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凡，怎么样？”顾逸飞一只胳膊上抱着小石头，另一只手搀萧一凡起身。
萧一凡使了两把力才勉强站起来，鼻尖，发际密密的汗珠，单手托着肚子强打起声音的说“感觉不是很好，先去医院吧。”
……
……
在医院急诊室留观了12小时后，萧一凡转入病房继续保胎治疗，肚子里不安的小家伙渐渐安静了下来。
“还好吧？要不要吃点东西？有我刚回去下的小馄饨，还有面包，牛奶。”顾逸飞把吃的都摆到萧一凡床边让他挑合口的。
萧一凡摇摇头，下身被垫高了十几个小时，头现在特别重，没什么胃口，倒是眼神停在沙发上蜷着睡着了的小石头。抚上隆起的腹部，眼眶越来越红。
“今天给小石头请假了，怕他情绪不好在幼儿园出事。”顾逸飞紧紧握住萧一凡的手。
“对不起，是我没有把小石头照顾好，没有给他足够的安全感，是我的状态从小影响了他，否则他不会这样。”萧一凡闭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到浅蓝色的枕头上。
顾逸飞从椅子上起来单膝跪在萧一凡床边，“你瞎说什么，我才是罪魁祸首，你这么说比在我心上插刀子都疼。”
萧一凡继续说“我太贪心，太自私，当年自私的把他据为己有，现在又要贪心的想要更多，把给他的爱分走……”萧一凡把顾逸飞的手枕到脸下，带着浓重的哭腔无助的说“我后悔了顾逸飞，怎么办我后悔了，顾逸飞……”萧一凡略崩溃的哭泣。
“对不起，对不起，一凡你别这样，求你。”顾逸飞看到萧一凡现在这样心里比任何时候都难受，眼泪止不住的淌，声音颤抖的央求萧一凡。
萧一凡控制住情绪，安抚了又有些躁动的胎儿，把不大的病床腾出一半和顾逸飞说“把他抱到床上睡吧，沙发上翻身要滚下去的。”
顾逸飞轻轻把沙发上的小石头抱到床上，萧一凡低头就能就看到小石头脸上抹的小花猫一样的泪痕心里涌上些酸涩。沉睡中的小石头大约是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无意识的往萧一凡怀里拱了拱，小手抓住萧一凡胸口的衣服，攥的紧紧的，头缩到萧一凡胳膊下，像极了一只想要翅膀呵护的雏鸟。
萧一凡搂住怀里的小石头，脸放在他柔软的头发上，不知是因为注射激素的缘故或者别的什么原因，眼睛再次的又酸又涩，手上抱的更紧了些。
陪着小石头又睡了会儿，胸口的蠕动弄醒了萧一凡，萧一凡分开些低头看到小石头动作很小的在动。
“睡醒了吗？”萧一凡轻声问。
小石头缓缓的仰起头，萧一凡对上小石头清澈的眼神时看到的竟然是畏惧，粉红色薄薄的嘴唇胆怯的吐出几个字“爸……爸比。”声音轻的几乎听不到。
萧一凡摸上小石头肿的油桃一样的眼睛说“还不到7点钟，宝贝儿还能再爸爸怀里睡会儿呢。”
小石头又缩回到萧一凡怀里，用并不长的胳膊努力的环住萧一凡的胸口，声音嘶哑的又道“对不起爸爸，小石头不想让爸爸生病，小石头知道错了，爸爸不要生病。”
萧一凡心里揪的疼，摸着小石头的后背道“爸爸没生病，爸爸是来检查身体，没有生病呢。”
小石头噤声，不一会萧一凡感受到肚子上有只小小的手停下，因为打了安胎的药，所以里面现在十分安静，停留的小手轻轻的画圈揉肚子，细弱的声音从怀里传出来“你要乖，不要让爸爸肚肚疼，我再也不打你了。”
萧一凡闭着眼睛喉头哽咽。
……
顾逸飞办出院手续回来，小石头已经坐在床头吃草莓了，咬一口还要给萧一凡嘴里塞一颗，看来两个人已经完全和解了。
萧一凡看到顾逸飞走进来问“办完了吗？”
“恩，你还有个检验单子还没出来，等那个出来了下午我们就能回去了。”顾逸飞说完看了眼小石头和萧一凡打了个眼色询问。
萧一凡脸上绽开笑容。
顾逸飞松了口气，悬着的心也放下了，进卫生间拿出湿毛巾走到床边越过萧一凡在小石头脸上呼噜，嘴上念叨“花脸猫，牙都没刷就开始吃东西。”
小石头用力推开顾逸飞的手，顾逸飞在空气中支着手不知所以然。
“不要碰到爸爸肚肚。”小石头站起身来，小心的从萧一凡脚下跨过去，坐到床边扬起小脸给顾逸飞擦。
顾逸飞讶异的看向萧一凡，萧一凡也有些受宠若惊。
顾逸飞给小石头擦干净脸，手指在他鼻头上一刮笑着说“小破锣嗓子，现在知道疼你爸了。”
萧一凡忙在背处悄悄捅顾逸飞，怕他再说的小石头不开心了。
“我要选择妹妹，不要弟弟。”小破锣嗓子又提出要求了。
