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像一根被拉扯的弦一样,被拉到极限时,萧一凡感觉到大腿上传来了一股热流,萧一凡心里暗道不好。
按下对讲机问叫号的护士后面还有几个人。
人数不多,勉强一下也是能看完的,但是萧一凡这次没有逞强了,一个是对病人的不负责任,同时也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拜托……帮我到外面叫个护士吧。”萧一凡撑着桌子叫住准备要离开的齐泽阳。
齐泽阳看到萧一凡高耸的腹部也是明显的一怔,连忙过来搀住他,让陪同的爱人去叫护士。
几分钟后护士连同小徐一起推了个平板车过来了。
萧一凡觉阵仗好像有点大了,但是车子已经来了,况且羊水已经破了,也确实不适合多走动了,任命的躺了上去。
……
……
虽然很难为情但是医者不能自医,小徐给他做了指检,宫口已经开了3指半了。产房里只有他一个人,虽然来来回回都有同事进来看看他,但大家都各有事情,都不能长时间停留。
孤单会放大身体的感官感受,萧一凡出来时没拿手机,不过阵痛已经让他有些昏沉了。与其去等待疼痛,不如趁不痛的时候睡一睡,保存一下体力吧。
或许是太累了,又或许是疼的有些昏沉了,那么疼的阵痛竟然真的睡着了。
顾逸飞在公司开了一天的会,手机一直是在静音的状态,中途休息的时候随手刷开手机才看到萧一凡发来的信息。
看到信息时,顾逸飞就隐隐觉得不对,回过去电话是萧一凡同事接到的,听到萧一凡待产了的消息立马开车飞奔到了医院。
一出医院电梯刚好和梁师兄撞了个满怀。
“呵呵,这次倒是挺及时的。”
“一凡他还好着吧?”顾逸飞都来不及想梁师兄的话里的别的意味,着急的问。
“恩,凑合,宫口开了3指后就没怎么开。”
“他人这会在哪儿呢?”顾逸飞迫不及待的要见到萧一凡。
“小王”梁师兄招呼了下前台的护士,指指顾逸飞“萧医生家属,带他去待产室。”
顾逸飞进待产时,萧一凡正蜷缩的像个虾米一样在打麻醉。顾逸飞也不知道那是在干嘛,看到那么长的一根针往腰上扎,屏气不敢出声,生怕干扰到医生扎歪了。
顾逸飞眼睁睁的看着针扎进肉里,萧一凡动都没动一下,麻药推完,顾逸飞松了口气。
“医生。”顾逸飞一开口,吓的麻醉医生一激灵。
“诶呦妈呀,你谁啊?怎么鬼一样?”麻醉师埋怨道。
萧一凡听到声音,转过身看到是顾逸飞,抱歉的道“不好意思,我……我家属。”
“哦,吓我一跳,都没声音的。”麻醉师惊魂未定的笑着说。
“对……对不起,刚怕说话影响您扎针,这是打的是什么?”顾逸飞问。
“哦,硬膜外麻醉,减轻阵痛的。”麻醉师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给顾逸飞解释。
“那我些走了,你要加油啊,先恭喜了。”麻醉师拉了拉萧一凡的手给他打气道。
“恩,谢谢了,你该准备份子钱了。”尽管疲惫萧一凡还是开了个玩笑。
“知道了,好好的,有什么记得叫人啊,别想着自己是医生就不好意思叫人,听见没?”
“恩”萧一凡虚弱的点点头。
麻醉师走了后,顾逸飞立马坐到床边,拉住萧一凡的手,房间的温度很高,但是萧一凡手还是凉的。
“冷不冷?”顾逸飞问。
“冷个屁啊,房子里都热成这样了。”萧一凡埋怨。
“你手凉的。”顾逸飞把他两只手握在手心里捂着。
“没事,出汗出的,体表是凉的,嘶唔……”麻醉效力还没来,阵痛先来了,萧一凡的紧紧的掐着顾逸飞的手心,咬着下唇痛苦的捱着疼痛。
顾逸飞着急,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手心被抓了一排深深的指甲印倒也一点没觉着疼。
“这输的是什么液体?”顾逸飞问。
“促进开宫口的,我宫口开的有些慢了。”萧一凡给他通俗易懂的解释。
也不知是麻醉起了作用,还是顾逸飞来了的缘故,之后的阵痛没有了之前的疼了。
液体输完后,还让顾逸飞搀着在房间了走了几圈。
“只知道生孩子疼,没想到这么疼,早知道一定不会让你生,有小石头就够了。”顾逸飞心疼的说。
萧一凡明白是顾逸飞心疼自己,但还是没忍住diss他道“呵~你现在说这些有屁用,做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戴套啊!”
