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我也是服了。第二章下面的作说我就说过这文主写小暧昧小纠结小情绪.2
“安安回来啦?”大伯起身从茶几上端过杯茶水,仰头喝下两口。
“对。”庆安点头。然后在大伯的帮忙下,将两只箱子弄到楼上自己房间,随意地靠着墙壁放下后,才又回到了客厅。
“今年怎样,有没有找到顺眼的人呢?”姑姑抱着个婴儿,一边拿小玩意儿逗小孩儿,一边抬头问。
庆安当然是知道这句问话指的是什么,就摇摇头。
“安安,你是还不着急吗,还是怎么回事儿呢?”小姨坐到庆安旁边。
“还好,我不怎么着急。”庆安勉强地笑着,对于这种近两年每次回来都会面对的提问,她已经由严重排斥发展到了麻木。
“你表姐都又生了个娃儿了,啥时候才能看见我们安安也能……”
“她不怎么看重那些……来来来,大家吃水果啊。”这时,母亲邵莉莲打断了小姨的话,穿着围裙的她,端着两大盘子切好的水果走出来,摆放到茶几上,并顺手收捡了下上头的杂物,塞进下面的小抽屉中。
“丫头,你平时都穿这么薄的啊?”邵丽莲放好水果后,走过来拿手捻了捻庆安的衣裳领子,有点儿嫌弃那厚度。
“还好,不冷。”庆安说着,站起身:“还要准备什么呢?我去厨房搭把手吧。”
“没事儿,你刚回来,累不累呢,要不要先去睡会儿?”邵丽莲捏着她手臂,“还是太薄了,我前两天帮你把你以前的几件冬装给洗好了,你去换件吧。有件羽绒服可厚实了。”
庆安本来想说“其实我今天真的不冷”,但最后还是点点头,就上楼去打开柜子,翻到衣裳换下了。
换掉衣裳,庆安并没有休息,还是去了厨房。
厨房里头,爸爸庆阳和表姐关白露正在洗菜切菜。
关白露不光外表看起来很贤淑,实际上也很贤惠,就是典型的好媳妇模样。有些东西,可能真的是天生的。在庆安还只知道玩儿泥巴的时候,关白露年纪也不是特别大,但她那时就已经会做好吃的菜了。
关白露本身就对下厨和整理房间感兴趣,所以做那些东西时,她总是乐在其中。老实说,庆安也很佩服她,因为她就像是脑袋里有本百科全书似的,生活中的各种整理小妙招,层出不穷的。
少女时期,庆安去关白露家里玩儿时,原本不爱做那些事情的自己,也会不知不觉地就跟着关白露做起来,而且不仅不会觉得枯燥,还觉得很好玩儿。
原来,好多废弃的东西只要稍加改造,就会变成新的玩意儿,然后又变得有利用价值了。
不过,庆安也只有在和关白露一块儿玩儿时,才会对那些感兴趣,主动去做。自己一个人的话,就还是懒得干。
加上后来两个人在不同的地方念书,工作,生活,所以就基本上没什么联系了,也就过年时能见上一面。
至于厨房里的活儿,对于关白露来说,就更不是什么问题了。
表姐就像是个美厨娘,炒的菜好吃又好看。
“你看看你表姐,再看看你。人家做菜煮饭样样都会,你会什么?”庆安洗菜的时候,她爹就又忍不住出声嫌弃她了。
不过,正因为关白露很会做那些,所以从小到大,庆安都会时不时地就被家人拉来和表姐一块儿做对比。
“她会做,我会吃。”庆安回完话后,继续同刮皮器给手中的土豆刮皮。
庆阳听完,转过身望着她,那嫌弃之色,已经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不一样的不一样的,我是全职主妇,这些事情当然要做好,毕竟这些也算是我的工作内容,不然就真成吃白食的了。但妹妹不是啊。”关白露见这父女俩在一瞬间又变得剑拔弩张的,于是立马出来打圆场。
“不过,表姐,你做的鸡腿真的好好吃,我可能一辈子都学不来。”庆安无视他爹,将削好皮的土豆拿到关白露旁边,见她正在给一个鸡腿剔骨,就忍不住夸赞了下。
“是啊,你是一辈子都学不来,这点儿自知之明你倒挺有的。”庆阳又冲了她一句。
“哎呀,现在也不是非要会做这些才能活的,对吧?时代不一样了呀,而且我也是因为喜欢做这些,才做的,要是不喜欢的话,我也不会做的呢。”关白露继续打圆场。
每次庆阳一夸她,并踩庆安一脚时,她就十分慌张,感觉自己像是个罪人。
“表姐,你才生孩子不久,去歇着吧,这里我和我妈来就行了。”庆安都已经习惯自家爹的叨叨了,只要不是死命劝她找对象,她都能做到无视。
不过,只要一劝她找对象,她就会怼回去,甚至和他骂起来。
“没有啊,都生了好多个月了。”关白露回过头冲她微微一笑。
