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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忍仁]相似的你
作者:拿铁不加冰
文案
古早的脑洞:
1、原著衍生向,双方30岁设定。
2、柳生仁过去提及,忍迹过去提及。介意者勿入。
3、延续其他文的画风,不虐,本篇中只有忍仁是绝对主角。所以作为前男友的柳生和迹部的戏份是几乎没有的。
4、忍足是医生,仁王是警察。
5、职业描写与现实无关,要知道我既不学医也对警察没有一点了解,所有印象来源于电视剧和小说。于是乌托邦一下就好。可能更符合国内的情形?参考了一些电视剧。对,电视剧。
按照惯例隔日更。如果有存稿就是21:21:21,没存稿就……24点之前,这样。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仁王雅治,忍足侑士 ┃ 配角:立海众,冰帝众 ┃ 其它:过去与现在,旧爱与新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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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们一起住吧,你搬过来或者我搬过去。”忍足这么说道。
他穿着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白大褂是敞开的,里面是一整套的衬衫西裤,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
甚至他说完还伸手调整了一下点滴的滴速,然后用看似真诚的目光看着脸色苍白躺在病床上的人。
躺着的人正研究着扎着针头的自己的手背。几天的点滴让原本苍白骨感的手肿了起来,青筋和血管却依然明显,十分适合用来做扎针的对象。
而这句话,让他眼神顿住,微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点惊讶和一点古怪:“你没病吧?”
“有病的是你。”
“……噗哩。”倒是很想反驳一句“怎么说话呢”,但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利于他用这种方式来回击。好歹记得自己现在还在住院也还有好几天的吊瓶要打的人语塞了几秒后抬起手摸了一把自己重新留长起来的发尾。他仔细打量了一下站得笔直的忍足,在心里腹诽这家伙当了医生以后愈发道貌岸然了。
一起住吗?
什么理由?
……没理由?
从某个看似故作风流的医生的站姿中自顾自总结出这样的信息的仁王舔了舔唇。
忍足顺手给他递了水杯。
仁王握着杯壁脑内弹屏密密麻麻刷过。
他敛了敛眉,索性省略了问“为什么”的时间。在回忆了一下自己听到这个提议时瞬间的心情和反应后,显得有些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好。”
忍足于是露出一个目的达成的微笑。
他这时候才拿起手上的病历本对着表格打了几个勾:“对了,仁王君,不要再逗来给你打针的护士了。逗过头被多扎几下吃苦的不是你自己吗?”
“……pupina。”仁王略微移开了视线。
这是发生在他们再次见面五天左右的对话。
三十岁的仁王,和三十岁的忍足,在燃烧过数个炙热的夏天又相继离开那个充满着热情和汗水的世界过后的十三年,再次见面了。
如果用命运来形容,大概也挺恰当的吧。
……受了伤被送到医院接诊医生就是熟人这种事,也确实可以用命运来形容没错。
十多年后的忍足是个博士毕业没多久直接在自家病院工作的普通(?)外科医生,背负着同期医生们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和护士们不自觉在背后议论的话语。
就算成绩多优异实习的记录有多漂亮,甚至求学履历有多辉煌,当他决定入职资金链中有“忍足”这个姓氏的东京综合病院的时候,他就做好了一切努力被归咎于名字的心理准备。也因此戴着和当时一样的无度数眼镜走过医院走廊的忍足,在极短的时间内就练就了对风言风语过耳不入的技能。
不遭人妒是庸才啊,他偶尔推着眼镜挂着恰当的微笑这么想。
少年时某个作风华丽又格外自信的友人多少对他的为人处世造成了影响。忍足记忆里的自己是有那么一点悲伤春秋的情怀的,或许也有过会为了太过频繁的转学与太过频繁的告别而厌倦了人际交往的时候。但现在再对自己进行评估,他依然是会闲暇时找机会一个人去午夜的电影场看几乎没有上座率的文艺电影,却不会再为电影和小说里的人物而感同身受地感到悲伤了。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忍足不太清楚。
但成长也并不只是把美好的东西全部带走,总结一下也许只是从浪漫变得务实而已。至少他还是有足够的耐心面对脾气暴躁的病人,也有心申请志愿者的活动跑到某些比较危险的地区去做一段时间的无国界医生。而从那样的地方活着回来,或许也是他现在能心平气和地走在医院的走廊上随便别人怎么议论都没有内心波动的原因。
想拥有的都可以拥有,忍足觉得,这样的自己,没什么再需要贪心的了。
况且也到了三打头的年龄,再文艺也有限度。
他仍然沉迷于悲观主义文学和哲学意味浓厚的理论,却不再让这些理论与现实有过多的重合。
学会在冷漠的世界里寻找一份心灵寄托,大概是他从事医生这个职业以来最让自己自豪的一个成就了。
那再回到五天前他和仁王的见面吧。
——单方面的见面。
是临近深秋的十月的一天。
就算过两天就是生日也不能改变他需要在医院加班一整周的事实,忍足想到这里就再一次吐槽一遍自己的职业。从吐槽中汲取力量也是成熟的人消减压力的方式。
在值班的间隙往自己肚子里塞了两个红豆面包,忍足一边忍着从胃里翻上来的甜腻感期待着这个时间段最好不要有人来。
然而事与愿违,就在他这么想完后的下一秒,值班室的门就被敲开了。
值班的护士喘着气打开了门:“忍足医生,来了两辆警车!有伤员!”
