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播丢出主题后,接下来连续几个打进热线来的听众都不是郁子,庆安对他们没有什么了解欲望,便再次拖动进度条。
直到三十五分的时候,郁子终于出现。
她说:“最大的烦恼……其实学习方面我没什么好怕的,反而比较害怕一年后,高考完毕后,和朋友道别后,就江湖不再见了。”
“这确实是会担心的。毕竟是三年的情谊呢,不过你也不要太担心了。只要有心,就算毕业了,照样还是可以保持联系,时不时见个面的呀。”
“其他的朋友我倒觉得还好。但是安的话,她是一个相当不主动的人来着。而且我发现她好像都没有和她初中的朋友联系了。我的话,初中朋友都是联系着的。所以总觉得毕业后,在她那儿,我的遭遇就会和她的初中朋友一样。”郁子的声音里,透露着小担心。
庆安听罢,从旁边抽出一张纸巾,放到鼻下。
她在念高中以前,一直都是挺冷漠的。有的人不擅长交际可能只是因为内向,但她不是。她只是单纯沉迷于自己一个人的世界,并觉得没必要和太多人交好。
还有就是,原来,她从那时候起,就一直只注意自己的想法,却没在意过郁子的想法啊。
第二个音频听完后,庆安紧接着又点开了第三个。
嫚嫚:“在你们的人生中,做过的最无厘头的事情是什么呢?欢迎大家踊跃讨论哦……”
“嫚嫚姐,我又来了。哈哈,最无厘头的事情啊。高一上期期末的时候吧,我和安做了件非常搞笑的事情。因为听说把两个人头发剪下来打成一个结,就可以永远在一起。所以我们俩,就一人剪下一缕头发,打成结,然后放到从地摊上买回来的零钱包里,埋到了一个河边的大树底下。”郁子说着这些时,虽然没有发出笑声,但那个声音却让人感觉她似乎全程都在笑。很清脆。
嫚嫚:“结发不是古代人结婚时候会做的事情么?你们怎么做了呢?”
“啊哈,我们当时没想那么多。反正,爱情友情什么的,都是情。所以,我们当时想的就是这份情谊可以永存。”郁子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嫚嫚:“那,后来呢?一直埋在那儿的么?你们还有没有去看过?”
“上个月那棵树被人连根拔起,移栽到了别处。至于那个装着头发的零钱包,连个尸体都找不到了。”郁子说这话时,隔着耳机都能感受到她的怨念。
如果她们俩现在还像以前那么要好,那么,回忆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一定会捂着肚子相视大笑吧。
但现在这个状况,庆安笑不出来。
那棵树,除了底下埋有那个零钱袋外,其实还承载着不少其他的回忆。
高一时,因为郁子爸爸那时觉得玩手机会分心,就没给郁子买。所以,每次到礼拜天,都是庆安打电话到郁子家的座机约郁子,或者郁子用座机打电话给庆安约她出来玩。
而两个人的碰面地点,每次都是在那棵树底下。
所以后来郁子熬了通宵后,神志不清的在试卷上写下那句“我是一棵成精的千年古树”也是有原因的。
她是潜意识里就对于那树被移走有所怨念啊。
庆安拖动鼠标,准备播放下一个音频。然而,她却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将所有音频都播放完毕。
是啊,‘蝴蝶飞啊飞’就只录了这几个而已。
这几个广播音频里,郁子拨打的热线中都提到了自己,且言语间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对于自己的关心。郁子那时候总是推荐自己去听这个节目,也许是因为,想让自己发现她的心之所向吧。
因为自己,总是觉得她喜欢别的朋友多过于自己。
突然想透气。
摘下耳机,换上睡衣,庆安走到窗前,伸手握住窗帘一角。
唰啦一下,帘子往两旁划开,辽阔夜景瞬间跃入眼底。夜幕包裹着的城市,在碎片般交融的灯火映照之下,显得错落有致。拉开玻璃窗,外头斜斜飘洒的雨丝飘落到眉眼间,略冷。这雨是何时来临的,不知。
没过多久,身后电脑桌上手机发出震动声响,庆安觉察到后,便离开窗户,转身走过去将手机捞入手中。
宁:“睡了么?睡了的话那就,晚安吧。”
先前她顾着去听那些广播了,所以没有回宁消息,若不是宁又发来这条,她还真的差点儿就忘记了。
“还没有,刚刚在想一些事情。”庆安倚靠在桌旁,回复。
宁:“怎么了?”