“呃…………”顾逸飞看向萧一凡不知道该回答。
萧一凡大脑在快速组织语言想该怎么解释，还没组织好，顾逸飞同志就已经慨然应允“好，那就妹妹！”
萧一凡被刚放进嘴里的草莓汁呛的轻咳，无奈的摇头轻笑。
“嘿哈”顾逸飞把小石头举到肩上，往外走。
“要去哪里？”小石头开心的骑着顾逸飞肩上问。
“带你去找医生看看你这小破锣嗓子啊。”
小石头一听要看医生腿乱蹬着不乐意。
顾逸飞作势歪身子一闪，吓得小石头赶忙牢牢抱紧顾逸飞头不敢乱动了。
（五十）
好景没多长，纸包不住火，小石头这个潜伏者十分的敬业，在身份已经暴露的情况下还不畏艰难的背着敌人把情报透露出来了，可真是萧家的好孙子呀。
当马宁措不及防的出现在家门口时，萧一凡忙吸气含腰的藏肚子。
“别藏了，我是上年纪了，我又不瞎”马宁径直走进屋里，四面环视了一圈问“你一个人？”
“唔……恩，他工作没有在这边，所以不是每天都在。”萧一凡有些紧张的捏着裤缝。
“身体还好吧？看样子孩子也不错。”马宁温柔的问道。
“呃……嗯。”
两人静默。
“马叔叔，你怎么突然就来了，应该提前说一下，我去接您的。”
马宁略带忧虑的说“我再不来，你爸就顶着170汞柱的血压飞来了。”
“啊？他怎么能控制的这么差？他是不是又胖了！又不忌口是不是？”萧一凡皱着眉头埋怨道。
马宁叹了口气道“这一年控制起居饮食好不容易基本稳定下来了，一个电话下来，血压猴子爬杆似的往上窜，一凡不是我说你，你也太草率了。”
马宁一向温和稳重，但这次言语之间也流露出指责的意味。
“我……没有草率。”萧一凡不知道从何开始解释，最后只能说出这句毫无说服力的话。
“我和你爸只当是你刚怀，想着或许可以劝解一下，没想到……哎……这个地步了你说我怎么和你爸说。”马宁发愁的揉着眉头。
“我爸的意思是，如果是孩子小……就让我流掉是吗？”萧一凡直白的说出来。
“不是……你爸……这不是怕你再……”马宁在尽力维护萧正严。
“马叔叔您不用解释，我爸疼我我比谁都知道，但是我爸的做事风格……我也是清楚的，孩子再过几个月就出生了，我不可能动他的。”萧一凡也明确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就算我俩……我就当给小石头生个玩伴儿了，小石头跟着我一个太孤单了。”萧一凡苦笑道。
“哎……真是个傻孩子，你也别担心什么，我来不是来阻止你俩的，他千里迢迢抛弃一切再来找你，至少本质上还是对你有感情的，我担心的是你爸，上次你差点送命他到现在都后怕，所以这次知道你怀孕后，他情绪反应很大。”
萧一凡情绪低落，看来事情比他想的要难一些，事先想好的方案怕是用不上了。
……
……
马宁还是没有如实的把情况和萧正严说，怕他一个人在国内着急上火出什么意外，遮遮掩掩的说了些有的没得安慰他的话。
马宁这次是奉命要把萧一凡带回国内的，其实原计划萧一凡和顾逸飞也是打算这个月底回国的。
顾逸飞在处理最后的一些业务事宜，听到马宁突然来的消息连夜从波士顿赶了回来。
早上把小石头送去幼儿园后，三个人围坐在沙发上商榷这个事情怎么才能和平的解决，马宁成了这件事最关键的人物了。
“把你们怎么样又走到一起的事情经过说一下吧。”马宁率先开口。
顾逸飞和萧一凡面面相觑。
“你说还是我说？”顾逸飞看向萧一凡问。
“你说………算了还是一起说吧，你说关于我的部分，我说你的部分吧。”萧一凡觉得他们两人现在像是被抓到的偷情后被什么族长进行拷问，交代不清楚分分钟要被沉塘的那种。
……
……
萧一凡和顾逸飞一唱一和把事情的经过完整的叙述了一遍。马宁听完后眉头也舒展了许多，到底还是两个年轻人曾经太过执着和冲动犯下的错误，现在不过是在努力的更改这个错误。
和好于情于理来讲也是说的通的，但萧一凡现在犯的最大的错误在于他把这一切都瞒着萧正严，对于一个父亲来讲一下子要接受个伤害过自己儿子的人比接受一个伤害过自己的人都难，何况现在儿子肚子里还怀着这个人的孩子。
正在大家都发愁该如何改变现有的局面时，国内医院打来了电话，有个病人比较棘手，国内现有的治疗方法都不太稳妥，想让萧一凡做个会诊，看能不能找到新思路。
按目前萧一凡的岗位,不回去也是说的过去的，马宁听了后却放萧一凡先回去，他等顾逸飞一起回去。
“马叔叔……这么瞒着我爸不……太好吧。”萧一凡心里过意不去。
“放心吧，你该承担的一点儿也落不下，况且作为医生，治病救人是天职，你也该回去。”马宁拍拍萧一凡肩膀。