……夭寿哦。
忍足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戴上口罩:“已经送到手术室了吗?”
“是!”
结果却遇到了熟人。
他刚在心里吐槽了一遍东京的治安真是越来越糟糕了,一边把护士所说的“在XX街XX银行和匪徒起了冲突发生了意外”当做故事听。
却没想到站在手术台边上以后会发现躺在手术台上的人有着熟悉的脸和熟悉的银发。
还好这台手术不是他主刀,对着熟人下手……还是挺奇妙的。
也不算是完全的熟人。
仁王雅治。
姑且算青少年时期的狐朋狗友。许多年没有联系过了。倒是知道这家伙也出国读书。
……于是,这家伙是怎么会跑到东京当警察的?
这简直是今年听过的消息里最惊悚的一个了!
忍足在那一刻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睡醒。
“严格来说我不属于编制内的‘正常’警察。”在后来仁王是这么和忍足说的。
受了伤才显得安分一点的男人享受着完全优良的养伤待遇,住院了好几天,有几个同样的面孔来医院看过他几次(还穿着警服)。忍足从护士那儿得到了不少让人“骚动”的八卦消息,觉得好笑干脆来找当事人吐槽。
他感叹道“我还以为‘从心理学研究所借调进入刑警队’这种事只可能发生在言情小说里。”
“艺术来源于现实。”仁王漫不经心地舔了舔唇,“而且我也不算‘从心理研究所借调’的,我是走正规招聘途径的。”
忍足不太走心地点了点头,决定晚上值班的时候再把《犯罪心理》刷一遍。
三十岁的仁王在放下球拍后的生活可以说传奇也可以说普通。
外表玩世不恭的人骨子里是有认真的一面的,仁王也是每天必须要复习预习才能睡着的人,课业上也并没有值得担心的地方。
高考的时候他擦着线进了东大,收到录取通知书时还引起了网球部其他人一阵围观,类似于“没想到仁王你居然blabla”的感叹收到了一打。
球场上的欺诈师捏着自己的辫子笑而不语,转头就随手把录取通知书丢到了抽屉里。
东京大学,数学系。
看起来很高大上对吧?
……其实也确实很高大上啊。
但按部就班从学校毕业再进入会社工作显然不会是仁王的选择。
大二的时候,社会上开始流行起“说走就走的旅行”,许多高校的学生选择休学进行徒步跋涉。仁王当时休学申请书都写好了,最终却没能成行。
命运在那里给了他一个转折,不管从短期还是从长期看,都不好说这样的转折是好是坏。但是……确实因为那个意外,仁王的人生整个发生了改变。
是一起案件。
在大学没有选择网球社而是加入了射击俱乐部的仁王,被卷入了一起有计划的团体性恶性案件。
利用各大高校俱乐部之间的联系网络蛊惑学生的案件的策划者,利用心理暗示蛊惑不少心理状态不稳定的射击俱乐部里的学生,完成了多少有点象征意义的“仪式性”案件,甚至引起了社会的恐慌。
警方顺着线索监控了射击俱乐部的网络,又分别和学生进行接触后,发觉策划者的触手蔓延的范围超乎想象,甚至所谓的“心理暗示”的时间已经长到了他们现在才发现是一种失职的程度。
被用来网罗可利用对象的邮件和来来往往的交流……
在已经出现的被蛊惑者的电脑里出现的相似的邮件内容和推送内容,让警方感到心惊。
“这些东西,你们都有收到吗?”