“我在想念一个人。可她应该不会想我吧。毕竟我……”打字打到这儿,庆安指尖顿住半秒,随后又将这一行字删了个干干净净。
“你怎么也每天都睡这么晚呢?”庆安重新打了一行发过去。
宁:“习惯了,不到凌晨一点,就睡不下去。”
“不怕猝死?”庆安问。
宁:“说实话,挺怕的。”
“那你还不睡。”抬手,庆安撩了下滚落到脸畔的头发。
宁:“你不也没睡么?难得晚上不用上班。”
“不想睡。寂寞,空虚,冷。”庆安拿着手机踱到窗边,重新关上窗户,拉上窗帘。
宁:“正好,我也寂寞空虚冷,不如我们两个相依取暖?”
“我拒绝。”庆安想也不想地就回复了这三个字。
宁:“为什么?说好的艹粉呢?”
“你就只记得我这句话了么?”庆安原本还情绪低落着,看见宁这句话后,瞬间乐了。
宁:“当然不止,我还记得你说过要指导我玩色影。”
“是啊,我说过。所以你现在脱了么?”
郁友宁看见庆安发过来的那句话后,喝到嘴里的水都差点儿喷了出来。
拿纸巾擦了下嘴角,郁友宁回道:“大晚上的,两个女人聊天聊出这种风向……突然觉得有点儿诡异。”
“不是你想要的么,怎么,害羞了?这样就害羞了的话,我还怎么满足你?”对方突然就展露出了一副霸总模样。
郁友宁关掉电脑,淡淡笑着,一手抚着下巴思考接下来怎么回复才能占到上风,一手拿着手机准备离开书房。
结果刚关灯,盯着手机屏幕走出去的郁友宁就撞上了老妈赵欣,吓得她倒吸凉气,手机都差点儿砸到地板上。
“你怎么在这儿?”郁友宁将手机垂放至身侧。
“我起来喝水,见你这边灯还亮着,就过来瞅瞅。大半夜不睡觉,抱着手机,鬼鬼祟祟……聊骚啊?”赵欣上下打量女儿一番后,做出个完美总结,就又打着呵欠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有一个常年混迹网络,精通各种网络语言的老妈是种怎样的感受?
可怕的感受。
郁友宁右手握拳,锤锤额头,随后转身回到自己卧室中去。
“魂都给吓飞了。”郁友宁关上卧室门,给听语发送消息完毕,将手机放到一边,抬手解开衣襟上的第一颗纽扣。
对方很快就又回复了过来:“你不是挺能扯的么?这就怕了?”
郁友宁看见后,不禁停下将纽扣解到一半儿的手,重新拿起手机打字:“我刚刚没说清楚,我是想说,我和你聊着聊着,突然撞见我老妈,差点儿被她给吓死了。”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你就幸灾乐祸吧,我去洗澡了。”郁友宁重新放下手机,然后脱掉衣裳,拉开了浴室门。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都回不了了?今天又是一种什么新抽法~
☆、9.我还会飙车呢
沈恬回家已有几天,微信里,庆安陆续发来了好几条消息。
她都看见了,但却都没回复。因为,庆安对她而言,就像是海|洛因。
一旦吸食,便会上瘾。所以要想完全戒掉,就不要再接触,否则前功尽弃,就不好了。
此时此刻,江一帆就坐在她对面。
江一帆就是她相亲时的对象,家里二老对他很满意。毕竟个子高,长得不差,自己开了家印刷厂。这样的人,在老家可以说是打着灯笼都难找了。
江一帆与沈恬年纪差不多,沈恬的父母劝她速度将他拿下。
父母说的理由有些可笑。那就是,沈恬现如今已年近三十,比不得小姑娘,如果不抓住眼下这个机会,只怕以后会嫁不出去。毕竟外头年轻漂亮的小妹妹那么多,江一帆能看上她已经个奇迹。
但沈恬坐在那儿看着对面的江一帆时,眼里是迷茫的。
“你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江一帆将菜单翻开后,十分绅士地放到了沈恬面前。
小龙虾,梭子蟹,烤鱼,生蚝,扇贝……
一页页翻过去,色彩鲜艳的食物从眼底掠过后,竟然没有给她留下太多印象,以至于她又倒回去从头翻了一遍。
“沈小姐怎么了,看起来好像精神不太好?”江一帆拎起茶壶,为她满上一杯茶水后,又递到了沈恬手中。
“谢谢。”沈恬将菜单往旁边放了放,然后问:“那个……江先生,我冒昧问一句,您是看上了我哪一点呢?”
