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芽点点头,安慰似的和他笑了笑说“没事儿,孩子都露头了,加油。”
袁芽过去和张老耳边说了萧一凡的话。张老没客气的说“用你个毛头小子教,来,用力。”
萧一凡用了一次长力后,里面的护士和袁芽开始了忙乱躁动,萧一凡知道孩子出来了,他的下半身现在已经完全没了知觉。萧一凡努力歪着头想看一眼孩子,袁芽来不及让他看了,无菌布一包立马送出去给在外面等着的新生儿医生了。
张老立马给他进行清宫,血管结扎。
萧一凡问了几声“孩子活着吗?”但都因为声音太小,张老没有听到。
张老很快的结束了手术,出血止住了。萧一凡在观察室留观,张老换了衣服后过来陪他。
经过了一小会儿的休息后,体力恢复了一些,张老坐在床边,手在他额头上摩挲。
“老师,孩子好吗?”萧一凡期待答案却又害怕答案。
张老苦笑了一下,他也不能给他明确的答案,因为孩子出来只有他巴掌大,存活几率有几成,他不想给萧一凡太大的期望,也不忍心打击他,折中的说了句“出来时他蹬我手了。”
“活着……”萧一凡得到这个信息后,眼泪顺着鬓角滴到了枕头上,疲惫感乌压压的压下来,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大脑里只剩下两个字“活着”
(三十一)
寻了一夜,终于下山的路上找到了徒步走的徐辰海,发丝黏在额头上,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山间阴冷潮湿,一直下垂的受伤手此时已经肿的像个吹起来的橡胶手套一样。
顾逸飞也是狼狈不堪,为了截住他爬了半座山抄近路,鞋上裤腿上卷的都是泥,看到徐辰海的手,赶忙脱了衣服,两个袖子打了个结套在徐辰海脖子上,小心的把那只伤了的手抬起来吊在胸前。
做完这些动作开始破口大骂“你疯了是不是!”
徐辰海头抵在顾逸飞胸口小声啜泣,顾逸飞手垂着并没有安慰他。
“我想再回那个房间的,那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时间。”徐辰海低着头含糊的说着。
“人生的路很长。”顾逸飞语调里没什么情绪。
“钱不够,我没住上,住了顶头那件小房子”徐晨海说着突然破涕为笑“原来那间只有一张床,呵~我好傻,我当时怎么不选这间小房子呢。”
“小海~”顾逸飞轻唤了一声。
“呵~哥”辰海离开顾逸飞的胸膛,站直身体,袖口擦了一把鼻涕眼泪,微昂着头笑着大大的,对顾逸飞说“哥,我后悔了,我不爱你了。”明明是笑的,顺着眼尾的泪痕汇聚在下颌角滴下来的泪珠毫无掩饰的讽刺着那个笑。
顾逸飞说不出话来,太阳从山间冒了个尖儿,整片山都泛着金黄色的光泽,山间的小动物不怕人,一只寻食的松鼠从顾逸飞脚下快速的穿过,甚至在他满是泥泞的鞋子上留下了个浅浅的脚印,这本是多美好的一副景色啊。
“顾逸飞……”辰海轻唤。
“嗯”顾逸飞应声。
辰海脸上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顾逸飞有点穿越,那年山谷间,那个唇轻轻的压在他的脸上,笑着说“我喜欢的是男人,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恶心”那时的他也只有19岁,那时生命里唯一的阳光。
“最后抱抱我吧~”辰还微微张开没受伤的那支手臂,脸上有笑,还有些期许。
顾逸飞微微抬起手臂,向前迈了半步,轻轻的环住徐辰海,徐辰海的手在顾逸飞腰上攥着顾逸飞的T恤衫,脸已经埋在顾逸飞肩膀上哭的溃不成堤。
就这么抱着,渐渐有下山的人,像观赏风景一样看着他们。
辰海哭够了,伏在顾逸飞肩膀上打着哭嗝,“你有没有爱过我?一小下也算。”
顾逸飞拍拍他安慰道“你是我弟弟。”
“我长的这么像我哥,幻觉想成我哥的爱一下都没有吗?”辰海咬着嘴唇说。
顾逸飞叹了口气,抬手摸着他头发说“你人生路很长,还有太多的精彩,你就是你,活不成别人的样子,也不必活成别人的样子。”
辰海松开手,布料被攥的皱巴巴,试探性的问“那……萧一凡呢?”