“总之,就她那样,以后谁敢娶她。”庆阳还揪着之前的问题叨叨。
“我自娶自嫁。”庆安将菜沥干水,从菜篮子中取出来,倒进一个大碗中,搁到一边儿,懒洋洋地怼了回去。
“和你说不通,不说了。”庆阳最终不再说话。
“好吧。”庆安随后也闭了嘴。
但,总的说来,庆阳没有像以前那样“说不通”还要“硬说”了。
换作以往,庆阳肯定非要说到让她低头才行,但现在,庆阳不会那样了。这种微妙的区别,庆安还是可以察觉到的。
邵丽莲和关白露站在厨房里面面相觑。
那对父女,两个人都像是长不大的小孩儿一样,一见面就打嘴仗,相互置气,没个消停的,她们也管不了。
“安安小时候,有次她爸追着她打,她跑着跑着,脱了鞋就给她爹扔过去了。”在庆阳和庆安都离开厨房去外面弄核桃之后,邵丽莲往煮沸的锅子中丢入蔬菜焯水,并笑着摇摇头。
“他俩真是……哎……”关白露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老庆这个人总觉得,黄荆棍下出好人,我年轻时候,也是那样认为的。但是现在,我是悔不当初啊。一直到安安高三下期,我对她的态度,才有了转变。可是,她爹还是老样子。”邵丽莲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事情,说着说着,鼻子也有些红了。
关白露见状,立马擦干手,扶住邵丽莲手臂,并拍了拍她背脊。
“我们对她实在是太严苛了,这样下来,不仅没有让她变得更好,反而让她变得更加反叛了。我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的教育方式出问题的呢,大概就是砸我我认识了个年轻妈妈的时候吧。当时,年轻妈妈的小孩儿在阳台上学晾衣服,但是一不小心手抖了,衣服和晾衣架都从阳台上掉了下去。
如果是我们安安,可能她爹当时就会骂‘你怎么这么蠢,连个衣服都不会晾’了。但是那个年轻妈妈,只是笑着说,’掉了没关系,捡回来就好了。不过,以后要让衣架的钩子完全挂到上面再松手,那就不会掉了哦’。”
都是些小事儿,但其实,养孩子的时候,父母对于许多小事儿的处理态度,却是会间接影响到小孩儿的。
“有一年,她过生日。恰巧那年她数学没考好,我们本来说了要带她出去玩儿为她庆生的,结果因为没考好,她爹就把项目直接取消了。她当时很生气,在楼上跺着脚哭闹,然后……我们还是没有理。”邵丽莲说到这儿,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
“哎,都过去了。不要想那么多了。”关白露说着,掏出纸巾,递给邵丽莲。
“她说,班上有个和她一天生日的小朋友也没有考好,但是那个小朋友都没有被骂,过生日还是可以吃蛋糕穿新衣服去游乐园,为什么她就要惨兮兮的什么都没有。可我们当时还说什么,因为我们对你要求高,你不要去和那些要求低的比。”邵丽莲拿纸巾捂住鼻子,愧疚之情席卷全身。
“她其实一开始还是喜欢和一些小朋友玩儿的,但是我们总是怀着挑刺儿的态度来看待那些小朋友,嫌她们这里不好那里不好,就爱限制她交朋友。也就只有个郁子,因为各方面都实在是很优秀,我们就让她俩玩儿了。”邵丽莲叹气,摇头。
关白露也是没有想到邵丽莲会有这么多心结,只能拍背安慰。
“后来她有一次生气了,就对我们说,你们总觉得她们不优秀,会带坏我,我还觉得我很差劲,会带坏她们呢。”邵丽莲舒出口气,“如果可以重新来就好了。”
关白露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毕竟是别人家的事情,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而此时,庆安和庆阳两个人正在阳台上弄着一大堆核桃,准备拿来做核桃酥等甜点。
核桃是大伯带来的,足有一大麻袋那么多。
但是庆安家里没有夹核桃神器,所以弄起来十分费劲。
“我还是去超市买核桃夹子来弄吧。”庆安拨了拨那些核桃,提议。
“不用,我能一手捏爆一个。”庆阳冷着脸,然后将一个核桃放在手心里,啪嚓一下,就捏得粉碎,甚至连里头的核桃肉,都有那么一瓣给碎得不忍直视了。