萧一凡一瞬间有些泪目，上次听到类似的话是他高三时，只是小冬叔说完这段话再也没回来。
“马叔叔，谢谢您。”萧一凡抱住马宁。
马宁身体怔了一下，而后柔软下来，抚着萧一凡后背，低声说“谢什么，你俩好好的，少让你爸操点心，我也能跟着少跑些路。一凡啊，你要相信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比的上你爸对你的爱，所以无论他说什么，他都是因为爱你，怕你受伤害你懂吗？”
萧一凡点头。
“所以就算你爸说出多么绝情的话，甚至必须要你拿掉孩子，你都不要恨你爸，而且马叔叔一定会帮你留住孩子的，肚子里的小家伙除了你没人能动的了他。”马宁安慰萧一凡。
“马叔叔，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明明我以前对您并不是很友好。”萧一凡心里有些愧疚的说。
“因为……”马宁有些腼腆的看着萧一凡的眼睛说“我爱你爸啊，就像你爱顾逸飞一样那么爱他。”
说的人还没怎么样，听的人反而红了耳尖。
马宁笑着捏了下萧一凡的耳垂道“都两个孩子的爸爸了，脸皮还挺薄，好了，去收拾东西吧，把你这几天穿的用的拿着就行了，其他的列个单子，我和顾逸飞回去的时候带回去，你就等我们的通知，让你什么时候出现就再出现。”
萧一凡乖巧的点头。
……
……
病人确实棘手，ITP，血小板已经低到不到100了，身上都是紫癜，胎儿33周，连续一周有产道有出血，最棘手的还是盆骨畸形，顺产时间拖太久大出血风险极大，胎儿也有可能出现窘迫窒息的危险。
“确实太冒险了，这种盆骨条件就不应该怀孕啊，家属怎么回事。”萧一凡看着病例一个头两个大。
对面的梁师兄和袁芽静默。
萧一凡没接收到对面的反应，抬起头。看到梁师兄和袁芽都冷着脸看着他已经掩盖不住隆起的肚子。
萧一凡意识到了些什么，白大褂盖了盖肚子欲盖弥彰的轻咳“我……我这不是没有ITP嘛，单纯盆骨畸形大不了到时候剖……剖嘛”
“切……”对面异口同声的鄙视。
“说……说病人，孩子必须要保住嘛？很危险的。”萧一凡赶忙转移话题。
“哎……说来也是造孽，孩子另个爸爸上周出车祸去世了，所以病人死活要保孩子，说他反正也活着也累，就给家里留个孩子做念想。”袁芽叹气道。
大家围绕这场手术和血液科的医生共同会诊，病人的意志坚定，不计后果要保孩子，自己主动签医院免责协议书，医生们都很纠结，毕竟ITP这个病并不是什么致死的病，但是大出血了就真的九死一生。会诊结果保证孩子的安全下尽量把血小板升上来，三天后进行手术。
手术室里气氛十分紧张，阵痛已经折磨的病人没有什么精神了。孩子卡在里面生不出来，躺着的人疼的受不了央求“给我剖吧，求你们了，我不怕死，只要孩子活着就行。”
此刻剖宫产，以他目前的血小板血止不止的住都不敢保证。
这场意义非凡的分娩进行了近3个小时，在大家都已经放弃准备剖了的时候，孩子从狭小的骨缝钻出来了。
手术结束，萧一凡现在体力跟不上，虽然只是给梁师兄打下手，几个小时下来腰痛的他犯恶心。梁师兄在换衣间里给一边给萧一凡捏腰，一边聊“今天这人还颇有你当年的样子。”
“嗯？”萧一凡疼的龇牙咧嘴。
“当年你拉着手术室门，不保孩子就不撒手，此刻想想老师是顶着多大的压力让你们父子平安的。”梁师兄感慨道。
“嗯，对啊，小石头的命是老师给的，等他回国要带他去看看老师。”
“你也够可以的，我作为个直男真的不能感同身受你们这种舍我保娃的精神，呵~还挺伟大的。”
萧一凡低头微笑。
梁师兄话没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也挺蠢的。”
萧一凡收了笑容瞥嘴。
梁师兄笑着呼噜了把萧一凡的毛说“怎么，还不承认，自己盆骨条件也没比刚才那个好多少，一个都差点要命，还敢怀二胎。”
萧一凡听出梁师兄是担心自己，抚上不消停的肚皮上有点不好意思，小声嘟囔了句“意外嘛……一条生命又能不要。”
……
……
想面对的终究还是得面对，顾逸飞不放心萧一凡一个人在国内，比计划提前了一周回来，一下飞机就被萧正严截走了，等萧正严跟马宁撒了顿气后，马宁才让萧一凡出现。