顾逸飞想到出门时手机落在家里,一直没给萧一凡消息,不知道他气消了没。走了一下神,顾逸飞分开辰海,抬手给辰海抹眼泪说“他是我要过一辈子的爱人。”
“我问的是你爱他吗?”辰海不依不饶的追问。
顾逸飞轻抿嘴唇“小海,你太小,这世界上不仅仅只有爱情一种感情。”
“呵呵呵~”辰海先是冷笑逐渐变成放声大笑。笑声在山间穿梭几回反弹直至被大山吸收。
“好了,逸飞哥哥,我们走吧。”辰海擦过顾逸飞的肩头,向前行进,头也不回的说。
顾逸飞回忆起第一次见他,小小软软的他仰着头喊“逸飞哥哥”,不知何时他的称呼变成“哥”
顾逸飞在身后跟着徐辰星,期间徐辰星听到山里有人呐喊,他就也喊一声回应,像个傻x一样。
……
……
徐辰星的妈妈执意不让顾逸飞送他们回家了,不知道是不是徐辰海和妈妈说了什么。顾逸飞想带着他先去复诊一下手也被拒绝了。顾逸飞只好包了个车送他们回县城了。
送走小海,顾逸飞先开车回家取手机,走到家门口的时候,门口前放了个老式柜子,顾逸飞楼道里喊了句“谁家柜子啊,怎么放我们家门口。”话刚说出口顾逸飞警觉的意识到不太对劲,论邻里关系再恶劣也不该到挡门的份上。
顾逸飞从侧面踹了一脚柜子。
“诶呦,不敢踹不敢踹哟。”对门的大爷闻声出来了。
顾逸飞回头问“您家的?”
大爷看了眼他踹的那个脚印,看到没掉皮没划着,才说“可不是嘛,我心疼着呢。”
顾逸飞不好意思的道了歉“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您的,不过您家柜子挡我家门上干什么?”
大爷,一点一点把柜子挪开说“你们家这锁被踹坏了,锁不上,我怕小偷进去,就给你挡挡。”
“什么?被谁踹的?里边人呢?”顾逸飞第一反应是寻仇的人又来了。
“120来的医生踹的,我看见和你住的那小伙被抬出去了,脸白的可可怜了。”大爷啧声道。
顾逸飞等不及说完推门进了房间,蜿蜒的血迹还在地板上,已经氧化干成了红褐色,房间没有打斗挣扎的痕迹,那血迹必然是……顾逸飞大脑无法思考,轰鸣的耳鸣声在脑袋里炸开“一凡,一凡……”顾逸飞嘴里嘟囔着。
“你们家这接茬进医院,要不然找个风水先生给你这房子看看,是不是冲着什么了。”对门大爷的话让顾逸飞回过神来。
他跑进卧室从床上拿起手机,手机已经自动关机了,慌乱的找到充电线,手抖的插了几次才插进充电插口,等待开机的那段黑屏,额上的汗顺着眉毛滴在屏幕上。手机刚开机软件程序在慢慢开启,顾逸飞立马调出联系人,没等拨出电话,一大堆未接来电通知的短信蜂拥进来,顾逸飞看到都是同一个号码,联系人里这个电话未接来电97个。顾逸飞立马拨回去,短暂的忙音后对方接通,对方还没有说话,顾逸飞就匆忙开口“我是顾逸飞,萧一凡家属!”
对方停顿了一下,语气冰冷的说“您打错了。”电话断线。
顾逸飞又拨过去,无人接听,拒接,关机。顾逸飞的耳朵一听就知道电话里说话的是袁芽,他知道萧一凡一定是出事了,但后果他不敢想。
从床边站起来,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没有好好休息让猛然起身的顾逸飞眼前出现了短暂的黑幕,对门大爷扶了他一把,安慰他“你别急火攻心,俩人不能都倒下,给你端碗稀饭喝了再去医院,救护车我看见了,二院的。”
顾逸飞眼前恢复光明后来不及多谢大爷了,一头冲到了楼下,开车从库里出去时时,车身重重的擦到了柱子上,理都没理,油门踩死继续前进。
到了医院排了一排进车库的车,顾逸飞把车丢到路边就往医院里奔了。电梯太慢从楼梯跑上来,忽然闪现的人把前台的护士吓的一跳,定睛看到是顾逸飞,两个护士互看了一眼。
“萧医生在哪里?”顾逸飞喘息粗气问。
“呃……萧……萧医生他……他今天没上班啊。”护士磕磕绊绊的说。
“我问的萧医生他在哪个病房?”顾逸飞急的百爪挠心。
“啊?什么病房啊?”两个护士还在打马虎眼。
“是不是袁芽交代你们什么话了?快告诉我一凡在哪里!”顾逸飞的心态完全崩了。
两个年轻小护士都快被他吼哭了,相邻的病房家属都探头出来寻找声源。
“我……你吼我也没用啊!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渣男!”其中一个小护士也是个烈性子,本子往桌子上一甩,气势丝毫不输的回敬回去。
“我问你最后一遍一凡在哪里!”顾逸飞忍着怒气经量保持语气镇定的问。
“那我也告你最后一遍,不!知!道!”小护士咬着牙把不知道重重的念出来。
顾逸飞也顾不了太多了,直接往病房区冲了,小护士拉住他喊“你这样我叫保安了”,小女生哪里挣的过顾逸飞的力气,几个人在外面拉拉扯扯。
“你就是顾逸飞?”
顾逸飞看到迎面过来的年龄较大的医生,对号入座应该是萧一凡说的张老了,立马央求道“张主任,我想见萧一凡,他怎么样?”
