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不垢》作者:牧葵【完结 番外】 > 《不垢》作者:牧葵.txt

  第22章 章之二十二 当家

作者:牧葵 当前章节:4842 字 更新时间:2026-7-3 09:14

章之二十二当家

1.

该凭悼的、该迟疑的、该有所不纯粹的,不复存在。等到明日之后,谁再也没有半滴眼泪。

有可能吗?唯剩下笑靥,血洗后,说不定仍洁白如初。

──旧梦。

渐渐敞开心扉的弟妹恢复了以往的活泼,似乎并未因老师的死去受太大影响。他只是变得更加黏人,自从愚鸠成了他的保镖,他们形影不离,而那时他们的关系尚与过去没有太大不同。

还是成长、还是青春,还是青梅竹马。

年少的梁谕开始懂了情()欲,在夜里纠缠他,一寸寸越界。第一次进入他身体时愚鸠浑身僵硬,骑在身上的少年只是笑,粗鲁地藉他的阳()具摸索自己的身体。很生涩、却温暖的一次初体验,但后来他们渐渐便熟悉了流程,愚鸠开始主动在入夜时把那人揽入怀里。

梁老察觉后私下地把他叫了过去,面色铁青,却沉默良久。最后只勉为其难地说了一句:你对他好一点。

对他好一点。

愚鸠没有把那句话听进耳里。那一年,他太年轻。太小看梁谕谨慎藏起的、那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他取代不了罗森。更不可能抹去事件中、四尾家对待优儿兄长的种种残忍。

……本来是我会变成那样吗?是我这样的打扮,作为替身的他才会被他们□□?那些人就是想这样对我的?因为我像个女孩子?

他没听见,那晚少爷内心悲鸣般的质问。他如常地将他压到身下,把拒绝的话当作寻常的撒娇。

直到奇异的湿润感包覆了阳()具、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身体溅了一床血。少爷压低的哭声开始夹带了撕心裂肺的音节,他呆呆地看着床上蜷缩的人,第一次切身地领悟,他轻易地伤害了他。

「──愚鸠!」

由梦魇里回神,思考有几秒的空白。梁谕叫了他声,正靠在沙发边搅动给自己刚泡好的姜茶。他把一叠文件递来,迅速瞄过,上面似乎出现了某个陌生的人名,愚鸠愣了一下,接过后,在沙发另一端读起来。

「老师以前的中介。另外──还是他堂哥。」

梁谕简短地解释,啜了口热茶,突兀地笑起来。白皙的颈上留有一道吻痕,他有意无意地触碰它,讲的却是全不相干的话:

「好像也是最熟悉的亲人了。拿老师要挟他,托出情报倒也很爽快──当然,或许他认为那不是些重要的事。」

不过够用了。梁谕笑着补充,瞧愚鸠翻过文件,神色中逐渐显出讶异。他给他的工作不多,近乎不按牌理,然而其中复杂的脉络,梁谕比他想象得更早开始疏理、整合。

「少爷,您确定……」

「一步算一步。我没问你,不准质疑我。」

愚鸠闭上嘴,点了点头,梁谕「啪」地将马克杯摆到桌上。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喃喃道。

「那么,就先去处理酒窖里的那几位。有个叫黄铭的吧?呵,还替他们养狗。大概可以交给他,希望年轻人办事利索点。」

「是。」

「你的话,周末的会议,出席吧。」

愚鸠翻到文件最后一面,却是梁谕划了几个地点、标示了管道,让他放手去经营。旧的人脉他可以自己找回来,需要的部属人力,却……

「别找本系的人。去跟郑家要。」

少爷彷佛看穿了他的疑问,迅速地给出更加令人错愕的答案。只见梁谕像又想起什么,往睡袍的口袋里掏了掏,摸出包东西,打开后见到一枚擦拭干净的戒指。

「你还是戴着吧。她肯定会借你的,不借的话,你还可以试试向她求婚?」

梁谕被自己逗笑了。愚鸠笑不出来,他摸不透梁谕眼底真正的思维。话说,从来就如此,但他又一次见到梁谕的眼光这样冷,泰然、不夹杂情绪──似乎即使出口的话成真了也满不在乎。

