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因为他们还在谈恋爱,而不是过日子。
仁王想。
那什么时候算是过日子?
这个他们说了也不算啊。时机成熟……
啊事态成熟……
总之就是顺理成章一下,对吧?
要不晚上他就“顺理成章”带着“爱心便当”去医院给值班的忍足送温暖?
饮食这方面,忍足要过的精致一些。关西人天生爱美食,而忍足也从来不会亏待自己。一个人住有时间都会好好做饭,仁王搬进来以后,他就总有各种各样的大餐安排。
这一点仁王是比不上他的。
挑食症晚期患者在某些程度上吃的还挺随便的。
热爱各种快餐类肉食,标准的拉美口味。
肉有什么不好?
蛋白质和脂肪能提供热量。值班要一夜呢,消耗掉的精力还不是要靠食物补回来?
仁王把报告丢到一边,在深秋的下午,阳光还挺晒的时间点出门去了超市。
选了两块分量很足的牛排。
一块片开用锤子敲松用来煎,一块就切成块放上土豆加水用砂锅炖。
把米放进电饭锅里,他给忍足发了消息。
“我做了饭,给你送过去吧?你说我是吃完了过去看着你吃还是过去和你一块儿吃?噗哩,你有时间吃饭吗?”——仁王雅治
“吃饭还是有时间的。”——忍足侑士
“没手术?”——仁王雅治
“晚上十点的手术,可能要通宵。”——忍足侑士
“也就是说十点前还算有时间?”——仁王雅治
“如果病房没有突发事件的话。”——忍足侑士
听起来很没保障。
仁王收起手机想了想,决定还是自己先吃吧。
牛肉在砂锅里炖了将近两个小时,出锅前撒了辣椒放了番茄。
牛排煎成不管几分熟反正中间的肉带一点粉红的程度,浇上黑椒酱。
仁王想了想,把饭也拌进牛排和黑椒酱里。
他开了电视,傍晚的点没什么节目,新闻也没开始播,晚间电视剧剧场当然也没开始。体育频道在回放不知道什么时候比的网球比赛,场上是两个挺陌生的外国人。
不认识。
那就说明不是什么出名的选手。
把一场乏善可陈的网球赛就着饭看完,仁王想着哪天休假叫几个人去俱乐部打球。
不知道在医院里的那个还有没有打球的体力。
说起来他们中学时没打过几场比赛?
位置对不上?
他到底是双打打的多些,忍足反而多是单打。
其实U17国家队时,以他们俩的技术特点,要排成一组双打也是合适的。没有机会,也只能说当时没有缘分吧。
想什么过去呢?
仁王把碗放进洗碗机,又找出保温桶。
带着饭到医院时天已经黑了。
仁王上了楼,往忍足办公室的方向走,迎面撞上一前一后走出来的忍足和迹部。
他抬手打了个招呼,把饭桶递给忍足。
“你做了什么?”忍足顺口问道。
“肉。”仁王言简意赅。
他扬了扬下巴示意忍足打开就知道了。
忍足并没有猜到仁王做了什么但从仁王的这个回答里得到了某些讯息。
“清淡利于养生。”他说。
“可那就没有生活乐趣了。”仁王道。
迹部看着他们,挑了挑眉。
严格算起来,如果不是一年前仁王意外进了医院和忍足产生了交集,那他和迹部还更熟一些。至少是一起做过双打搭档的交情。
对于网球少年来说,能一起双打,实在是很铁的关系了。
没有足够的信任也打不了双打。
再能无差别同调,信任依然是一段双打关系的基础。
这会儿仁王把忍足推进办公室,说你快点吃饭,饭点都要过了不是晚上还有手术吗?
这么体贴?忍足笑问那你呢?不陪我?
看着你吃?太残忍了亲爱的。仁王说,我去外面呼吸新鲜空气。
睁着眼睛说瞎话。
其实就是和迹部聊聊。
仁王甚至不介意忍足做一些衍生的过分的理解。
幼稚。
迹部毫不客气地评价。
仁王耸肩说这么久没见你就直接损我啊?
迹部哼笑出声。
当着我的面喊他亲爱的。我可不信你平时真的这么叫他。
别说得这么绝对啊。仁王舔了舔唇,说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叫他?
不知道。
迹部坦然摇头,说我管你们怎么交流呢。
就没什么想法?
那你想听到怎样的想法?