张老给拉扯的医务人员点点头,对顾逸飞说“你先到我办公室。”
医生护士们松手,顾逸飞跟着张老进了办公室。
“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萧一凡的意外一定和你脱不了干系!就在一凡几次向我求助来帮你来看,一凡对你及其用心,一凡除了你没有对我说过一个私人请求。无论无何目前我都向着一凡,他现在的身体条件不适合见你,你还是先回去吧。”张老着一些话说的行云流水,句句都让顾逸飞无法反驳。
冷静下来的顾逸飞也不多说什么了,红着眼眶问“他人没事吧?”
“大出血,引产你说有没有事。”张老冷冰冰的说。
顾逸飞听了后拳头握的更紧了,整个胳膊痉挛似的发抖,并不热的房间里他额头上大滴大滴的汗往下落,他怕了,他怕见到萧一凡了,他知道要怎么和萧一凡交代,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萧一凡,怎么有脸去面对萧一凡。
“不但如此,他的心脏也出现了些问题,具体的原因要等他身体恢复一点做心脏的造影确诊是不是心绞痛,总之他现在受不了一点刺激了,我这样说你明白吗?”张老语气稍微温和了一点,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朝门口做了个请的姿势。
顾逸飞有些虚脱,撑着膝盖咳嗽了几声,起来时咳的满脸通红,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狼狈至极,说话声音有些飘“张主任,那你多费心,你帮我转告他,我就在楼道口这里等他,他想见了,我一定立马出现。”说完拖着身子走出办公室。
……
……
“好吵……”床上的人皱着眉头轻声抱怨。
“你醒啦?”袁芽激动的忙丢下笔和电脑跑到床边。
“早就醒了,看到你苦大仇深的写论文,不想吵你,又睡了。”萧一凡干裂的嘴唇勉强露了个笑容。
这个笑容看的袁芽又是满眼泪花,忙给他拿了温水喂他,失血有些多的萧一凡看到水像是旱田逢大雨一样,都喝光了还不太满足。
“袁芽,吓坏你了吧?”萧一凡有些抱歉的说。
袁芽好不容易快把眼里的眼泪憋回去了,一下子又崩溃了,泪珠子往下滚,带着点哭腔说“你吓死我!摸到你时你全身都是冰凉的,喊你你也不答应。”
萧一凡抬手帮他抹泪珠,自己也红了眼眶,笑着说“我这是向你讨债来了,那么多年的护着你,疼着你,你得还回来了。”
“还你ma!老zi就不还,你别再出幺蛾子让我还你了,我袁芽出名的铁公鸡,说不还就不还!”袁芽哭的更厉害了。
得得得,萧一凡本来想逗个趣儿的,结果又把这位爷逗的哭的更厉害了,连忙转话题“外边儿谁在吵啊?”
袁芽也早就听见了,说“傻B闹事不是常有的事儿嘛,不稀罕了。”
外面此时又吼了一声,任萧一凡耳朵再聋也听出来是谁了,萧一凡又缓缓闭上眼睛。袁芽心疼的给他揉手腕上扎针散出的淤青。
几分钟后外面的声音平静下来,萧一凡没有睁开眼,像自言自语的说“我不想见他。”仔细听带着些鼻音。
“嗯,知道,他进不来。”袁芽安慰的拍拍他。
萧一凡点头。
(三十二)
顾逸飞在楼道口的椅子上坐了一天一夜,也再没闹着见萧一凡,第二天早上袁芽从电梯里出来时和他对视了一眼,顾逸飞眼神里已经一点以前的锐利凌厉都没了,直视着袁芽愤怒不屑的眼神也丝毫没躲,倒是袁芽先别过了脸。
“他还好吗?”顾逸飞的喉咙已经哑的几乎发不出声音了。
袁芽听到这个声音也惊讶了一下,立马又恢复神色说道“没有你,他也不会受这种苦,你现在假惺惺的在这里博什么同情?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自己,你认真爱过他吗?也怪一凡眼瞎,一片真心错付人!你好之为之!大人孩子,你休想再碰到一下。”
顾逸飞现在多难听的话也都受得住,但听到“孩子”两个字,眼神里透出了惊喜和不敢置信“孩……孩子还活着?”