“两个人还不了解的时候,当然是看长相了。你照片很漂亮,还有,人比照片更漂亮。”江一帆倒是回答得挺实在。
也是,沈恬会来和他相亲,还不是因为他长得也行。
一定要结婚的话,怎么说也得挑一个相貌不错的,这是沈恬之前的破罐破摔式想法。
可是现在,沈恬已经坐在这儿了,原本逐步平静的心情反而重新浮起了波动——
【他不是我想要与之共度一生的人】
【他很好,但是没有什么吸引我的点儿】
【他激不起我的荷尔蒙,我心动不起来】
见面结束,沈恬回到家后,随便应付了爹妈几句,坐到卧室电脑桌前,沈恬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就要听家人的话,乖乖结婚生子。
她也不知道自己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总之就是觉得不痛快,甚至觉得全身疲软。
房子隔音效果不算好,她爹妈的嗓门又都很大,即便独自待在卧室里,沈恬却还是可以听见他们的交谈声。
“沈恬到底在想啥啊?人家江一帆条件那么好,她还说要考虑?”
“都快三十岁了,还以为自己十八岁呢,挑挑拣拣的,都是被你惯坏的……”
沈恬努力去忽略他们的言语,然后打开电脑。
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响起,蓝光柔和地晕染进她眸子中。
不一会儿,右下角跳出了一个新闻小窗口。
是一个本地婚庆公司的宣传广告。
点开一看,新闻里两个扮演夫妻的模特互相搂着 ,笑颜如花。
沈恬将江一帆的脸代入新郎角色身上,又将自己的脸代入新娘角色身上,随后握着鼠标的手指开始发颤。
蹭的一下站起身来,双手撑住桌面,她开始自言自语:“沈恬,你想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这时,微信再次收到了庆安发来的消息。
安安:“你人呢,这几天干什么去了,难不成你和我上次广播里那听友一样,开着航天飞船上天了?”
沈恬看见后,噗嗤一笑,终于,还是忍不住和庆安说话了:“啧,我可是地球的球花,我要是上天了,地球该怎么办?”
“球花?我还银河系系花呢。说正经的,你那边怎样了,那男的靠谱么?”微信那端,庆安发送完消息后,伸手揪了下放在颈后的靠枕。
沈恬:“就挺好的咯,他人不错。”
看见这样的回答,庆安就放心了:“总之,希望你能得到幸福,也希望我接到的热线中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不要发生在你身上。”
沈恬:“你这么关心我么?”
庆安看见后,秒回:“台里我就和你关系最好,我不关心你那该关心谁去?”
这句发完后,沈恬过了好一阵子,才回复:“是啊,刚进台里的时候,我就挺喜欢你的。”
“为什么呢?”庆安起身,走到阳台处,将窗户一把拉好。
沈恬:“就挺喜欢你的,没有为什么。”
“也是。气场合拍这种东西,很玄妙。我第一眼看到你时,也是挺喜欢你的,所以就和你玩儿了。”庆安回复。
但在这之后,沈恬又失踪了。
等了十多分钟都没收到沈恬回话后,庆安盯着屏幕,懒懒说了句:“球花……有意思。”
距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于是庆安起身下床,带上包,出门。
这个作息时间很诡异。别人休息时,她在工作。别人工作时,她在休息。
生活节奏因为时间的颠倒,而显得有些凌乱。
戴上耳机,调好麦克风,将一切准备工作就绪,庆安说完一串广播词后,就正式开始了。
“你理想中的另一半是什么样子?”抛出这个话题后,庆安播放歌曲,随后开始注意微信留言。
大家都在就着这个话题而认真地讨论着。
有人说,希望另一半很体贴温柔懂得照顾人。
有人说,希望另一半是有孝心的人。
念了几个人的后,庆安发现宁也发来了留言。
粗略扫一眼后,庆安便开始念了起来。
“听友【宁】说,我理想中的另一半,首先声音一定要好听,再有就是希望她脖子以下全是腿。Cup的话,Z是最基本的。肤色的话,白皙的小麦色的都可以。但总的说来,就是要貌美如花,毕竟这样才能跟上我的脚步和节奏,同我一起愉快地吹牛皮。”到这儿,庆安忍不住笑了,说:“这位朋友,您真的是有毒啊。”
亏自己一开始还一本正经的念呢,结果没想到那家伙竟然把上次她们微信聊天时的吹牛皮梗给抬上来了。
不过,宁不知道,一些不懂这个梗,思想非常纯洁且有些上年纪的听友,已经在庆安的微信里留下了诸如“肤浅”,“幼稚”,“他这种人注定单身一辈子”之类的话了。
庆安虽然很想笑,但作为一个专业的主持人,还是忍住了。
只不过,下班之后,庆安点开了宁的微信,一边走路,一边发消息:“你大概不知道,你说的那些话,让好几个人都误会了。不光有人认为你肤浅,还有人觉得你会单身一辈子。”
宁:“这么刺激?”