黎明前缠绵的余温理应仍在体内翻腾。愚鸠莫名想到李伊尔仍在时说的一句玩笑话:试试丢着,让他满肚子精()液睡到明天早上,下次,就知道巴着你撒娇了。

现在他知道,不会的,他的少爷会自己爬起来。整理好衣妆,笑容仍然妖艳。

「我去洗澡。」

梁谕起身,某种黏腻羞耻的液体从腿间滑落,他恍若不觉,光着脚便踩过。愚鸠望着他消失的走廊转角,久久。

那样冷淡、孤寂的一道影子,单薄得和羽毛似的,兀自凌空。其实他可以为孟尹他们的事表现得更脆弱一点、彷徨得更久一点……

愚鸠蓦地起身。

他在梁谕踏入浴室前拦住了他,猛然把他困到了墙角。「咚」的一下,阴影覆上。梁谕抱着毛巾紧蹙起眉头,左右看了眼愚鸠架在身体两侧的手臂,抬脸便对上对方欲言又止的表情。

「做什么?」

可能成了最后一次阻止他的机会?停止吧,不管为了谁,任他人去应付所有事就好……

愚鸠的嘴唇动了下,声音没能发出。旧梦,全是哽在喉头的刺,不止是刺,那简直成了一条躁动的鱼,翻滚、拍打、挣动,想爱他想保护他想拥有他的念头,不带杂念地沉在百尺深海,趁在这时掀起波涛,不过他仍不知道他该怎么做?

若他一不小心便伤了他。

「我……」

他垂眼瞧着梁谕的额头,险些哽咽。迟疑的唇有想亲吻的冲动,凑近梁谕,却被一只冰凉的手隔开。

「我说我要洗澡。」

梁谕的指头不过轻轻、轻轻地推开他。却使愚鸠愣然地放下手,他的少爷一个闪身,「砰」地将门甩在眼前。

呆然良久。

「砰」的一声!愚鸠的拳头重捶墙上。

2.

那个血腥的周末。

踏入会议厅的每一人,都瞧见了惨死的阿龙。

他被勒死在门下,四肢折断、舌头长长地吐出。死前仍顶着张惊恐的表情,瞠大的双眼无人上前替他阖上,身边的血则早已干透,代替了红地毯迎接宾客。

当家一派悠闲地坐在会议厅主座,面前铺了卷春联纸,他一笔一画地以黑墨提上喜气洋洋的大字、赠予梁家门干部。对于阿龙,却只字不提,来者自然从其中读出了警告的意味。

座位渐渐坐满,旁人还注意到,愚鸠回到了梁谕身边。站在他的椅子后方,颈上多了个皮革项圈。

梁谕将写好的春联交给他,让他发给在座的干部。

「虽然有点早。不过希望明年春节,都能看见诸位亲自挂上。」

他笑笑。下头心知肚明,有人永远用不上这副春联了。众人神色各异,却也没有异见者,纷纷向当家道谢,让自己的手下收起东西。

梁谕拍了拍手,站起身来,扫过几个在场的随从。后者接到视线识趣地退到门外,终于会议厅里只剩下重要的干部们,待当家开口,劈头便提起一个极为陌生的名字:

「你们有谁认得穆老三?」

稍微年轻一辈的干部皆愣了,却有几个年长的听见人名后皱起眉头。其中一名满头白发的老者举起手,作为代表发言。

「当家要找他?」

「我不但要找他、还要他死。」

这句话平淡地出口,老者却浑身一震。他慢慢地挑起斑白的眉毛,目光如箭射向主座。

「不知道当家这话怎么理解?」

「要他死。还能怎么理解?穆老□□隐后在青城经营的生意让我很不满,你们谁能处理掉他,这次程光空出来的地盘就给谁好了。」

「恕属下并没有听闻过穆老三经营什么生意的传闻。」

这次发言的是另外一个女人,同样有点年纪,显然年长一辈的对「穆老三」这个名号都不陌生。小辈们听说当家的悬赏,纷纷交头接耳起来,很快他们便得知:穆老三,是上上代当家曾器重的一名前辈。

