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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章之二十七 兰因絮果

作者:牧葵 当前章节:5069 字 更新时间:2026-7-3 09:14

章之二十七兰因絮果

1.

「你也听见了,穆老三在等我。你先瞧瞧吧,我这样打扮,还算好看?」

愚鸠木木地站着,说不出话。真要说,梁谕现在的美貌太扎人眼睛了。他无法说出关于美丑的任何形容词,只有一股子腥秽腐败的气味,悄悄地、不着痕迹地扩散。

梁谕扶着梳妆台起身,转了一圈,自顾自地叨念:

「我想了想,留下来也无所谓。等着去看吧,今晚──肯定很精采。」

愚鸠仍发不出声音,梁谕已经凑了上来。他剩下一头长发还没做出个造型,大概早猜到会需要弄第二次,因此便省下了手续。

「你要不要?」

他问,所指的意涵有些不明。混沌地、却随着他的举动有了方向。

他靠近愚鸠,踮脚环住了那人颈子,整个人贴了上去。轻盈的身体柔弱无骨,当他在耳边低喃,每一个字都像朝着耳朵轻吐气的撩逗。

「你不会知道穆老三一开始多嫌恶我。是我费了好大的功夫,他才肯触碰……呵,老人家很顽固对吧?不过他身体好着呢。你要的话最好动作快些、别弄脏了我的衣服。」

愚鸠听懂了,在向穆老三出卖自身的肉()体前,他的少爷允许他先拥有他一次。多么慈悲、怜悯的施舍,若前一刻只是冲口而出,这瞬间愚鸠是真的想拧断他的脖子。

郑小媛想的一点都没错:他逃不掉。他的心四分五裂、支离破碎,拾起了想爱着这人的部份,手里的碎片却还一点一点地化作赍粉。

当理性崩坏,剩下背道而驰的两种情绪,拉扯着他的全身,使说出口的字句微弱却像声嘶:

「你以前不会是这样的。」

「以前?哪个以前?」

梁谕松开了环绕他的手,退后半步。对于愚鸠的话显然并非无动于衷,要不早出声喝斥对方无礼的称呼。然而,片刻的动摇在他脸上转瞬显现、又没于假笑的背后,他看着愚鸠,在对方深色的眼瞳里只看到那个尚且无忧的小女孩儿──

「你那时说的可全是会保护我的话。」

愚鸠以为他会听见梁谕强忍着什么、而不稳的声音。可实际上传入耳中的是少爷冷冷的口吻,像在陈述一件早已无关紧要、或者压根同他无关的事。

曾有的纯洁之所以美好,是因为当时的心还没染上尘埃。当时他们的道路是一条明朗的直线,不带杂质、没有那些世人眼光或是权力爱恨的纠葛──所归向的地方,自然是净土。

梁谕其实也想着。他想到了他的老师和那名白子。他们的净土最后该是纤尘不染的爱情……那么他呢?为何举目所及、满目疮痍?

眼前的这个人,不会知道他曾在他身上有过多少虚妄的期待。

「没别的要说的话,我要走了。」

梁谕侧身准备绕过他、猛然被一把拉住。他似乎早有预料地回过头,未受束缚的那只手便捞起了自己的裙襬。一串窸窸窣窣的声响后,他被按到了墙上,死抓着纱裙的手夹在腹侧与墙面中间、另一手则被愚鸠抬高,扣于头顶上方。

感觉内裤被褪下,身后有什么东西贴了过来,像是要把眼前令人晕眩的光影拉上布幕,他闭上眼。

2.

穆老三第三次看向时钟的指针,还没说半个字,坐在他对面的周以平便笑笑地截住话头:

「今晚的一切都安排好了吧?可惜我没法出席,有什么还帮得上您的地方吗?」

穆老三并不回答,他也察言观色,自然而然地接到不相关的话题上:

「美人嘛,总要整理整理才能见人。我们多等一会儿,也是当然的,您说是吧?」

眼前的老者露出一点微笑,虽然不置可否,但总算不再关注墙上的时钟了。两人坐在宽敞的会客室中,各自倚着舒适的沙发。距离预定于五点半的宴局还有好几个钟头,他们却需要先商定许多事──包括这次复出后的行动、还有,怎么处理四尾家。

周以平作为四尾家的一员,表现并不突出、以不愠不火的态度与手腕坐上了高层的位置。却没有人知晓,他在穆老三手下工作了更长的时间,十多年的白子工业,从建立到壮大,不少细节都是他为穆老三打理。

