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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无小知 当前章节:15573 字 更新时间:2026-7-3 09:01

顾逸飞木乃伊一样的抱着小石头站起来,小心翼翼的放到小床上后拔腿就往卫生间冲了。

顾逸飞解决完一身轻松的出来,看到萧一凡坐在小床边轻轻的拍小石头。

“这些年你辛苦了,带孩子真的太不容易了。”顾逸飞坐在萧一凡旁边说。

萧一凡手停下来,正欲抽回被顾逸飞半路截住。

“一凡,再给我次机会好不好?我想和你共同承担。”顾逸飞轻捻着萧一凡手。

萧一凡低头不言。

顾逸飞单手把萧一凡搂进怀里。萧一凡没有反抗,只是感觉心里憋着藏着的委屈在这一霎那全数喷涌而出。

顾逸飞逐渐感受到萧一凡肩膀的抖动和肩头的温热,手在萧一凡背上上下抚摸安慰他“对不起,再也不会了,再不会让你独自承担了,对不起。”

萧一凡情绪平静了些,两人分开,四目相对恍若隔世,萧一凡不再是个没心没肺的大孩子,顾逸飞也不再是那个总是云淡风轻仿佛什么事都激不起他情绪上的波澜一样的冷血动物。

猛然萧一凡身体前倾衔住顾逸飞的嘴唇,顾逸飞还未来得及回应,一阵剧痛直冲脑仁。

“小狼狗”顾逸飞倒吸了口冷气,舌头舔了舔嘴唇上的齿痕。

“对不起,我………”萧一凡显然觉得自己刚才有些失态了。

“别说对不起,这辈子你就尽情折磨我。”顾逸飞缓缓把萧一凡压倒,吻上萧一凡。

一番令人的窒息的深吻让萧一凡思考停滞,下体突然来的刺激让萧一凡恢复了几分清明。

“不要!”萧一凡推开顾逸飞。

“一凡,你还是爱我的对吗?”顾逸飞并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

“呃……顾逸飞……你你别弄了……”萧一凡已经没有力气推开顾逸飞了。

萧一凡停下反抗,这个人的气息对他而言就像是毒品一样,他明白根本抗拒不了。

“一凡,可以吗?”顾逸飞的手逐渐游走到萧一凡臀间。

“关……关灯,别吵醒小石头”萧一凡脸别到一边不直视顾逸飞。

灯熄灭的同时萧一凡最后的防线被攻破。

“唔……”黑暗中听到萧一凡的低声闷哼。

“痛了?”顾逸飞停下进去了一半的手指。

“嗯……”萧一凡太久没有过性生活,后面已经和第一次没什么区别了。

“我去买润滑油……”尽管这种半路刹车的行为让人很不爽,但顾逸飞舍不得让萧一凡受伤。

“那个……”萧一凡拉住顾逸飞,“床边有小石头的身体乳。”

顾逸飞黑暗中微笑着摸到,心中对小石头暗道了声抱歉。

顾逸飞特意扩张了好久,萧一凡在扩张期间就已经忍不住射了。

“还继续吗?”顾逸飞停下。

萧一凡侧身枕着顾逸飞的胳膊细细的喘着,释放过后他大脑更加清醒,黑暗中凭想象描绘着顾逸飞的身形。

“顾逸飞。”萧一凡轻声唤。

“嗯”顾逸飞应声,他以为萧一凡不愿意再继续了,手指缓缓褪出来。

“唔~”动作牵引的萧一凡下意识轻哼。

“你说的一辈子,真的能一辈子吗?”萧一凡的声音细如蚊蝇。

“嗯,余生全都给你。”顾逸飞说的十分深情。

萧一凡不说话,顾逸飞也不敢动。

“你不要我就睡了……”萧一凡翻身背对顾逸飞。

“要……要要要……”顾逸飞忙回答。

“嘘!你小声点。”顾逸飞刚刚激动没控制住声音。

“哦哦~那我进来了,痛你就出声。”顾逸飞小声说,把萧一凡扳回成面对面,腿顶开萧一凡大腿,扶着火热如铁的那根缓缓下压。

萧一凡紧锁着眉头,太久没有做过了,就算做了很久的前期准备,那根粗大吃的依然艰难。

“宝贝儿,你好紧……”顾逸飞毫不掩饰的说着羞耻的台词。

“你!………闭嘴!唔……”萧一凡恼羞道。

“你夹的我也很痛啊~说说还不行啊……”顾逸飞这只大尾巴狼得了便宜还卖乖。

“那你出去啊!”萧一凡手在他后背狠狠的掐了一把,这一掐不要紧,顾逸飞受疼身子本能一挺,下面一下子全根顶了进去。

“啊………唔唔……”萧一凡痛的喊出了声,又怕吵醒小石头,咬着嘴唇忍着。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顾逸飞想着这一下也够萧一凡受的,忙道歉。

“你……特me能不能闭上嘴好好干活……”萧一凡底下大约是有点撕裂了,疼痛过后伤口边缘处像是有蚂蚁咬一样又疼又痒。

顾逸飞倒是听话,由缓到疾的进出,尽管几年的疏远,他依然能快速的找到萧一凡的敏感点。

萧一凡的喘着越来越急。

“宝宝,舒服吗?”