此时才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学生们不由得露出瑟缩的表情,被集中在社团活动中心的人群骚动了片刻。然后,社团的社长弱弱地开了口:“……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收到的。”
“那么,除了他们以外,其他有收到的人吗?”
“这个嘛……”
在其他几个高校的到了或肯定或否定的答案过后,其他收到了邮件的人的精神状态受到了警方的瞩目。
东大的学生多少比其他学校的学生要镇定一些。
然而“精英”不代表精神状态完全健康,事实上高智商的反社会分子反而更棘手,这是警方对东大格外注意的理由。
东大的射击俱乐部的社长在听到警方的问话后,表现的也比其他学校的人要镇定的多。
已经大三将要从社长位置上退下来的青年微微皱了皱眉:“其他人应该没有,但是……你等一下,我问一下。”
仁王接到社长的电话的时候人已经在宿舍里收拾行李了。
他听到电话里的内容时不由得挑了挑眉,“噗哩”过后他颇为懒洋洋地道:“那个啊,我有收到啊。”
“……来找我吗?可以啊,我就在宿舍里,社长你知道我宿舍在几号楼几层哪个房间的吧?”
挂断了电话,仁王看了一眼打开的行李箱,想,看起来是走不成了。
但是案件……好像也挺有意思的样子。
故事讲到这里,作为听众的忍足忍不住插了嘴:“等一下,当年闹的那么大的事……”
“很奇妙吧?”仁王问道。
忍足诚实地点了点头:“如果不是看了新闻并且多少了解一点案件的真实,我肯定会以为你在讲故事的。”
仁王便轻笑起来。
“我现在确实是在讲故事啊。”
是在养伤期间很无聊的仁王,听到忍足的问话以后突然有了说故事的欲望,便顺口说了说自己这些年的经历而已。
说是讲故事也是对的。
人生……本来就像是在戏台上,演绎着一个个故事嘛,pupina~
那之后的事仁王没有和忍足详细说。
不过,回忆起当年被送到医院里的一些枪击案件的受害者和那一阵子社会上舆论走向的忍足也不难猜到,仁王被卷进那起被议论了两三年才平息下来的案件的过程一定是很惊心动魄的。
至于在那之后被参与案件的外聘心理学专家看中,打申请转了专业,跟着心理学专家做研究顺便还去国外拿了个学位也做了不少交流最后反而放弃了心理研究所的工作去警局应聘……
就是另外的故事了。
忍足脑补了一份仁王的心路历程,顺便还感叹了一下(他想象中的)仁王的“浪漫”情怀。
说起来这家伙看上去就是一副反社会分子的样子,当初一定是受到了很多怀疑吧?
这么想着,忍足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你真的收到了那些邮件?”
仁王真的收到了那些邮件。
从小性格里就有很恶劣成分的人在收到邮件的当下就没把那些邮件当做垃圾邮件过。大概也有那么几分因素是受了某个喜爱推理小说的外号是“绅士”的友人的影响,仁王不仅好好地回复了那些邮件还把邮件存在了硬盘里准备当做整蛊的素材仔细研究。
就这样他都没有受到所谓的“精神诱导”的影响。
“我也是能用出‘幻影’的人啊,幸村的Yips都不能对我造成不可逆的杀伤了,隔着网络的文字诱导有什么作用?”仁王道。
忍足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低低地笑出声来:“也对。”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很早以前的一个忍仁脑洞吧,整理了一下也修改了一下,变得完整一点就发上来了。
主要灵感就是开篇的同居。
两个人的过去会夹杂着现实线展开的。
以及双方职业描写全是扯淡,千万千万千万不要当真,是完全的想象,并且非常不符合实际。
所以不要在这上面吐我槽了,我自己都快忍不了了……
☆、2
处在三十这个坎的医生总是很忙的。科室的青年劳动力,年轻体力好,又有了一定的临床经验。
忍足念书的中途休学了一年跑去做志愿者,刚毕业又去做了一年的无国界医生,这样算来进医院工作也才不满两年。
不满两年也不妨碍他在医院里风头正盛。毕竟是出国留学的博士,摆出去都是含着金子的。
仁王半夜被痛醒,艰难地抬手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
他手术的恢复进度不慢。虽说是中了弹,可没打中脏器,贯穿伤,不幸中的万幸。
喘了一会儿气,仁王去找止痛泵。在等待药剂发挥作用的时间里他在心里吐槽下次一定要告诉同事们心理学家和谈判专家完全是两码事。话说回来,都已经说服了绑匪放了人质了,绑匪态度也软化了,怎么还会遭遇这种无妄之灾?不会操作枪就别带着枪玩啊,这走了火打中自己才是“意外之喜”呢。
所以我还是运气太差。
仁王这么想。
他疲惫地闭了闭眼,一转头瞥见门外略过的人影。
再抬头一看墙上挂着的钟——凌晨三点零一刻。
今天又是忍足值班?