很没意义的针锋相对,然后静默几秒后两个人又忍不住各自嘲笑了一下这样的自己。
笑出声的那种嘲笑。
真的特别尴尬。
仁王说。
你和忍足怎么回事啊?不会好好走路啊?非要一前一后隔着那么尴尬的距离。多一分少一分都挺好的不是吗?
这不是理智可以完全决定的事。
迹部一脸平淡。
他看起来憋了一肚子吐槽。而那些吐槽最后也还是憋在肚子里。不符合他迹部景吾美学的话他才不要说。至于同样不华丽的一些举动……
你觉得我和你聊天比较尴尬,还是我和他聊天比较尴尬。
实话?你们刚才走过来的时候特别尴尬。
仁王眨了眨眼,说伯父住院也快两个月了吧,我还以为你们至少能表现的像朋友一些。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你见到柳生就没一点想法?
噗哩,你知道我和柳生的事啊。
你不是也知道我和忍足的事?
总归当年年少轻狂。年少时确实很年少,轻狂也是确实很轻狂。
瞒着很多人,却也留了太多的蛛丝马迹。
或者说,就是因为自己经历着需要瞒着所有人的恋爱,才对相似的线索格外敏感。
算啦,就别再互相伤害啦。
仁王对着迹部打了个响指,说这么有缘分,实在很值得纪念一下。有空出来喝酒啊?
你是中年危机的上班族吗?迹部一脸嫌弃。
倒是也没拒绝。
十年如一日的口嫌体正直。迹部大少啊,还真是没变。仁王这么想着,微眯起眼对着一身西装革履板着脸能吓哭小护士的成年版迹部景吾摆了摆手,说那就不留你了,你继续加班去吧,拜拜。
迹部无语了几秒,转身往电梯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很平静地说你加油。
加什么油?
加哪门子的油?
这可真是不符合迹部美学的话啊。
仁王扯着嘴角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牛肉汤里辣椒的味道和黑椒酱的味道混在一起,又混杂着消毒水的气味,实在不是什么好闻的味道。仁王反手关上门,啧了一声。
忍足抬起头,眼镜上还有很浅的一层水汽:“说完了?”
“噗哩。”
“说什么了?”
“查岗吗?”仁王笑道。
忍足放下勺子推了推眼镜:“也不是一定要知道……”
“他祝我们一切安好。”
忍足愣了愣。
“……等等,迹部会说这种话?”
“噗哩,意思是这个意思。”仁王耸肩。
他找了一把闲置的靠背椅子,挪到忍足对面反着坐了,对着忍足扬了扬下巴:“我的手艺还可以吧?”
“唔。”确实还可以。
就是……
“肉量摄入超标。”
“有的吃就别抱怨啦,多吃肉不好吗?补充体力。”仁王道。
听起来像是被嫌弃了。
忍足想。
“啊,对了,晚上就不陪你通宵了。”
果然恋爱后和恋爱前有待遇上的差别。
“不过你下了手术能自己开车回去吗?需要我来接你吗?”
这是又被嫌弃了体力?
忍足端起碗把汤喝完,放下碗又擦了擦眼镜:“你不在家里的那么多天,我连续上三天班还不是自己回去的。”
“哦。”仁王点了点头,“那你现在这算是在撒娇吗?”
会不会聊天了。
终于过足了嘴瘾,也看出了忍足在腹诽什么,仁王心满意足地收拾了饭盒。
他站起来:“那我回去了。”
停顿了一下,他补充道:“等你回家。”
忍足捏着眼镜腿和他对上了眼神。
一脸冷淡的医生终于露出了一个温柔又柔软的笑来:“好。”
作者有话要说: 咦文风变吗?我自己觉得没有诶。主要是这种恋爱戏也没什么剧情,啊我只能拼命加描写性语句了ORZ
其实我中短篇一直都是这个风格来着,就是性(卡)冷淡文艺风hhhh
而且这篇文剧情向完全没展开,虎头蛇尾一笔带过就直接只剩下谈恋爱了……
哎也不知道这十万字写了啥(笑哭)
这篇文的原始脑洞,其实是“纯情房客俏房东”啊……
╮(╯▽╰)╭可惜没办法昧着良心让狐狸“纯情”。哎。
以及预计的基调会比现在更纠结一些,不过写着写着就觉得这两个都不是会抓着过去不放的人……所以有些可以很虐的设定就白费了的感觉ORZ
一些想好的台词都没有用到啊。
特别可惜。
不过算了,从来是角色推动情节发展,而不是为了写情节而写情节的。狐狸说他拒绝苦情戏,我也没有办法呀……
为了凑十万字数,见家长就放在番外里啦。
不会正经写的。番外就片段灭文式段子吧……你们想看什么样的日常我片段一下。主要还是为了凑十万字。
毕竟要求每年十万字,今年写到这个字数的,目前为止也就这篇了吧……ORZ
☆、番外
第二年开春时仁王收到了替老教授代过几节课的大学的Offer.