甚至在穆老三决定陪梁谕「玩玩」时,都先问过了周以平的意见。得到后者无所谓的答复后,才正式承诺梁谕替他倾覆四尾家。

「话说──你实在让人摸不透呀,以平。」

梁谕还没到,穆老三看着倾身拿起茶杯的另外一人,想到这人替他办的许多事,没有一件不妥当的──感叹的同时,不自觉便多了话。

「这话怎么说?」

周以平小口啜茶,挑起的双眉间满满都是笑。他的笑和这群人不太一样,很真诚、并且温和,让人不由自主地便能与他掏心掏肺。却不知他也是用那样的笑脸端枪杀人、或手不沾血地替穆老三打点白子工业。

穆老三托着下巴,用手里的拐杖在茶几上敲了敲。等周以平放下茶杯,一些交心的话也自有默契、从沉默中过去了。

垂眼看他放下茶杯,没戴任何饰品的手在杯子落下前灵巧地转了个圈子,穆老三突然陷入一阵沉思,思考间便说出了话:

「你也三十好几了吧?三十六……三十七?没有对象?其实我想过你要是肯点头,我给你安排……」

「不了,我对女人没兴趣。」

穆老三一挑眉,眼光快速地从周以平身上扫过,后者泰然自若地摊开手,脸上满是无辜。

「呵……是这样?难怪从没看你沾过女人,要不我还想我那孙女,其实挺管用的。」

周以平的眉毛不着痕迹地挑了一挑。同时,会客室的门被敲了几下,穆老三转过头去应声,便有人将门打开一点,和他报告:梁当家过来了。

穆老三点了点头,意有所指底地朝门未关上的方向抬起下巴,斜眼睨向周以平,后者正不紧不慢地倒了第三杯茶。

「要不那个小子给你玩一玩?」

「噗,恐怕我没这福份呢。」

驾驭不了呀。穆老三听着他能干的心腹随口胡说八道,也就笑了笑。几秒的沉默中,等到梁谕推门进来,「嘎吱」一声,迎来洁白的身影──

「欢迎。」

3.

周以平翘着腿,神色专注地翻阅当期的杂志,满室的淫(秽□□在他耳里似乎都化作无物。悄悄地翻过一面。他的手指轻扣茶杯,斜过眼看那满地的布料碎片──也是仅仅一瞥。

「你给自己动过手脚了?嗯?」

眼前的老者正用支配者的语气睨着被捆在桌上、蒙住双眼的少年。皱纹满布的手用了四指,强硬地插入紧缩的股间。第五指状似漫不经心地动了一下,旋即却加入其它指头的行列──连带着穆老三的半只手臂,「噗」地一下、没入梁谕体内。

「唔!」

周以平不为所动,却也听出了梁谕的喘息中有了几分撕心裂肺的痛意。他的长发在桌上散成扇形,大多已经纠缠在一起。周以平看那晃动的发丝,也只能暗自钦佩这孩子忍痛的能耐。分明半张桌子都是血了。他还要强装欢愉,就算被看穿也要做出样子。

梁谕的手原先紧捏着自己的大腿,刚才瞬间的冲击使他不得不放手。周以平正伸手想挪开自己的杯子,不料猛然被他抓住,参差的指甲立刻在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

「啧。」

哐当一声,茶杯摔碎在地。穆老三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后、却像想起什么有趣的把戏似地微笑起来。不知他的手埋在梁谕身下、做了什么样的动作,下一秒梁谕露出在外的半张脸整个扭曲,手指更是死死地嵌进周以平的手臂。周以平抬头看了穆老三一眼,对方也正在瞧他,笑着拔出了自己的手。

目光游走过地上的碎瓷片,三两滴血溅在其上。穆老三拿出丝巾擦拭手掌,挪出位置,以动作示意周以平到他那里去。

后者于是挣开了梁谕的手,放下杂志,给了卖命的主子一个微笑。坐到对方身旁后,他弯身捡起一块碎茶杯,对准了缝隙、便推入梁谕淌血的下身。

一片、两片,锋利的边角割开股肉,梁谕再也发不出声音来,他光顾着咬紧唇以防惨叫的声音漏出,脸色早已转为青白,紧缩的肩膀也控制不住地打颤。

「舒服吗?」

穆老三故意这么问,周以平再次弯身,把剩下最大块的杯身敲成细小的碎块。他埋头动手脚时,却听见梁谕虚弱地喘着,竟发抖地吐出两个字──

「嗯啊。」

周以平垂下眼,蓦然想到他从汉平出发前,从那白子身上看到的眼神。他记得他把大白单独叫了过去,笑问道:你们白子除了供人收藏、食用外,还能做什么?