袁芽反应过来自己一时嘴快,懊悔的恨不得立马扇自己两耳光,面子上还强撑着气势说“活不活跟你也没关系了。”说完转身走开,拐弯走进通道,手在自己嘴上扇了两下,懊悔万分。
萧一凡今天精神好些了,能靠着坐了,就是失血过多加上在产床上耗尽力气,元气大伤,现在还是有些虚弱。心里惦记着孩子的情况,一直思虑,心脏又犯了一次,袁芽就更不太敢让他多动了。
袁芽从配药间拿了吊瓶进来,看到萧一凡坐着,心里舒坦了些,好歹有好转了,把输液器插到萧一凡手上的留置针上,顺便检查了下萧一凡宫底的位置,情况不好的话还得打宫缩针。
萧一凡当然明白袁芽的意思,把他手推开说“不打宫缩了,太疼,我自己多揉揉。”
袁芽给他把被子盖好“收缩还挺好的,本身也用不着打了”
去卫生间投了个热毛巾一边给萧一凡擦手一边说“早上我去心外去给你拿结果了,倒也算不上多严重,你心脏本来就有动过手术,现在瓣膜闭合不太好,一着急上火或者受刺激心肌供血不足,主任说……”袁芽把毛巾丢到桌子上,俯下身撑在萧一凡眼前继续说道“主因是情绪引导!所以……”
“我知道”萧一凡略显不耐烦的推开他。
袁芽把买的稀饭包子放到小桌子上,萧一凡拿了咬了一口,好久没吃医院小灶的包子了,以前最爱的就是这家包子,怀孕后闻不了大肉味,就再也没吃过了。
“怀念吧~就知道你喜欢。”袁芽一脸得意的说。
心心念念了那么久,吃到后发现好像没了想的时候那么美味了。
“呦,几天了终于看见你笑脸了。”袁芽也开心的说。
萧一凡低下头苦笑,也不解释。又忍不住问宝宝的情况,袁芽总是不和他详细说,这次萧一凡索性提出要去看看宝宝的要求。
袁芽想都没想就给否决了。
萧一凡心立马吊起来,当时宝宝连续下病危,他又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所以签了委托书委托袁芽全权决定,但袁芽这几天告诉他的总是些无关痛痒的消息。
萧一凡没有继续争取,他心里已经悄悄的盘算好了,无论自己怎么说,袁芽也不一定会让他去,他自己今天已经可以下地了,袁芽还是要上班的,总有让他逃出去的机会。
……
……
逃跑似乎很顺利,萧一凡在医院病服外又套了个外套,腿上依然没什么力气,踩在地上像踩了团棉花一样。挪到走廊外,护士台的护士看到他出来,赶紧担心的跑过来搀扶着他。
“萧医生,你现在怎么能自己下地,有什么事儿按呼叫铃啊”护士埋怨的说。
萧一凡听到身后“吱呀”一声铁皮和地板摩擦的声音,刺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转过头去看,看到顾逸飞直直的在一边站着,一排三个的铁皮椅有点歪,应该是他撞歪的。萧一凡平静的看着顾逸飞,顾逸飞现在的样子放到以前的话,萧一凡一定要心疼的说不出话了,此刻心底除了一片寒意好像生不出了其他的情绪。
扶着萧一凡的护士看了看顾逸飞,拉着萧一凡就要往回走,萧一凡笑着推开她的手说“没事,姑奶奶你们可千万再别闹了,再闹就整个医院都知道萧医生家庭不幸福了。”
护士嘟着嘴,不说话。
“谢谢你们啦,你们的心意我懂,自己家务事还是得自己解决的,你们忙去吧。”萧一凡把小护士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拿下去。
转身向顾逸飞走去,顾逸飞向前快走了几步,对视了几秒后,顾逸飞抬手想摸萧一凡的脸,萧一凡不急不缓的用手挡开了。
“小凡~对不起。”顾逸飞握住萧一凡的手,眼泪措不及防的落在萧一凡手腕处,萧一凡略带诧异的看顾逸飞,心脏一阵密密的微痛的针刺感,这应该是顾逸飞第一次为了自己掉泪吧。
萧一凡还是没忍住抬手给他拭了泪,在自己心软的前一秒赶紧说“别道歉了,你知道这次我是原谅不了的,那根弹簧断掉了,出院后我们离婚吧。”萧一凡是半挂着微笑说的。
“一凡…………”顾逸飞话在嘴边却说不出口,他有什么资本不同意呢,那天他哭着在门口求他别走,他现在还有什么理由求他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呢。
萧一凡站在这里怕被医生看到,不想和他再僵持了,犹豫了一下后和顾逸飞说“去看孩子吗?毕竟你也是他爸爸。”
顾逸飞不敢相信萧一凡会主动让他去看孩子。
萧一凡接着说“看完你就走吧,孩子我会照顾好的。”
顾逸飞觉得眼前瞬间黑白了,合上眼睛缓了缓再睁开才再次回复彩色,他现在别无选择,萧一凡也没有给他选择,刚那句话是个陈述句,顾逸飞是否同意已经没有意义了。