他对着电子邮件思考了一会儿,回复了同意的信息。
他是一个一旦做了决定,就快刀斩乱麻的人。因此等到忍足从几个大手术里喘过气来,才发觉仁王好像呆在家里挺久了。
甚至比起养伤的那几个月还悠闲,每天就是看看书,看看纪录片。
“你……失业了?”
“你是怀疑我付不起房租吗?”仁王靠在沙发上仰起头看他。
这是个并不好笑的玩笑,忍足愣了一会儿甚至找不到吐槽的点。
“开玩笑。”仁王自己接了话,“说起来,你有打算休假吗?”
“……做什么?”
“去旅行吧。”仁王合起书,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真是疯了。
忍足叹了口气。
他对着仁王点了点头,说好。
他请了年假,在自家父亲冰冷的眼神下。
“你要允许我度蜜月啊。”他站在院长办公室这么说。
意图和成熟的儿子修复关系却始终找不到办法的忍足医生看着面前说出不像话的言语的人,闭了闭眼,很认真地问:“度蜜月?你们结婚了吗?”
“可以结。”忍足说。
几个月前圣诞的时候他和仁王一起去了神奈川,约在餐厅和仁王的父母见了一面。
而新年时他邀请自家父亲来家里吃了顿饭,也和仁王见了一面。
忍足自恃这就算是光明正大了。
长假请了一个月。
他们没定太详尽的计划,只是罗列了一下想去的地点。
第一站是国内有名的青木原树海。
“感受一下文艺的,想要拥抱死亡的气息。”忍足说。
“最接近天堂的地方吗?”
“是地狱也说不定。”
“天堂与地狱原本就只有一线之隔。”仁王说。
他很随意地转了转,在过分静谧的环境下感到不自在。
“让我分析一下吧。”忍足有了兴致,“这说明你是自我意识特别强烈的人吗?”
“你对心理学有兴趣?”
“不,我只是觉得你很有趣。”
仁王闻言愣了一下。
他噗哩了一声,说好巧,我也觉得你很有意思。
可以研究解读很久也不会腻。
从富士山脚出来,他们去了附近的海边。
仁王说我会带喜欢的人看海。
没有特定的定语吗?怎样的海?
“是海就可以了。”仁王歪了歪头,“或者,南边?”
对海有怎样的情结呢?
甚至说不上情结。
“就是喜欢而已。”他在这方面是很坦率的,“喜欢是很主观的。”
“说得也对。”
选择避开旅游胜地,就显得行程零碎又古怪。
比如睡到中午起来,去车站坐上唯一长途列车,一直到北海道,只是为了看一看星星。
又比如下雨的时候不带伞走出去,去找一家卖煤油灯的店,在找不到的时候选择卖手工艺品的地方去买喜欢图案的明信片。
甚至天气很好的晴天什么也不干,只是换一家高档酒店,拉上窗帘在床上滚几圈。
“算童心未泯吗?”忍足半是吐槽半是感慨,“不过随意也挺有意思的。”
“不是特别言情吗?”仁王嬉笑着说。
假期的最后一天,他们去了最近的街心公园。
公园里有给人画素描的美院学生,仁王说你把我们画在一起吧。
可以的话别画成石膏像那样。
呀嘞呀嘞,别为难人家学生啊。
不算为难吧?仁王用手指挠了挠脸颊,弯下腰笑起来,说画成漫画如何?少女漫画?
画像的女学生猛地红了脸。
后来呢?
后来那张少女漫画风格的“素描”被带回了家,很随意地用透明胶贴在书房里。
仁王还住在次卧,相互和忍足“串门”。
他会穿着衬衫和英伦风的针织背心,搭配九分铅笔裤。
“太装嫩了。”忍足吐槽。
仁王啧了一声:“我就当做你在夸我年轻了。”
他们一个是“学校最帅的老师”,一个是“年轻有为的帅气医生”,照片会挂在宣传栏的那种。
可他们也是普通的恋人。
在学着温暖彼此。
学着长久地相爱。
作者有话要说: 在17年的最后,写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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