“对不起,哎……都怪我都怪我。”顾逸飞后悔的恨不得原地揍自己一顿。
“呃唔……别冒傻气了……快扶我一下!”萧一凡腿脚发软的俯在顾逸飞肩头忍着刚来的阵痛。
……
……
随着产程的推移,床上的萧一凡已经忍不住声音了,疼的眼泪乱飚,倒是顾逸飞冷静了下来,一直紧紧拉着萧一凡的手,帮他按摩后腰,给他打气,时刻给梁师兄汇报萧一凡的情况,梁师兄依旧保留剖宫的态度,因为孩子并不小,而萧一凡的耻骨狭窄,孩子不一定能顺利通过。
顾逸飞也和萧一凡做了很多工作,萧一凡坚持要顺产,并且理由充分的说“都疼了这么久了,要是还没试就剖不就白疼了。”
顾逸飞无言以对,但他知道萧一凡一直是哥能掌控好分寸的人,只好尊重他的意见。
宫口开到十指已经是晚上十点了,羊水量已经不多了,再不生可就真的得剖了。萧一凡被推进产房,为了防止顾逸飞看到他生产的画面打退堂鼓,萧一凡没让他进来陪产。
顾逸飞在外面等的百爪挠心,老萧在家带小石头也忍不住焦急,打电话来询问情况,顾逸飞在外面哪儿知道什么情况,就只说“好着呢,已经进产房了,挺好的。”
电话刚落,手术室里就出人了,拿着单子让顾逸飞签字“萧医生现在顺产情况不好,已经40分钟了,孩子还没过耻骨,太久了怕有窒息的危险,所以梁主任说准备剖宫产了。”
“行行行,我签签签。”顾逸飞抢过笔赶紧签字,生怕写慢了多耽搁一分钟。助产士拿了单子回去,顾逸飞后知后觉的想起了什么趴在手术门外喊“一定得保大人安全!大人!大人!”
顾逸飞在外面喊的声音大的都传进手术室了。梁师兄戏谑笑着的道“听见没?你们家那位喊着保大人呢。”
萧一凡此刻像是从水里刚捞出来一般,脸色灰白,嘴唇上都没什么血色,嘴唇动了动,梁师兄读出了这个简单的唇语“SB”
手术护士们已经开始准备手术用具了,梁师兄低头和萧一凡说“准备手术了,你羊水都快流干了,生不出来的。”
萧一凡任命的闭上眼点点头。
“师兄,让他进来吧。”萧一凡小声说。
期初不让顾逸飞进来时怕他打退堂鼓,现在反正也是要剖了,让他第一时间看见孩子他应该很开心的。
“恩,好。”梁师兄让助产士带顾逸飞进来。
顾逸飞进来时,已经准备麻醉手术了。
顾逸飞看到床上躺着的萧一凡的样子一下子有些绷不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宝贝儿辛苦了,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顾逸飞吻着萧一凡的手把锅都往自己身上揽。
“欸欸欸,家属不要影响产夫情绪好不好!”梁师兄故意数落顾逸飞。
“嗯嗯嗯,加油一凡,我们这辈子再也不生了,坚决不生了!我待会就去挂号结扎!”顾逸飞安慰萧一凡说。
萧一凡内心已经有一万只草泥马飞奔过了,只是没力气开口。
一屋子的医护人员都笑出了声。
“一凡,准备麻醉了啊。”梁师兄和萧一凡说。
“师兄。”萧一凡没力气说大声,手拉住梁师兄的裤子。
“怎么了?”梁师兄侧耳低头听萧一凡说话。
“好像往下动了,你看一下,我再试最后一次。”萧一凡声如蚊蝇。
梁师兄伸手检查产道,果然摸到孩子的半个头已经进了产道,这种情况剖宫也不是最佳的选择了,皱眉道“一凡,你再努把力吧,下来了。”
听到这句顾逸飞心里本能不愿意,萧一凡却是小确幸。
“来”
萧一凡抓着床沿向下使着所剩无几的力气,助产士像压打气筒一样的压着萧一凡发硬的肚子。
顾逸飞哪儿受的了这份儿刺激,但全手术室就他一个外行,他又不敢多嘴。
萧一凡起伏的胸口还没恢复,梁师兄的指挥又开始“再来。”
萧一凡此刻是真的耗尽力气了,基本全凭外力压肚子了。
“有了有了,肩膀过去了,过去了!”梁师兄兴奋的说。
与此同时萧一凡也感受到了来自产道的胀痛,心里知道最困难的地方已经过去了。歪头湿漉的双眼看了眼顾逸飞,手上动了动示意顾逸飞过去等孩子。
顾逸飞不愿意松开萧一凡的手。
最后的一下,孩子冲破狭窄的产道那一刻,撕裂的痛刺激的萧一凡吼出声,紧接着顾逸飞就看到梁师兄手里多了一个滑溜溜的东西,在梁师兄手上趴着拍了拍,嘹亮的啼哭声绽裂在手术室。