萧一凡先按下电梯按钮,顾逸飞在萧一凡侧面隔空支着手护着萧一凡。
……
……
NICU一次只能进去一个人,萧一凡换了无菌服进去,顾逸飞隔着透明玻璃在外面看,这是孩子出生后萧一凡见到宝宝的第一眼,隔着透明的保温箱,萧一凡的眼泪根本控制不住的往下掉,虽然他见过太多的引产的宝宝,但是看到自己的骨肉躺在哪里时心底的防线还是被完全击溃,嘴里一直在小声说着“宝贝儿,我是爸爸,你怎么这么小啊,好小,你要快快长啊。”
宝宝现在只有750g,胳膊还没有萧一凡大拇指粗,皮肤薄的血管都看的清清楚楚,嘴巴里插着呼吸管,那么小一丢丢的躯干四肢上插满了管子和监护仪器。任凭萧一凡怎么说话叫他,宝宝都一动没动,只有快速起伏的胸口证明着他还活着。
“爸爸知道你现在很辛苦,如果可以爸爸希望这些都替你受了,宝贝……”萧一凡此刻已经哭的有些控制不住说话的音调了,但还是抽噎着一直在说,里面的医生也都忍不住红了眼眶,见惯了这种场面,但每次面对还是会受影响。
萧一凡从袖子里拿出个檀木的观音挂坠,绳子太长,他一圈一圈的绑到保温箱下的架子上,这是顾逸飞进来是拜托他带进去的,是顾逸飞小时后生病他父亲去观音庙求的,萧一凡心里上是不想要的,但此刻只要说是对他孩子好的,他都愿意相信。萧一凡一边缠一边说“这是爷爷的,他会保佑你,宝贝你要坚强,因为……爸爸真的不能失去你,真的,真的。”萧一凡哭的已经有些站不住了,扶着保温箱强撑着,一旁的医生过来安慰他,都是同事,看到他哭成这样,看着都挺揪心的。
医生在和他说宝宝现在的情况时,连着的仪器突然出现了报警音,抢救的医生们迅速进来,萧一凡也立马被架出了房间,顾逸飞从医生那里接过几乎瘫软的萧一凡,萧一凡扒着玻璃死活不去休息,顾逸飞也没法子,只能扶着他在外面看。宝宝小小的身体被医生挡的严严实实,萧一凡紧张的眼睛都不眨。
谢天谢地十分钟后仪器上的线条平稳了下来,指示灯变回了绿色。像是被堵着的呼吸突然被松开了一样,萧一凡最后的神经终于崩断了,他把顾逸飞推到墙上,歇斯底里的用尽他全身的力气掐住顾逸飞的脖子,他恨这个人,恨到想亲手毁灭了他。顾逸飞怕伤到萧一凡不敢用力反抗,脸憋的通红,不知道萧一凡从哪里突然来的力气,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萧一凡。
顾逸飞慢慢合上眼睛,缺氧导致的听觉渐渐下降,周围的声音渐渐被轰鸣的耳鸣音替代。
“萧一凡,你住手。”冲过来的袁芽用力掰开萧一凡的手。
萧一凡像是噩梦被叫醒一样气喘着瘫倒在地上,手按在胸口,用力到骨节都发白了,额头上豆大的汗滴。袁芽立马跪在地上把萧一凡的头略仰的靠在自己胳膊上保持呼吸通畅,拿出口袋里的硝酸甘油放进萧一凡嘴里。
另一边突然涌入气管的空气让顾逸飞跪俯在地上剧烈的咳嗽起来,视觉听觉还没有立马恢复,大脑涨裂般的疼痛,太阳穴上的血管一跳一挑。几分钟后视觉渐渐恢复,看到萧一凡面色苍白的躺在袁芽怀里。
“一凡!”顾逸飞爬过去,萧一凡的手冰凉的没一点温度。
“滚!”袁芽血红着眼睛从喉咙里低吼出来。
缺氧带来的四肢发麻让顾逸飞丝毫没有反抗能力的被袁芽推开,手却还死死的握着没松开,顾逸飞感受到萧一凡的手一点一点有了体温。
此时儿科的医生推来了平板车,几个医生把萧一凡抬上车,顾逸飞不得不松开萧一凡的手,袁芽和一个医生推走了萧一凡,另一个医生留下来询问他的状况。
顾逸飞摇摇头,扶着墙站起来,也并没有滚,靠着墙在萧一凡休息的门外等着。
一个小时后,萧一凡坐着轮椅被推了出来,精神已经恢复了很多,看到顾逸飞像看到空气一样。
在下楼的电梯口,袁芽按了楼层就立马按了关门键,门关了一半,又开了,萧一凡的手在开门键上,袁芽很铁不成钢的又狠狠的按了两下关门键,门刚动萧一凡又按了开门键。门再次打开时,顾逸飞进了电梯,数字逐渐减小。
“顾逸飞”萧一凡声音不大,但在狭小的空间里足够听清。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随着门逐渐的打开,萧一凡开口“你走吧,我们别互相折磨了,我累了。”
袁芽把轮椅推出电梯,顾逸飞没有移动,电梯外萧一凡转过头,两双红着的眼睛看着彼此,直到电梯门完全合上,屏幕上的数字继续下降。
袁芽没有多嘴,他明白萧一凡此刻绷着有多辛苦,他不说也不拆穿。萧一凡垂头看着地面的移动,一双大拖鞋停在他眼前,萧一凡抬起头,惊的立马从轮椅上站起来“爸!”