“不过,我不会和你吹牛皮的。毕竟我说的都是真的,没什么好吹的。至于你说你是大美人,那就是假的了,所以你才需要吹。”庆安回完后,伸手拉开车门。
宁:“你这样再三强调之后,倒是让我有点儿好奇你究竟长什么模样了。”
“好吧,我承认我之前是在说大话。事实上我长得挺丑的,不美。”庆安回到住处停好车,看见宁发的消息后,就一边往电梯走去,一边回复。
宁:“怎样的丑法?”
“一般的丑都是只是单纯的一个丑而已,可我的丑,是一般人的好几倍。”
宁:“我懂了。负负得正,丑乘丑则等于美。”
“……我服你。”庆安到达便利店,拿起吃的后,到收银台付账。
但,宁的下一句话,就弄得庆安想将手从屏幕中伸过去,拧住那女人的耳朵和头发,将其用力拖出来。
因为宁说:“如你所愿,请务必好生扶着哀家,要是哀家摔着了,定唯你是问。”
庆安收起手机,一边思考该怎么回复才能锉掉对方气焰,一边往外走。
回到家,坐到沙发上后,双腿一个交叉,庆安拿起手机,发现自己还是不知道怎么灭掉对方,于是说:“不和你说了,我要看小视频去了。”所谓小视频,就是搞笑小视频,庆安订阅了好几个合辑,每天晚上回来都会看上一集,用以减压。一集也不长,就几分钟而已。
宁:“哦?小视频?”
看见宁的这句话,庆安就知道,她是又想歪了,而且是故意的。
“你放心,我绝对不是在看你喜欢看的那种小视频。”
宁:“我喜欢看的那种小视频是哪种小视频?”
“就是嗯……啊……的那种。”庆安发完后,自己都想要给自己一个白眼。
宁:“刚刚一不小心,想象了下你用语音说出那句话时的感觉……应该挺销魂的。”
宁:“不信的话,你自己试试。”
更可怕的是,宁将那句话说出口后,庆安自己竟然也跟着……想象了一下。
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
“话不多说,我打算报警了。”庆安抚了下手臂。
宁:“你调戏我那么多次我都没有报警。我调戏你一下你就报警的话,是不道德的。”
“所以你现在是在对我进行打击报复么?”庆安开始正式对方的段数。
她的话,只是偶尔会单纯地和熟悉的妹子互侃着玩儿,但这家伙,是直接拉开车门。
宁:“所以我胜利了么?哈。”
“……”看见对方发来的剪刀手小表情,庆安只能发省略号。
宁:“所以我,果然胜利了。”
“太自信了。你不就是会拉车门么?我还会飚车呢。而且,再难的跑道都阻挡不了我如光的车速。”庆安灌了一大口水。
宁:“6。那你,飙个车给我看看?好奇。”
☆、10.是纯属巧合么
听语:“你妈在你背后。”
这个主播有意思,隔着空气忽悠人,而且还是用这么老套又幼稚的方法。
郁友宁戴着耳机,一边在沙发上瘫着一边听歌。
素白修长的手指在手机聊天界面中输入文字:“其实,我就在你背后……”
然而,字还没打完,后边儿一个无影锤就落到了她肩膀上。
郁友宁手一抖,整个人差点儿从沙发上滚下去。
“你怎么总是神出鬼没的?”郁友宁拉下耳机线,回过头,望向赵欣。
“你微博,我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赵欣单手拿着手机,坐到沙发扶手上,睨了郁友宁一眼 。
按下Home键,将手机放到一边,郁友宁站起身,俯下头望着赵欣的手机屏幕。
“什么不对劲?”