还连着脐带梁师兄把孩子放到萧一凡的胸口上。顾逸飞拉着萧一凡的手触上这个滑不溜秋的小天使。
萧一凡和顾逸飞是早就知道了孩子的性别,所以性别也并没有太大的惊喜。
萧一凡没力气抬起上身,看不到孩子的全身,顾逸飞拉着他的手在孩子身上摸“小手,小腿,小屁股,这个是……”萧一凡手指碰到了个尖尖的东西。
“这是小牛牛,还挺着呢。”顾逸飞看着萧一凡笑着说
萧一凡动了动眼珠,轻启嘴唇,无声的说了句“SB”
“快快快,剪脐带了,待会孩子体温过低了。”护士麻利的夹了脐带夹,把剪刀递给顾逸飞。
萧一凡突然开始干呕。
“怎么了,医生他想吐。”
梁师兄麻利的把脐带剪断把孩子递给护士,见怪不怪的说“给他侧头,用力太猛了,颅压有点高,别让呕吐物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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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生了生了,平安都平安,男孩儿,恩,爸您先别更小石头说是男孩儿啊。”顾逸飞在门外等着接宝宝出来。
“生了生了,男孩,7斤4两,恩 谢谢谢谢。”
“生了生了,这两周我要休陪产假了啊,没死人就别找我。”
萧一凡在这个世上并没有太多朋友更没亲人,但这份喜悦他都忍不住到第一时间分享给每个亲近的人,虽不是初为人父,第一次亲眼看到自己的骨肉诞生,这种兴奋超越了他有生所有的兴奋。
爸、妈、妹妹,你们在天上看了吧。我有两个儿子了。顾逸飞感谢眼泪笑出了声。
(五十六)
萧一凡躺在平板车上从手术室推出来,顾逸飞忙搭手跟护士一起推车子,萧一凡还清醒着,就是脸色灰白,眼神有些涣散,眼皮低垂。
“宝宝呢?”萧一凡问。
“抱回病房了。”顾逸飞亲昵的捏了捏他耳垂。
“自己?”萧一凡蹙眉。
“怎么会,马叔叔在。”顾逸飞拉着萧一凡还是凉的手。
萧一凡放心了后眼皮沉沉的盖下,刚刚留观室里不让睡,努力的撑着千斤重的眼皮,现在禁令解除后多一秒钟也坚持不住了。
“你怎么样?你感觉还好吗?还痛不痛?”顾逸飞关切的问。
萧一凡已经昏睡没了反应。
顾逸飞不知原因,又叫了几声没回应,抬头看梁师兄。
梁师兄笑了笑说“没事儿,太累了,体力耗尽睡了。”
顾逸飞才放心下来。
换床时,顾逸飞一个人小心翼翼的把萧一凡抱到病房床上,萧一凡睡的沉,没一点反应。转眼再回头看到平板车上铺的一次性床单上流下的一滩血,心里不是滋味儿,眼眶热了起来。
“嘿,兄弟,别多愁善感了,我下医嘱了,好好记着。”梁师兄拍拍顾逸飞肩膀。
顾逸飞回过神,吸了吸鼻子点头“恩恩,您说。”
梁师兄又重重的拍了下顾逸飞的肩膀笑着说“先恭喜你们了。”
“谢谢。”顾逸飞笑了,眼神瞥了眼在小床上睡的香的小团子。
“今晚呢,你要多观察他的出血情况,要是出现量比较大鲜红的出血,一定要通知医生过来。”
顾逸飞听的认真,重重的点点头。
梁师兄觉得也蛮欣慰的,笑了,又接着继续说“还有就是他心脏的问题,倒没什么大问题,他精力耗费的太多,估计这觉也睡不太舒服,你要是发现他有些喘或者脸色不太好,你也是呼叫医生,我们给他把氧供上。”
“那能不能现在就供上,一定要他难受了才行?”顾逸飞问。
“恩”梁师兄也懒得和他解释专业上的东西,简单粗暴的回复。
“哦~”顾逸飞无条件的相信医生。
“再就是饮食,今晚他要是醒来,当然我估计是不会醒来,只给他喝少量水就好了,别给他吃东西,明天只能给他吃流食,最近这几天都不能吃固体食物。”梁师兄强调。
顾逸飞怕自己落下什么重要的事情,拿出手机备忘录一条一条的记着,边记还要问“为什么不能吃固体食物,只能吃流食?”
“他现在身体虚弱,消化能力弱,再一方面,也是主要方面,他底下撕裂的比较严重,所以吃流食排便时不会太痛苦……”
顾逸飞点头,又心疼的往床上望了望,问梁师兄“那酒酿圆子也不能吗?”