“顾逸飞!快一点,弄疼我!”萧一凡紧紧的环着顾逸飞的脖子。

“我不舍得。”

“呃…别…别废话,弄疼我!让我感受你……”

顾逸飞不明白萧一凡为什么突然要这样,他明明最怕痛的。

“呃……唔呃……”萧一凡底下肌肉逐渐收进,喘息急促。

“要到了是吗?等我一下……我们一起……”

“唔啊……不行,我不行了……呃………啊………”

……

……

高潮过后的大脑空白结束后,两人十指紧扣静静的平躺在床上。

“还好吗?”顾逸飞捏捏萧一凡手指。

萧一凡回握了下以示回应。

静默了一分钟,萧一凡开口“今天找不到你,我以为我真的再也见不到你了。”

“嗯,我也怕再也见不到你。”顾逸飞心里暖暖的。

“别骗我”萧一凡侧身滚进顾逸飞怀里带着哭腔说。

“不会的,我爱你的从一开始就没骗过你。”

“那天和你分开后,我回到医院,我不信医生说他发不出声音,我弹他脚心,他嘴张的大大的,五官疼的扭在一起,嗓子却一点声音都没有,我出去后站走廊往窗外望,总感觉有个力量从窗外一直拉着我,他对我说‘你太自私了,他不应该活在这世上受苦的,带他走吧’……”萧一凡哽咽说不下去。

“对不起,对不起……”顾逸飞除了对不起说不出其他的话来了。

萧一凡太累了……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这样如释重负的几乎是昏睡过去。

……

……

“papa~”

萧一凡惊醒,迎面小石头暖暖的大笑脸。

“今天……papa~nan”小石头咯咯咯的笑。

“醒来了?先喝口水吧。”顾逸飞笑着递过去水。

萧一凡回想到昨晚的事情,有些尴尬。撑着床坐起来,腰和底下有点疼,但并没有什么黏腻感,应该是顾逸飞帮他清理了。

“还好吗?还能不能走?”顾逸飞在萧一凡耳畔吹气。

“你能再无聊一点吗?”萧一凡表现的看似很平静,实际上是怕在小石头面前出丑。

顾逸飞:………

(四十三)

这次旅行顾逸飞专门安排了好几个环节,结果都因为一场恐袭夭折了,好在因祸得福,这几天顾逸飞睡觉都能乐醒了。

从奥兰多回来顾逸飞没直接回波士顿,说要在在萧一凡这边一直待一段时间,萧一凡不欢迎也不拒绝的态度,结果顾逸飞一待就待了半个月,师兄快要从国内回来了,萧一凡人际关系简单,师兄看到身边跟个陌生人天天待诊所里肯定要问的,萧一凡不想解释,也不愿意让师兄知道太多。

中午顾逸飞一手拎着饭一手拎着小石头来诊所,看到萧一凡在忙,冲他点了点头指了指休息室,带着小石头去休息室等着了。

一个小时候后萧一凡进来,看见俩人正扳手腕呢,俩个保温盒还齐齐整整的在桌上放着。

“你们怎么不吃啊?”萧一凡打开保温盒看到饭都还一动没动。

“呃……小石头说是要等到爸爸一起吃。”顾逸飞抿嘴笑着说。

萧一凡看到小石头幽怨的看了眼顾逸飞。

“真的?”萧一凡笑着问小石头。

小石头勉强的点了点头。

“宝贝儿真好。”萧一凡坐到小石头旁边脸上奖励了个亲亲,赶紧给小石头盛饭。

小石头看到饭饿狼一样的西里咕噜的开始吃。

萧一凡双唇紧抿眼神凶恶的给了顾逸飞一记眼刀。

顾逸飞心虚,内心暗道失算了,这次马屁是拍到马蹄子上了,把萧一凡心里最疼的宝贝儿饿着了可还行。

“你什么时候回去啊?煎饼摊儿不做了啊。”萧一凡给小石头夹了筷青菜和顾逸飞说。

“呃……过几天吧。”顾逸飞心虚的说。

萧一凡也没察觉出什么,继续说“师兄马上就回来了,我后天要带小石头回国一趟,本来答应我爸过年回的,趁着正月还没过完,赶紧回一趟,老人家讲究这一套。”

“后天?你怎么不早说啊……”顾逸飞一着急把心里的话直接说出来了。

萧一凡夹的菜在嘴边停留了一下,又放下正式的说“我……我们还是保持一点距离吧,我还没想好,所以你没必要为了我放弃你自己的事业,要是你觉得卖煎饼果子挺好的,那你就开个店,总之我做不到先前对你的那种付出,同时我也没有把握你现在的付出我一定不会辜负,我…………顾逸飞对不起,现在我不是一个人了,我要对他负责。”