“你总在微博上和人扯些乱七八糟的……这些姑娘不会真喜欢上你了吧?还有,你不会是同性恋吧?”赵欣点开一条最新微博的评论,然后亮到了郁友宁眼前。
【糖糖1995】:“我宁今天更博了么?没有,我宁断更的第四天,想她……哎,每天起床和睡前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我宁这儿看看。我觉得我可能中毒了……哎,宁啊宁,你说,我是不是爱上你了?”
而郁友宁回复的内容是:“中了我的毒么?没事,毕竟我是个值得爱的人。”
“现在的人表达情绪时所用的方式比较夸张,你别瞎想。要真有什么,我还敢让你知道我的微博号么?”郁友宁看了眼后,无比淡定。
“是么,那你怎么还不带男朋友回来?”赵欣狐疑问道。
“我也想啊,上次我不是还跟着你去见了个男的么?”郁友宁重新坐到沙发上,双手交叠,压到脖颈下。
“是见了个,你们后来也确实约过……但是不科学啊……”赵欣继续划拉着微博,皱眉说:“别人孤男寡女聚在一起都是看电影,你说说,你们在一起都干嘛了?”
郁友宁听完,摸摸下巴:“叫上其他朋友一起炸金花。”
“还有呢?”赵欣又问。
“参加同城活动一起玩儿死飞。”
“你们这个相处方式有问题。”赵欣做出总结。
“不是吧?这不挺正常的么。”
“那现在你们关系怎样?”赵欣继续问。
“挺好的,非常亲密。他管我叫郁老大,我管他叫陈老哥。而且最近他好像喜欢上个妹子了,偶尔会找我拟定作战计划。”郁友宁微笑。
“这个是你理解的亲密,可不是我理解的。哎,看来,我是指望不上你俩之间发生啥了。不过……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称呼啊……”赵欣再次瞥了郁友宁一眼,转身走。
但是,走了没几步,赵欣又回过头来,说:“还有,你们弱爆了,你老娘我当年上学的时候,大家都管我叫扛霸一姐。”
郁友宁听完,懵逼点头,目送她老妈回房。
随后,郁友宁抬手抚着胸口顺气,打开和听语的微信聊天界面,打字:“邪门……你话一说完,我妈就真的又出现了。”
而此时,网络那边的庆安刚刚通过业内关系网,找到了嫚嫚。
准确说,是找到了嫚嫚的手机号码,所以对于宁发来的消息,她还无暇查看。
将嫚嫚的手机号码存好后,庆安原本想要打电话过去的,但看了眼时间,还是作罢。
最终,庆安编辑出条信息发过去。
“是嫚嫚姐么?不知你可还记得小郁同学?多年前,她经常给你节目打电话聊天的。我是她的朋友,安。”
发送过去后,庆安等了几分钟,屏幕上仍无任何新信息的提示。
业内人说,嫚嫚在《心灵花园》停播后,便已退圈结婚生子,做全职太太去了。
所幸的是,庆安现在就是干这一行的,比较好找。如果自己没有从事主播行业,大概就在真的无处下手寻找了吧。
嫚嫚那时候和郁子交往密切,那她们现在还联系着么?
时隔多年,谁也不知道其中产生了多少变化,在嫚嫚回复之前,这一切,都是未知状态,就像薛定谔的猫。
庆安在屋里来回走着,随后又停住步子,打开了电脑Q.Q。
在很多很多年前,她和郁子经常互踩空间,只是后来,她们掰了,就一切互动都没有了。毕竟,都拉黑了,还能有什么互动。
而且听其他人说,郁子那个QQ号,在高中毕业后,也很久没有上线过了,头像永远是灰色的。有人发消息去找她,也从未得到过回复。
点开Q.Q的空间图标,进入空间留言板,庆安翻到最后一页,然后就看见了郁子。
空间头像是一张风景照,若干年没换过。ID叫做“此Q已弃”。
因为庆安是把郁子拉黑了的,所以,空间里显示的ID,就不是备注,而是Q主人原本的昵称。
看见【此Q已弃】几个字时,庆安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郁子在她空间里的留言,有些她是回了的,有些她没回。但就算她没回,那货也还是总会隔三差五就跑来留言。
【此Q已弃 第1楼】
哈哈,Q.Q空间系咩东东?不太懂,不知道好不好玩儿,踩踩踩!我用力踩踩踩踩踩踩!!!你也要来我那里踩啊~不然就太冷清了~~~
2005-06-07 11:08 回复 送礼
庆幸有你:
我也不知道这个有什么好玩的…
2005-06-07 14:35
【此Q已弃 第15楼】
本姑娘一登场,迷得众人神魂颠倒!庆小安同志,快来迎接我!
