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罗扬和赵景然来了。叶朗诣在陪床上正睡的昏天黑地,呼噜震天的。
“嗬~这动静。以前也没发现他睡觉这声响啊。”赵景然坏笑着个罗扬说。
“你熬几宿也这动静。”罗扬把手里的水果放桌子上。
赵景然瞅了瞅摇篮里的小的,又瞅了瞅床上的大的,最后踱到叶朗诣床前。
“嘿!”赵景然戳了戳叶朗诣,叶朗诣翻了个身继续睡。
“嘿!儿子丢了诶。”赵景然使坏。
“什么!儿子!谁?”叶朗诣一个猛子蹦起来,六神无主的直奔摇篮,定睛看了会儿儿子乖乖在床上躺着,才把提着的口气松了。
一旁的赵景然趴床上笑的眼角褶子都出来了。罗扬一脚踹过去,“缺不缺德啊你!”
“不但缺德,还缺心眼儿!!”叶朗诣旁边愤愤的补充。
“宝宝怎么了?”床上的齐泽阳半睡半醒间听到儿子丢了,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声音还是小的像小猫叫一样。
“呦!”赵景然一看把齐泽阳吵醒了赶紧道歉“我嘴贱,嘴贱,孩子好好的睡觉呢,逗老叶呢把你给招醒了,对不住对不住。”
“没事儿,本来也该醒了。”齐泽阳笑了笑。
“感觉怎么样了?怎么脸还没血色啊?”罗扬说话声音总是让人暖暖的。
“还好,还是晕,一点力气都没有,口渴。”
“口渴?来我给你倒水。妈给你买了几支葡萄糖,说是你体力消耗太多了,又没吃饭,光输液也不行。来,张嘴”叶朗诣边说边把水兑好,插了跟吸管递到齐泽阳嘴边。
齐泽阳含住咕噜咕噜喝了几口。
“差不多就得下地活动了,躺久了怕肠粘连。”罗扬说。
“怎么输了这么多液也没见你尿,有没有尿?”叶朗诣问。
齐泽阳停了下,摇了摇头。
“喝完给你换护理垫把,一忙就忘了,难不难受?”叶朗诣问。
齐泽阳把吸管吐出来,点了点头“有点湿湿的,我刚做梦梦到尿床了,不会真尿了吧。”齐泽阳笑的小酒窝都出来了。
叶朗诣最喜欢齐泽阳的酒窝,忍不住在他脸上啄了一口。
“诶诶诶~这还有俩大活人呢。”赵景然打趣道。
“怎么着,我亲我媳妇儿你天经地义啊,给我生这么漂亮一大胖小子。”叶朗诣边说边在柜子里翻护理垫。
咚咚咚,门外有敲门声儿,叶朗诣先去开门了。
“秦姐”
“嗯,诶呀我还怕敲错门了呢。”秦姐笑着说。
“这位是?”叶朗诣看看秦姐身后跟着个男人。
“哦,是我爱人”秦姐说。
“哦,请进请进。”叶朗诣赶紧让出门口。
“小齐,还好吗?”秦姐进屋和床上的齐泽阳打招呼。
“秦姐,啊?邵……主任?”齐泽阳听到了刚门秦姐说和爱人来的,进来的居然是主任,惊愕的瞪着眼睛。
“嗯,身体恢复的还好吗。”邵主任关切的问。
“嗯嗯”齐泽阳点头,
“诶呀,老邵快过来,小家伙可爱死了。”秦姐已经扒在小床上笑了。
“取名字了没有?”秦姐问。
“大名还没定,小名怀孕的时候取的,叫暖暖”叶朗诣接话。
“暖暖,像个女孩名字,不过看这小鼻子小嘴的,肯定也随小阳长的秀气。”秦姐碰了碰小手手,小家伙不开心的蹬了蹬腿。
“嘿嘿,小家伙反应还挺快。”邵主任说。
“行了,你把我送来你就回去上班吧,你下午不是还有个会嘛,我请假条都给你递了。”秦姐说。
邵主任点点头说“行,那我走了,晚上儿子说回来吃饭,你给他做点好吃的。”
“嗯,知道知道”秦姐不耐烦的推了推他。
“那小齐你好好休息啊,我先走了。恭喜你啊。”邵主任过来和齐泽阳握了握手。颇有老干部下乡慰问基层的感觉。
齐泽阳觉得自己脑容量可能不太够用了,机械的点了点头。
等邵主任出门齐泽阳看了看秦姐。
“嗨,一直怕你跟我这不自在了,就一直没和你说。”秦姐解释道。
“哦……哦…”齐泽阳其实脑子还没转过弯儿呢。
“怎么小脸还是煞白的?”秦姐坐在床边看他。
“嘴唇上也没血色,让你妈赶紧熬点汤补补”
齐泽阳舌头舔了舔嘴唇“秦姐,你从哪儿知道的我在医院?”