“捏成这样还怎么吃啊……而且你捏几个还行,捏一堆怕是手都要废掉的吧?”庆安嫌弃地扫了眼她爹那一手的碎渣。
“那就去吧。”庆阳看见自己捏出来的确实有点儿奇怪,就点头答应了。
穿上一件灰色的短款羽绒服,庆阳戴了个帽子,然后就走到庆安房间门口,说:“走吧。”
“我自己去就行了,你不用去。”庆安整理着包,头也不回地回答。
“我想去你还能拦着不成?”庆阳双手背在后面,仍旧神情冷漠。
“那就去呗,多大个事儿。”庆安将包挎在肩头,往外走。
“你这头发怎么烫成这样,又糙又丑,真的难看死了。”庆安经过旁边时,庆阳看着她头发吐槽。
“又不是给你看的。”庆安怼完一句,穿过客厅,弯腰换鞋。
十几分钟后,两人就到了超市。
“不推购物车吗?”庆阳见庆安笔直笔直地往里走,自己则停站在入口的购物车处。
“没零币。”庆安看了眼,又说:“而且,不就买夹核桃的玩意儿么,握在手里不就行了,哪儿需要购物车啊。”
“万一还要买别的呢,篮子总要拿个的吧,你这人就是一根筋。等会儿要是还买其他东西,看你怎么拿。”庆阳说着,伸手抽了个蓝色的篮子出来,才拎着往里走去。
进去商场后,庆安二话不说直奔目的地,拿了两个核桃夹子就打算下楼去结账,但庆阳打算再逛逛。
所以,庆安就随他逛了。
走到零食区时,庆阳取了包薯片下来,问庆安:“这东西是你的最爱吧?”
“也怎么吃了。”庆安瞥一眼,然后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夹子。
“你小时候挺喜欢吃的。”庆阳拿了两包放进篮子中,但思考了会儿,又拿出一包放回货架上,嘀咕道:“这玩意儿还是得少吃,偶尔过个嘴瘾就行了。”
庆安闻言,抬眼望向站在自己面前的父亲,伸手去拉他手臂上挎着的篮子:“这给我拎吧。”
“我还没老到拎不动这些。”庆阳说着,拍掉了庆安的手。
“那随便你吧。”他不愿意给,庆安就没去争了。
下楼,走到生鲜区时,庆阳弯腰看着水橱窗里头游来游去的鱼,突然对庆安说:“安安,你看,摆摆。”
听到摆摆这两个字,庆安往橱窗望去,那些鲜活的游鱼也游乱了她的思绪。
小时候庆安很喜欢吃鱼,然后当时有个亲戚家的小朋友来玩儿,小朋友说喜欢吃鱼摆摆,于是庆安就跟着她念鱼摆摆了。挺形象的,鱼尾巴不就是摆来摆去的么。
后来,她则直接将其念成的摆摆。每逢佳节,父母一问她想吃什么,她就说要吃摆摆。
“这条精神好啊……”庆阳拿手指点着玻璃窗,自言自语。
庆阳躬着背站在玻璃前,庆安发现他的帽子下,青丝中已经混入了不少银丝。
加上他穿的灰色羽绒服,看上去确实有点儿像个老人了。
庆安走过去,看看他的侧脸,又看看鱼,随后开口:“以后买吧,今天家里不是已经有带鱼和多宝鱼了么。再买就只能搁冰箱了,没必要,以后想吃再买才新鲜。”
“我就是一说,没想买。”紧接着,庆阳又往蔬果区走去。
“我想吃这个。”庆安拿起一串晶莹剔透的葡萄,上下看着,然后准备拿去称。
“太少了,回去大家伙儿一分,你就没得吃了。再拿一串大的。”庆阳在葡萄堆里挑挑选选的,最后拿了一串巨大无比的葡萄,然后和着庆安选的,一块儿放上称。
庆安没出声。
之后,两人又买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篮子转眼间就被塞得满满当当的了。
准备结账的时候,庆阳将篮子放上收银台:“我就说该拿个篮子的吧。”
“是是是。”庆安点头。
之后,庆阳出示了下会员卡,等收银员算好账后,又眯着眼睛打开微信付款二维码页面,递了上去。
从超市出来,经过一家药房时,庆阳说:“停车停车,我去买点儿风湿贴。”
“要买什么药吗?”庆安问。
“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风湿贴。”庆阳回答。
车子缓缓停妥,两人就下车去了药房。
庆阳买了一盒风湿贴后,边往外走边说:“听说有种机器,也挺适合风湿的。”
“热保姆么?”庆安从他手中接过那盒风湿贴。
“忘记名字了,不知道是不是。”庆阳思考着,却还是想不起来就是叫什么。
“哦,如果是那个的话,我给你买了的。不过现在还塞在行李箱里没拿出来。”庆安随口说了句。
庆阳听完,侧头望望自己女儿,没有说话了。
回到家里时,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