顾逸飞像是迎头被浇了盆冷水,顾逸飞知道他指的是小石头,瞅了眼小石头,小家伙头都不抬,嘴搭在碗边,小勺子一股气的往嘴里刨饭。

顾逸飞心又软了,萧一凡说的在理,自己没法反驳,反而觉得有点讽刺,30多岁的人了,在感情方面还能这么幼稚也真的是够丢脸的。

“慢点吃,跟你爸吃饭一个样子,一逮着饭吃的跟非洲难民似的。”顾逸飞把小石头的碗往前拉了拉说。

小石头扭头看着萧一凡,不太大的眼睛笑成了月牙。

话锋突然转到自己这边,被小石头笑的有点不好意思了,红着脸装凶说“爸爸以前是工作太忙没有时间吃饭所以才吃的快,你还以为这是夸你呢,笑的眼睛都没了丑死了。”

萧一凡现在总是一副好父亲好医生的向上青年形象,顾逸飞许久没有看到萧一凡犟嘴使性子的模样了,不由得也笑了。

……

……

这次回国预计停留的时间比较多,萧一凡拿了两个大箱子,其中一个是小石头的东西,半个是给萧正严带和马宁带的东西,半个是给袁芽带的东西,两只手都占了,腾不出手带小石头,小石头正是好奇心爆棚的年龄,机场上一路走一路停,萧一凡走一走就得停下来催一催,飞国际航班手续本来就复杂,再加上一个小家伙的捣乱,任再好的脾气也得急了。

时间眼看不太充裕了,萧一凡二话没说单手把小石头一提,放到行李箱上,语气严肃的说“坐好!抱着拉杆,不许乱动。”

小石头嘴张成o形,一脸蠢萌,知道自己又惹毛爸爸了,小树袋熊一样赶紧双手抱住拉杆,被萧一凡推走。

行李托运时,萧一凡一边弄行李,还要一边伸出腿把小石头捞回到身边,这一折腾下来,本来还呵气成霜的清晨却热的萧一凡一身大汗。

入关后萧一凡打开手机看到顾逸飞发来的信息,问他都安排妥当没有,不看还不气,一看更气了,手下麻利的右上角→拉入黑名单!

萧一凡本以为那天和顾逸飞说了后会等他和小石头回国了,自己才回去,心里小算盘算着在这边有顾逸飞送机,回国了老爸也就过来接了,很放心的严严实实的塞满了两个20寸大行李箱。结果顾逸飞倒是真听话,那天说完,第二天大清早就回去了。萧一凡也不能开口留,东西都买了收拾进箱子了,也都得带。

都弄妥当后一进候机厅小石头就bia到玻璃上走不动了,令萧一凡有些吃惊的是他竟然能认出几个飞机的型号来,萧一凡对这个也不懂问他是谁教他的,他说“fufu教的。”

萧一凡又不情不愿的把某人从小黑屋里放出来,又拍了那个飞机的照片发过去,附字“这是B773?”

“对啊,你们已经在候机了?”顾逸飞显然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小黑屋游览了一圈了。

萧一凡答非所问的回了句“小石头告诉我的。”又附一张小石头小壁虎一样贴着玻璃仰望外面的样子。

顾逸飞实际在去找萧一凡前就把煎饼摊儿盘出去了,带技术盘给了当地的一个华人,盘出去的钱还了部分债,剩了一点准备去萧一凡那边儿再随便踅摸个什么营生,知道离萧一凡近就行,但萧一凡那天的话点醒了他。今天一大早他去了他投资的那家公司,他在那个公司每个月要付三个人的薪水,而他都不知道是付给谁了。原本只是把这个当成出国的一个条件来做,现在顾逸飞现在却想做点其他的改变了。

萧一凡没及时收到顾逸飞的回复,但在飞机快起飞时收到顾逸飞发来的消息“一路平安,等你们回来”萧一凡看到顾逸飞微信头像换成了小石头那张照片,萧一凡点大那张头像,自己都没察觉嘴角一直在上扬。

……

……

(四十四)

回国后前一周,萧正严和小石头一老一小都处于亢奋癫狂的状态,老不像老,小不像小。两年都没回来萧一凡心里愧疚,除了多提醒老头子注意身体之外就任由两人疯了。

人家两人玩儿的开心,马叔叔在忙公司,萧一凡倒成了个多余的人了,难得清闲,萧一凡开了车拿了些礼去拜访张老了。

不过几年没见,走前还一头乌黑精神矍铄的张老,现在头发已经白成了一片,人也清瘦了许多。看见是萧一凡后乐的合不上嘴,一边给萧一凡拿水果一边撺掇着师母下去买菜“看看菜市场买点茴香去,中午给一凡包个茴香大肉的饺子,这孩子就好你这口。”

师母和蔼的笑着说“这都不是茴香的季了,能不能买着还指不定呢,再说我做的哪口一凡挑过过呀。”

“是是是!师母做的都好吃,您也别买菜去了,炒个鸡蛋,拍个黄瓜就够了。”萧一凡忙笑着说。

“诶呦,可不敢,我招待不好你,你师父可得嚼几天舌头呢,他一辈子也就稀罕你们这些学生们。”师母拿了布袋子一边在门口换鞋一边说。

张老和师母的爱情是在二院流传了几十年的楷模了,师母年时搞科研工作,身体因为一次意外导致失去了生育能力,张老便一生无儿无女,张老一生首要就是师母,其次便是医学,精专研究十几年后师母的情况已经可以修复,但张老怕师母吃苦不肯让师母再生育,所以张老待每个学生都像自己亲儿女一样。