当下白子青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沉默片刻,用那副沙哑的嗓音说:

「什么都能做。」

那很好。他记得他这样回了白子的话。而此刻细细品味,眼前的人与大白何尝不是殊途同归?

算着时间,从今早那班飞机到现在,接应的人应该也早将准备的工作做好。他看了眼自己的手表,时针正走向十一点半。

穆老三再次用那种玩味的语气,问周以平:

「怎么?你该不会──」

敲门声打断了他,十一点三十分,不偏不倚。

「先生!工厂那里似乎有白子逃脱!」

穆老三倏地起身,脸色稍微变了。若是平常也就罢,今日已经有许多宾客来到,中午便受邀要先参观他们的工厂──

「我过去一下。」

不能出差错。老者很快有了定夺,丢下两个年轻人,径直推门而出。

掩上木门前还不忘瞄了周以平一眼,十多年没出过状况工厂忽地有了白子逃跑,他依旧能露出笑容,对自己的部下丢下一句:

「给你玩玩吧。你看到了,这样一个贱东西而已。梁家门当家?嗤!」

周以平挑了挑眉,看门「砰」地关上──距离晚上宴会,还剩下四小时又五十九分钟。可穆老三对贵客的邀约时间,却已经剩不到半个小时。

「会很赶吧。」

他慢条斯理地起身,喃喃自语着。却在放下手时,把梁谕扶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敛去,他解开梁谕脸上的束缚,蒙眼的布条下却见到一双微微湿润的眼睛,没禁住好奇,他多问了一句:

「你做了什么手脚?让那老家伙至于这样?」

异样的气氛蔓延,好似他们早已认得──且共谋着某件事。

「……是愚鸠。愚鸠来了。」

周以平正让他靠在自己肩头、要解绑在他身后的双手,听闻狠狠一愣。

「出房间前他让我上了点润滑,要我顾好自己。这样……而已。」

「他不在汉平?那汉平还剩下谁?」

梁谕深吸了一口气,股间刺穿内脏的剧痛使他眼前一阵模糊,但他仍紧盯着周以平,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郑小媛。」

他的头稍微往后挪,靠自己的力气支撑住了,两人的视线交错。周以平这次确定了梁谕刚哭过,原因大概──和痛没什么关系就是了。

放慢了语速,问那苍白的人:

「无所谓吗?今天之后,要是由她掌权……」

「没关系。」

──反正她也喜欢愚鸠,刚刚好。

梁谕轻轻补充,还未获得自由的手却躲了开来。避开了周以平要替他松绑的手,他抬起头,直视头顶上的水晶灯,明明已经失去底色的鲜红嘴唇,硬是钻出一个笑容:

「□□吧。穆老三回来时要是看到我被解开,难保他不会对你起疑。」

周以平又一愣,顿时啼笑皆非。他伸手拍了拍梁谕的肩膀,躯干稍微一动,梁谕便痛得打了个颤。

「你看你这副样子,还要我做什么?用不着假戏真做,大不了我把你继续捆在这里,做个我真把你怎么样的假象,还不简单……」

「今天不行。」

「嗯?」

「不能让穆老三有机会看出任何蛛丝马迹。」

梁谕的脸色缓和了些,但额上仍布满冷汗,他看着周以平,神情相当认真。这让后者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他感到荒唐似地笑了出来,这少年都伤成了这样──真是疯了。

「好吧。那至少把刚才的碎片……」

「直接插进来就好。」

周以平被再次打断,这回,他当真定住了好几秒。他以为梁谕在和他说笑,却见到对方泛红的眼角有一丝堪称凄凉的笑意。

「他们去追白子,我们也得做好我们若无其事的模样。是吧?你要是下不了手,要不然、不然……你去帮我叫愚鸠来。」

他还在我房间。梁谕别过头、把脸贴到了肩上,□□而布满伤痕的身体已经谈不了什么羞耻、说的话也称不上理性。现在,周以平清楚了,那一两滴泪,可能真的、是痛出来的。

……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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