2005-06-09 21:01 回复 送礼
【此Q已弃 第33楼】
莪嘚優傷,伱卟会懂
莪想伱ζ
2005-06-15 22:05 回复 送礼
庆幸有你:
你!难道你不知道我是反主流吧小吧主吗,还故意发火星文恶心我,鄙视/怄火
2005-06-16 11:12
此Q已弃:
哈哈哈,我就是要恶心你!
2005-06-16 13:07
庆幸有你:
滚滚滚
2005-06-16 13:23
【此Q已弃 第156楼】
没剩多少时间了,虽然会比较辛苦,但是熬过高考就好了!呦呵,一起奋斗吧!毕业就轻松了!
2006-02-25 20:05 回复 送礼
庆幸有你:
/奋斗/奋斗/奋斗
2006-02-25 21:23
此Q已弃:
只是会舍不得你。
2006-02-25 22:02
全部翻看完后,庆安将鼠标移动到了那个ID上,点击。
点开后,出现了一个界面。
主人设置了权限,您可通过以下方式访问
回答问题后访问
问题:我的宝贝
答案:________
【确定】
庆安输入了好几个答案。其中有郁子家的狗的名字,猫的名字,鸽子的名字,金鱼的名字……
但是全部都不对。
最后,庆安迟疑地敲下了自己的名字。
点击确认,还是错误。
也是,郁子弃Q时,她俩都闹掰了,怎么可能把问题答案设置成庆安两个字呢。
关掉空间页面,关掉Q,关掉电脑,拔掉电源线,庆安把手机捏到手中,躺到床上,关了灯。
看见宁发来的消息后,庆安莞尔:“喜闻见乐。”
宁:“她真的每天都会说一些很吓人的话。她刚刚还…刷着我的微博问我是不是同性恋。”
看到同性恋三个字,庆安平躺过来,问:“那你妈猜对了么?你是么?”
宁:“我不觉得我是同性恋。”
“不觉得?这个说法好奇怪。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像我,就很清楚我不是。”庆安不太理解宁的那种说法。
宁:“哈,我就随手一打而已,不要在意那些细节。我不是。”
“那就好。”
宁:“你恐同?”
看到宁这问话,庆安否认道:“不是。只是如果你是同,和你聊天儿时我就得收敛收敛。毕竟要是产生误会,就不太好。虽然不是很懂,但我想了下,我和同性恋女生聊天的话,就应该像我和异性恋男生聊天一样,要有个度,不能过火。毕竟,万一我一个不留神,激起了对方的荷尔蒙,那就过头了。”
宁:“哈哈哈,也就是说如果我是同性恋,你和我聊天就会像和男生聊天一样正经起来么?”
“对。”庆安回答。
宁:“那你就不要担心了。我不是。”
“嗯……我的歌单都听腻了,你有没有什么不错的歌可以推荐给我的?”庆安打开音乐播放器,前一个话题就算是翻篇了。
宁:“It’s Amazing,Jem的。”
庆安看见后,将歌名输入播放器搜索栏,然后往耳里塞入耳机。
“我喜欢Nothing can compareTo deserving your dreams这句歌词。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和你的梦想相比。 ”庆安发完后,手指绕着耳机线。
宁:“你的梦想实现了么?”
“没有。”庆安发出两个字。
宁:“我还以为做主持是你的梦想,结果不是么?”
郁友宁发送完后,拿起水杯,走到自动饮水机处接水。
几十秒过后,对方回复的消息出现在了屏幕之上。
听语 :“不,我最初的梦想,是成为一个编剧。”
砰——
由于她在看消息,有些分心,于是滚烫的水便不小心洒出溅到了手指上,郁友宁手一颤,杯子便坠落到地面。
玻璃碎裂,水花四溅。
郁友宁没有急着去处理那些玻璃渣子,而是歪着头望着听语发来的那句话,双眼微眯。
这时,赵欣房间的灯亮了,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起床声。脚步声逐渐变得清晰,没多就,赵欣就走到了郁友宁面前。
“大晚上的……你小心一点。”
赵欣嘀咕一句后,转身去将扫帚拿过来,并伸手将女儿推到一边儿去,处理地上的玻璃和水渍。
郁友宁身子在略微踉跄之后站定,不过目光依旧紧锁着手机屏幕。
听语和庆安有着差不多的声音也就罢了,甚至连梦想是做编剧都一样……
是纯属巧合么?