“看你朋友圈发的,刚好今天下午我儿子回来,我请了半天假,赶紧过来看看你。”
“哦,你朋友圈我昨拿你手机发的”叶朗诣在一旁解释。
“哦”齐泽阳点头。
“孩子长的真可爱,个头不小,生的受罪了吧。”秦姐拉了拉齐泽阳手。
齐泽阳不太好意思“还……还好。”
“呦,手怎么冰凉冰凉的”秦姐两只手给他捂了捂。
“小叶,待会给他拿水杯装点热水给他捂捂把,刚生完可不敢着凉了。”秦姐和叶朗诣说。
“诶,好,我这就弄去”叶朗诣说话间就拿着烧水壶去卫生间接水去了。
秦姐转回头看到齐泽阳脸上上面露疲色了。
“你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了,生个孩子元气大伤,好好养着啊。”秦姐站起身说。
“嗯。”齐泽阳感觉好像说话有些多了,有些气喘,内心有些嫌弃自己太娇气了。
秦姐起身铺了铺自己刚坐过的地方。“呦,被子上沾上血了”
叶朗诣过来看了看,果然被子边有一大块血,估计是压在身底下了。“待会让护士过来换换”
秦姐盯着那块血看着。
“怎么了姐?”叶朗诣问。
“这血怎么鲜红鲜红的?排淤血血不是暗红色的嘛。”秦姐说。
“啊?是吗?”叶朗诣把热水杯递到齐泽阳手里。
罗扬也过来看了看说“这血是有些红。”
秦姐也顾不上男女之别了,被子一掀,大家都愣住了。齐泽阳身子下面铺的护理垫已经是一片血红了,白色的床单和被子也染上了大片鲜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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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大出血了,快别愣着了,赶紧叫医生去。”秦姐急的把还愣在原地的叶朗诣往出推。
叶朗诣被推了下才反应过来,拔腿就往外头跑,走到门跟前脚底打滑,要不是及时抓住门框一准就摔了。在去医生办公室的路上感觉自己身后都是凉气,心里跟像是被猫抓乱的毛线团一样。事后叶朗诣回想起这段路程时发现,自己根本不记得是怎么走过去的了,这段路的回忆就跟做了段梦一样。
齐泽阳听见秦姐说自己出血了,自己头侧着撩开被角看了眼,自己真的是躺在块血垫着上。罗扬拉住齐泽阳的手问“感觉还好吗?哪里还不舒服?你别担心,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不是急性出血。”
齐泽阳虚弱的笑了笑“没事儿,不怕,不是说生孩子是疼痛等级最高的嘛,孩子我都生出来了。”
“小阳你怎么都不言语啊?出血自己都没感觉。我就说脸怎么白成这样。傻孩子,还能笑出来。这么多血得吃多少东西才能补回来呀。”秦姐又是担心又是生气的埋怨他。
“我生完暖暖就没清醒多久,底下痛的我都不敢挪动,没什么感觉。罗扬哥,你要不要掐下我腿,看是不是没直觉了,呵~”齐泽阳故意缓解紧张气氛。
“腿肿的跟两根白萝卜似的,现在把你栽地里,八成能有人把你当人参娃娃挖了。”罗扬也是尽量让齐泽阳清醒,故意逗他。
“先别睡,忍着点困,啊。”罗扬提醒他。
“嗯。”齐泽阳点点头。
说话间叶朗诣带着医生急匆匆的进来了。大家都赶紧让开了床边的位置。后边的护士推了个仪器在后面跟着。医生伸手把床边帘子拉上,帘子上的滑轮划过轨道发出了“唰唰”声响。叶朗诣等几个人被隔离到帘子外面,叶朗诣神色凝重的盯着帘子,手攥的紧紧的。罗扬手搭在他肩上拍了拍。罗扬感受到手底下叶朗诣的肌肉跟铁块一样紧绷着。“叶子哥,你放松,会没事的。”罗扬好些年没有叫过叶朗诣“叶子哥”了。
叶朗诣垂下头呢喃“他一直睡着,我怕吵到他,一直没敢动他,昨天护士还说要多观察的!”