“糯米不好消化,不能吃,你可以酒酿泼个鸡蛋在里面给他喝。”
“哦哦~”
“好了,再没什么了,记得多观察。”梁师兄又强调了一遍。
“恩,会的,谢谢梁医生。”
“不客气”梁师兄说完又走到萧一凡身边,握了我萧一凡手,说了句“太辛苦了,可累坏他了。”
顾逸飞在他身后不由自主点头。
“手还是凉的,待会稍微给他拿热毛巾捂捂,别调屋子的温度,再热了他和孩子也都不好受。”梁师兄又叮嘱。
“恩恩。”顾逸飞这会儿只会点头了。
“走了走了,还有别的病人呢。”原本一般这种叮嘱都是护士来给家属说的,梁师兄留恋了这么久,再待下去自己都要觉得是对病人的区别对待了。
说着要走要走的,又绕到小床上笑着点了点宝宝小鼻子,又想起来问顾逸飞“你会不会喂奶?冲多少奶你知不知道?哎……算了算了,我也不怎么相信你,孩子饿了你就叫护士过来,让她们教教你,你别自己冲,别烫着我小侄子喽。”
顾逸飞内心不服,冲奶粉这种低阶技能他早就偷偷练习过了好吗,但脸上还是笑着点头答应。
梁师兄站屋子了又想了想,确定好像真的再没什么了,才出了病房。
……
……
马叔叔去办住院手续乱七八糟的东西去了,屋子里只剩顾逸飞、萧一凡和一个小不点。顾逸飞关了房间的大灯,床头的小夜灯昏黄的照出一小片光晕。
顾逸飞手指在萧一凡脸上摩挲,刚才没垂下的泪终究还是垂了下来,低头嘴唇轻轻吻上了萧一凡苍白的嘴唇上,独自呢喃“怀孕时还觉得你胖了不少,怎么肚子上那团肉一掉又变的那么轻了,敢情这七八个月我好吃好喝的煮给你吃的东西,都被这个臭小子吃了。”顾逸飞一笑两滴泪落在萧一凡脸上,顾逸又连忙拽起被角擦干。
“小顾,都办……”马宁推门进来,正看到顾逸飞脸埋在萧一凡被子上,一时不知道该默默退出去还是继续说下去了。
顾逸飞听见声音忙抬起头,背着马宁擦了把眼泪,清咳了两声,鼻子还是囔的,站起身叫“马叔叔”
“恩”马宁走进病房,缴费的单子手续什么都放在了一个透明自封袋里递给顾逸飞接着上一句说“都办好了,里面放着一凡身份证医疗卡什么的,你收好别弄丢了。”
顾逸飞接过来点头说“谢谢马叔叔,您白天上班也忙一天了,回去休息吧,一凡这我一个人可以的。”
马宁错身看了看床上萧一凡说“没事,我陪着你吧,你也没什么经验,我回去了老萧也不踏实。”
没什么经验?顾逸飞怎么觉得马宁这话说的怪怪的,顾逸飞也不在意这些咬文嚼字了,还是觉得让马宁陪夜总归不是特别合适的,况且人家也不是什么年轻小伙子了,白天还工作了一天。
“马叔叔,您还是回去吧,我提前也做了功课的,今晚一凡估计也不会醒来,小家伙我一个人应付的了的。”
马宁听了并没有回答他,转而说了句“打盆热水给一凡擦擦吧,擦擦清爽些。”
顾逸飞大脑这会儿有些浆糊也不知道再该说什么了,傻傻的“哦”了一声,从床底拿了盆儿进了卫生间。
顾逸飞投了热毛巾给萧一凡擦了脸,把手焐热了,大腿上纵横的血痕,顾逸飞盯着又忍不住深深的叹了口气。
马宁把被子放下盖好,拍了拍顾逸飞肩膀微笑着说“好好珍惜。”
顾逸飞低头重重的点了点头。
……
……
大床上的人安静的睡着,小床上的人睡的也是安静的一动不动,导致顾逸飞过一会在大床上探探鼻息再跑到小床上探探鼻息。
马宁嗤笑,顾逸飞也不好意思的笑了。
“这种感觉是不是特别奇妙?”马宁问。
顾逸飞点点头“觉得生命很神奇。”
“对啊,他还会一点一点长大,看着一个长的很像的小家伙学会说话,走路,再到成家立业,像是跟着他重新走过了你走过的那段路一样。”马宁望着顾逸飞微笑着说。
顾逸飞总觉得哪里好像怪怪的,总觉得马宁好像过来人一样,可是他明明是……
顾逸飞试探性的八卦了句“您以前都没有想过领养个孩子什么的吗?”
马宁静默。
顾逸飞适时的转移了话题,笑着接着上一段说“对啊,可神奇了,您看我这个手指。”顾逸飞指了指左手的小指,这个小指头很短,和其他手指比例有些奇怪,继续说“我这个手指天生就小,小石头左手的小指头和我的一模一样,我在国外看到后一看就知道这是我儿子呵呵呵呵。”
“哎……不过不是什么好事儿,一凡本来还想让小石头学钢琴的,就因为这根手指,去的第一天就被钢琴老师劝回来了。”顾逸飞盯着自己的手喃喃的说道。
马宁握着萧一凡的手一直没说话。
这种气氛还挺尴尬的,顾逸飞滑了会儿手机,趴着假装打盹儿。
没想到这一个盹儿还真睡着了,隐约听到小孩吭哧的声音,一骨碌站起来,转身发现小床上已经没了小家伙的人影,抬头看到马宁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小家伙,马宁手里拿了个剩下一个底子奶的奶瓶,小家伙脚一蹬一蹬的还不舒服的吭哧。
顾逸飞呼噜了把脸清醒了下,接过马宁手里的宝宝说“他喝奶了?”