郁友宁将手指搁到唇边,吹了吹,眉头微微蹙起。
听语:“这歌不错。不过不早了,我要睡了。你也早点睡。晚安。”
“好,晚安。”郁友宁发送出去后,对面便没有再回复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开文以来大家的支持
解张扔了2个手榴弹,10个地雷;无意引山洪扔了7个地雷;回回回回扔了1个手榴弹;我是夏粉儿扔了5个地雷;阿瞳瞳瞳瞳瞳扔了4个地雷;
風狂扔了3个地雷;荒、友人A、神经病先生、Pernod各扔了2个地雷;朕依旧帅破天际、晚饭只吃一碗饭、半岫、你这样是会被浸猪笼的、观众老爷~、页彦城、风正一帆悬、弯成蚊香的謝掰掰、李艺彤她老婆、山妖各扔了1个地雷
☆、11.你叫什么名字
沈恬第二次与江一帆见面是在一家西餐餐厅里。
在对方问及她想法的时候,她沉默片刻,终于还是将自己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
“江先生,不好意思浪费了你那么多的时间。对不起,我不能和你在一起。”沈恬说完后,江一帆还没有回过神,她就拎起包转身离开了餐厅。
用力推开餐厅玻璃门,走过面前鹅卵石铺成的小道,沈恬望望两旁绿色植被,又看看天空,总觉得心情舒畅了不少。
回到家后,母亲就开始无比着急地问起她情况来了。
沈恬望着母亲,抬手耸肩,说:“黄了。”
“为什么啊?”母亲对此有着千万种的不理解。
“我暂时还不想结婚。”沈恬边说边往卧室走去,母亲也跟着她走了进去。
“你自己说说,你今年多大了?”
“反正就算没到三十,在你们心里我也三十岁了,我还能说什么?”沈恬没有看母亲,进去之后就开始收拾东西。
“你收拾这些干嘛?你要去哪儿?”母亲握住了沈恬拉衣柜门的手。
“出柜。”沈恬笑着说。
“啥?什么出柜?”母亲对于这些名词压根儿就不了解,所以听得是一头雾水。
“回去上班。”沈恬说。
“你怎么都不和我们商量?!你经过我们同意了么?说搬就搬?!”母亲听完,瞬间就生气了。
“我回来之前也没说过我辞职了啊。我跟你说过我只是请了假而已。”沈恬神情显得很疲惫。
“我不是叫你辞职的么?你咋就不听呢?说好的回来相亲呢?江一帆不行那就换个人继续相亲!”母亲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
“这也管那也管,你就不觉得很烦吗?你们一天到晚就只知道叫我做你们希望中的事情,但是,你们考虑过我的想法吗?”沈恬听完,突然从柜子里拽出一件衣裳,然后转过身来,手腕扬动,将轻飘飘的衣服丢到床上,注视着母亲。
母亲愣了几秒,随后狠狠剜了她一眼:“你爱滚不滚!我懒得管你!”
母亲摔门离开。沈恬看着她背影,愣了半晌,随后订了张第二天的机票,继续收拾行李。
晚上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气氛僵得有些诡异。全程就父亲说了两句话。
一句话是:“这个汤咸了。”
还有一句是:“我吃饱了。”
二老也都没有看她一眼,她的存在,就仿佛是空气。
甚至第二天早上,吃完早餐后,她也是独自带着行李去机场的。他们在生气,所以没有来送她。
机场人不多,显得有些空旷。
办理完托运后,沈恬走到候机室坐下,双腿交叉,有些茫然地注视着前方。
有些时候她会觉得,自己仿佛被这个世界丢弃了。无法适应大众的规则,亦无法勇敢站出来,将真实的自己剖给家人看。
拿出手机,点开庆安的微信,沈恬想要和庆安说点儿什么。
可十多分钟过去了,尽管敲敲打打半天,却终究还是连一个字都没有发出去。
但,就在沈恬打算将手机丢到包中时,却收到了庆安发来的消息。
安安:“我昨晚梦到你回来了。你在老家怎么样,还好吧?”