仁王有些纳闷。
十几分钟后病房的门被很轻地推开。
忍足回身带上门,就听到身后传来沙哑低沉语气还有点幽幽的声音:“我醒着。”
他吓得抖了一下,用咳嗽掩饰了自己的失态。
关上门,忍足抬手推了推自己的无度数眼镜:“这么晚了还不睡?”
“睡不着。”仁王道,“你帮我把病床摇上来吧。”
“痛就用止痛泵,这么晚了把病床摇起来,你是打算干什么?”忍足走过去。
仁王连忙阻止他:“我刚才开过了。”
“那还不睡?”
“就不能和你聊聊?还是说你在值班,不能违反纪律?”
“……听你说纪律这个词还真奇怪啊。”忍足感叹道,“大半夜的不睡和我谈心,你想聊什么啊?”
“聊你为什么突然邀请我和你同居。”
忍足挑了挑眉。
他从病房的一角拖出一把椅子。
这些天来探病的人不算少,同事大于朋友。这也是正常的,毕竟仁王回国也没多久的样子。可比较奇怪的就是,家人也没来。
警方对家人保密?不至于吧?
却也不是没有可能。
“上次你的几个同事聊天的时候我在场,听了几句。”忍足坐在了椅子上,“你现在住在警队宿舍?打算出院继续住宿舍?”
仁王坦然点头:“我年初刚回国。”
“就没有别的住所了?”
“警队宿舍没什么不好啊,离单位近,还有舍友,热闹。有什么事也有人帮忙。”仁王道。
“但不适合你术后恢复。你这伤出院后还得再休息一段时间。”忍足道。
仁王在黑暗里瞥了他一眼。病房里的窗帘是拉开的,外面的月光和路灯的余光照进来,让忍足的半边脸在音乐的光影里。他能看见忍足的嘴角是上翘的,不是多真诚的笑容,客套礼貌,却也不让人觉得虚伪。
和十几年前时的记忆里的忍足差不多。
躺着说话实在有些费劲,仁王便撑着往上蹭了蹭,让枕头竖起来,肩膀压着,好歹有了一点坡度:“医者仁心?”他这么开玩笑道。
忍足耸了耸肩并不否认这样夸张的“恭维”:“那你又为什么答应呢?”
“你看起来很期待也很诚恳的样子。我是一个善良的人。”
忍足忍不住笑了:“你对自己的自我认识还真有意思。”
他笑完站了起来,又把椅子摆了回去,走到病床边把仁王重新往下推了推,摆好了枕头还拉好了被脚:“行了睡吧,我也要回值班室了。”
“我怎么总看你值班?”仁王顺口问道。
忍足双手放在白大褂的兜里叹了口气,勾着唇角道:“没办法,我是优秀青年啊,要充分发挥自己的作用。”
“噗哩?”
“而且我是住院总嘛。”忍足转过身往外走,“这是领导对我的信任和提拔,我一定会感激涕零地好好工作的。”
啪嗒。
门被轻轻扣上。
仁王瞥了一眼门板,一头雾水:住院总是个什么职衔?这家伙还只是个主治医师吧?