“恩,喝了15ml,第一顿不能喂太多,他会吐奶。”马宁把奶瓶盖子盖回到奶瓶上说。
小家伙骨碌着乌溜溜的眼睛,腿还一蹬一蹬,看到顾逸飞挪不开眼神。
“你会不会拍嗝?”马宁问。
“哦哦,会会会,我学了。”顾逸飞想把小家伙竖起来趴到他肩膀上,可是刚出世的小宝宝软的像个糯米丸子一样,顾逸飞又不敢用力,弄了半天都没成功。
“你这样,托着他脖子和头……这个手托屁股……然后……”马宁一步一步的指导着他的动作直到完成。
“马叔叔,您带孩子还挺有经验的啊?”顾逸飞把又睡着的小家伙放回到小床里笑着说。
“只剩理论知识了,实践已经忘光了。”马宁脱口说出来,说完意识到了什么表情凝固了一下又复笑了。
“您是说……?”顾逸飞不敢确定口气说。
马宁眼神恍惚搓了搓手,轻轻的说了句“我有个女儿,我自己抚养她到7岁。”
顾逸飞从来没听过萧一凡说过马宁有女儿这个事情,猛的一听还觉得挺震惊,本能的问“您结过婚?”
马宁点头。
您不是天生是………?
“结婚的时候不懂,我以为男人只能和女人。”马宁讲到这里嘲讽的笑了下。
“哦~一直都还没见过您女儿呢?”顾逸飞客套了一句。
“七岁那年,被她妈妈带到国外了,我再没见过。”马宁手上的关节紧了紧。
“啊?为什么?你为什么要给她?7年都是你带的,法律也会判给你的。”顾逸飞有些惊讶,也替他惋惜。
马宁眼圈红了,但他还是微笑,他没有很快回答,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平复情绪,说出来声音低沉“一个女孩子,跟着我一个同性恋会被人笑话的,她妈妈是个外交官,她会再有个爸爸,一个很好的家庭,她不应该跟我去过被人嘲笑的生活。”
顾逸飞心里像是一把利刃。
“她今年25岁了,这个月初六过25岁生日。”马宁像是在喃喃自语。
顾逸飞覆上马宁的手腕以示安慰“您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是……喜欢男人的?”
“我女儿3岁的时候,我爱上了我女儿的幼儿园园长……”
“…………”顾逸飞不知道再该怎么说了。
“您很想她吧?”顾逸飞说完就后悔了,这不是明知故问嘛,他当年想小石头都想死了,何况马宁这样抚养了7年后才……
“想,今晚接小石头回来时,小石头老师说要给小石头凉席上缝姓名贴,我就想起我给我女儿当时用毛线钩了个带有她名字的小书包给她,呵呵,当时好多妈妈都还让我教是怎么钩的呢……”马宁不好意思的低头笑了。
顾逸飞长长的叹了口气,不敢再多说,他挺能理解的,当已经无法再挽回的事情发生后,之前的美好回忆都会变成一把把闪着寒光的刀尖,回忆一次,刀尖就在你心头淬上一层血。
“马叔叔,我去抽支烟。”顾逸飞让出了一片空间给马宁。
……
……
“疼……”萧一凡清醒后的第一个感觉。
病房里像个菜市场,小床上围了两层白衣天使们,顾逸飞被挤到了萧一凡的床上。
萧一凡继续闭着没睁开眼,就听到袁牙的声音“你们这些怪蜀黍怪阿姨快走开啦!围的我干儿子都没新鲜空气了。”
“我的妈呀,这眉眼就是萧医生的一个模子刻出来。”
“吹吧你!出生第二天能看出来一模一样?”
“反正就是像,不信咱们走着看!”
“诶诶诶!房查了吗?班儿交了没?病历补完了?”梁师兄严厉的声音进来。
“梁主任”
“主任”
……
“去去去,该干嘛干嘛去…”梁师兄把一群人赶出去。
“没说你?”
“我……我和他们不一样!”袁芽不服气的说。
“有啥不一样?”梁师兄把袁芽也赶了出去。
转身立马换了张脸,宠溺的掐了把小床上的脸蛋儿,问顾逸飞“一凡还没醒?”
顾逸飞还没开口,床上躺着的萧一凡沙哑的声音说“醒了一会儿了。”
顾逸飞从床上弹下去“什么时候醒的,你怎么也不言语?”