因为厨房里有别人在帮忙,所以庆安去炒了个菜后,就和庆阳一起继续捣鼓那些核桃了。
“怎样,比手好用多了吧?”庆安见庆阳用得还挺嗨的。
“还行。”庆阳头也不抬地回答。
“明明就好多了。”庆安将碎掉的壳子掰开,取出果仁,丢进旁边的盘子中。
一大家子人,虽说是有些小孩子特别闹腾,特别烦人,但气氛确实还是挺热闹的。
庆安将一桌子饭菜拍下来后,将手机塞回了衣服口袋中。其中有道松仁玉米,是她做的。
不过,舀了一勺尝过后,庆安发现有点儿太咸了。
“这个是安安做的。”邵丽莲说着,将那盘松仁玉米往庆阳面前推了推。
庆阳点头,执起勺子,去舀了两大勺放进碗中。
“你高血压少吃点儿,我弄太咸了。”庆安端起碗汤吹了下。
“就一盘菜而已,又不可能吃……”庆阳突然觉得大过年的,不能说不吉利的话,于是就就把“不可能吃死人”又改成“不可能吃出大毛病”才说出口。
“随便你。”庆安喝完汤,放下碗,继续夹菜吃,并听他们聊天。
听着他们的聊天内容,庆安脑子里就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吃着吃着,姑爷突然又问起了庆安的恋爱情况。
“我一个人挺好的,觉得其他那些东西,都是可有可无的。”庆安只能如此回答。
“别这样,等你找到另一半,就知道谈恋爱和结婚有多好了。”姑爷笑眯眯的,“而且,你不想那些,你爸妈也会想啊,是啊?”
庆安听不得这些,但也不能发作,只是安静地继续给自己盛汤。
“随她去吧,她爱怎么混。我老了,管不动了。”庆阳执起筷子,去夹小白菜。
庆安仍旧没说话,只是放下筷子,帮小姨盛了碗饭。
吃完饭,亲戚都走完后,爹妈在沙发上坐着看电视,庆安则回到自己房间,拖出了今天带回来的一个行李箱,在沙发旁边打开。
打开后,庆安便将里头的东西一件件地取出,放到茶几上。
热保姆,包装看起来很独特的茶叶,血压测量仪,围巾,首饰等等。
东西挺多的,不过对他们而言,也都挺实用。
父亲将热保姆取出来后,回去房间取出眼镜戴上,然后仔细翻看说明书。
紧接着,庆阳就按照上面的提示操作起来。
“怎么样?”邵丽莲走到他旁边,伸手压了压庆阳绑在膝盖处的热保姆。
“还不错,这玩意儿会按摩,挺舒服的。你要不要试试?”庆阳捏着手中的调节器,问邵丽莲。
“我不试,我要试我闺女给我的这个。”邵丽莲说着,就伸手拿起一个赭石色的盒子。
盒子打开后,一条缀着红宝石的金项链便映入眼帘,配套的还有一对耳环。
“这个款式我喜欢呢。”邵丽莲取出项链后,笑眯眯地望向庆安。
“喜欢就好。”庆安又指了指那条围巾,“这个也是给你买的。”
“怎么买这么多呢,破费了。”邵丽莲欣喜过后,又叹气。
“一家人,不要这么客气。”这句话,庆安说得有些别别扭扭的。
不过,看见母亲喜笑颜开地让父亲帮她戴项链时,庆安嘴角还是微微弯了起来。
其实,只要他们不逼婚,不搞高些乌七八糟的事儿,就一切都好说。
不然,她是无法保证自己究竟会不会闹翻天。
看完一个电视节目,洗完澡,庆安躺到床上,给郁友宁发消息。
“那盘松子玉米是我做的,还行吧?”庆安发过去后,静待回复。
“你做的?味道怎样?”郁友宁很快就回复了她。
“味道非常棒。”庆安十分不要脸地自夸着,哪怕真相其实是很咸。
“看起来也确实不错,想尝。”
庆安想了好一会儿,回复:“尝不了,除非你飞过来。”
“沮丧。”
大概是中毒了,庆安看着郁友宁给自己回的消息,总是抑制不住地笑。
“那,年后我回来给你做。”庆安抿着唇将消息发送过去后,又去郁友宁朋友圈逛了逛。
郁友宁今天好像去了什么很神奇的地方,朋友圈里还发了一张长得五彩斑斓的野生蘑菇照片,并问“这是什么?”。
然后,庆安看见谭雅静在下面评论:“自杀神器。”
看到谭雅静后,庆安就又想起了苏兰。
然后,庆安去郁友宁微博关注人中转了一圈儿,想看看里面有没有苏兰。
本来是不抱希望的,结果却看见了个叫做“SL要做女王”的人。
点进去,看了下她发的照片,确定她是苏兰后,庆安想了想,给她发了条私信过去。
“我是庆安,之前的事情,很抱歉。”
过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后,苏兰回了句:“容我八个卦,你是不是喜欢她?”