他依然能感觉到伤口隐隐作痛,精神却疲惫又放松地促使他闭上眼睛。
在陷入不安稳的睡眠的前一秒,他还在想:去他的医者仁心。
可又为什么提出同居的要求呢?
答案……
两个人,心里其实都明白的吧?
用语言来做一个准确的描述,大概就是……寂寞的冲动。
反正那家伙还算合眼缘。家里准备的房子那么大,一个人住真有点受不了。他就算天天值班也有能喘口气回家睡一觉的时候啊,可半夜回家总弄得像是鬼片拍摄现场一样。
起码得有点人气?
他总是要照顾人的,在医院照顾,也不介意回家再照顾一个。
忍足这么想着,给自己的行为下了个定义:我真是太医者仁心了。
几天以后伤情基本稳定,仁王转到了多人病房。
这下有人气多了。
病房里来来往往的,同病房的大爷的子女,还有同病房的小伙子的长辈。
他原本并不太喜欢这样嘈杂的环境的。
这几年却开始喜欢热闹了。
也并不是想要参与,就在旁边静静看着就很好。
人到了一定年龄就会不由自主做出改变,自身毫无察觉。除非在某一天亲近的人突然感慨说“你变了很多”,或者自己突然恍然。
仁王自恃自己的改变不算太过分,这些年和旧友相遇却总能得到这样那样的评价。
这也是一种负担。
而原本的仁王对这种事是排斥的,也往往会顶回去。几次以后也就放弃了。
“你变了很多”这种话,往好的方向想也可以。
或许和陌生人相处会更没有负担感。
他这么想着。
然后一抬眼看着来巡房的忍足,又将这样的定义做了轻微的改变。
熟悉的陌生人也不错。
……曾经有过一段时间私交,却事实上并不熟的,只听过源源不断相关传闻的……“旧友”。
又过了大半个月,仁王终于要出院了。
忍足来送他,看着医院门口的车和眼熟的只在最初几天见过穿警服后来就全都变成便服的几个年轻人忍不住道:“你的同事关系出乎意料地不错嘛。”
“是什么让你以为我是一个处理不好同事关系的人?”
“……曾经的立海大。”
“滚吧。”仁王佯怒道,“你倒是说说看,我和他们哪里相处不好了?”
“感觉,感觉。”忍足摊了摊手,“话说回来,你这都要出院了……你爸妈知道你受伤住院吗?”
“我说我出差去了。”仁王面不改色。
忍足斜眼看他:“那其他人呢?我记得你有姐姐的?弟弟?”
“爸妈都没说,其他人也没必要说了,我一个人哪里不好吗?”仁王淡淡道。
忍足能察觉出他有些失落,却分辨不清这样的失落有几分真实。可这种情况下就没必要追究这个了。
抬手推了推眼镜,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我家的钥匙。本来应该提前几天帮你搬东西的,但你大概不太喜欢别人动你的东西。我也没时间。所以……自己搬?”
他想了想,又对着车子前的几个人抬抬下巴:“或者找人帮忙?”
仁王挑了挑眉,和忍足对了一个眼神。
几秒后他才抬手接过钥匙:“你心还真大,就这样把家门钥匙给我了?”
“信任人民警察有什么问题吗?”忍足回了一个完美的笑容。
仁王啧了一声,钥匙串在手上转了两圈:“没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那我走了。”
“你今天就过来吗?”
“今天要值班的忍足医生。”仁王揶揄地看他,“我就算今天就过去,你也见不到啊。”
“我可以调班啊。”忍足摊了摊手,“为了欢迎你。”
“算了吧。”仁王嗤道,“我可真是受宠若惊。”
忍足一副很期待的样子,倒真的让仁王有一种诡异的感动。
一个人太久,真的偶尔会期待有个人陪伴。
……虽然这个陪伴的人选实在是有点荒谬。
他在车上的时候若有所思地看着手里的钥匙,有点弄不明白自己复杂的心情到底哪个成分占据了上风。
他回到警队宿舍后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叫了外卖吃了午饭,又看了一眼宿舍——同住的同事还在上班,房间里有些乱。
住院住了不短的时间,习惯了消毒水的味道再回到警队里居然还有些不适应。
整理整理吧。
他慢悠悠地摸出自己的行李箱。
整理行李却根本没花多少时间。他年初才回国,就是直接接到了老教授的邀请。出国读博也是老教授推荐的,所以他回国回的也很干脆。
老教授原本只是让他作为外援参与一次警队的活动,是他自己放弃了老教授的研究所的职位跑来考警局的。
体能测试这些都不是问题,他毕竟曾经是个运动员。
至于其他……
说起来他的档案和工作关系还是挂在心理研究所的,确实属于“编外”人员。人事关系上和这些同事没有竞争关系,自然能够很快相处融洽。
把日常的用品和不多的衣服塞了一个箱子,仁王看着自己的家当觉得有点寒酸。
也不是没有考虑过买房。
也不是缺钱。
但一个人,也没有非得安家的必要了。
忍足会有那样的提议,也是出于相似的心情吧?