萧一凡一开始也没打算瞒着父亲,但却没料到父亲会这么快的知道,萧正严的装扮明显是匆忙出来,鞋子都没来得及换。
萧正严把他按回轮椅,从袁芽手上接过轮椅,推进病房。
萧正严在轮椅前蹲下来,拉拉他手,捏捏他脸,在他腿上安抚的轻拍了两下说“没事儿就好,就是瘦了点儿。”
萧一凡尽量想表现的状态好一点,笑着说“对不起了爸,我……我提前把你大孙子从我肚子里赶出来了。”说完对上萧正严的脸,萧正严心疼的嘴角都在抽了,眼睛红的兔子一样。萧一凡咬着嘴唇也装不下去了,所有的委屈前扑后拥的往外冲,病房里完全私密的空间让他完全释放了,环上父亲的脖子失声痛哭。
“哭吧哭吧……哭出来就没事儿了,没事儿,爸在。”萧正严摸着他的头嘴里重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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蝇爱寻光纸上钻,不能透过几多难。忽然撞着来时路,始信平生被眼瞒。
这债总该还完了吧。
(三十三)
萧一凡一周后出了院,住在萧正严给他的那套房子里,两个月宝宝磕磕绊绊终于度过了危险期,瘦小但坚强的活了下来,开始一点一点长肉肉了,嘴巴一鼓一鼓嘬奶嘴的样子萧一凡每次看都要忍不住拍一大堆视频。争取了好几次医生才同意让他喂一次奶,小家伙现在肠胃还是比一般新生儿弱很多,每次吃奶只能吃10-15ml,但偏偏又是个小馋猫,奶嘴都已经从嘴里拔出来了,嘴巴还张的大大的左右找,萧一凡把他自己的小手凑到嘴边,嘴巴立马逮住,吧唧吧唧把自己小手吸的油光水亮的,逗的几个医生也笑的不行,小家伙在里面住的最久,平时醒了就吃,吃了就睡,不哭不闹听话的不得了,深受医生护士的喜欢。
期间顾逸飞也来看过几次,萧一凡知道,但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多说什么了,冷静下来的萧一凡也想通了许多,造成宝宝早产自己也不是没有责任的,倘若那天自己不闹,也不会这样。理性的去分析了下和顾逸飞的感情后,萧一凡还是选择了分开,以前他还能麻痹一下自己徐辰星只是顾逸飞的过去,现在他明白徐辰星是顾逸飞的过不去。顾逸飞过不去,萧一凡现在也过不去,萧一凡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追求完美主义的人,曾经他以为感情也可以,后来他努力后发现不行,最终结果还是几方都伤的血淋淋,何必。
开始自主进食后宝宝的身体状况一天好过一天,80天后体重终于2kg了,萧一凡也开始张罗着家里准备迎接宝宝回家了。
顾逸飞应该听医生讲了宝宝快出院的消息了,这些天来的频繁了很多。下午的时候萧一凡接到医生的电话说是宝宝屁股有点红,让他第二天送个婴儿护臀膏。萧一凡连忙去婴童店买了指定的护臀膏,等不及到明天傍晚就送去了。
出来的时候迎面遇见了顾逸飞,顾逸飞也挺意外,萧一凡一般都在上午来,因为只有上午才让能进病房去。
既然被撞到了,顾逸飞也就不躲躲藏藏了,笑着和萧一凡打了个招呼。
萧一凡也笑着回应了。
“我……我只在外面看看。”顾逸飞怕萧一凡会阻止他再来,先示了弱。
萧一凡淡淡的笑了下“一三五上午可以探望的,下周一早上10点你可以进去。”
“一凡……”顾逸飞心里百感交集。
“嗯?”
一些话在心里埋了几个月,在心里演练过很多遍,但开口却变成了“没事,你好像胖了些。”
萧一凡先是一愣,又捏了捏自己脸,尴尬的笑了笑说“我爸可能把我喂的有些太好了。”
顾逸飞立马补救“不是,你有点肉好看,刚认识你的时候就肉肉的很可爱。”
气氛还是有些尴尬,顾逸飞立马转移话题“宝宝有名字了吗?”
萧一凡笑着说“小名叫小石头,我取的,大名我爸说他要找人算一算再取。”
“小石头,小石头,好听的。”顾逸飞嘴里轻声念着,他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低着头笑的很开心。
萧一凡手放进口袋里,往后靠在墙上,先是长长的吐了口气,声音很正式的说“顾逸飞,下周一你来时把手续带来吧。”
顾逸飞的笑容渐渐消失,抬头看着他。
“结婚证在家里,你把我的一起带过来,协议你要是不想拟,我来拟,我爸结婚时送我们的那套房子,你要的话可以给你,我只要孩子。”萧一凡又补充说。
顾逸飞红了眼圈,舔了舔嘴唇,手捏着萧一凡的手腕上说“一凡……我们……”
“我想你会同意的对吧。”萧一凡眼睛对上顾逸飞的眼睛,没有让他说完。
顾逸飞对视着萧一凡的眼睛,手一点一点松开、滑落。
顾逸飞低下头,有点想哭,又有点想笑,最终的回答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那这样,我先走了。”萧一凡匆忙离开。
萧一凡没有回头,他也不敢回头,生怕自己回头会控制不住自己,进了电梯后,转过身,看到顾逸飞已经不见了,力气抽干了一般的靠在电梯壁,抬手不知何时脸上已经滂沱一片。
……
……
民政局,进入大厅后左右两边人群分开,一边是唧唧喳喳,时不时会传来笑声,每一张都是压抑不住笑的脸,另一边沉寂的像在上数学课一样,假寐的假寐,玩手机的玩手机,或者是皱着眉急不可耐的抬手看表,然后再伸长脖子看看窗口当前办理的号。
结婚排队,离婚也要排队,萧一凡看着手里的号码觉得很讽刺。
民政局出来后,萧一凡把绿色的本儿揣进卫衣的大口袋里,朝顾逸飞笑了笑“那我们就这儿分开走吧。”
顾逸飞点点头问“我下次什么时候能见小石头?”