饭桌上张老一直在询问萧一凡国外的一些技术,一顿饭吃成了中外医学技术交流会了,师母看不过去敲敲盘子故作生气的说“吃饭就是吃饭,糟蹋我这盘茴香大肉的饺子。”

萧一凡和张老两个相视哈哈大笑,张老立马服软“来来来,先吃先吃,吃完我们再交流。”

“听小月牙儿说你现在开了个诊所?”张老切换话题。

“诶呦喂,袁芽要是知道你背后这么亲切的叫他小月牙儿得晚上笑醒了不可,他可是回回都给我说这个月又被您骂了几次,比上个月少了几次。”萧一凡笑着说。

师母也在旁边站队说“我就觉得那孩子乖的嘞,小姑娘一样,性格也好,哪里像你师父说的那么笨了。”

“谁说他笨了,我是说他思维太局限了,不点就不开窍,我不这样,好好的一块料子得毁,妇人之仁!”师父一本正经的点着筷子说。

萧一凡凑到师母旁边假装悄悄的问道“师母那师父平时是怎么说我的呀?”

师母看着张老笑着说“你离开医院的时候,你师父心疼的呀,好几宿都没睡好,舍不得你嘴上还硬,一直说‘好不容易把头犟牛驯服的能耕地了,二亩地还没耕完白便宜了洋鬼子了。’哈哈哈哈”三人哄堂大笑。

“我这头犟牛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呀?地还给你留着呢。”张老拿起温酒盅,萧一凡双手捧盅起身接酒。

“还没考虑。”萧一凡如实的回答。

“怎么?孩子还……?”张老给自己盅了也斟满。

萧一凡摇摇头说“小家伙罪基本是受完了,接下来就主要是康复了。”

两个碰盅仰头一饮而下。

“那是怎么?还没过去姓顾的那小子那道坎儿?”

萧一凡正夹了口菜放进嘴里,恰巧刚咽的那口酒酒气返上来,直冲到鼻腔,萧一凡侧过头咳嗽了几声。

师母忙搭口“死老头子,喝上几口嘴上就不赶趟了,一凡你别理他,行了,酒撤了,都不能喝了。”

咳完萧一凡赶紧摆手解释“不是不是,刚好上来口酒气呛了一下,我俩这事儿吧,国内国外都一样,不是躲能躲开的,我现在就是想着小石头,回国后国内的医疗状态就在这儿摆着,他又跟一般孩子不太一样,要复建、要学发音,精力确实跟不上。”说完萧一凡无奈的摇摇头,想来这些年他比谁都想回国,亲人朋友都在国内,但现实条件不得不让他怯而止步。

张老也无奈的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那小王八蛋现在什么情况?”

“嗯?”萧一凡反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小王八蛋”指的是谁。

“呃……”萧一凡有些为难,他都没跟萧正严正面说过目前顾逸飞的事情,但大约马宁说了一些吧,但目前来说他确实处于一种很纠结的状态,他想找个人去帮他理一理,但又不敢和萧正严说,一说萧正严肯定得炸,犹豫了一会儿,师父算是他出来萧正严最亲的长辈了,也是他很敬佩信服的人,或许能帮到他一些。

萧一凡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说“我们目前在国外……有一些接触,他和我在一个城市,做了点小生意。”

“为了你啊?”张老一点都没拐弯抹角的问。

萧一凡脸一下子红了,和长辈说这些果然是很怪啊,萧一凡准备结束这个话题了。

“一看这脸就知道答案了,瞧这没出息劲儿!怎么着?心软了?”张老扁着嘴道。

“没……没有,吃饺子,吃饺子,剩下了浪费师母一片心意。”萧一凡岔开话题。

“那你憋着吧,看看憋心里能长出朵蘑菇不能。”张老说着拿起盛饺子的盘子给师母递过去说“这盘冻冰柜里,够咱俩晚上吃。”

师母接过来又放回桌上笑着说“你师父逗你呢,不想说就不说,放开了吃啊,越老越招人讨厌了。”

萧一凡反而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不说话了。

师母夹了个饺子给萧一凡放到身前的碗前,笑意盈盈的说“一凡啊,人这一生说长漫长,说短也不过是一瞬,要活的有意义,要活的快乐,随心,这样哪怕说要走也是满足的,不带遗憾的。”

萧一凡点点头。

“你看你,你今天也不说把小猫儿带来,也让我们沾沾活力劲儿。”小石头生出来还没有名字的时候张老和师母就唤他小猫,师母说猫有九条命,小家伙挺的过去的。要不是萧正严执意要叫小石头,小猫儿大概也会被萧一凡一直叫下去。

萧一凡腼腆笑了下说“恩,下次带他来,这次被我爸霸占走了。”

“诶呀,人老了都喜欢小孩个,活力四射的,真好。”师母宛然笑着感叹。

……

……

饭后张老把萧一凡叫到书房,萧一凡原本以为是继续饭桌上的医学问题,结果张老开口说的却是他的感情

“一凡,这次回来,确实稳重了许多,人果然是要不停的变的,当年你刚来我手底下的时候,我还没把你名字叫利索你就给我闯了那么档子事儿,差点就把我这辈的这点儿声誉都给搭进去了。换我年轻时,你早八百年得卷铺盖走人了,别看我就带了你几年,花你身上的功夫可比你那些师兄多多了,业务业务不精,性格性格倔牛一样,呵呵……这也得算是一物降一物,我就看不得你委屈巴巴那样子。”张老说着眼眶里竟有些泛红了。