“姓名?”
“齐泽阳”
“年龄?”
“26岁”
“好,意识清晰。”
罗扬把叶朗诣紧攥着的手掰开,手心都是用力握出的红白印子。“知道,大家都清楚,会没事的。刚才还能开玩笑呢。先等等看医生怎么说。”
叶朗诣全身肌肉放松了些。
“血压20-40”护士的声音从帘子里传出。
“20mg多巴胺入200ml葡萄糖静滴”医生下医嘱。
“呃啊……呃……”齐泽阳呻吟的声音从帘子里穿出来。刚放松了的叶朗诣瞬间又绷起来,本能的想去掀帘子。
罗扬及时制止住,对他摇了摇头,“你先冷静,你这样会影响医生的。”
叶朗诣咬了咬牙,退后了。
“产道没有出血口。”
“呃哈……痛……呃”齐泽阳再次痛呼。
“宫底脐上三指。先推去做子宫B超,和血库先拿500cc血。”医生说完把帘子唰的拉开。
“医生,怎么样?”罗扬问。
“产后大量出血,原因还不清楚,得做完检查后下结论。”
“那有没有危险?”
“这个现在还不能下结论。”
护士推进来活动车。叶朗诣和赵景然连同罗扬一起把齐泽阳抬上去。
“没事儿啊,怪我没早发现。”叶朗诣拉着齐泽阳的手跟着车子往前走。
齐泽阳脸上的痛苦还没缓过来,但依然咬着牙说“怎么能怪你,是我体质不好。没关系我不会有事的,我还要看暖暖长大呢。”
“嗯嗯,会没事的。”
齐泽阳和叶朗诣随着护士去做B超,医生回了值班室,在电脑上调出齐泽阳的病历,反复查看。他仔细揣摩了病历,一切都还算顺利啊,按道理不应该出现大出血的问题啊。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号,等候了十来秒,电话接通。“喂,小徐,你现在手上有病人没?”
“好,你来值班室一趟”
几分钟后一个姑娘敲门进来。
“萧老师,怎么了?”小徐医生走进值班室。
“27床大出血了。”医生捏了捏眉心说。
“27床?前天晚上来的那个是吗?”小徐医生回忆。
“嗯,是。那天我接完后在产房观察有什么异常吗?”萧医生揉了揉满是疲惫的的脸保持清醒。
“萧老师,你还好吧,值了两天班了,身体撑的住吗?”小徐医生关切的问。
“没关系,昨晚休息了几个小时,你继续说你的。”萧医生道。
“哦,那天出血量正常的。”
“我看手术记录上,胎盘是凌晨5点20娩出的,时间间隔为什么这么久?”
“哦,病人胎盘稍微有点剥离困难。”
“剥离时出血多吗?”
“稍微有点点,但在正常范围。”
萧医生边思考手上随意的转了根笔。
“胎盘完整的程度没问题吧?”