庆安看到这个问句,愣住,只觉得神经细胞都全数僵硬了。
只是,她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对方便又发了句“Sorry,我这样是有点儿唐突,你当我没问过好了”过来。
庆安捏着手机,缓缓松出气。
怎么说呢,她的顾虑简直有一片沙漠那么宽广。
其中,最害怕的是,如果自己真的越过了那道安全防线……哪怕对方能接受,但是日后迫于压力分开,那可怎么办?
她不知道自己能否承受。可能真的就是一根筋,有人觉得恋爱也是一种人生经验,分分合合更是常见,不去多加尝试,又怎么可以确定真正适合自己的人是谁?
但是她会想,郁友宁和自己原本是朋友,如果变成恋人,然后又因为各种原因而分开,那么,她失去的不光是一个恋人,同时也是一个朋友。
而且,毕竟同性没有法律保护,异性有法律照顾,同性少有家人支持,异性恋不存在这个问题。所以,同性能走到最后的,应该很少吧。
万一走不到最后,所有的一切,就都没有了。
只是,尽管她多次尝试想要将那种感情剔除出去,却还是没有任何作用。
郁友宁又发消息过来了,这次是一张搞笑漫画,讲的是老板眼中的员工,全部都是智障;员工眼中的老板,也是个大大的智障。
看完后,庆安笑出声,打字:“但你那儿应该还好吧?大家大概都挺喜欢你的吧。”
“难说,人心隔肚皮。”郁友宁发了张懵逼的表情包过来。
“不用想那些了,我觉得大伙儿应该挺喜欢你的。”庆安手指绕着发尾。
“哈哈,可是我听人说前一个辞职的员工就是对我不满。”
“当老板嘛,有时候就是怎么做都有人不满。别想多了。”庆安回复。
“其实没想多,就是聊到这个就提一下而已。你在家还好吧?你爸你妈什么的……有没有又继续催什么的……”
看完,庆安想了下今天回来后的各种事。
没有催,爸爸妈妈都没有。相反,妈妈还帮忙打住了小姨的问话。然后,爸爸也只是在厨房里念了句她不擅长家务,以后没人要而已。
会发生这样的转变,大概还是之前那个电话引起的吧。虽然打电话时双方都怒火冲天的,恨不得顺着电话信号掐住对方脖子,但是冷静下来后,就都有所思考的吧。
虽然自己家长没有郁友宁的妈妈那么开明,但是会有这样的态度转变,对于庆安而言,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是不是说明,以后努力一下的话,也可以扭转他们的某些思维呢?
好像是在做白日梦呢。
“友宁,我觉得有点儿累。”庆安侧卧着,拧着眉头,发出一句话。
“那你现在快睡吧。毕竟今天你一路颠簸,得早点儿休息,养养精神。”
把那句话看了两遍后,庆安又回:“不是身体累,是觉得心累。”
“你爸妈对你说什么了?”