看到庆安发来的消息后,沈恬愣住,随后,干脆直接拨通了庆安的电话。
电话接通,对方慵懒的一个“喂”字便传了过来,明显还带着些朦胧的睡意。
“今天醒这么早?”沈恬望着窗外。
“嗯…一个晚上都在做乱七八糟的梦,快给折腾死了。”庆安说着,打了个哈欠。
沈恬琢磨了会儿,然后说:“我打算回台里继续上班。现在的话,我正在老家这边儿等着登机呢。”
“哦,行,几点到?我来接你。”庆安问。
“好啊,我十一点半到,到时候咱们吃黄牛汤锅去!”内心深处那些不好的情绪,沈恬是一分都没有展露出来。
“可以。那先不说了,我起个床。”庆安打了个哈欠。
“好,那我先挂了。”沈恬说完后,将手机从耳边取了下来。
庆安挂掉电话后,看了眼时间。
九点半。
就在她打算下床时,手机里接到了嫚嫚回复的信息。
嫚嫚:“你好啊,我记得郁子呢,也记得你。小姑娘,怎么啦?”
大概是因为在嫚嫚的记忆中,郁子和她都还是未成年的高中生吧,所以一开口,便条件反射称呼她们为小姑娘了。
庆安坐到床边,握着手机,有些忐忑,又有些激动地问:“嫚嫚姐,你有她的联系方式么?”
嫚嫚:“不好意思哦,我很久之前就联系不上她了呢。”
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如同巨石沉海,庆安坐在那儿,身子有些僵硬。
郁子是断掉了以前所有人的联系么。
嫚嫚:“你们怎么了呢?郁子当年最后一次约我见面时,哭得很厉害。我问她怎么了,她也说不出话来,只是一直哭,哭了可能有半个多小时。”
收到嫚嫚又一条信息后,原本还在发懵的庆安鼻子忽然变酸,几乎没有缓冲时间,双眼便已噙满泪水。
当时她们吵架的时候,郁子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表情,也没有哭。但是,她却不知道,只不过是自己没有看见郁子的哭泣。
庆安拿着手机站起身来,抓揉着头发,在房里来回走着,一会儿看看手机里嫚嫚发来的消息,一会儿又望着衣柜门把手发呆。
半晌,庆安回复信息:“她什么都没有说么?她……有没有提到我?”
嫚嫚:“她只是说,她再也不想掏心掏肺对待任何人了。你们俩……当时是闹别扭了么?”
几分钟后,庆安舒出一口气,回复:“我太混账了。”
嫚嫚:“小郁同学真的特别喜欢你呢,哎,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不过,她留了一个东西在我这儿。一个盒子,里面装着许多小玩意儿。你要不要?你要的话,我给你寄过来。”
庆安看完,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后,嫚嫚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哪怕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喂”字,听上去也十分温柔。
“嫚嫚姐,那个盒子里,都装的什么呢?”庆安拿手盖住鼻梁捏了捏,努力让自己的鼻音听起来不那么浓。
“里面是柯达的胶卷,拍了没洗的。”嫚嫚安静又耐心地回答。
柯达的胶卷。
啊,是啊,当时,因为自己很喜欢被人拍照,所以郁子就去买了几卷胶卷,在周末的时候拉着自己去拍了两天。
只可惜,第二个礼拜,她们就闹僵了。
而关于郁子给自己拍的照片……彼此间都心领神会,没有提起。
“嫚嫚姐,你现在还是住在盛城那边么?”庆安问。
毕竟,那个电台是老家盛城的电台,加上当时嫚嫚和郁子能够时不时约见面,所以说明,嫚嫚是她老家盛城那边的人。
“对,我还是在老家的。”嫚嫚回答。
“那,我自己回来取吧。”庆安说。
毕竟,盛城距离这儿也不算远,现如今坐高铁也就需要花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不过,盛城只能算是三线小城市,而这里是一线城市,所以不少老家的人都会选择来这儿发展,包括高中同学,也是大部分都来这儿了。
甚至,庆安的家人和郁子的家人也都从那儿搬走了。
“你要亲自来跑一趟?会不会太麻烦了?”嫚嫚问。
庆安舒出一口气,说:“没关系,我就是太久没回去了,所以,也想要回去看看。嫚嫚姐你这个礼拜六有空么?有空的话我就这个礼拜六过来好了。”
“呵呵,有空的,我现在每天都很闲。等会儿我把我家地址发给你,到时候你照着地址过来就好了。”嫚嫚轻轻笑着。
“谢谢,那我这个周六过来。我现在要去机场接一个朋友,那就先不多聊了。”庆安看了下时间。
“好,小姑娘再见~”嫚嫚微微上扬的尾音很好听。
挂掉电话后,庆安就快速将自己收拾好仪容,然后开车去机场接沈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