
与此同时,郁友宁从床上起身,坐那儿顿住。
双脚落地,郁友宁走到门口,手轻轻扶着门框,往庆安那边望去。
看见庆安透露着强烈不安的身影,郁友宁的手离开门框,松松地垂放在身侧。
庆安看着那三个字,想说的话就瞬间说不出口了。
没有那个勇气。
这时,父亲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庆安一怔,而后接起电话,上下唇却犹如胶着,十分艰难地才喊出了一声“爸”。
“什么事儿,怎么找我却又突然不说话了?”父亲问她。
电话里头,还夹杂着小孩的啼哭声,亲戚的聊天声,很嘈杂。
“有客人么?”庆安问。
“嗯,你大表姐第二胎刚生不久,今天带着孩子来咱家玩儿。孩子刚刚睡醒,所以就哭起来了。”
“这样啊。”庆安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随便聊聊,“小孩儿可爱么?”
“可爱。你什么时候能把终身大事给办了呢?”父亲又问。
“再说吧。”庆安感觉自己举的不是手机,而是一块砖头。
望着窗外的一切,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根本都看不到颜色。除了黑白。
“不要总是拖了。你知道高龄产妇有多危险么?特别容易出意外。”
这话的意思,反正就是劝她赶紧找个男的嫁了。
不然,等到以后年纪大了,就生不出孩子了,没有孩子的人生,就注定不是圆满的人生,以后连个养老的人都没有,哪怕住养老院,也会连个来探望的人都没有。
毕竟以上这些,她爹以前,都或多或少提过好多次。
庆安听得心烦意乱,于是回了句:“你烦不烦呢?我什么时候结婚是我的事儿,结不结是我的时候,和男的还是和女的在一起是我的事儿,下半辈子怎么过也都是我的事儿。”
然后,父亲沉默了会儿,又说:“你说什么?什么男的女的,你是说你是同性恋?你在外头都在干些什么?”
听到庆安那句话的郁友宁,瞬间又扭过头去看着她,并向前迈出一步,但随后,却又因为庆安的下句话而止住了步子。
庆安握着手机,情绪十分激动地说:“谁告诉你我是同性恋了?我只是想说我想干嘛都是我自己的事儿,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我是你女儿没错,但我也是一个人啊,作为一个人,难道连自己的自由都不能掌控吗?”
“你想气死我?!”父亲直接在电话里吼了出来。
庆安拿下手机,看着屏幕,想要挂断,随后又贴到耳边,继续:“每次打电话过来就是说这些话,除了这些你就没别的想说的了么?每次都是唠叨这些,你说我心情能好到哪儿去?!”
“你发什么疯呢?有毛病吗?关心你还不行?跟你老子吼个什么劲儿呢?!还说什么男的女的,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在外面瞎搞,我就没有你这个女儿!”
不知不觉,这通电话就变得硝烟弥漫战火连天了。
庆安没有再说话,拿下手机,直接挂断。
但是,挂断后没过几秒钟,父亲就又打过来了。
庆安舔舔唇,重新接起来:“骂吧骂吧,你骂,我死都不还口。”
但这一次,电话里出现的却是母亲的声音。
她说:“安安,最近过得好吗?我和你爸正打算过来看你呢。”
庆安听完回道:“我不稀罕他来看我。”
电话那头,母亲尴尬了下,继续说:“可是我也想来看你啊。”
然而,庆安正想说话呢,可是电话那头又隐约传来了她爹的声音,好像是在说什么“别对她这么好言好语的,她脾气那么坏,都是你给惯的”。
庆安正要继续暴走,结果电话里却传来了她娘呵斥她爹的声音。
“你个老东西少说几句会掉肉吗?我给惯的?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臭脾气,还我给惯的!”
听着真头疼。是是是,其实说白了,她脾气这么差,是随她爸的。
反正不管是遗传的还是惯出来的,总之都一样,意思就是超级难伺候。
“妈,下次聊吧,今天我还有事儿。”庆安说完,就挂了电话。
真的搞笑呢。
然而,转过身,看见郁友宁站在那儿后,庆安捏着手机,停住。
“你父母?”郁友宁问。
庆安舒出口气,点头。
“在催你婚姻方面事情么?”郁友宁又问。
庆安没有说话,只是别过头,望向一边的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