一个人住没什么不好,但多一个人,心里会好受一些。
他们这个年纪,终于懂得孤独是多难熬的味道了。
这么想着的仁王推着行李箱往外走,和路过的关心的同事表示去朋友家住一段时间。
叫了出租车到了忍足家在的小区,距离医院很近。保卫处轻易放他进去了(大概是忍足提前打过了招呼)。电梯一路到了顶层,仁王拿着钥匙开了门。
他在玄关的地方看了一圈,挑了挑眉吹了个口哨。
他觉得之前对忍足心理的侧写有微妙的错误。
除了寂寞心理之外……
这么大的房子一个人住也太浪费了吧!现在医生的待遇这么好了?不可能吧!
冰帝出来的人,果然不一样。
仁王表示自己并不是有偏见。
并不是。
☆、3
忍足真的去调了班。
或者说,他前几天刚好帮别人值了班,今天正好还回来。
门诊加了两个号,下班时间却算得上比平时早得多。
他拐去了医院对面的超市买了点菜和米,琢磨着最好不要给伤号吃外卖。
到家时天也黑了。
他打开了玄关的灯,换鞋时看见了摆在玄关鞋柜旁的行李箱。
把菜放到厨房,忍足往客厅的方向走。
才没走两步就看到沙发上躺着的人,侧身向外抱着本来放在沙发上的靠垫,就这样睡着了。
……等等,睡着了?
“你要睡也好歹盖一件衣服吧。或者去房间里拿毯子。”忍足道。
他低下头看着躺在沙发上的人。
侧躺着的男人没睁开眼睛:“不想拿。”
“那也不要装睡。”
“在你回来之前我是真的睡着了,只是你开门声太大把我吵醒了。”仁王反驳。
忍足想了想自己的动作,完全不觉得有多闹人。
“你还不如说你是职业病,一听到动静就会醒。”
仁王依然沉住气没睁开眼睛:“我一向浅眠,这也不算职业病。”
忍足看他没有起来的意思,无奈地扶额抱怨:“你小心压到伤口。”
这句话里带了一点不惹人厌的关西腔。
仁王依旧铁了心装木头人。
忍足没办法,自己去了房间从柜子里翻出毛毯:“不盖着点就算了,空调也不开,真是不怕着凉。”
他说完又自己去找了遥控器开关,打开了空调,转身去了厨房:“你想睡就继续睡吧,我去做点吃的。”
“叫外卖不就好了?”
“你饿?”