小徐医生的眼神里闪过去一瞥慌乱,“完…完整的。”
萧医生没有说话,只是微眯眼睛,手上竖着的圆珠笔在桌上按,发出哔哔哔哔的声音。
“小徐,背一下医学生誓言。”萧医生声音不怒自威。
“我……我……”小徐医生咬着嘴唇,半天说不出话来。
萧医生把手里的笔往桌上狠狠的一丢,大声道“我什么我!到底检查了没有。”
小徐医生被弹过来的笔惊的缩了下脖子,“对…对不起萧老师,那天后面还有人催手术室,胎盘娩下来,我大概看了眼没什么缺失,就……”说着说着已经有了哭腔。
“你不要跟我说对不起!病人有什么好歹来是我能护住你还是医院能护住你!现在医患关系这么紧张,我们恨不得多出120个心眼来治病,你们这些规培生怎么都这么都这么大本事!要是只会说对不起,我劝你赶紧辞职找个别的工作吧!医生这个职业不允许说对不起,你的一句对不起可能是一条人命,也可能是你医生职业生涯的遗言!”
说完萧医生留下低声啜泣的小徐医生出去了。
医生拿到了B超单,没什么意外破碎胎盘残留导致大出血。
“医生。怎么样?找到原因了吗?”叶朗诣焦急的问。
“嗯,子宫里有残留的胎盘没有出来导致的大出血。”
“那怎么办?有危险吗?”叶朗诣问。
“首先考虑的是清宫术,把胎盘取出来。危险暂时说不准,要是单纯是胎盘残留是没什么太大的危险,但如果在做的过程中发现有子宫破裂或者有绒毛植入的话,可能有急性大出血的危险,可能会开刀做子宫切除术。”医生详细的讲着手术有可能发生的危险。
叶朗诣听的一头冷汗。
“如果没有什么疑议,我就尽快安排手术了,他现在的出血量已经超过1000ml了,随时有休克的危险。”
“做做做,手术通知单我签我签。”叶朗诣一听休克,赶紧下决定。
名字签到一半时叶朗诣停下笔,一脸严肃的说“医生,不管手术过程中发生什么,求你一定要首先保命。”
萧医生微笑了下说“您放心,这样的取舍也是我们医生最先选择。”
叶朗诣点点头,把剩下的一半名字签完递了过去。
医生接过病例夹,给身后的护士说,“给手术室那边说一下,这边有个大出血的病人,做个加急”。
“好”身后的护士干脆利落的答应完往护士台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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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候期间齐泽阳被安排到了产科急诊病房,那里监测仪器比较全。叶朗诣一直拉着他的手,和他说话。齐泽阳因为失血过多一直喊口渴,但医生嘱咐手术不能喝水吃东西,叶朗诣只能跟医生要了点纱布蘸着水给他润润嘴唇,有时看着心疼偷偷多蘸点水给他嘴里挤几滴。
“暖暖谁在看着呀?”输了血的齐泽阳稍微没有刚才那么虚弱了。
“罗扬看着呢,我给妈打电话了,她们待会过来。”叶朗诣回答。
“哦,妈一定会觉得我太娇气了吧。就生个孩子嘛,还得再进一次手术室。”齐泽阳这会稍微说长一点的话就感觉有些气喘。
“你瞎说什么呢,我妈疼你比疼我都多。刚打电话和她说,她还一直念叨说我们老叶家欠你的。受了这么大罪。”
“你欠我的,你们老叶家不欠,孩子给我们俩生的。”齐泽阳有小脾气了。
“嗯嗯,我欠你的,孩子是你生的,随你姓。你手术完我们就商量给孩子取大名好吗?”叶朗诣连哄带安慰生怕齐泽阳心情不好。
“不让你二舅算…”齐泽阳认真的说。
叶朗诣噗的笑了“嗯,不让他算,我们乐意叫什么就叫什么。”
“嗯,叶朗诣我底下好痛。”齐泽阳嘟着嘴说。