在梁家门时,也曾是一人之下的地位。位高权重,后来不知怎么选择了退隐,如今生死不知。

「你们晓得汉平的杀手圈里,有个叫六指的中介?」

「恕属下不知。」

「那何如这人总知道了吧?一个擅用爆裂物的笑面杀手。整个师门,与穆老三都是至交,这点姜先生应该可以证明?」

姓姜的老者寒着脸,默默地点下了头。梁谕不禁微笑,将双手负在身后,轻快地踱步到姜先生身边。

「有人以青城为中心,引入习俗、进行白子贸易。而很不巧其中一个藏货的地点,就是由那个叫何如的杀手负责──你们觉得呢?这几日我陆续拿到情报,那杀手的全部同门都在青城进行一项长期任务。」

「就算这样,除掉这位穆老三的必要性在哪里?」

梁谕的脸色有剎那不快,不为别的,提出质疑的人是坐在近门边位置的郑小媛。她看他的目光尤其冷淡,而梁谕也挑衅地迎上了她的视线,以近乎嘲弄的口吻答话:

「不就是为了你们最爱提的道义?我也直言不讳,我要保下罗森。」

「他归他、白子归白子,那杀手跟穆老三的生意又有什么关系?」

「你可能误会了。我老师他、就是白子。」

现场一下骚动,对罗森这名字有印象的皆从没听说过这种事。但少爷的声音清澈地穿过吵杂声,向质疑的众人提问:

「你们有谁真正见过罗森?可能各位手下有几位弟兄,当初随我至青城找人。你们回去问问,他们在监视录像里看到的,是不是白子?」

姜先生哑然了,而郑小媛沉思不语。黑道谈道义,要包庇杀手大多人也认为算合情合理。但保住他的代价,要对上曾权倾一时老前辈……还有个四尾家。

值得吗?每个人心中都有疑问。

「穆老三想钱想疯了。在我找到人之前,他已经差点把那杀手当商品贩卖,姜先生,我知道你顾虑往日的情谊。不过你可以考虑看看,你要顾虑你与穆老三的情份,还是来赚我这份人情?」

我才是你的当家。

梁谕的眼神轻飘飘地落在手边剩下的春联纸上,姜先生不再说话了,他慢慢地坐下来,拖动椅子时发出了「嘎」的刺耳声响。

众人皆默然。庇护那名杀手固然有里,但谁不知道当家下达这样的命令只不过出于私心?他们不认得穆老三,却也对姜先生的处境感到同情。

眼前的当家依然仍是任性、为所欲为的少女。继任之后不得声望,连现今的稳定都是借用阴毒的伎俩换得。

什么胆魄?在这打扮得如同孔雀一般的人身上?

有个人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是老陈、曾经西岭酒吧的经营人。他最厌恶梁谕无法以德服人便致力于铲除异己的作风。尤其,这次还是为了这种原因。

「当家,我不认为您的决定……」

他举手起身,话才说一半,便突兀地哽着。他瞪大了眼,看着梁谕掏出一把银色的小巧□□,踩着优雅的步伐,绕了一圈,直直走到自己面前:

「你在质疑我?」

梁谕的声音尖锐起来,他用枪管猛敲老陈的头,脸歪了一边,笑得扭曲。

「不,属下只是──」

他要一意孤行,所有人都以为当家要用这样的手段逼迫老陈屈服。因此,在保险被打开的那一瞬谁也没反应过来,直到轰然巨响,枪口的火光在老陈张大的嘴里炸开!

──他开枪了。

竟然真的开枪了。

梁谕转过身,用缀满蕾丝的袖口擦试枪上的血迹。他瞇起眼,还笑得一脸无所谓。

「真烦吶。」

老陈是谁?一年多前替他除掉六叔旧部、到后来也将管辖范围内的事物处理得妥妥贴贴。干部们也许和这人都不算熟,但梁谕亲信的部下、实际帮助过他坐上当家之位的臣子,本来该算上老陈一个。

说错一句话,就不要了。

「我要见到穆老三的人头,你们自己看着办。」

终于有人察觉,当家的脸似乎因为药瘾而微微凹陷。是否毒品让他精神有些失常?或者本性就如此?郑小媛把骇然的目光投向愚鸠,后者却只是沉着表情,接过梁谕回来后交至他手中的枪。

会议后,不过一天,谣言四起。

程光无声无息地消失、而梁谕同时离开了汉平。不知从哪里透出风声:现在的当家已变为四尾家的傀儡,挑拨新部旧部,就为倾覆梁家门!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