萧正严看到萧一凡大着肚子出现的时候，眼眶里的眼泪打着转，牙关咬的青筋都出来了，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爸，您别这样，你要骂就骂，您别这样啊。”萧一凡看着萧正严这个样子，心里担心害怕，生怕萧正严憋着血压窜上去了。
“老萧，你有什么就说出来吧。”马宁看萧正严情绪也不对劲。
萧正严话音未启眼泪已经重重的砸在地毯上，声音低沉随着呼吸颤抖，嘴角抽了好久才说出句“我白养了你！！”
萧一凡的泪也跟着潇然而落，“对不起，爸，我……”
“我和你的缘分28年了！28年里我唯一一次把你放出去你就满身鲜血的回来了，我把你放在心尖上，生怕你再受什么伤，我把你当宝，你把你自己当成什么了！！！啊？你这么对自己你对得起我吗？对的起你去世的小冬叔吗？”萧正严因为愤怒憋的满脸通红，发红的眼睛怒视着萧一凡。
萧一凡哭着不敢说话。
“你还有脸怀着这个滚蛋的孩子回来！回来干什么？你把我当做是爸了吗？！！”
“爸，爸，爸，你就是我爸。”萧一凡害怕的来不及思考，本能的叫。
“我的儿子……”萧正严哽咽说不出话。“你怎么就这么傻！”
“爸”萧一凡抱住萧正严泣不成声“我不傻，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顾逸飞一直在一边缄默不敢出声，悬着心怕萧一凡情绪激动出什么意外。
“爸”顾逸飞声音不大不小的叫了一声。
“哼！”萧正严冷笑了一声，扶着萧一凡道“一个也是养，再来十个我这把老骨头也是养的起的，但是混蛋恕咱们萧家接纳不起。”
“爸”萧一凡泪眼朦胧的喊了声。
“去卧室休息一下。”萧正严拉着萧一凡走。
“老萧”
“爸”
萧正严头都没回。
顾逸飞后面喊了几声都没了回应。
“爸！一凡我一定是不可能放手的！”顾逸飞突然冲到萧正严身前，攥着拳头说。
顾逸飞和萧正严对视，彼此互不相让。
“你想怎么样！”萧正严开口。
“顾逸飞，你先……”萧一凡看气氛中带着火药味，忙要先缓和，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见顾逸飞扑通一声跪下了。
别说萧一凡了，萧正严都愣了。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顾逸飞就“哐哐哐”磕了三个头。
“你在干嘛？”萧一凡愣了。
“这三个头，是我和一凡结婚时欠您的。”顾逸飞说。
“我不……”萧正严话还没说完，就见顾逸飞又“哐哐哐”磕了三个头。
“这三个，求爸原谅我犯的错，我知道因为我差点要了一凡的命，求您给我个机会，这两年多想必你也都把我调查清楚了，我过得是什么日子您也应该了解的，我不能再失去一凡了。”
“咎由自取！你当时抛下一凡去找前任家的弟弟时你也没想过会有这一天。”萧正严咬着牙狠狠的说。
听到这里顾逸飞绝望的闭眼，那件事情无论如何他都是洗不白的。
“爸，我已经原谅他了，他也有……”萧一凡忍不住替顾逸飞说话。
萧一凡话音还没落，一个拳头已经上了顾逸飞的脸上。
萧一凡大惊，顾逸飞再抬起头时指缝里隐约可见鲜红色。
“萧正严你怎么能打人。”马宁忙把顾逸飞头扬起。
萧正严这一拳下手是真的狠了，止血的方法试了个遍，云南白药又吃又撒的才止住了血。
马宁和萧一凡忙着给顾逸飞止血，萧正严面无表情的坐着不说话。
萧一凡去拿了抹布抹地上滴的血渍。
“我来，你不方便。”顾逸飞拿过抹布，蹲在地上清理。
一双脚停留在抹布旁，顾逸飞停下。
“你跟我来。”萧正严的声音在头顶想起。
顾逸飞站起身，抹布递给萧一凡，不忘叮嘱了一句“你别蹲。”说完跟着萧正严上楼。
………
………
“都是男人，男人就用男人的解决方法吧。”萧正严开口。
顾逸飞没说话。
“你欠我的只是一跪吗？”萧正严发问。
“嗯？”顾逸飞不明白。
“这拳只是开始，这一架我憋了两年多了，来吧，你赢了我，一凡就算我没本事护住他，要是你输了你就离他远远的。”
“爸，一凡他不能这样作为赌注。”
萧正严没有给顾逸飞选择的余地，率先出手。
楼下两个人直到听到楼上有砸东西的声音才匆忙冲进来，进来时两人已经是不可开交了。
“顾逸飞！你犯什么混！”萧一凡大喊。
顾逸飞分神，一拳又稳稳的落到了脸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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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