“嗯?怎么了,我看看。”叶朗诣准备掀被子看,被齐泽阳压下来了。
“这里人好多,不要看。”
“都是病人,怕什么。”
“没事,就是刚才医生把手指伸进去搅了几下碰到伤口了。”齐泽阳委屈的说。
叶朗诣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么,老公亲一口就不疼了。小时候我哪儿破了我妈在哪儿亲一口,然后就不疼了”
齐泽阳虚弱的笑出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那我伤口在菊花啊,你应该亲我底下啊。”
“嘿嘿嘿,还有力气开车,看来没什么事呀。”叶朗诣在他额头上抚摸了几下。
“齐泽阳,手术室安排好了,推你手术。”两个护士过来推齐泽阳。
齐泽阳一路上撅着嘴,进手术室门叶朗诣食指和中指把他嘴一夹,刚准备开口说话就感觉眼睛酸的不行,最后强忍笑容着说“这次我可进不去了,你自己坚强一点啊,医生说了小手术,不到半个小时就好了,乖乖的啊。”
“嗯”齐泽阳点点头。
“好,进去吧”叶朗诣松开他手。护士把齐泽阳推进手术室。
手术室门一合上,叶朗诣眼泪就滚了下来了。他伸手在脸上摸了一把,清了清哽的难受的喉咙,在手术室外头的椅子上坐下了。
手术室的无影灯亮了,齐泽阳和上次生产时一样腿被分开绑在了腿托上,和上次不一样的是这次上身盖了好多层绿色的手术布,胳膊被层层压的都抬不起来。
“血调过来了吗?”萧医生带着口罩问助手。
“调过来了。”
“再去调400cc全血。”
“好。”
齐泽阳安静的躺着床上听他们讲话。
“好了,扩张器。”
齐泽阳听到是个铁质的东西发出来的声音。紧接着就感觉到底下进去一个冰凉的东西,划过伤口尖锐的刺痛让他顿时清醒了,咬着嘴唇尝试深呼吸缓解疼痛。
但这却只是个疼痛的开头,扩张器慢慢张开,侧切的伤口刚刚愈合了点,现在又被一点一点撑开。齐泽阳手紧紧的抓着身下的床单。眉头紧蹙。嘴唇上咬出了几个深深的齿痕。扩张器依然在慢慢的张开,齐泽阳感觉自己底下像被生生的分成了两半一样。他有些控制不住的发抖了。
终于底下停止了继续扩张。齐泽阳松开嘴唇大口的喘气。护士拿着纱布给他擦了擦汗叮嘱他“你不能这样用口呼吸,你现在本来就失血太多,这样很容易脑缺氧的,你跟着我的节奏呼吸。”护士引导他呼吸。
齐泽阳跟着护士的呼吸调整着自己。正在自己已经觉得几乎要适应这个疼痛时,一根冰凉的东西进入体内,小腹传来尖锐的刺痛。“啊……”齐泽阳痛的叫出了声。身体本能的扭动。护士急忙按住了他“忍一下,很快就好了。”护士安慰他,这句话就像妈妈告诉小孩子打针一点都不痛一样。底下并没有停下,继续一下一下的在子宫里刮,这种痛和分娩时的痛是不一样的痛,分娩时的痛是身体需要配合子宫的收缩,而此时的痛更像是在凌迟一下一下又一下,只能躺在这里死挨着。齐泽阳痛到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喉咙里发出的呜咽的低吼。
护士也实在是看不过去了,问医生“能不能给针麻药,太痛苦了。”
医生叹了口气说“不是我不给,术前检查他喉头水肿太严重了,给麻药太危险了。”
齐泽阳听到对话心里的绝望感让他彻底崩溃了。底下是一下一下钻心的疼,齐泽阳躺着开始像个小孩一样抽噎的哭,刮的深了他就出声的喊痛,喊到最后体力也喊不动了。就默默的哭。护士时不时的给他擦擦眼泪,安慰他两句。
此时手术室电话响了,护士按下电话。
“萧医生,血库里的全血没有了,急诊上午接了个车祸大出血的把全血调完了。”电话里的护士说。
“市血库调过来需要多久?”