“先给我口水。”十几个小时水米未进,出了那么多汗,身体早就干的快枯竭了,说话时感觉连口水都不怎么分泌了。
顾逸飞给他兑了温水,拿吸管喂到他嘴边,温水划过喉咙刺的萧一凡皱起了眉头。
梁师兄毫无顾忌的掀起他下身的被子,萧一凡本能的想躲一下,结果一动牵动了伤口,疼的呛了口水,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嗽又震动的肚子疼,五官都疼的绞在一起了。
“你激动个什么劲儿,跟我没看过似的,还是我缝的呢。”梁师兄把被子放下开玩笑的说。
缓过来的萧一凡声音咳的都裂分叉了“你们昨天压太狠了吧,肚子疼。”
梁师兄拿开被子,把他上衣撩上去,昨天擦身子的时候顾逸飞还没看见,今儿一看肚皮上散出来碗口大的一块淤青。
“你到后面都没力气了,只能给你压了。”梁师兄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萧一凡肚子上按,按到小腹处,萧一凡“啊”的一声叫出声。
“你这收缩不行啊,待会得给你打瓶宫缩素了。”
萧一凡被这一顿折腾又只剩虚弱的点点头。
“那我下班儿了,有什么事儿记得叫袁芽过来啊,别以为你什么都懂就能不用医生,听见没?”梁师兄叮嘱。
“嗯,知道了。”
“把床上的垫子给他换个干净的吧。”临走梁师兄又叮嘱顾逸飞。
……
……
“醒了呀?感觉还行吗?”马宁从外面买了早餐回来。
“还行。”
“脸色还是有点白,我今晚回去给你炖个乌鸡汤补补”顾逸飞在床头给萧一凡盛粥,马宁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和顾逸飞说话。
耗费了太多体力,萧一凡早就饿的不行了,保温盒一打开就闻到了桂花米酒的香味,顾逸飞把床摇起来,盛了小半碗。
萧一凡看到碗里飘的鸡蛋花,迟疑了一下,顾逸飞用勺子碰了碰萧一凡嘴唇“怎么了?不想喝这个?”
萧一凡张开嘴喝了一口,淡淡的香甜味在嘴里散开,萧一凡摇摇头,又低头喝了几口,舌尖探出来舔了舔嘴唇,小声的说“我会生孩子,可是我……我不会有奶水的。”
顾逸飞被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说迷糊了“我知道啊,你怎么这么说。”
萧一凡苍白的脸上飘上来两团红晕,牙齿咬着下唇说“那你们一个要说给我喝乌鸡汤,一个给我喝米酒鸡蛋,都是……都是下奶的,我又……没奶可下。”最后几个字萧一凡含在嘴里说的含糊。
马宁倒是难得忍不住大笑了出来,紧接着顾逸飞也笑的勺子都颤抖。
“傻不傻呀你,还医生呢。”顾逸飞笑着一点也不避讳还有别人在,在萧一凡脸上啄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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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要取个什么名字啊?”
“小石头……那他叫小砖头?小榔头?”
萧一凡瞪了顾逸飞一眼“你怎么不取个小老头呢!”
“那不能,我们年轻着呢。”顾逸飞被逗的哈哈哈笑着说。
萧一凡懒得理他,拉着宝宝的小手凑到鼻子下闻香香的奶香味儿。
“要不然马叔叔取一个吧”顾逸飞正经的说。
马宁听了一愣,萧一凡也奇怪的侧目看他。
“马叔叔是个文人,取的应该比我们的好听。”顾逸飞笑着说。
萧一凡也同意的点点头。
马宁略不好意思,沉思了一会,抬头道“要不然就叫小水吧,一是我算了下他五行里没水,再而水善利万物,而不争,也希望他长成一个善良不俗的人。”
“欸,好嘞,以后我们就叫小水了。”顾逸飞干脆的答应。
萧一凡觉得顾逸飞有些草率,但内心对小水这个名字也还挺满意,就也没多说。
顾逸飞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着小水,手捏着小水的手挥舞,还幼稚的配音“嗨~各位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妹妹好~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小水,今天2天大了呢,希望大家喜欢我哦~……”
(五十七)
“小凡,你能不能注意点儿,你这还没出月子呢,落下毛病你后悔吧你!”萧正严对着萧一凡咻的一下从楼下跑到楼上带出的残影说。
“就是,爸,就得你管着他,说多少都不听。”顾逸飞在一旁附和。
“你怎么还不上班!一个大男人家的每天窝家里干嘛呢?你又没生孩子。”萧正严转头严肃的对顾逸飞说。
“我……我我不是休陪产假……呢嘛。”顾逸飞对突然扭转的矛头表示惊慌失措。
“你们什么破公司,陪产假能给你休一个月。”
“额……”顾逸飞不知道要怎么婉转的表达农民企业家刚到账的两千万的投资款就是这个休一个月陪产假的破公司拉来的。
“欸,好,我明天就去公司上班。”顾逸飞现在对萧正严是无条件妥协。
“上什么上!一凡还没出月子你留他一个人在家带孩子啊!”萧正严这800度态度急转弯听的顾逸飞额头三根黑线。
“那~爸,您看……我什么时候去比较合适?”顾逸飞就差后背背几根荆条跪着问了。
“哼。”萧正严手背到身后走开了,空留顾逸飞在风中凌乱。
正巧马宁接小石头回来了,一推门看见顾逸飞站在客厅中央呆若木鸡,气氛有些凝重。
“你~怎么了?又和一凡他爸拌嘴了?”马宁压低声音问。
“求求您可别抬举我了,我还敢张嘴?”顾逸飞宛若一个刚被婆婆欺负了的小媳妇,额头上明晃晃的写了俩大字“委屈”
马宁笑了拍拍他安慰道“我待会儿说说他,他是过分了些。”
小石头已经等不及了,画夹脱了随地一扔说“我要去看妹妹了。”
“弟弟”马宁强调了一遍。
走到楼梯下的小石头停下回头重重的又叫了一遍“妹妹!”