顾逸飞挂了条胳膊，两个鼻孔里各塞了条纱布团。
“顾逸飞！真看错你了！你怎么能和长辈动手！”马宁生气的指责着顾逸飞。
“我……没有……我没动手。”顾逸飞辩解。
“没动手老萧怎么能折了根手指！”
“我……爸他打我，我本能抬胳膊挡，他撞我胳膊肘上了，我没有还手，我躲都不敢躲。”顾逸飞委屈道。
“哼！”马宁没好脸的去追萧正严了。
“一凡，我没动手，真的没。”顾逸飞百口难辨。
“嗯，我知道，为什么打起来？”萧一凡知道要是顾逸飞动手了萧正严折的就不是一根手指了。
“爸说，男人就拿男人的解决方法，我赢了他就把你给我，输了就让我离你远远的，我都没反应过来，他就动手了，我这……算不算输了？”顾逸飞有些气馁。
萧一凡眼睛里晕起一层氤氲，拉着萧一凡的手苦笑着说“疼吧？傻瓜，你要是真赢了，就真的输了！”
“那我这算……”
萧一凡凑近吸着鼻子拿棉球蘸了蘸顾逸飞眼角伤口渗出的血，略带心疼的道“我爸下手也太狠了，眼睛都充血了。”
（五十一）
七月份的中午，外面太阳把大地炙烤的像个大型电饼铛，顾逸飞惺忪的用脚勾了几下被踢到床下的毯子，勾了几次都没勾上来，索性放弃，身子蜷成一团继续睡。
没睡到五分钟，再次醒来，手搓了搓胳膊上冻起来的鸡皮疙瘩，撑起身找空调遥控器。
“啊……”顾逸飞睡得迷糊，用受伤的那只胳膊撑了，胳膊一软又跌回到床上。
“嘶……”这一下把他彻底疼清醒了，抱着胳膊疼的呲牙。
扭头往窗外看了看，感觉眼睛前飘黑影，他捂住好的那只眼睛，转了转被打的那只眼球，一大片黑影随着眼球的转动移动，无奈的叹了口气放下手。
把空调从16度调到26度，托着关节发锈的身体往客厅去。一推开卧室门，一股热气铺面而来，内外断崖式的温度差弄的他鼻子痒痒，连着打了3个喷嚏，打完就感觉鼻梁处发紧再吸气就已经不通气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顾逸飞从沙发上捡起绷带，挂在脖子上，把打着石膏的胳膊吊到胸前。睡了十几个小时了，早已经饥肠辘辘，顾逸飞拉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
“哎……就知道那家伙没人盯着就不好好吃饭。”顾逸飞嘴上小声嘀咕。
合上冰箱，顾逸飞插着腰发呆，从冰箱门上不锈钢框上看到现在样子，鸡窝头，嘴边一圈青色的胡茬，受伤的那只眼睛，眼白上的血凝了后从鲜红色变成了紫红色，配上他这幅模样出去怕是能把小朋友吓哭。
顾逸飞自暴自弃的又把头发揉的更乱了些，心里比这头发乱多了，从和萧一凡分开后电话就联系不上了，虽然知道萧正严一定不会把萧一凡怎么样的，但总是有件事悬在心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顾逸飞不甘心的又坐在沙发上拨萧一凡的号码，电话依旧关机，已经和萧一凡失联近72个小时了。顾逸飞倚在沙发上半张着嘴呼吸，突然癫狂一样把手机狠狠甩出去，手机撞到墙壁上瞬间四分五裂。顾逸飞弯腰，手肘撑在膝盖，头沉到臂弯间，心里头堵的难受。
再抬头，眼睛更红了，用力吸了吸塞实的鼻子，喉结滚动轻咳了两声，往卫生间走去，萧一凡提前给他和小石头都准备好了牙刷，顾逸飞在两个大牙刷里面找了找，没分出来那个是萧一凡的，随意抽了支，低头把牙刷了，又单手撩起水胡乱抹了把脸，毛巾一擦应付了事。
肚子再次发出求救信号，顾逸飞烦躁的再次走进厨房，各抽屉翻了个遍，只翻出来包干字母面，从冰箱里又翻出来罐午餐肉罐头，半包不知道什么时候的涪陵榨菜，顾逸飞撑开袋子抽了根儿尝了尝，好像没有什么明显变质的味道，点点头把榨菜放到面附近。
给锅里接了水，放到煤气灶上烧。单手开肉罐头，罐头没有阻力在料理台上乱跑，受伤的那只手用不上力，只好一只手拿着罐头，用牙咬着开罐器转。罐头打开，顾逸飞先用勺子舀了一大块，一口吃进嘴里垫底。一边嚼一边看锅里的水。
边等水开边吃，很快铁罐里就剩半块了，顾逸飞吃的不知觉，勺子再下，看到铁罐里的半个，犹豫了下，把勺子放下了。
水开了，顾逸飞小心的揭开锅盖，把一袋子字母面都倒进锅里，看着锅里起伏的字母顾逸飞又翘起唇角，本来字母面是为了给小石头提高吃饭兴趣买的，结果萧一凡童心未泯总爱买来自己吃，有时还专门挑挑拣拣拼出个单词再一口吃掉。