“大概三个多小时。”
“不行,去找家属问问有没有一样血型的,没有就再想想办法。”
“好”电话挂断了。
齐泽阳此时躺在床上,看着头顶正在流进体内的血浆,眼前发白。意识一点一点的在抽离。
“血还没有止住。”旁边的助理说。
“还有出血点没找到,拿内窥镜,再找不到就只能切除子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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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外,叶朗诣手肘抵着膝盖手掌托着脸也在煎熬着。旁边坐的叶妈妈也是唉声叹气。
“齐泽阳家属。”护士喊。
叶朗诣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蹦起来“这里。”
“病人现在失血过多,血库血液告急,家属有没有同血型的。”护士说。
“我……我不是,妈,”叶朗诣回头喊叶妈妈,但反应过来叶妈妈和他血型是一样的,脸上又是失望。
“你等一下,我打个电话。”叶朗诣掏出手机拨通齐妈妈电话“妈,你们到了吗?小阳这里需要血,你和哥哥谁和他血型一样,很急。”“好好好,您快点。”叶朗诣挂了电话。和护士说“等一下,两分钟就到了。”
大约4-5分钟后齐妈妈慌张的来了,身后跟着的是…“叔…b…爸”叶朗诣声音有些颤抖,齐爸爸并没有多说什么,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看了他一眼,扭头和等着的护士说“抽我的,我是他爸,血型一样。”
“好,太好了,跟我来吧。”护士带走了齐爸爸。
人走后,叶朗诣看了看齐妈妈,齐妈妈眼睛有些肿“先别问了,回头再说。小阳怎么样了?”
叶朗诣说“进去半个小时了。”
齐妈妈嘴角抽动了几下,把头别到了一边。
大约不出来过了多久,叶朗诣看着护士拿了袋血进了手术室。叶朗诣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但齐爸爸却一直没有回来,他想去找,但是又怕齐泽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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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找到出血位置了。”萧医生语气里带了丝兴奋。
“萧医生,血来了。”拿血的护士从手术室在推门进来。
“萧医生,病人没血压了。”助手喊。
三个消息几乎同时出现。
“快,加压输。上呼吸机。”萧医生镇定的指挥,手上也没停。
“血压回来了吗?”萧医生问。
“回升很慢”
“再开条通道,血浆同时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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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医生血止住了。”助手在内窥镜电子屏幕上看到。
“嗯”医生轻声应了声。
“血压回升了。”护士说。
“好了。”医生把子宫里的残血吸干净。把内窥镜拿出来。
扩肛器也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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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耳鸣声让齐泽阳渐渐恢复了意识。感觉到底下有被拉扯的感觉。
“清醒了?”隔着口罩能看出护士在笑,眼睛弯弯的。
“手术很成功。没事儿了。”
齐泽阳眨了眨眼睛。
“你眼睫毛真长”护士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
“我,是还活着的吗?”齐泽阳艰难的说。
齐泽阳说完助手也笑了。护士应该也是个不大的小姑娘,调皮的在他额头弹了个脑瓜蹦儿,“疼不疼?呵呵呵~活的好着呢,。”
齐泽阳的腿被解开放下了。小腹还是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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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的灯灭了。叶朗诣迫不及待的站在门口等。
隐约听到平板车的声音,门一牙开缝儿,叶朗诣就喊“小阳,小阳。”
齐泽阳躺在床上,可能是大脑有些供血不足,也反应不过来要说什么,只是眼神有些呆滞的看了他一眼。
叶朗诣看到齐泽阳躺在平板车上,两只空洞的眼睛,两鬓满是泪痕,干裂的嘴唇上干涸的血迹。左右胳膊各扎两个输血的针。他眼泪根本控制不了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连着往下掉。嗓子里哽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拉着齐泽阳冰凉的手随着车子往病房走。
齐泽阳被送进了ICU,叶朗诣送到门口进不去。目送齐泽阳进去。自己走到楼梯间捂着眼睛在楼梯间哭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