萧一凡从内心感激感动,但并不想继续这种抑郁的气氛,故意调皮说“老师,我有您说的那么差嘛。我当年游戏可是打过世界前10的呢,我要是把那行当坚持下去,赚的可比当医生多多了。”

张老微笑说“这就是阴差阳错,人总要遇到很多阴差阳错的。错了有时也是对的,一凡,还放不下吧?”张老手摩挲着身侧已经磨出木头原色的红木凳子扶手,用眼神点了点萧一凡。

“老师~”萧一凡被老师猜出心声,声音弱下来,唤了一声。

“你看你看,又来这个样子,哎……”张老无奈的笑着,后背放松的倚着靠背,手指在扶手上轻敲。

“一凡,心里往进住人容易,往出赶就难赶了,时间越就越难赶,再久一些你都觉得你这心啊,都不是你的了,被别人全占了去,就心心念念挂心的都是她了。”张老笑着说这段话但萧一凡却从话里听出了些伤感的意味。

“老师,你第一次给我说这种大道理呢。”萧一凡笑着说。

张老哂笑“紧讲慢讲也讲不了多久喽~到颐养天年的岁数了,趁还能讲就多讲讲。”

“那老师就给我多讲讲吧。”萧一凡拿起烧水壶给张老杯子里蓄满了水。

“你猜我这辈子爱过几个人?”张老调皮的抬眼皮朝萧一凡点了点。

萧一凡提壶的手还没放下去,嗤笑道“猜不出来。”

张老抿嘴微笑继续道“年轻时,我也曾风流过,医校校花就是我对象。”

萧一凡朝门外指了指问“我师母?”

“不是~”张老闭眼摇头“你师母当时是学校里出了名的母夜叉,谁都不敢碰,人们当时都说她是颗地雷,呵呵,说来也是天命,最后还真去造导弹去了,呵呵呵呵。”

萧一凡品着张老珍藏的老普洱全神贯注听着上一年代的爱情故事,萧一凡从小只有萧正严和小冬叔,两个亲人长辈,而这两个人的爱情又太特别,听到张老和师母这样一如大部分人的这种感情又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

……

“一凡,人不会一生不犯错,感情也是,你要真觉得他改好了,不妨再给他一次机会,心要是真伤透了就没什么苦恼的了,你之所以现在这样,心里还是有念想的吧,因为抱有希望所以苦恼。后来在医院我也见着了,门口不明不夜守了你几天,你心估计也早软了,就是别着一股劲儿过不去是不是?”

萧一凡双手来回搓着骨瓷茶盏,点了点头。

“从心吧。”张老仰头饮了口茶,茶杯碰到木质桌面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听起来特别像锁环蹦起来的那声。

……

……

袁芽的孩子刚过百天,小伙子被俩奶奶生生喂成了米其林,袁芽以前自称小仙女现在也被儿子折腾的落了凡。好在小直男还算靠的住,能替他分担一点,但俩人的过的也并不好受,两个妈抢一个娃,光取名字跟谁的姓俩家子都差点干一仗的了。

一看见萧一凡就掉眼泪,活生生像个受气的怨妇,萧一凡笑着说“这问题再好解决不过了,再生一个,一家一个谁也别抢了。”

袁芽眼泪一抹,愤慨的说“凭什么,我生的孩子,凭什么给她们一家一个,她们想要孩子自个儿再给我生个弟弟啊。”

萧一凡哭笑不得,仙女儿虽然落了凡,天庭骄横的那股子劲儿还没丢。

“才不生了呢,都疼死了。”说着说着又扯过旁边的巾子擦眼泪,擦着擦着噘嘴嗅了嗅,还带着哭腔说“有股子什么味儿”,有把巾子贴近了嗅了嗅,一下子更委屈了,嘴里小声骂道“烦死了,他妈又不给孩子穿纸尿裤,又尿我枕巾上了!都跟她说过无数遍了,我妈给带上她还要给脱掉说怕捂坏了,老子买那一片好几块呢,超薄透气无侧漏的好吗!!”

自己在里屋骂的愤慨,结果朝外头张嘴喊态度180度大转变“妈!你给他喂点儿水吧,闻着尿有点上火了。”

萧一凡一下自己觉得自己虽然孤身奋战苦了些,但也少了不少家庭纠纷,忍不住捂嘴偷笑。

……

……

在飞机上小石头脸趴在窗口往下看,萧一凡也往下望了望,那片熟悉的土地越来越远,小石头冲窗外摆了摆小手,嘟着嘴不太开心的嘟囔了句“爷爷再见。”

萧一凡低头吻上小石头的头发说“我们会回来的,一切都好起来了。”

(四十五)

飞机下落,小石头拽着萧一凡衣角跟在身后,睡眼惺忪,眼皮还沉着,走着都能打个睡盹儿,头一点一点的。刚走到出口通道,外面的冷风窜了进来,小石头鼻子痒痒连着打了两个大喷嚏。