……
……
在厨房的顾逸飞隐约听到好像门在响，探了半个身子竖着耳朵听。果然木门传递出厚重的“嗵嗵”声。
这个房子每个月也就萧一凡回来住几天，会有谁来，八成是物业吧，顾逸飞走过去推门。
门一推开，门外站的却是萧一凡，宽大的白色T恤掩不住隆起的肚子，脸上红扑扑的，额头鬓角到下巴是淌下的汗痕。
“你……你怎么过来了。”顾逸飞一把把萧一凡拉进屋。
“外面四十度的温度，你怎么过来的，中暑了怎么办。”顾逸飞忙着把屋里空调的温度调高了几度。
“坐公交车过来的，车里有空调，就下车走过来着一段而已。”萧一凡自己倒了水一口气喝光。
“我刚还给你打电话，你电话就没开机啊。”顾逸飞回到卧室里隔着墙和萧一凡说。
萧一凡刚坐下就看见地上碎落的手机残骸了，心里还疑惑，这下明白了，嘲讽说“所以你就把手机砸了？”
顾逸飞正好拿了衣服出来，看见忘记收拾的手机，对自己有些幼稚的行为感到有些不好意思，“额……我……我不是一着急嘛，来把衣服换了，身上这件后背都汗湿了，空调吹了受凉。”顾逸飞忙转移话题。
萧一凡现在身体不似以前，也不敢大意，乖乖脱了湿衣服换上顾逸飞给他拿的。
换完萧一凡噘嘴嗅了嗅问“什么味？”
顾逸飞塞了的鼻子完全没闻到，猛然想起灶上还煮着面，一拍脑门跑进厨房。漏勺一搅锅底已经糊了厚厚一层，面汤都成褐色的了。顾逸飞无奈关了火叹气。
“你就准备吃这些？”萧一凡拿起他上个月吃剩忘了扔的榨菜问。
“啊，你冰箱也再没给我留其他的呀。”顾逸飞说。
“叫外卖吧，都糊成这样了，怎么吃。”萧一凡看看锅里一锅褐色的汤。
“哦，是哦，还可以叫外卖。”顾逸飞扶着萧一凡走出厨房，在沙发上乱翻。
“找什么？”萧一凡也帮着他翻。
“手机”顾逸飞脱口而出。
萧一凡的手在空中停顿，手上的抱枕往顾逸飞身边丢过去，看着他，头朝地上那堆破烂儿点了点，又接着说“我手机还在我爸那儿扣着呢。”
“啧……哎！”顾逸飞悔的肠子都青了。
进门没看仔细，刚才这一对视萧一凡才仔细的看了顾逸飞的眼睛，站起来捧着他脸仰头看那只充血的眼睛。
“血怎么散这么大一片了”手捂住他好的那只眼睛问“看的见吧？影响视力了没？”萧一凡关切的问。
顾逸飞几天的烦闷一瞬间被治愈了，快速的低头在萧一凡嘴上啄了一口，笑着说“看的真真儿的。”
萧一凡这几天何不是牵肠挂肚，看见顾逸飞心才放了下来，笑着主动咬上顾逸飞的唇，几天的感情在彼此的唇齿间油然爆发。情正浓处顾逸飞的肚子发出了不合时宜的声音。
顾逸飞抱歉的低头笑，说“我去楼下先买个饭，回来我们继续。”
最撩莫过于这种莫不经意撩于无形间，萧一凡脸腾的热了起来。
叫住正抠鞋跟的顾逸飞，“你这个样子怎么下去，我行李箱还有几包速食意面，先给你下了吃。”
萧一凡从客卧行李箱拿了面，去厨房换了个锅给顾逸飞煮。
“太热了，我来。”顾逸飞去拿萧一凡手里的长筷。
“走开，你这只独臂兽。”萧一凡把筷子抢回来。
顾逸飞此刻觉得自己得到了全世界，胳膊从吊着的绷带里拿出来，双手从身后环住萧一凡，手虚虚的搭在萧一凡隆起的肚子上，眼睛忍不住湿润。
“他怎么不动了呀？”顾逸飞声音黏黏的说。
“难不成24小时不停的动啊。”萧一凡很自然的接道。
话音刚落顾逸飞手下就鼓起个小包。萧一凡无奈的摇头笑。
“一凡呀？你究竟是喜欢上我哪一点了？我一直挺好奇的。”顾逸飞帮他揉下鼓起的小包。
萧一凡手上的动作停顿，回忆的画面浮现眼前。
那年鉴定所出来，顾逸飞松开他的衣领，鉴定结果碎片雪花一样纷飞落下，顾逸飞仰头绝望的喊“辰星，我们走，跟哥回家吧。”
大约是那一刻一个叫顾逸飞的名字就深深刻在了萧一凡的心上。
萧一凡恢复动作，搅动锅里的面条，微笑着假装若不经心道“可能欠你条命，冥冥间得赔上自己一辈子来还吧。”
顾逸飞低头吻上萧一凡耳垂，带着浓重的鼻音说“你谁都不欠，是我欠你。”
萧一凡痒，耸肩蹭他。
“别动。”顾逸飞突然严肃的说。
“啊？”萧一凡停下不动。
顾逸飞手指触上萧一凡侧脸，指腹下隐约能摸到有隆起的棱，再仔细看，刚刚萧一凡进门脸红没留意，现在落了热气，皮肤恢复白皙偏偏这块还红着。
萧一凡自然是知道怎么回事，用肩膀蹭走顾逸飞的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你怎么出来的！”顾逸飞把萧一凡扳回来面对面，“这你爸打的？”