“不是。”
“那就等我做。伤还没好吃什么外卖。”
仁王便不再做声。
他听见了灯打开的声音,然后是眼睑上感觉到的隐约的光亮。再然后,是电磁炉按键的声音,洗菜切菜的声音。
下午的时候他是真的在沙发上睡着了,也是真的在忍足进家门的时候醒了。
精神上原本就有些疲惫的。
而此时的不规律的却仿佛隔着一层膜的声响,就好像催眠的音乐一样。
他原本是不会在有声音的环境下入睡的,此时却突然感觉到了沉重的睡意。
往毯子里蹭了蹭,空调刚打开时温润的暖意让他又陷入了睡眠。
被叫醒的时候他有点懵。
大概就是,睡足了却还想睡的半睡半醒的样子。
忍足看他裹着毯子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脸放空的样子,忍俊不禁:他可实在没见过仁王这样。
基本上仁王清醒的时候是很“厉害”的。
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他放大,不动声色地研究。就算是在微笑着,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再加上这人本身就有说话半真半假能把死说活的技能……
“起来吃饭,再睡你晚上睡不着了。”
仁王眨了眨眼,恢复了清醒。
“应该是肯定睡不着了。”他这么说道。
说完他就把身上的毛毯叠起来摆在沙发末尾,站起来往餐厅的方向走。
这栋跃层的公寓完全不是一个人独居应该有的面积。忍足没回来时仁王转了转,房间没进去但门开着就在门口看一眼,就已经叹为观止了。
客厅有长沙发(可以但床用的那种)和两个单人沙发,对面是大屏幕的电视,半夜躺在沙发上看球一定是一种享受。一楼有厨房和餐厅,中间用吧台和酒柜隔断。厨房用品齐全,甚至还有柜式烤箱。客厅旁边是阳台,铺着榻榻米摆了矮桌,还有摇椅和落地窗。书房则在阳台旁边。楼梯中间的飘窗位置摆了一张懒人沙发,在上面的二楼则是一间主卧两间客卧和一个被改造成健身房的房间。空出来的在客厅正上方的地方放了两具人体模型,还摆着摆满了标本的架子。
“我得去了解一下你这样的房子的市场价是多少,定期给你打房租。”仁王道。
忍足摘下眼镜放在手边笑道:“一次□□满一年有优惠。”
仁王看他:“你真打算让我长住?”
“不行?”
仁王笑了笑在桌边坐下了。
忍足做饭的手艺完全是十几年练习的结果。
他中学时到冰帝读书,就是一个人住在公寓。
家里虽然请了人来做饭和打扫,但总有不太方便的时候。
事实上在关西时,做饭也是玩乐的一种,章鱼小丸子和御好烧也需要自己动手。
到后来念了大学,用酒精灯和烧杯在宿舍煮宵夜好像变成了医学生公开的“秘密”活动了。
他的口味不挑,但考虑到仁王还是个伤号,煮了粥炖了焖锅。
清汤寡水。
仁王心情有些微妙。
他其实是挑食的人,出国多年后在饮食上也没太多要求了。总要填饱肚子的。
但很多年没有见过这么明显的“为了你好”而准备的东西,他一时之间觉得把这些都接受下来反而棘手。
餐厅只支了四人桌,摆上了青绿色的桌布,一边贴着墙,还摆着一个透明花瓶,里面养着两支玫瑰。
仁王抬头就能看到坐在对面的忍足。
医生,履历很漂亮的医生,住院期间小护士八卦的厉害,轻松也能问出“忍足医生”的经历——国内本科,国外硕博,中途的志愿者和无国界医生算是“难得的任性”?
当然也被誉为“富有浪漫情怀”。
还有“一针见血”地看透本质的能力和口才(仁王:这不就是吐槽和嘴炮吗?)……
更深层次的?
这个人是孤独的,也很寂寞,从骨子里流出来的一点寂寞,却并不会让人觉得心酸。
这是一个享受孤独的人。
他大概在寻找人生的价值,却也不在意能不能找到。
而在这过程中留下的后遗症,大概就是……总想照顾别人?
又或者是,曾经有一个人让他照顾了很久,于是只留下一个人了以后,便变得不习惯。
会隐藏内心的想法,却比原来要更坦率。
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错,十几岁时这家伙明明是一点儿也不愿意把自己心情透露给别人的。
不过也是,谁还没有变呢?
就连他自己……
会这么轻易打开这个房子的门,肯定也不只是想要找个舍友消减寂寞这么简单的。
是多少有点累了,想要找人分担点什么。
至于到底要分担什么,也说不清……或者是不想说清。
而如果他这些年断断续续从朋友口中得知的忍足的人生历程,他和忍足从某些角度也确实可以称得上是同病相怜了。
能够明说的,就是,两个人都寂寞。
不找借口,我需要人陪。
仁王这么想。
他艰难地,慢悠悠地喝粥。
忍足有些奇怪地蹙眉:“味道还行吧?”