“没有,他们这次,还好。”庆安发了两个字过去。之后,思考半天后,庆安又说:“我想你了。”
这条消息发过去后,没多大会儿,郁友宁就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接起电话,庆安稳住声音,说话:“友宁……”
“我……想我的话,那就飞过来吧。开玩笑的,话说,你到底遇见什么事儿了?”沉默片刻,郁友宁问。
“对不起……”庆安都不清楚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大概,她想说的是“对不起,我太怂,难为你了”吧,但就是这样一句完整的话,她都没勇气说出来。
“对不起?”郁友宁对此感到疑惑。
“好想变强大啊。日天日地,无所畏惧。”庆安都觉得自己是在胡言乱语了。
“你究竟怎么了?”郁友宁愣了会儿,继续追问。
“反正就是想变成那种很帅气又很牛的人,什么都不管,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带着喜欢的人喜欢的事情一切飞,哈哈哈。”庆安说着说着,笑了起来。
“可是我觉得我的翅膀还是太软了,要是飞着飞着,断掉了,大家一起掉下来了,该怎么办呢。”庆安叹了口气。
“但是,飞的话,总有机会越过围墙。不飞的话,就只能永远被圈在里面了。”郁友宁的声音一如既往,很柔和。
“可是,在已知存活率很低的情况下呢?”庆安问出口后,几乎是屏住呼吸在等待。
“有存活率的话,那就代表还是有一线生机的,不是么?”郁友宁反问。
对,确实是有的。哪怕看上去很渺茫,但它确实存在。
庆安握着手机,思考片刻,开口:“不过,你知道我刚刚在说什么吗?超没逻辑的。”
半晌,郁友宁舒出口气,回答:“知道。”
又过了会儿,她补充:“不急,我等你……战胜自己吧,哈哈。”
彼此间沉默了一会儿后,庆安正在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接下一句呢,就听郁友宁又说:“快睡吧,这个年,还是要轻轻松松地过才好。明天就除夕了,你要开心一点,我也要睡了。”
“好吧,晚安……”贴在耳际的手机已经微微发热,庆安的情绪,却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一股奇妙的魔力抚过,变得平和了许多。
“晚安。”郁友宁柔声应道。
☆、57.晋江首发
将手机放到一边充电, 庆安缩进被窝里,反复咀嚼郁友宁刚刚说的话。
浮躁褪去大半,她开始思考一些以前没想过的东西。
那些原本被自己判定不可能的事情,也不尽是按照自己原本所想的那样发展的。
比如, 她以为自己不会对女人有意思,甚至应该说,没有想过自己会对女人有意思, 结果还是打脸了。
而且, 这世界上,到底有什么东西是绝对的?
就拿人生而言,也是本就具有不确定性。
漫漫人生路, 每踏出一步, 每做一次思维选择,都会在下一秒产生自己目前还看不到的转变。这也是活着带来的独一无二的趣味性,所以,她还没有踏出那一步,又怎么可以判断出下一秒的自我世界,是会逐步坍塌, 还是会稳步崛起?
就算坍塌……那又如何?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想着想着, 庆安便已入睡。
翌日清晨,起来后,庆安去洗脸刷牙。看久了镜中的自己,会觉得稍显陌生。
坐到餐桌处, 和爸爸坐在一块儿吃着早餐。
“早上好。”庆安握住筷子,端起碗。
“嗯,早上好。”庆阳咽下一口鸡蛋,神情淡淡:“你买的那个东西确实挺好用的,用完挺舒服。”
“那就好。”庆安也没再说什么多余的话,从小盘子中拾了粒核桃仁放口中。
下午的时候,庆安她爹还是跑去超市买了条鱼,但是没有让人宰杀,而是拿回去清水养着,等到做饭时才开始杀。
看见庆阳将鱼在砧板上摔了一下又一下,直到摔晕过去,庆安全身打了个站,往旁边退了退。
“啊,我受不了这个……”庆安搓着手臂。
“没办法,要吃它呀。”庆阳将鱼摔晕后,就正式杀鱼了。
之后,刮掉鳞片,冲洗干净,又将鱼骨鱼肉一剖为三,开始切鱼片。
“看起来还挺有意思的。”他片鱼的动作倒是让庆安看得津津有味。
“你要不要试试?”庆阳将刀子递给她。
“我试试。”庆安洗完手,撸起袖子,接过刀,按着鱼身,然后在庆阳的指导下开始操作。
滑不溜丢的,感觉使不上劲。刀子一偏,差点儿割了自己手。
“真是蠢……真是太粗心了,你别干了,你还是先仔细看看我是怎么弄的,好好琢磨琢磨,下次再换你来。”庆阳将庆安推到一边,然后自己下手继续切。
庆安看着庆阳手上的动作,一言未发。
晚上吃完饭,打开电视,三个人吃着核桃酥看晚会。
她听到庆阳说:“朱军老了。”
过了会儿,他又抬手捋了把自己的头发:“我也老了。”
“自然规律,谁都要遵循,没办法啊。”邵丽莲剥着花生,盯着屏幕。
夜里零点,新一年的钟声敲响,庆阳揉着眼睛:“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庆安将桌上吃完的一些零食垃圾拢起来,丢进垃圾桶中。