萧一凡面色凝重,开口说“能不能请求你一件事?”
“什么?”
“你……能不能就当……没有过小石头?”萧一凡再抬头时已是满眼泪花。
顾逸飞紧抿着双唇,许久才说话话来,声音不自然的发抖“一凡,你真的……就这么恨我吗?”
萧一凡看着他倔强的点了点头。
顾逸飞绝望的闭上眼,深呼吸,转身上了车,轰鸣的引擎声消失在茫茫的车流里。
萧一凡找了个台阶坐下,从口袋里拿出离婚证,眼泪连串的在深绿色的封皮上一圈一圈的晕开,顾逸飞只知道萧一凡的绝情,他不知道的是萧一凡在早上接到了医院的最终报告,小石头因为早产长期的呼吸机,声带受到不可逆的损伤,因为几乎没有发育,所以这样的损伤几乎是无法修复的。那么乖不是他不哭,是他根本发不出来声音。
这段感情一开始就不对,自己坚持着越走越偏,小石头是最无辜的,他哪里是恨顾逸飞,他恨的是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孤注一掷,为什么要让小石头来承担他的错误,他当时天真的以为孩子可以绑住顾逸飞的心,后来他知道了,心本身就不是任何东西绑得住的,矛盾的爆发看似是因但其实是果。萧一凡知道错了,然而有点晚了。
顾逸飞,我们两清了,小石头别怕,有爸爸在。
……
……
6个月后,顾逸飞收到萧一凡的信息“周末方便吗?我的护照好像还在你哪里,方便的话我去取。”
顾逸飞回电话过去,两声忙音后萧一凡接通。
“喂,抱歉刚看到信息,周六周天我都在的,你来取还是我给你送过去。”顾逸飞先说。
隔了这么久再听到顾逸飞的声音,萧一凡条件反射的愣了下才说“没关系,我周六去取吧。”
“好,是在衣柜领带架上面的那个抽屉里是吗?”顾逸飞问。
“恩,是”时隔快一年了,萧一凡大脑里对那个家的每一个位置竟然还记忆的那么清晰,觉得有些可笑。
“好的,那……我们能坐坐吗?”顾逸飞提出请求。
萧一凡有些意外。
“去我之前工作的那间酒吧吧?就单纯坐坐,没其他意思。”顾逸飞以为萧一凡不说话是拒绝。
萧一凡轻笑了一下说“行。”
挂了电话,萧正严抱着小石头过来问“在没在?”
“应该在的,我周六去取。”萧一凡接过小石头,顺口咬了口小石头手里的草莓。
“你做什么都不提前把事考虑周全了,约了签证才准备资料,正常人谁能干出这事儿,就这样我不放心你自己带着石头去美国。”
这件事情萧正严和萧一凡争执了很久,萧一凡坚持不让萧正严陪,自己都马上30岁的人了,还要老爸放弃事业陪着自己,于情于理说不过去。
萧一凡立马转移话题“呦呦呦~~爸,赶紧再给小石头拿个草莓”怀里的小石头正盯着莫名其妙就少了一大半的草莓委屈的扁嘴,看看萧一凡再看看变小了的草莓,眼看就要掉眼泪了。
萧正严被气的没脾气了,赶紧又拿了个大草莓塞到小石头手里,嘴里还念叨着“那么多偏要抢孩子手里的。”
小石头拿了草莓立马咬了一大口,甜的一下子就开心了,咧开嘴露出了两颗小牙牙,萧一凡在脸上吧唧亲了口,小石头脸上的草莓汁甜甜的。
叮咚~手机又响了,萧一凡拿起手机“号老板说收了,压了点价,二十万,你看你能不能接受,少了的话我再找老板说说。”
萧一凡把小石头放到床上,回信息“谢谢会长大人了,二十万可以的。”
“好,那我和老板说一下,抽个时间你们交接一下,公会我也准备解散了。”
萧一凡蹙眉回“别呀~公会我们这么多年心血呢。”
“嗨,我这年龄也就这一两年就退役了,打理一个公会确实没精力了,我们一起创的,那批老人也走的差不多了,现在你也走了,留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萧一凡心里还是有些难过,要不是资金不够他也真的不舍得卖号。“对不起,会长大人。”
“没事儿,今晚有空就来和大家道个别吧”
“恩,会来的。”
……
……
周六晚上萧一凡来的早了,在吧台要了杯苏打水,托着腮听那个嗓子像砂纸划似的那个小哥唱歌,现在听好像还真不难听。
“一凡对不起,车位太难找了。”
萧一凡胳膊在吧台打了个滑,回头,顾逸飞穿了个墨绿色外套,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他忘记了他们第一次在这里约会他穿的就是这件。他的样子一点都没变,感觉有点穿越。
“没关系”萧一凡笑着说。
顾逸飞要了杯啤酒,坐下。从口袋里拿出护照递给萧一凡说“要出国玩儿吗?”
萧一凡接过,点点头笑着说“恩,可能要常驻一些时间。”
“噢?去……工作吗?”顾逸飞脸上飘过一丝不安。
萧一凡笑了,也没解释,换了个话题“你最近工作还好吗?”