萧一凡从包里刚抽出纸蹲下来给他揩鼻涕,就见小家伙眼睛一亮,咻~的窜跑了。

“去哪儿!”萧一凡大跨了一步扯住了小石头棉衣上的连衣帽,小石头原地跑了几步,不满的往接机的人群里指了指,萧一凡顺着手指往前一看。

一簇玫瑰后面隐着的脸不是顾逸飞是谁。

萧一凡手上一松,小石头看起来圆圆的,实则衣服虚胖,直接从栏杆的间隙中穿过。

顾逸飞还仰着脖子张望,忽觉得裤子一沉,低头一看,鼻子底下还挂着半条大鼻涕的小圆脸,抬头在人群里找了找才看到萧一凡的身影。

待萧一凡拉着箱子出来,顾逸飞把花递过去“欢迎回来。”

小石头仰着头,手在空中抓着“我要~我要。”

萧一凡嘴角轻挑,像接过一般平常事物一样漫不经心的拿过,转手就把花递给了小石头,嘴上还不轻不重的说了句“俗掉牙。”

顾逸飞也不介意,弯腰单手把小石头抱起,把花往一边推了推让出走路的视野,瞥了萧一凡一眼说“文人讲,大俗即大雅。”

萧一凡哂笑,不与他理论,和小石头说“过来,鼻涕擦了。”

小石头闻声,扭过头来,萧一凡纸巾停在空中,顾逸飞低头,小石头脸上干干净净,哪里还有鼻涕的影子。

顾逸飞瞅了瞅小石头的俩袖口,干干净净“鼻涕呢?”

萧一凡显然已经知道了,憋着笑说“你在他的身高范围内找找就知道了。”

顾逸飞并不是很想接受这个事实的往下身望了望,叹气绝望的在小石头手上宠溺的咬了一口说“回家要给叔叔洗裤子知不知道!”

小石头正把玩这花束上的绸带,敷衍的“恩恩”了一声。

萧一凡听到顾逸飞自称“叔叔”说的十分自然,边走边撇过头看了眼顾逸飞的表情,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神色,眼神盯着小石头宠溺至极。

……

晚饭顾逸飞盘了馅儿,蒸了两屉小笼包,手上现在正拌疙瘩汤,萧一凡把蒸熟的包子从屉上一个一个转移到盘子里,两人默默无语。

沙发上玩儿的小石头闻着味儿凑过来,萧一凡拿了个包子递过去,小石头拿了包子颠儿颠儿的跑走了。

“烫的,你去给他吹吹吃去。”顾逸飞侧头和萧一凡说。

“给他的最早拿出来的那个,不太烫,再说他都虚四岁了,自己知道吹。”萧一凡很自然的接道。

“我儿子真棒。”顾逸飞自豪的感叹。

萧一凡手顿了几秒钟,把最后一个包子夹到盘子,笼屉随手放到水池里,靠在灶台边说“你真的……不介意他叫你叔叔?”

顾逸飞回头笑看着他说“你说呢?不过他开心,叫什么我都无所谓。”

“其实……我……”萧一凡低声嘟嘟囔囔。

“恩?”油烟机响声顾逸飞没听清萧一凡说的话。

“没什么,你不打算回国看看吗?”萧一凡换了话题。

“好不容易出来的,回去看什么啊?你都在这儿了。”顾逸飞搅着锅里渐渐浓稠的疙瘩汤。

“心里总归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的。”萧一凡手指摩挲着盘沿说。

顾逸飞关了火,汤匙舀了点汤递到萧一凡嘴边“尝一下”。

萧一凡嘴巴抿了点“嘶~~烫。”

“噗……小石头都懂的吹吹,你就直接接啊。”顾逸飞嗤笑。

“你!”萧一凡怒目。

顾逸飞没多余解释,侧头略低下些,稳稳的盖上了萧一凡的唇上,舌尖缓缓的划过萧一凡的唇瓣,轻翘齿关,绞上萧一凡还残留着灼伤感的舌尖。

顾逸飞来势毫无征兆,萧一凡完全没有机会躲开,只是双手撑着灶台,身体本能向后仰靠,眼睛惊慌的注释着顾逸飞的脸。

“你还是不信我,你要我怎么做你才能信我心里现在只住了你一个人?”顾逸飞说话嘴唇还能碰到萧一凡嘴唇。

萧一凡注视着顾逸飞的眼睛。

“papa~还要七。”小石头的声音出现在顾逸飞身后。

萧一凡条件反射用力推开顾逸飞,顾逸飞往后踉跄还差点踩到小石头。

“出去我们一起吃了。”萧一凡红着脸端着盘子往出走。

“papa~你和fufu在抱抱?”小石头童言稚语。

“没有,爸爸眼睛里进东西了。”萧一凡说完心里又觉得好笑,这个理由还是小时后撞破老爸和小冬叔的好事,小冬叔编的借口。

……

……

顾逸飞每周来萧一凡这里住两天,两人的关系虽然没有挑明完全和好,但也算是默许是了,其实还是萧一凡内心没有足够的勇气和安全感,所以只能把顾逸飞摆放到一个模糊地带。而顾逸飞对目前这种状态已经知足了,小石头和他也越来越亲,也能感受到萧一凡也在一点一点在放松。