“好好好妹妹妹妹,洗了手再去碰。”顾逸飞不想和小石头就这个问题再来回扯了。
小石头实质上心里已经明确的知道小水是弟弟了,但从内心还是想要个妹妹,所以坚持叫小水妹妹,一家子纠正了几次,小石头明确表明虽然知道小水和自己一样是男孩子,但自己就是想叫妹妹,一句话说的大家都无言以对了,就任由他想叫什么就叫去吧,想开了自然就改口了。
“妹妹?”小石头轻言轻语的推开萧一凡卧室门喊。
小水正躺在萧一凡怀里懒懒的喝奶呢,小石头撅着嘴在小水头上亲了口,小水怕是以为有人要抢他的奶,赶忙咕嘟咕嘟加快速度吸奶嘴。
“爸爸,我也想给妹妹喂奶。”小石头睁着大眼睛和萧一凡说。
“唔~~那你给他扶着奶瓶。”萧一凡对小石头喜欢小水的态度表示十分欣慰。
小石头忙把刚洗完还湿哒哒的手在裤子上蹭干,小心翼翼的扶住奶瓶,小水滴溜着一双大眼睛,嘴巴小马达一样着急的一吮一吮,奶瓶在小石头手里一颤一颤。
“你爱小水吗?”萧一凡笑着问。
小石头头没抬头,眼神依旧停留在小水脸上移不开,重重的点点头,说“我爱小水妹妹。”
“那弟弟你就不爱了吗?”萧一凡问。
小石头嘟着嘴不说话,直到小水把奶瓶里的奶喝光,小石头把奶嘴恋恋不舍的从小水嘴里抽出来,摇摇头,小声的说了句“爱。”
萧一凡开心的说“那以后我们叫小水弟弟好不好。”
小石头毅然的摇摇头,再次强调“妹妹。”
萧一凡无奈的摇摇头“好吧,妹妹就妹妹吧,”唱着说“你和你最后的倔强。”
小石头歪头宛如一个不讲理的小痞子。
“那去吧,给你妹妹洗奶瓶去。”萧一凡无语的说。
“恩”小石头乐呵呵的拿起奶瓶跑去楼下厨房了。
正在洗菜的马宁给他让出了个空挡,小石头踮着脚尖在水龙头下仔细的刷奶瓶儿。
“我来洗我来洗,你看你水顺着胳膊全流袖子上了。”顾逸飞过来要洗。
“不!”小石头身子一扭,把胳膊从顾逸飞手里抽出来。
“你别参与,小孩子想做就让他做。”马宁在一旁和顾逸飞说。
顾逸飞无奈让开,小声嘀咕“他洗个奶瓶,我待会儿还得给他洗衣服。”
小石头洗的很认真,连奶嘴都单独拆下来用小刷子刷了,洗完放到消毒锅里定时消毒,一套下来行云流水,看的顾逸飞和马宁都咋舌,面面相觑。
……
……
萧一凡总还是坐不住,刚休息了一个半月就回去上班了,刚上了不到一个月,被顾逸飞喂出来的双下巴又尖了回去。
顾逸飞心疼萧一凡要工作,有小水回来还经常休息不好,没经过萧一凡同意把育儿嫂换成了住家的了,这样萧一凡好歹能睡个囫囵觉,顾逸飞也恢复正常工作。
萧一凡的情况医院是允许只上白班的,但是科里医生虽然不少了,骨干能干活的还是缺的厉害,一不留神就连轴转了。
萧一凡刚下了台手术,颈椎有些疼,在更衣室的平椅上躺着休息。
“萧医生?”有人敲更衣室的门。
“嗯?怎么了?”萧一凡艰难的起身拉开门问。
护士抿着笑,指了指外面说“萧医生,那个什么,您家属来了,好像……还挺急的,抱着小水水。”
“啊?是不是小水怎么了?”萧一凡快步的跟着护士往外走。
“一直哭呢,所以我才进来找您了。”护士说。
萧一凡一听心里担心,由快走变成了小跑。
萧一凡一跑出来就看见顾逸飞一手牵着小石头,怀里挂着小水,小水哭的声音都有点哑了,萧一凡心立马就疼了。
“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萧一凡解开顾逸飞胸前的背带扣,把小水抱在怀里。
“奶粉完了,我在育婴店里逛遍了,也没找到他喝的那款奶粉,我就买了款最贵的给他喝了,喝了没多久他就开始拉肚子,哭闹,我都没办法了。”顾逸飞苦着脸,跟拉肚子的是他一样。
“先到我办公室吧,阿姨呢?”