萧一凡知道也掩饰不过，含糊的嗯了声。
“你爸怎么能对你下手！你这样了，他怎么能打你！”顾逸飞心疼的眉头绞成了个结。
“又没用力，总要给他个台阶下啊。”萧一凡转回身继续搅面。
……
……
两个人腻到傍晚，天色暗下来，顾逸飞催萧一凡“待会儿天黑了，送你回去吧，也别让你爸担心。”
“他不担心，派的人一路上都跟着我呢，我也就假装不知道了。”萧一凡说。
“对不起，因为我和你爸关系弄僵了，我心里过意不去，我还是送你回去吧。”顾逸飞内疚。
“回什么回，打都挨了，再回去不就白挨了。”萧一凡也有小性子。
顾逸飞笑，竟也无言可对。
……
晚饭间，马宁带着小石头来了。
萧一凡板着脸，指尖缠着小石头的一缕头发问“我爸不要我这个儿子了，这是连孙子都不要了。”
马宁嘴角扬着笑，抚上他脸说“瞎说什么，儿子孙子哪个他都舍不得，不疼了吧。”马宁指腹点了点萧一凡被打的脸。
萧一凡低头摇头。
“打完你，你爸手抖了有半个小时，别怪他，总归是你们的错，他也是气极了。”马宁安慰萧一凡。
“好了，明天我再来接小石头，好好休息吧。”马宁道别。
萧一凡这几天神经异常敏感，听了这番话又忍不住低头垂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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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ol~”小石头扯着顾逸飞嘴巴，低着头看。
“宝贝儿，你找什么？”顾逸飞被拉扯的口齿不清。
“大粑粑，你把吸血的nia齿藏在哪ni了。”小石头认真的问。
“额…………”
敢情小家伙没心疼他爸充血的眼睛，还把他当成吸血鬼了。
“嗷~让我咬一口就告诉你。”
一个圆滚滚和一个独臂兽笑着滚作一团。
（五十二）
中国的幼儿园放学比国外的气势恢宏多了，一群爷爷奶奶把大门围的叫一个水泄不通啊。
“你说你，非要跟来干嘛，我都说我自己来接就好了。”幼儿园马路对面背角处处顾逸飞蹲着给萧一凡揉着脚腕。
“嘶，你轻点，没崴坏得让你捏坏了。”萧一凡单脚，手扶着墙，腹前的隆起完全遮挡了他向下看的视线。
“好好好，我轻点轻点，你自己慢慢活动下，动的了吗？”顾逸飞手上卸了些力气，扶着萧一凡脚踝说。
萧一凡慢慢转了转，隐隐还有些痛，但已经不是刚才尖锐的疼了，应该是没什么大事了。
“欸欸欸……开门了开门了，你快去，快去。”萧一凡看着幼儿园等着的大爷大妈开始蠕动，着急的拍的顾逸飞的背咚咚响。
顾逸飞扭头看了眼，回过头说“那么多人呢，这会儿去了我也挤不进去。”
萧一凡把脚从顾逸飞的手里抽出来，催促他“快去快去，小石头第一天上，心里正脆弱着呢。”
“好好好，去去去，可是你这能行吗？”顾逸飞站起身扶着他不放心的问。
“没事没事，骨头没事韧带也没事，你去你的，我听说小朋友在一个陌生环境里不能第一时间看到自己信赖的人心里会更不开心的。”萧一凡把脚放回鞋里说。
顾逸飞头在幼儿园和萧一凡两处摇摆看了几下，自知他也拗不过萧一凡，说了句“你就惯着他吧”小跑着过马路往幼儿园去了。
顾逸飞走后，萧一凡弯腰伸胳膊想自己再揉揉脚踝，试了几个姿势都被高耸的肚子卡住，想要够着就得压着肚子，萧一凡有些气馁的放弃了。在肚子上扇了一巴掌，实则只是用手指轻轻拍了一下，小声嘀咕“你知不知道你多招人烦，因为你我什么都干不了了，好好走个路都能把脚崴了，不理你你还真放开了长了，能不能心疼心疼你爸。”
小石头那会儿刚7个月就早产了，萧一凡没有经历孕末期宝宝在肚子里快速增长的阶段，再加上当时上班太累，小石头个头发育的也小，现在肚子里这个一直养尊处优的，六个多月时穿之前七个月的衣服就已经扣不上扣子了，现在八个月更是撒开了长，萧一凡本身也瘦，正面看活脱脱像是怀里抱了个大西瓜。
肚子里也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主，明显对爸爸刚刚对自己的嫌弃十分不满，直接在肚子里来了个鲤鱼打挺，肚子上顶出了个肉眼可见的鼓包。
萧一凡“嘶”的倒吸了口气，手在鼓包上揉了揉，鼓包慢慢下去了，萧一凡乐了，虽然都经过一次了，萧一凡还是对胎动这个事情觉得挺神奇的，有时候肚子里的家伙好久不动时还主动拍拍肚子，和里面说句“别睡了，打个招呼。”里面的人十次也有八次都会懒懒的蹬蹬腿回应一下，仿佛彼此有一道独特的电波连着一样，每每这时萧一凡就会觉得幸福感倍增，好像把平时的淘气也都抵消了。