之后,庆阳拍拍在沙发上睡着了的邵丽莲:“进屋睡去。”
关掉灯,庆安和爹妈就各自去自己房间了。
今天他们还是没有提关于婚姻的事情,可能是刻意避开不提的吧。
回到房间,庆安和郁友宁同时给对方发了个“新年快乐”。
“好巧。”庆安忍不住微笑。
“是啊。本来是想掐点儿发的,但是我妈刚刚跟我说话,就岔过去了。”之后,郁友宁又发了个滚来滚去的汤圆表情图过来。
“早晚都一样。”随后,庆安又补充:“也代我向阿姨说句新年快乐。”
“好啊,我这就告诉她。”郁友宁发完后,回头看了看头靠着自己,身子躺在沙发上,刷着微博的亲娘:“妈,安安祝你新年快乐。”
赵欣正在围观各种吐槽节目不走心的网友评论,然后轻轻打了个呵欠:“那我也祝她新春愉快,身体健康,心想事成。”
将赵欣的话复述给庆安后,郁友宁又将聊天记录翻到了昨晚的。
庆安大概都不知道,当自己看见她发来的那句“我想你了”时,心情有多么激动,久久无法平复。
我想你了,这句话,让郁友宁感觉到,她是需要自己的。尤其是从庆安这种基本不会对人说什么亲密话语,平时开口就是刀的人口中说出来,真的是绝了。
还有电话中庆安说的那些话,语句本身,话外之意,等等一切,都让她翻来覆去想了好多遍。
“好。你要不要去睡了?”郁友宁伸手拨弄着她的发丝。其实赵欣都没怎么看节目,基本就是电视放那儿开着,然后听着声音拿着手机跟那儿上网呢。
“哎哟喂,是该睡觉去了……”赵欣说着,双腿从沙发上放下来,扶着腰站起身。
郁友宁关掉电视,然后就双手搭在她肩上,轻轻推着她进卧室了。
“等等,亲一下。”进去后,赵欣又转过身来,拿手指了指自己脸。
郁友宁看着赵欣,感觉她妈妈有时候像个小宝宝一样,可爱到令人忍俊不禁。
于是,郁友宁垂低头,在赵欣脸上落下一个吻,又灿烂地笑着直起身:“去睡吧。”
“嗯,你也是,今天累了一天,早点儿休息。明儿个咱们看花展去。”赵欣揉着肩膀,走到床边,脱了鞋爬上床去。
“好,晚安哦。”郁友宁走出去后,微笑着带上门,转身准备往自己房间走去。但是,刚一转身,郁友宁却又回过身来了。
“怎么了?”赵欣看见后,问。
郁友宁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问:“妈,如果我……”
“什么啊?”
“如果我到最后,真给你带回来个……”郁友宁轻咬下唇,不知道该怎么接着说。
“带什么啊?女朋友啊?”赵欣望着她。
闻言,郁友宁倏地抬头,握着门把手,最终点头。
“过来。”赵欣的神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并伸手拍了拍旁边的床垫。
见赵欣罕见地板起面孔,心间就像是打翻了一桶水,透心凉。松开门把手,郁友宁走进去,在她旁边坐下,全身僵硬。
“你从小到大,我都没怎么打过你骂过你,是吧?”赵欣的声音,听不出来是种怎样的情绪。
郁友宁小心翼翼地点头。
“你觉得你告诉我这件事后,我会怎么做呢?你觉得我会打你么?”赵欣望着她,继续问。
心脏噗噗跳动着,郁友宁摇头。
“那你干嘛摆出一副要被我揍的样子。”赵欣牵起嘴角笑了下,但是仍然让人听不出她的情绪来。
郁友宁转过头望着赵欣,不太清楚她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就这个事情和你好好聊聊,说清楚了先。你喜欢女人?”赵欣盯着她,那目光,宛如利刃。
郁友宁点头。
“真的就是只喜欢女人?”赵欣又问。
尽管赵欣问的话也没有什么太出格的,但是却还是每一句都让人坐立难安。
“目前为止,没有喜欢过男人。”郁友宁说完,又垂低头,脑子里已经在思考赵欣接下来还会问什么。
“喜欢女人的感觉是怎样的?”赵欣继续追问。
郁友宁扭头望着她,只见她的神情依旧无比严肃。
“牵挂。”郁友宁回答。
“就这样,没了?那你是怎么知道那是爱情而不是友情的?”赵欣挑高了眉头。
“不,还有……”郁友宁摇头,“心跳。”
赵欣听完,拿手摸了摸耳背,语气仍旧不冷不热:“你先去睡吧。”
“好……晚安。”郁友宁怔住,随后起身,虚软无力地离开了房间。
虽然一直有怀疑过自家女儿的性取向,但是真的知道后,却还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来着。
赵欣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有违常理的事情发生,大约是因为自己没有经历过吧,就怎么都不懂。
虽然看过挺多关于那方面的知识,但是不能感受到其中的奥妙也就还是不能感受到。就像是有人告诉你,XX食物口感特别好,简直完美,吃起来倍儿棒,但你不好那口,就怎么也无法和人有一样的感觉。
只是,她又很清楚,如果女儿确实喜欢姑娘,那么,强迫她去和男人在一块儿,那女儿肯定是不开心的。
毕竟,婚姻和爱情,还是要选择自己喜欢的来进行,不然,到头来也还是没有法子得到幸福。
郁友宁回到房间,见庆安还没回消息,就将手机轻轻搁到床头柜上,然后双手抱住头,顺着头发往后捋去,坐到床上。
妈妈是什么意思……
那样不咸不淡的态度,是因为还没有缓过神来么?还是说反射弧太长,明天才会大爆发?