萧一凡这一个多月也越来越忙,诊所里只有他和师兄两个医生,病人多时他们俩人几乎是从早到晚都停不下来,顾逸飞看到几次萧一凡晚上在吃药。

顾逸飞不太放心,这几天没回去把工作拿到萧一凡这里做了,饭毕,萧一凡带小石头洗澡,顾逸飞在房间做今天的报表,突然嗵嗵的拍门声,伴随着小石头的声音“啊啊啊……”

顾逸飞慌忙开门,看到小石头湿漉漉光溜溜的站在门口,一着急一个字都不会说了,拽着顾逸飞往浴室拉。

顾逸飞心一沉,忙冲进浴室,水汽中看到萧一凡跪在地上。

顾逸飞扶他起来,他已经没有力气站住了,顾逸飞拦腰把萧一凡抱起,放到客厅窗口通风处。萧一凡头枕在顾逸飞腿上胸口起伏呼吸,脸色灰白,额头、鼻尖、颈窝都是汗珠。

“是心脏难受吗?”顾逸飞给他揉心口。

萧一凡摇摇头,睁开眼,眼眶通红,手虚虚的握上顾逸飞的手,顾逸飞攥紧“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打电话去医院?”

萧一凡摇头,又复闭上眼。

“papa~药”小石头光着拿来了萧一凡平常喝的药。

萧一凡睁开眼,推了推顾逸飞,声音虚弱的说“我没事,先给他穿上衣服,会着凉了。”

顾逸飞松开萧一凡也不敢,又怕小石头着凉,回头拽了块毛毯叫小石头“乖,过来。”

小石头爬上沙发钻进毛毯里,伸出小手担心的轻轻摸着萧一凡的脸,估计吓坏了,红着鼻头担心的呢喃“papa~”

萧一凡脸上渐渐有点血色了,顾逸飞心落下一大截,应该是卫生间空气密闭,水汽大缺氧导致的,但还不敢完全确定,又问萧一凡“一凡,是水汽闷着了吗?”

萧一凡情绪慢慢表现出来,喉结滚动,许久才说出来一句“张老……他没了。”

顾逸飞想起浴室地上的手机,怕是萧一凡刚得到消息,水汽加上突来的噩耗,大脑瞬间缺氧了。

“张老?意外吗?”顾逸飞犹记得萧一凡说了回国时还一起吃饭了。

萧一凡闭眼摇头,眼泪顺着眼角滑到鬓角。

“你缓缓,休息一下,慢慢讲。”顾逸飞怕他情绪再起伏,心脏又受不了。

深夜,萧一凡缓过精神后和顾逸飞复述了袁芽刚电话的内容“张老前几个月就检查出了恶性肿瘤晚期,他谁也没说,继续上班,晚期恶化速度是很快的,正式发病不到一周人就不行了。”

“在治疗无望的情况下,张老没有选择无意义的延命治疗,有尊严的离开,他应该是没有遗憾的离开。”顾逸飞唏嘘着世事无常。

次日,萧一凡回国,一别不过60多天,再见就是阴阳两隔了。张老一生桃李满天下,弥留之际虽无子女相陪,但学生轮流在床边守候,也并不孤单,张老在临走前签署了遗体捐赠书,他说他活着一生都已经都给了医学,死了一张皮囊还有什么留恋的。

虽然没有遗体但学生们还是想有个祭奠的地方,于是一起给师父买了块墓地,萧一凡在收拾师父遗物的时候,萧一凡还是忍不住在师父的办公桌前失声痛哭了出来。他出国近3年,师父桌上的陈列,物品,一如几年前一样,明明几个月前还是活生生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怎么就没了呢……怎么就没了呢……你说怎么就没了呢。”萧一凡摸过那个保温杯,那支钢笔,那本厚厚的笔记,嘴里念念有词。

“一凡,节哀。”师兄拍拍萧一凡肩膀。

“梁师兄,师父明明还说给我改篇论文的,他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啊。”萧一凡有些失控的哭着说。

“以前我在师父底下当实习生时早中晚三顿骂,一顿都少不了,偶尔还得加顿夜宵的,但师父建这个科室时我还是跟了师父,因为他骂里透着道理,师父走前那段日子我还和袁芽聊呢,就属你爱出幺蛾子,师父还就数骂你少,师父这么疼你,他…怎么会不给你改论文呢。”梁师兄说到最后一句时哭腔已经完全压不住了。

梁师兄口袋里拿出张U盘插到电脑上,打开个文档,上面密密麻麻的红圈备注,俢字符,萧一凡滚动鼠标上的滚轮,里面甚至还有批语“居然出现这种低级错误,对不起你吃的那碗米饭!”