“饿过头了,没胃口。”仁王道,“不是你的问题。”
“我也没觉得是我的问题。”忍足悠然道。
仁王嗤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在碗里的粥放凉之前把粥喝完了,炖菜没吃几口,实在是淡的没味道。
忍足面不改色把几乎没动的炖菜往微波碗里装:“明早热一热用来煮面吃。”
“你还真够精打细算的。”仁王道。
国中时好像有过一次去东京买东西遇到这家伙在抢打折的网球还是打折的用具来着……
仁王想,这个人身上的矛盾性也很有趣。分明是什么都不缺的资产阶级层次,住所和生活状态也都有一点小资情怀,可在一些细节上也带有小市民的特性。
碗堆在了厨房的洗碗机里,忍足去推仁王放在玄关的箱子。
“不找个房间先放进去?”
“你不在,我还是不要进房间比较好。”
“不用这么客套,我没有什么领域意识的。”忍足笑着开玩笑,“你喜欢哪个房间就直接进去就好了。啊,客房的床单什么的都还在柜子里……那你刚才也可以直接进我的房间睡觉啊。”
“你作为医生的洁癖呢?”
“这是两回事。”忍足拎着行李箱上楼梯,“你的洁癖说不定比我严重。”
仁王双手塞在口袋里跟着忍足上楼,对于“洁癖”的定论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有些习惯也是后天培养的,这个仁王曾经想要改变,但至今没能成功。
他不想把自己弄得太狼狈,便索性默认了这样的变化。
这些变化不全是坏的。
其实是好的。
仁王想,我已经变成了更好的自己,只是别人都更熟悉以前的我而已。
两间客房是面对面的,忍足站在走道中间回身问:“左边右边?”
“能照的到太阳的?”
“也是,你也是需要光合作用的。”忍足开着玩笑打开了右手的门:“这边会亮一点。光照最好的其实是主卧,你想晒太阳也可以来我房间。”
“忍足医生,我白天也是要上班的。”仁王哂道,“能晒太阳的时间都在坐办公室呢。”
“再想出外勤,也还有大半个月。你也不是非得出外勤不可吧?”
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
这要看东京的犯罪分子怎么想。
仁王于是耸了耸肩。
他上前两步接过忍足手里的行李箱:“好了,整理我自己来就好了,你忙你的。”
“好。”忍足后退几步出了房间,顺手帮仁王带上了门。
过了几秒他又打开了,探头进来:“干净的床单在衣柜最上面一层,厚被子也在那里。”
“知道了。”
门又一次合上。
仁王敛着眉关上了房间的顶灯只留下床头的壁灯,打开了衣柜的门。
下面是空的,孤零零几只衣架。
上面是白色的床单。
他再回过头看客房的标准装潢——白墙,白色的顶灯,白色的壁灯,木质毫无雕花的柜门和床板。
真是够标准的标准客房啊。
看起来这家伙搬到这里以后还真就都是一个人住的。
好像也挺可怜。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和那篇虽然都是忍仁,但是这边比较温情日常那边比较放飞,这边有原着相关的衍生那边完全架空,这边偏正剧那边全是套路没有真诚……
我其实想把蛮多自己对人生的理解放在这篇里的,但是一些长篇我的文笔就变得流水账了……
只有短篇能文艺的起来……还是没文化的锅啊……上大学以后就没好好读过几本书……
ORZ目前为止最满意的还是迹仁的三十未满……
话说回来其实我主cp是忍仁的呢。
不过世情都差不多,最喜欢的往往写不好ORZ……
对了,关于心理学我一窍不通,仁王的角色技能设置参考了最近在看的《他来了请闭眼》和《如果蜗牛有爱情》,电视剧不是小说。
☆、4
或许真的是白天睡多了,晚上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即使精神是困倦的,脑袋却闷闷地发疼,渐渐地连伤口的地方也开始疼了。
坚持了一个多小时后仁王忍无可忍终于翻身坐起来。他先是盯着面前的实木色的柜门看了一会儿,才强打起精神往旁边摸着打开了床头的灯。
适应了一会儿光线后他才从行李箱里摸出电脑,开始看文献。
他其实是有研究任务的。
博士毕业,又跟的是知名的导师,工作关系还挂在心理研究所,还拿的是两边的工资,就得两边工作都兼顾。老教授偏爱他,他自己得懂分寸。
论文的研究方向一早就定下了——他一直在犯罪心理学上面下功夫。
有了一线的工作经验,出过外勤见过案发现场,给几个恶性杀人案件做过侧写,也在闲一点的时候给其他组帮忙分析一下小偷小摸的罪犯,剩下的工作就是结合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