顾逸飞不太愿意转话题,又不得不接道“还……可以,你和小石头还好吗?”
萧一凡点点头“挺好的,小石头昨天已经可以扶着站起来了。”
“小石头也跟着你去美国吗?”顾逸飞问。
萧一凡内心道“他不去房子和账号就都白卖了”表面还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两个人都小心翼翼怕失了分寸的谈话。
萧一凡看了看时间“差不多我该回去了,不然可能赶不上最后一班地铁了。”
“一凡……”顾逸飞突然握上萧一凡的手。
萧一凡愣了一下,抬头望着他。
“对不起,可以原谅我吗?”顾逸飞手握的很紧,眼眶里在灯光下闪着泪光。
“顾逸飞……呵,有点疼。”萧一凡往外转着自己的手。
顾逸飞一点一点松开。
“要不然我给你唱支歌吧。”萧一凡抽出手,跑到唱歌的台子边,和一旁休息的歌手耳边说着什么话,歌手点点头。
一首歌唱完后,萧一凡上台,不太自然的坐在椅子上,调了调麦克风高度,往顾逸飞那边看了看。顾逸飞坐回到了吧台的椅子上。
“嗯嗯~”萧一凡清了清嗓子,和歌手点了点头,歌手拨动起琴弦。
“不要哭了吗
该哭的人是我吧
你已坦白爱上了他
我有什么办法
……
……
那就这样吧
在爱都曲终人散了,
那就分手吧
再爱都无需挣扎”
顾逸飞知道为什么萧一凡死活都不唱歌了,唱5句4句都不在调子上,眼泪顺着眼角滚落到微笑着的唇边。
第二段的间奏,萧一凡瞟了眼那个位置,已经空无一人了。
“那就这样吧
再爱都曲终人散啦
那就分手吧
再爱都无须挣扎
不要再问我
怎舍得拱手让他
……
……”
台下依然各自喧闹,没有人在乎这个在台上哭的像个傻逼唱的又屎一样的是什么人。
下了台,一杯“脑残”孤零零的立在吧台上。
萧一凡仰头喝干净。
顾逸飞你为什么不能再等等,多等一下下而已。
……
……
萧一凡抬头看天,今天的天很高很蓝,两架飞机飞过留下了两条交叉的痕迹,渐渐被风吹开。
低头看到怀里背带里的小石头新奇的咕噜着大眼睛四处张望。
萧一凡指着窗外的飞机“大……飞……机”
小石头开心的蹬着腿,张开嘴巴,只有哑哑的像气音一样的声音。
萧一凡微笑着,抬起小石头白白嫩嫩的小手亲了一口“小石头,爸爸一定会让你说出话来,你要给爸爸唱歌,对你的爱人说我爱你。”
小石头依然目不转睛的还望着窗外的大飞机。
(三十四)
走出使馆,顾逸飞低头看了看手里蓝色的纸条,坐在花坛上仰头望了望天,而后拿出手机,上面显示是两个时间,一个北京时间,一个波士顿时间,两年了,顾逸飞第一次觉得他们这么近。
刚刚签证官和他说通过的时候,他恍然回到那年狱警打开大门,他踏出那座高墙一般。一个美国的签证对于别人来说可能并不是什么艰难的事情,而因为他的过去,他用了将近两年的时间,于此同时他几乎花费掉了自己所有的积蓄投资了一个连续亏损了3年的公司,才能拿到这个签证。
顾逸飞从包里摸出个烟盒,用嘴夹出了里面仅剩的一支烟,摸遍了身上的口袋没摸出火,他自嘲的笑了笑,把烟从嘴上拿下来放回烟盒,烟盒在手里揉成了一团,起身随手扔进垃圾桶,对着垃圾桶轻笑“也该戒了。”
径自走出使馆区,招手上了辆出租车,昨天他刚把他的车过户出去。
……
……
地球另一端,萧一凡正在浴室给玩泥巴玩成花猫的小石头洗澡,洗澡也不乖乖的,水甩的萧一凡满身都是,萧一凡拉过来屁股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两下,故作生气的说“你再闹明天把你关家里不许出来了。”
小石头不哭反而哧哧的笑了,湿乎乎的小嘴在萧一凡脸上吧唧了好几口,萧一凡在他脸上掐了掐,心到底还是化了,宠溺的说了句“撒娇的本事倒是学的好!”
“啊哦哦啊啊……”小家伙现在已经可以发出声音了,但是话还是不会说,现在想干什么还是全靠比划,萧一凡倒也能看懂他自成一派的手语。
“我们洗完澡再学一遍拼音卡爸爸就让你看动画片。”萧一凡放出条件。
小石头大约懵懂间已经知道他与其他小朋友的差别,所以对于说话还是很抗拒,在他现在的小小世界里大约最讨厌的就是读拼音卡了,明明自己很努力了学口型了,可是发出来的音还是不对。
小石头霜打的茄子一样,耷拉着头,任由萧一凡萧一凡搓面人一样的把他裹在浴巾里揉捏。萧一凡故意在他腰上的痒痒肉上捏了捏,小石头笑的直往萧一凡怀里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