萧一凡哪里还看的进去论文内容,眼睛停留在一串一串的红色文字上,脑子里想象着张老一边嘴里念叨着一边打字的样子,眼泪断了线的往下淌。

“老师没改完,思维还清醒的那两天,和我说他改不动了,让我帮你把没改完的改了,改完让他审阅一下,结果来没来的及给他审阅……”梁师兄长背过身去捂着脸讲。

“师兄”萧一凡喉咙堵的酸胀“我舍不得师父……”萧一凡有很多话想说的,梗在喉头说出口却也只说出这一句来。

梁师兄转身拍拍他“舍不得,就回来吧,我们把他没干完的事情接着干下去,把他的思想传下来。”

……

……

x市最东的公墓,初升的阳光照在一排排冰凉的墓碑上,墓里只有一本他生前翻烂的医学字典,墓碑上没有名字,是他常说的一话“生而为人,就要做点人该做的事。”

碑前两排黑衣,静默肃穆,没有哭泣,没有多么浓重的悲伤气氛,师母着一件黑色毛呢长外套,脖子上米白色的围巾,身姿不再婀娜,但傲然挺立,晨风吹乱了她花白的头发,但她已心如止水。

回想那天的相聚,明知师父时日不长,但依旧放任师父喝酒,她说“人一辈子要活的快乐,随心,走的时候便没有遗憾了。”师父说“心里一个人住久了,就连心都是她的了,心心念念挂念的都是她。”

三鞠躬后,师母回身,还是一如往常恬淡的神色“好了,孩子们都回去吧。你们师父安息了。”

亲属挽着师母离开,人群步行到公墓门口各自四面八方散走。

萧一凡上了袁芽的车,一路玉兰花开的正盛,春天到了。

“把天窗打开吧,车里有点闷。”萧一凡说。

春天的风虽盛但却没了秋冬的凌厉,萧一凡手从天窗探出,风拍打在他手上,抓不住又真实的存在。

袁芽侧头看到萧一凡脸上不太好,问“怎么了?你不舒服?”

萧一凡深吸了一口气,眉头微蹙说“你路边停一下吧,我好像有点晕车。”

袁芽靠边缓缓停下,萧一凡下车,踱了几步,扶着膝盖在路牙边把早上喝的牛奶吐了个干净。

袁芽从后备箱拿了水递给他“以前没记得你晕车啊。”

萧一凡接过水,喝了一口,又开始干呕,胃酸烧的喉咙辣辣的。

“是不是早上牛奶过期了?”袁芽一边替他捋背一边问。

萧一凡仰头灌水漱了漱口,问袁芽“现在是5月了?”

“啊,没错啊,怎么了?”袁芽问。

“哦,没事儿,走吧。”萧一凡站起身,把剩下半瓶水很没有公德心的仍在路牙子下,往车边走。

“小石头好吗?晚上睡得着吗?”萧一凡同顾逸飞语音通话。

“第一天不太适应,哭着要找你,第二天就被我搞定了。倒是你,你还好吧?”顾逸飞还是有些担心萧一凡身体问。

“我……挺好的,你别让小石头玩儿太累了,太累了他晚上爱发烧。”萧一凡嘱咐。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的,你什么时候回来?”

通话静默了十几秒。

“顾逸飞,我要留下来………你愿意为了我再回来吗?”萧一凡知道顾逸飞忙了几个月美国的公司刚有些起色。

“一凡,你在哪儿,家就在哪儿,家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爸爸,I love you”话筒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叫声。

“你刚叫什么?小石头你重新说一遍。”萧一凡惊喜。

电话里能听见顾逸飞碎碎低语“爸爸让你再说一遍,好好说,把音发好。”

“爸~爸,I love you!”小石头又一字一顿重重的念了一遍。

萧一凡在电话这头掩面,再开口带着浓浓的鼻音喊“顾逸飞,你TM让我儿子喊了你多少声爸爸。”

电话那头带着笑意说“这不是教他发音呢嘛,况且……也不算占便宜啊。”

(四十六)

手机铃响了两遍了,第三次响起时萧一凡毛毛虫一样卷着被子蠕动到床边拿起电话接通。

“喂?”萧一凡慵懒的声音。

“你不是今天来报道嘛?你还真把你当国外专聘专家了,快点过来,梁主任都打你两遍手机了你都没接。”袁芽电话那头压着声音讲,说完这些声音又压到极低的声音说“院长下午要来科里开会,你留岗的事情说不定今天就搞定了,快点。”

“恩,知道了。”萧一凡强撑着眼皮眯起眼。

……

二院的开会制度一如从前,萧一凡藏在本子后面不停的打哈欠,袁芽手在底下戳萧一凡大腿。

“你时差还没倒过来啊?”

萧一凡保持嘴唇不动的嘟囔了一句“春困”

会议结束关于萧一凡的事情定下来,他一个月至少要有10天的出勤时间,按外聘人员入职,半年国外的事情结束后正式全职上岗。

这种宽限度在二院也是不多见的,想必梁师兄也是拿张老的面子出来了,虽然张老人去世了,但在医院里十分受人尊敬。

国外诊所最近闲下来了,萧一凡趁着这个档口连着把这个月的10天先上了,说来也巧刚来还遇到了位故人,一胎是他负责接生的,当时还因为带的实习生不规范导致他大出血。现在再次怀孕,并还想让他做主治医师。萧一凡内心愧疚,当年的事情对方没有追责,虽然不是萧一凡的失误,但要是追责的话他也逃不开干系。很善良的一对夫夫,萧一凡内心纠结了一下,还是放弃了,毕竟现在他还不能全职,不能跟进每一次产检的,也是对孕夫的不负责任,只好婉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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