肚子里的乖了后萧一凡往幼儿园门口看，顾逸飞五大三粗的一个大男人，在一群大爷大妈里丝毫不占优势，只能站在最后一排抻着脖子往往里面看，旁边还站着几个男人也是同样的境遇。
萧一凡看着想笑，拿出手机偷拍了一张，看来在中国幼儿园接孩子这件事情上，青壮年男性才是弱势群体。
……
……
小石头还不熟悉幼儿园的流程，所以排队的时候没有积极，排在了队尾处，手里拿着老师奖励的小面包。看到前排的小朋友都被家人接走了，自己也开始焦急的把头伸出队列找人。
第一排没有，第二排没有，第三排也没有，第四……小石头眼睛一亮，在簇拥的人群中看到了顾逸飞的脸，同时顾逸飞也看到了小石头张望的小脑袋，隔着层层人群给小石头么了个飞吻，小石头开心的蹦蹦跳跳，直到生活老师走过去说了才安静了下来。
“萧昱扬家长。”老师点到小石头的名字，小石头的身体已经按捺不住想冲出去了。
“在在在”顾逸飞把接送卡递给老师。
老师这才轻轻拍了下小石头的屁股笑着说“去吧。”
释放令一下，小石头就抱住顾逸飞的大腿不撒手了。
“快和老师说再见。”顾逸飞像扯橡皮糖一样的把小石头扯开。
“老师再见。”小石头羞答答的挥挥手。
顾逸飞面子上有点挂不住，好歹也算是个小小小海归，现在这幅小气样看的顾逸飞大男子主义都要犯了。
小石头是这个班最后一个小朋友了，顾逸飞也就多问了几句小石头今天的表现。
老师倒也直率说“孩子本身没什么问题，就是比别的孩子少了些童真，在幼儿园有点太乖了，你们家长不要管束的太严格了，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淘气天真，这样孩子心里发育才能发育的完整。”
顾逸飞有些惭愧重重的点点头。
顾逸飞抱着小石头等红绿灯过马路问“想爸爸了没？”
小石头点点头。
“那想大爸爸多还是小爸爸多？”顾逸飞追问。
小石头不好意思的笑了，说“小爸爸多，嘿嘿嘿。”
顾逸飞故意摆出了张吃醋的脸。
小石头把手里的小面包依依不舍的递到顾逸飞脸前说“那补偿你，本来是给小爸爸的，这是老师奖励的呢。”
顾逸飞心里听的痒痒在小石头脸上“啵”的亲了一大口。
“又偷亲我儿子！么~”过了马路萧一凡不满的在小石头另一只脸蛋上补了一口。
“哎！你们别这样，我很为难的。”小石头学着大人的口气叹了声。
小石头倒没有表现出太多的不适应，倒是一路上都在讲今天在幼儿园发生的事情，玩儿了什么游戏。吃了什么饭，因为什么老师奖励了小面包等等……
……
……
给小石头洗完澡哄睡完，萧一凡扶着腰回到房里，顾逸飞在床边榻上抱着电脑做表格，萧一凡歪着头看了会儿没看懂，顾逸飞边做边给他解释了一下，还是没懂，萧一凡觉得自己硕士的智商被一个没怎么念过书的给碾压了，叹了口气躺在床边滑手机了。
“顾逸飞”
“嗯？”顾逸飞眼睛还停留在电脑屏幕上应声。
“这周末我们去看辆车吧。”
“嗯？额……好吧”顾逸飞回忆了一下自己现有积蓄的数字，虽说也不是一干二净，但买辆像样的车还是差一些的，但又碍于面子，先应承下来了，钱可以想办法。
“我让月牙帮我挑了两辆，我觉得还不错，空间大，样子也大气，你开出去谈生意也不跌份”
“什么车？”顾逸飞停下手上的活问。
“喏~你看，我也不怎么懂。”萧一凡把手机递给顾逸飞。
顾逸飞大概扫了一眼，性价比确实挺高，但是价格比他预期的要高一些。
“我有什么份，我谈生意骑共享单车都成，我们现在看个20多万的就够了吧。”顾逸飞开玩笑说。
“没关系，我爸前两天给了我30万让我买车的。”萧一凡说的云淡风轻，顾逸飞却差点手滑电脑都没抱住。
“用爸的钱不太好吧，没关系，我有钱的，你别动爸的钱。”顾逸飞嘴上逞强。
“好了，别逞能了，等我们有钱了再还他，况且他前段日子还给马叔叔在X市买了套独栋………我才知道我以前也真的是小瞧了这位农民企业家了。”萧一凡咂声道。
顾逸飞嗤笑说“你们家农民企业家开的还是个十来万的大众，你让我开40万的车，还是拿着你们家农民企业家的钱，我找打呢吧”
“爷给你开你就开！废话怎么这么多！睡觉！”萧一凡瞬间切换帝王攻气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