“阿姨昨天就请假回家给女儿办婚礼了,前天不是和你说过嘛。”顾逸飞皱皱眉头说。
“昨天一天小水你带的?”萧一凡有点吃惊自己的瞬间遗忘能力。
“那不然还是小石头带的。”顾逸飞有些幽怨。
“对不起哦。”萧一凡从桌上抽了张纸,擦了擦顾逸飞被小水眼泪鼻涕口水糊成一片的胸口。
“这是次要的,你还是先看我们小水是怎么了,早上还行,下午一会会拉了有十来次了。”
“你给他吃的是什么奶粉?”萧一凡问。
“就那个什么来着,叫……叫”顾逸飞猛然想不起来牌子了。
“爸爸,这个。”小石头从书包里掏出一小罐奶粉。
“你小子什么时候拿的?”顾逸飞吃惊。
小石头回以一个挑衅的眼神。
萧一凡拿起来看了看说“小水蛋白质过敏吃不了普通奶粉,之前吃的是师兄从国外寄过来的水解奶粉,奶粉早就寄过来了,在储物间里放着呢,你也不找找就随便给他吃别的。”
“呦~我就说这哭声儿不像是新生儿的分贝,原来是我们家小水来啦~”梁师兄正好推门进来。
小水哭的鼻头红红的,猛的看见进来个陌生人暂时止住了哭声。
“来,伯伯抱抱。”梁师兄伸手接过小水,小水大约也是哭累了,头有气无力的耷拉在梁师兄肩膀上。
“一凡,我怎么摸着小可怜有点烫呢”梁师兄手又把手伸进小水衣服里确认了下“呦,真的烫了。”
“哎~估计过敏,拉肚子,我待会儿带他去儿科看看。”萧一凡也伸手进去摸了摸。
“还待什么会儿呀,这会就赶紧去呗。”梁师兄把小水递给萧一凡,嘴上催促“快去快去。”
萧一凡抱着小水出去,梁师兄看到后边还跟了个小尾巴,叫住,“小石头,你别跟着爸爸了,医院人多又杂,跟伯伯在这儿玩儿会。”
小石头抬头看顾逸飞。
“恩,梁伯伯说的对,你在这儿等爸爸,待会爸爸带你去爷爷家。”顾逸飞点头道。
小石头懂事的松开顾逸飞的手。
……
……
经过一顿折腾,小水最终还是被留下打吊针了,蛋白过敏倒是没什么事儿,主要是细菌感染性肠炎,白细胞高的厉害。
顾逸飞专门跑回家找了奶粉拿过来,小水也恹恹不太想喝,睡也不好好睡,萧一凡还要看着他手防止他把头顶的针头拔了。
“对不起啊一凡,是我没照顾好小水。”顾逸飞蹲在小水旁边心疼的道歉。
“你说这话是故意打我的脸吧。”萧一凡眼圈红红的说“阿姨没在我都不知道,奶粉完了我也不知道。”
顾逸飞没说话。
……
……
“欸,顾家属,我一猜你就在这儿呢,你让我给你带的药,上边儿没找着你,我猜的准吧。”萧一凡他们科的前台护士拿了包药进来。
“哦,好谢谢了。”顾逸飞忙把药接过来,放对面床上了。
“你这都快39度了,赶紧去打个针吧,我看你这也快脱水了。”护士随口说道。
萧一凡看向顾逸飞,顾逸飞对上萧一凡的眼神又逃走了。
“行,我待会去,谢谢啊。”顾逸飞把护士送走。
回头看到萧一凡低着头。
“对不起一凡,没敢和你说,我前天应酬可能吃坏肚子了,一直拉肚子我也没当回事儿,小水大概是我不小心传染的,估计是我抱他忘记洗手了。”顾逸飞蹲下低声道歉。
萧一凡上身往前靠,头抵在顾逸飞肩头“你别说了~”
顾逸飞不语。
“我难受。”
顾逸飞感觉到肩头有片热热的传递进来。
“没事儿,我这么一米八几个人,这点事儿就当减肥了。”顾逸飞抬了抬肩笑着说。
“都说了你别说了~”这会儿能听出萧一凡的鼻音了。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乖~都娃他爸了,别这样。”顾逸飞宠溺的捏着萧一凡后颈不再说话了。
“对不起逸飞,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我也不是热爱工作,我就是一停下来就发慌。”萧一凡小声带着哭腔说。
“慌什么呀?现在我回国了,虽说离你爸那种企业家还有段距离,但养我们这个家还是富富有余的。”
萧一凡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怕我不努力对不起我爸,对不起张老,对不起孩子,我挺怕我变成一个废人,不被别人需要的人,变成那种只能……只能靠孩子来栓住你的那种人。”
“你是不是傻,那你这样天天不着家就不怕我跑了?”顾逸飞不知道萧一凡为什么要这么想,但是他知道萧一凡这样的想法终究是因为没有安全感,没能给他足够的安全感这一点是他的错。
“那你真的会跑?”萧一凡抬起头,睫毛被眼泪揉成了一团。
顾逸飞笑了,“我跑,我往哪儿跑?你在这儿我能跑到哪儿。”
萧一凡听完又倒在顾逸飞肩膀上不说话。
“一凡啊,我不会跑,这一辈子都不会跑,我……究竟要怎么做,你才能真的信任我?我心里也挺难受的。”顾逸飞搂住萧一凡。
萧一凡摇头“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我这几天就安排调休,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