手扶在床单上,郁友宁陷入了完全懵逼的状态中。昨晚上那些话,是说给庆安听的,但同时,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然后,刚刚一时冲动就……果然,做起来比说起来,要艰难一百倍不止。
可是,她只是想要让庆安以后能够稍微安心一点,毕竟,两边家长有一方是支持的,对她而言,压力就都会小很多吧。
然后,感觉自己妈妈也要比庆安那边好说话一点,就说了。
其实,要是赵欣不问出女朋友三个字的话,她可能也还是会小概率地把话吞回去,但是既然母亲都问出来了,她就,顺着承认了。
可是,赵欣之后的态度,又那么迷,让人实在是猜不透她的心思 。
初一清晨。
庆安醒来时,看见了郁友宁发来的一大串消息。
“你应该睡着了吧,有做好梦么?”
“我睡不着了。”
“……好可怕。”
“我妈最近养的一只大公鸡在打鸣= =”
“哇……居然天亮了……”
看看时间,发现是分别是凌晨一点半,两点,四点半,五点,七点半发的。
这是在干嘛呢,一晚上没睡的节奏?
庆安看看时间,现在八点钟。拉出通讯录,庆安就给郁友宁拨打电话过去。
但是电话打通后,却一直没人接。可能是现在才睡着?那现在还是先不要打扰好了。
发信息吧。
“昨晚你发消息过来的时候我睡着了,所以没有及时回复。你一个晚上都没有睡么?什么事情很可怕?之前做了噩梦么?还是在网上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灵异鬼怪帖子?睡前不要看那些古怪的东西啊,心理承受力不行的话,估计会连续几天晚上都不敢睡的。”庆安发完后在被窝里等了好一会儿,没见有回复。
估计一晚上没睡的郁友宁这会儿是真的睡过去了。
起床,刷牙洗脸,庆安和家人一块儿吃完早餐后,随他们出门散步。
但是期间,庆安时不时就会翻出手机,查看郁友宁是否有回复消息。
走着走着,迎面走来了个亲戚,那亲戚手上还牵着个小孩儿。小孩儿拜年后,庆安便从包中摸出一个红包,与爸妈的一块儿递给了小孩儿,并说了些祝福的话。
亲戚看见后,赶紧让小孩儿道谢,之后又笑着说:“新年快乐新年快乐,恭喜发财啊!不过,安安啊,怎么又给我们小鱼儿红包啊,你每年都给我家小孩儿红包,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还上啊?”
庆安听完,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了。那意思就是,什么时候她才能结婚生小孩,到时候有了小孩儿,他们也好每年都给她小孩儿发红包。
“那你可能要等些日子了。”庆阳听完,出了声。
“还不急啊?”亲戚继续问。
庆安已经不想说话了。毕竟,每次回来,虽说不是所有人都在问,但是总会有那么几个亲戚会问。
就算自己说了不急,他们也还是可以顺着这个话题继续往下扯。
所以,不说话是最好的,那样他们反而会自觉没趣地就不扯那么多了。
“急又能怎么办,再怎么着急,也还是不会从天掉下个女婿给我的,对不对?”庆阳指了指天。
“天上当然是掉不下来女婿的。所以要主动啊,主动相个亲见一下人什么的,然后试着处一处,那就不用天上掉,都自然有了啊。”亲戚继续笑眯眯地说。
庆安只觉得原本变好的心情一下子就又被人毁成了碎片。
蹙眉看着那个正在拆红包的小屁孩,庆安又将视线转移到别处,强忍着不发作。
“这就不用你们操心了。我女儿心里有数。”庆阳虽然平时对庆安管得多,但却不太喜欢外人对她指手画脚。
大概就是那种“我的女儿,我说她是可以的,因为我们是一家人。但你们说她,那就不行了”的心理。
“她懒得去找的话,你们大人可以帮一下手嘛。”亲戚继续说。
“不是懒得找,是不想找。”庆安终于忍不住,强笑着回了一句话。
不过按照以往经验,喜欢扯这些事儿的这些人,一般都固执又自我,会完美地将她的这种话给忽略过去。
“女孩子家家的,还是要有个好归宿才行啊。”亲戚又说了一句。
“你说够了没有?” 庆阳也是个暴脾气的主儿,被叨叨到没完后,涨红了脸,甚至先庆安一步发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